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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贪狼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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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流沙锁”不只机关入口在变化,所到之处也不同,崇熙进入机关后到了花露浓所在的偏殿,而胭脂与南弦则是顺着地道一直下落,直到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四周一片漆黑,胭脂捂着摔痛了的胳膊坐起身来,扭了扭身体,不满地道:“这什么破机关,差点要了本姑娘小命!”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下传来一声更加不满的声音,道:“我说你能从我身上起开再抱怨吗?”
这个声音吓得胭脂跳了起来,从腰间摸出香囊,将荧虫粉洒了出来,黑暗的四周一下子就变得亮了起来。顺着荧虫粉带来的光亮,胭脂打量着声源处,只见南弦捂着腰坐起身来,嘴里抱怨道:“你看着小小一丫头,怎么会这么重?差点压死我了。”
胭脂心中对刚才不小心把南弦当垫背一事本来还心存感激,听到这话立马不满,觉得这个时候他居然还逞口舌之快,斜了他一眼,道:“从那么高落下来,任谁都能把你砸死,现下你能活着已经很好了。”说着,胭脂看着南弦那凝重的神情问,“你没事吧?”
南弦倒也不是因为被胭脂当垫背所以神情凝重,而是此刻不但素滢没找到,还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胭脂懒得跟南弦计较,加上此时担心崇熙与素滢,便也不想多言。她和南弦接着荧虫粉的光亮打量四周,这才发现他们跌落在一个房间内。
“我们这是往下落了多深呢?”胭脂问到。
南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扭了扭被胭脂砸酸了的腰肢,看了看上方怎么也看不到头的黑暗,道:“不清楚,但是下落了那么久应该是很深了。”
胭脂细细打量着房间,忽然发现东南角似乎有扇门,胭脂走过去想要推开门,南弦却赶忙上前制止道:“小心机关。”
可是南弦还是晚了一步,胭脂已经将门推开了,南弦站在她身后警惕着四周随时会出现的机关暗器。可是推开门后,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安静如常。
胭脂看了南弦一眼,刚才推门确实未曾想到那么多,不过眼见着压根就没什么机关暗器,胭脂的心虚一扫而光,顿时嘚瑟起来,斜了一眼南弦道:“少见多怪。”
说完,胭脂走出了房间,南弦紧随其后,不解地问:“你怎知那扇门后没有机关?”
胭脂见南弦居然还在追问,心虚感又再次袭来,显露出来的便是些许烦躁,道:“当然知道了,我是谁啊!”
胭脂的这点烦躁在南弦眼中被解读为不屑,于是南弦也不想自找没趣,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胭脂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想着总算把这出莽撞大戏给蒙混过去了,不过转而又想何必蒙混呢?就算有机关暗器她也不怕,如此一想胭脂又继续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
沿着一条黢黑小路一路前行,又看到了一扇门,这次胭脂学乖了,机警的检查了一遍确定应该没有机关后方才推开门。门外是条羊肠小路,不远处便是一处密林。胭脂与南弦走出去不远,再回头看那房间时才发现他们居然是从一面山壁中走出。
按照刚才的路线,他们从行云庵下落至一个石室内,再从石室中走了出来,胭脂抬头看了看望不见顶的崖壁,想来此处正上方应该就是行云庵了。
“看来想要攀爬崖壁回到行云庵看来是难如登天了,我们只能从此处顺着往前另寻去路了。”南弦道。
胭脂低下头看着南弦点点头,想起花奴在此兴风作浪,不禁叹了口气,道:“不知道我家公子和素滢姐姐现在怎么样。”
胭脂这么一说,南弦的心又揪了起来,他想到花露浓在此为祸百姓,不禁焦急道:“我们必须找到出路。”
胭脂再次点了点头,二人沿着脚下的羊肠小路走进了迷林。
进了密林依旧是条小路,两旁古树参天,枝桠交错不见日光。幸好这片密林不到,且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前方,胭脂与南弦很快便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道山壁,乍看之下似乎山穷水尽,可山壁之上嵌着一条长长的木梯,木梯之上似坐落着另一座佛寺。
“那里看着不像行云庵。”南弦道。
胭脂不禁又回头看了看来时路,她有些迷失了方向。
“我们此刻应该身处风陵山中,可这崇山峻岭中除了出云观和行云庵竟然还藏有一座佛寺,或许应该说这崇山峻岭中到底藏了多少寺庙?”
南弦上一步打量着山上那座佛寺,道:“这座佛寺位于如此隐蔽之处,且通路九曲十八弯,实有古怪。”
胭脂与南弦再次相视一眼,可是此刻南弦救素滢心切,胭脂也担心崇熙安慰,二人便也顾不上那许多,快步爬上了木梯,又是耗费了许多时间,二人才来到了佛寺门前。
胭脂长叹口气道:“这地方也是神奇了,九曲十八弯不说,在山中爬来爬去,没点功夫的人想来会累死在这山中。”
南弦站在佛寺门口向下望去,半眯双眼道:“望山跑死马,也是一大酷刑啊!”
