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花露浓 ...
-
崇熙他们几人沿着山路而行,终于来到了行云庵,上次来此处还觉得风景旖旎,令人心旷神怡,今日再临此处,只觉环境诡异,十分凶险。
南弦大喊着“素滢”的名字冲进了大殿中,但是里面空空如也,甚至比起上次来时更显凌乱,想来那日在他们离去后又有人来过此处。
夜知寒四下环视,道:“此处应有机关。”
南弦着急道:“赶紧找。”
几人四下寻找机关入口,胭脂打量了一会四周,道:“为何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九易推着崇熙在大殿里转了一圈,崇熙思道:“此处布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几人久寻未果,南弦着急大喊:“到底入口在何处?”
说话间,南弦重重锤在了墙壁上,世事说来也巧,南弦这一拳正好不小心触动了庵内机关,此时胭脂正好走到了南弦身后,她与南弦所站之处的地面忽然向两侧收起,二人纷纷坠落。
崇熙大惊,九易推着他忙赶过来一看,地面却迅速合拢,与日常无异。
夜知寒大喊:“公子!公子!”
说着拼命去捶方才南弦与胭脂掉落的那块地板,可是那块地板纹丝不动,秋月白赶忙走到了墙壁前,向着刚才南弦捶打的那块墙壁击打,可是仍旧徒劳无功。
夜知寒忙看向秋月白,道:“这下可如何是好?”
秋月白转身看了眼崇熙,此时崇熙脑中那刚刚不成形的念头忽然有了形状,他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种布局了。
只见崇熙眯住了双眼,道:“流沙锁。”
秋月白皱了皱眉,道:“流沙锁?”
崇熙拼命回忆道:“我曾在一本手札中见过,‘流沙锁’是一种机关,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因时而变,若说方才南弦机缘巧合触动了此处的机关,那么下一回机关便改变了方位,”说着,崇熙环视大殿内部,“会变到哪里呢?”想着胭脂与南弦此时不知到了何处,崇熙心中焦急,忙对九易说,“快另找机关。”
九易点头,秋月白与夜知寒也与他们一起在大殿内四下摸索寻找机关。崇熙推着木轮椅来到了大殿中央,凝视着那尊九天玄女象,目光随着九天玄女象缓缓转向了旁边摆着的一个烛台,这个烛台虽说混于众多烛台中,但细细一看无论是材质还是样式与其它烛台还是略有不同,更奇怪的是这座烛台相较于殿内其它烛台落灰显然更少。
崇熙心中生疑,缓缓来到了这座烛台旁,伸手轻轻转动,果不其然,手中传来烛台下连着的机关齿轮转动的感觉。
“机关在此……”
崇熙还来不及通知殿内其他三人,身旁一道石墙忽然转开,还不等九易他们反应过来,石墙转动一周将崇熙带入了墙后便再次合上时。
九易大惊,忙冲到墙壁旁,想要学着崇熙那样转动烛台,可是烛台却在九易手中纹丝不动,急得九易用力捶打墙壁,并且大喊:“王爷!王爷!”
夜知寒与秋月白也闻声赶来,但是除了一面墙壁和暴躁的九易,殿内确实再不见崇熙。
夜知寒与秋月白对视一眼,秋月白迅速冷静下来,道:“我留在这里继续找,你顺着我们上次发现的那条山中小道去寻,此处终归都在方清山,应该与她脱不了干系。”
夜知寒思忖片刻,颔首道:“自己小心。”
秋月白点了点头,道:“你也是。”
话落,夜知寒冲出了行云庵,九易不解地看向秋月白,问到:“你方才说此处与何人有关?”
秋月白叹了口气,道:“我与知寒本是奉命来此处查证一事。”
“何事?”九易追问。
“我们收到消息,天煞门的一个女教司藏身于这风陵城中,我们早两个月便来到此处了,一路查证,在风陵城却有女子丢失一事,且与皇城嗜血案如出一辙,极有可能出自同一人手。”
“皇城嗜血案?”九易思虑了片刻后恍然大悟,“嗜血女教司?”
秋月白煞有其事点头道:“不错,正是在皇城传得绘声绘色的那个嗜血女教司花露浓。”
听到这个名字九易更是惊到一下子忘记了喘气,若此处真与那个嗜血女教司有关,那么崇熙与胭脂陷入机关中岂不是艰险万分?想到此,九易更加拼命在殿内寻找机关。
崇熙在转动了烛台后被暗门带到了墙壁另一端,这里环境昏暗,仅有一座烛台发着微弱的光,虽说只是一墙之隔,但是崇熙已经听不见外边九易他们的声音了。
崇熙机警地环视四周,忽见前方有个傀儡踉踉跄跄地向自己走来,在如此幽暗环境中,傀儡走路的形态更是令人脊背发凉。崇熙微眯双眼,从木轮椅侧边抽出了那把短剑紧握在手中。
那个傀儡缓行来到崇熙面前,却并未打算伤害他,只是绕到了崇熙身后,推动了木轮椅缓缓向前走。崇熙回头打量着那个傀儡,与在“镜花水月”出现的那些略有不同,这个傀儡脸上黑色经络遍布,双目微红,似乎不在战斗状态,想来所受指令应该只是带崇熙去往某处。
崇熙心想也许去到那处便能找到胭脂,说不定还能看到幕后主使,于是崇熙转回了身,将短剑紧紧握在了手中,任凭这个傀儡将他向前推去。
傀儡推着崇熙来到了一个偏殿,殿里挂满了帷帐,四周点上了檀香,乍闻像是佛息,然而细嗅之下,檀香也难以掩盖杀戮血腥的刺鼻气味。
傀儡关上殿门,带起了一阵微风,吹动了帷帐,殿中一个巨大的浴池正冒着热气。片刻后,浴池中央泛起涟漪,一个女子从浴池中探出头来,然后一点点往前,雪白身体也渐渐毫无遮蔽地出现在崇熙眼中。见此,崇熙转过了头,将视线转向偏殿另一边那五彩琉璃上,此处光线充裕,五彩琉璃发出诡异的斑斓。
浴池中央那名女子转头看向崇熙,既不不惊讶也不羞涩,缓缓走出了浴池中,发出妖异又魅惑的声音:“好俊美的男子,若说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想来不过如此了。”
女子未着衣物,但崇熙由始至终都只是看向那五彩琉璃问到:“你将胭脂与南弦怎么了?”