胭脂有些不解南弦此话何意,于是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望去,忽然发现此处迷林极为隐蔽,若非南弦触动了行云庵的机关让他们到达那个石室从而到了此处,想必从外即便能够看到这座佛寺也难以找到准确位置。
不过二人也不再去多想,转身看向面前这座佛寺,轻轻推开了那扇破旧的大门。显然,这座佛寺如行云庵一般也是荒废了许久,里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胭脂与南弦情绪不觉都有些焦躁起来。
走进佛寺大殿,胭脂抬眼看着那尊佛像,若说佛祖普度众生,为何这座佛不曾护着他们任何人呢?但是胭脂寻人心切,便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见她在佛前跪下,若是拜佛真能保佑崇熙无虞,她倒是不介意拜上一拜。
南弦走到胭脂身边,焦躁道:“临时抱佛脚岂能有用?”
胭脂并不理会南弦,此生最为虔诚的三拜后,神奇之事果然发生,胭脂与南弦脚下地板就像在行云庵中一样忽然打开,二人又一次毫无准备地直直落进了黑暗中。
四目所及皆是黑暗,胭脂与南弦又不停下落,但是这回胭脂学聪明了,她迅速从腰间再次撒出荧虫粉照亮了四壁,二人使用轻功在岩壁上登了一脚,借力后终于平稳落地。
在荧虫粉的光亮下,胭脂与南弦发现他们正身处于一座与行云庵下几乎一样的石室,只不过这次那扇门在西北角。
胭脂看了一眼南弦,再次推开了那扇石门,只不过这回胭脂小心翼翼了许多。推开门后依然什么都没发生,门后还是一条狭路通向前方,二人别无他法只能顺延向前走去。
但是这回胭脂与南弦就不像在方才那座石室中那般幸运了,他们在这条小路上走了许久,即便一路使用荧虫粉取光,但是四面所见所感皆是相同,走了不知多久后,胭脂与南弦渐失方向,南弦也开始焦躁起来。
“都怪你!若不触动机关,我们也不至于被困于此!”胭脂斥责起南弦。
南弦本就担心素滢安危,胭脂还如此责怪于她,无异于火上浇油,心中压抑着的所有躁怒便也全数发泄了出来。
“我触动机关,是你推开门走到这里来!若是你不莽撞,我们在那间石室中继续寻找,说不定有其他出口可以回到行云庵!”南弦回道。
胭脂见南弦还敢指责自己莽撞,继续怼了起来,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
“若不是你处处招惹桃花,如今害得素滢姐姐下落不明,我们至于被困在这破地方吗?”
此话一出,无疑更是往熊熊燃烧的火上浇了一大缸油,南弦怒视胭脂道:“我与素滢之间关你何事?你自己和崇熙之间不清不楚、没名没分,现下还有闲心来管闲事?你若不与素滢胡说八道,素滢又为何情伤?”
胭脂愤怒至极,向南弦吼道:“我同素滢姐姐说什么了?你真的无可救药了,还恶人先告状!”
胭脂与南弦怒目相向,片刻静默后,两人竟然大打出手。南弦武功本就高于胭脂,但是密室中空间狭小,南弦身形高于胭脂许多,不免受到掣肘,打斗下来有些吃亏。南弦突然从腰间抽出短剑直刺胭脂,胭脂躲避不及,只得徒手握住了短剑,鲜血就这样从胭脂手心点点滴落在地。
胭脂手心被短剑所伤,可是痛楚却让她忽然清醒了,开始意识到刚才与南弦好像失了心智如敌仇相见般分外眼红。想象着,胭脂再去打量南弦,果然双目微微发红,明显还处于失心疯状。胭脂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一掌打向了南弦胸口,掌劲之大让南弦向后后退了几大步,吐出了闷在胸口的一大口血后,南弦渐渐清醒了过来。
恢复神智的南弦有种大梦初醒之感,再看看胭脂手中握着自己的短剑正在流血,瞬间也明白了什么,他忙上前扶着胭脂的手,待胭脂缓缓张开五指后轻轻拿出短剑,同时拿出怀中一瓶药粉撒在了胭脂手中,接着用方帕为胭脂将伤口包扎好。
“你没事吧?”南弦问道。
胭脂摇头答道:“放心,我还好。”说着,胭脂开始环视四周,自言自语道,“按理说我们走了这么久应该走了很远,为何我们还被困在密室中呢?这里难道有这么大吗?”
南弦也打量着四周说道:“此处狭小且又不见天光,久了确实容易让人迷了方向,失了神智。”
南弦此语似是惊醒梦中人,胭脂忽有灵感,道:“难道此处是……”
胭脂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南弦追问:“此处是什么?”
胭脂转头看向南弦说:“我幼时曾在一本书中读到过,世间有一种阵法,会将人困在同一地方,明明再往前走,可其实都在原地盘旋,周而复始,直到疯癫至死,此阵就叫贪狼阵。”
“你是说我们被困在阵中了?”
胭脂叹道:“极有可能。”
“那你可有办法走出这个阵?”
胭脂细想了一会,道:“书中倒是提及了破阵之法,但是我从未见过也从未用过,万一是我弄错了,岂不是更危险?”
南弦愈发着急,道:“再危险能比现在更危险?素滢不知所踪,崇熙也不知道如何了,难道你就不担心?”
胭脂也着急了,忙说道:“当然担心。”
“那就快试试破阵之法啊!”
胭脂想了片刻,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只好冒险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