女子见崇熙未看自己,便赤足走出浴池,随手拿了衣架上的纱衣穿在了身上。纱衣薄如蝉翼,穿上后曼妙胴体若隐若现,朝着崇熙微欠身行了个礼,语气间依然满是妖娆妩媚。
“花露浓见过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崇熙顿了片刻,花露浓缓缓走到了他身边,崇熙闻到了呛鼻的血腥味,花露浓打量着崇熙,道:“确实好久没见过这么谪仙般的男子了。”
说着,花露浓想要轻拂崇熙的脸颊,却被崇熙一把抓住了手腕。
崇熙缓缓转回头,目露寒光,盯着花露浓问到:“我再问一遍,胭脂与南弦何在?”
花露浓收了手,掩口轻笑道:“公子如此坐怀不乱,想必是心有所属了吧?可是那个叫做胭脂的姑娘?”
崇熙并无回应,但眼神笃定视同默认了。花露浓樱桃小口再次露出了笑容,转身绕到了崇熙身后,凑到他耳边细语道:“既如此,我带公子去看一看世间美人吧?看过这世间美人后,不知公子是否还对那个胭脂一往情深呢?”
话落,花露浓推着崇熙从浴池边走过来到了偏殿里间,比起浴池那边的檀香味,此处血腥味愈发浓烈了。等走过一条挂着纱幔的过道后,又是一个浴池出现在眼前。可这个浴池与刚才那个不同,不只小了很多,而且这个浴池中蓄满了鲜血,浴池上方一个妙龄女子正被绑在浴池中的那根石柱上,鲜血从手腕处流遍全身,然后沿着石柱流进了浴池。
血腥味刺鼻令人作呕,崇熙不禁掩了掩口鼻,这个动作却落进了花露浓眼中,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崇熙问到:“公子觉得血味难闻?公子可知这是世间最美好的气味,闻之犹如重生。”
崇熙一脸鄙夷看向花露浓,可花露浓却褪去了那层薄纱衣,露出雪白胴体,并将手指抚摸在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世间女子无非就是为了美丽而生,可惜岁月从不败美人,就如猎犬终须山上丧,将军难免阵前亡一样皆是无奈。再美的女子也都会容颜老去,可我偏要逆天而行。”说着,花露浓走进了浴池中,鲜血一点一点侵占上雪白肌肤,“赤子之血至真至纯,可以令我永不衰老。”
看着花露浓那般享受模样,再看看石柱上那名女子已是奄奄一息,崇熙心中恻隐,从冰蚕手串内取出一节冰蚕丝化为一根极细冰针,转指一弹飞进那名女子体内,替她了结了这份痛楚。
花露浓本享受在血池中,见崇熙出手结束了那女子性命,转头凝视着崇熙,目光落在了崇熙手中那冰蚕手串上,问到:“公子这串玉珠晶莹剔透,想来应是上品。”
崇熙转动着冰蚕手串,幽声道:“世间玉品繁多,上品却不多,这只是普通手串而已。”
花露浓但笑不语,见崇熙如此珍惜重视,多少猜到应是他人所赠,笑道:“看来公子对那个胭脂用情是相当深啊!可就是不知道你的胭脂是否有命走出地宫。”
崇熙盯着花露浓说道:“昔日天煞门女教司果然嗜血如命,心狠手辣,今日你若放了胭脂,我可以放你一马,不然我便血洗了你这地宫。”
花露浓见崇熙轻易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笑道:“能被西琉七王爷认识,也算是有幸,依稀记得七王爷曾被成为‘侠王’,可惜不甚堕马受伤,从此荒唐堕落。不过这都是皇城那些世俗之人的想法,即便荒唐堕落再不能站立,可七王爷凭借这天赐玉颜也足以另皇城那些个庸俗凡人望尘莫及。”
花露浓边说边看着崇熙,只见他一脸严肃,与此前那个翩翩公子截然不同,花露浓深信,若是胭脂今日死在地宫中,崇熙定会血洗这里。然而,花露浓早已不在乎生死,她想要的是一口气和一个答案,得不到所爱之人,那么她宁可毁了所有。
崇熙有些惊讶,问到:“你知我是何人?”
花露浓掩嘴轻笑,道:“当然知道,从你们初到风陵城那日起,我便知道了。”想着,花露浓转过身,挥了挥衣袖,“送七王爷到厢房休息。”
傀儡踉跄几步来到了崇熙身边,却被崇熙拦下,自己摇着木轮车跟着往厢房而去。待崇熙进了厢房后,傀儡锁上厢房门,崇熙将那把短剑收入了木轮椅中,转动着手中玉串,凝视桌上昏暗烛火出起了神。
崇熙自语道:“山匪一事应是花奴所为,而素滢所说的那些女子失踪一案,应该就是出自这个花露浓之手了,可是一个北衡县百童案的漏网之鱼和皇城嗜血案的元凶又是怎么在这风陵城狼狈为奸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