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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风陵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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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见南弦与素滢二人相望无语,心中生起不忍,想要上前劝慰,却被崇熙拉住了手。
胭脂不解转头,崇熙只是笑着摇头,轻语道:“明知是无望,又何必一晌贪欢?于他二人来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素滢姑娘应是深思熟虑后方才有了这个决定,你我作为局外人又何必去多加干预呢?”
胭脂仍然不解,她打小便认为爱是瞬间花火,也定要如飞蛾扑火,何必去思前想后?就如她对崇熙那般,在北衡县初遇时一眼便爱上了,此后就奋不顾身地随他一路到了皇城,经历了许多险地危境。时至今日,除了留在崇熙身边,胭脂已想不到还有何事是值得她再去付出的了。
如此一想,再望向南弦与素滢更是唏嘘,那二人许久对视,谁都不忍离开。最终,还是素滢最先转过了身,看向崇熙与胭脂,微微行了个礼,道:“有幸识得二位是素滢之幸。”
“五王府是龙潭虎穴,五王妃也绝非善类,素滢姑娘入了五王府万事皆需小心。”
崇熙善意提醒素滢,可素滢却仿若无所谓,只是苦笑道:“心若无所依,普天之下处处皆是龙潭虎穴。”
崇熙一声叹息,胭脂一脸不忍,虽知世间离别不过寻常之事,却不想来临时竟也是如此不舍。
素滢深吸一口气,再看了一眼南弦,即便心中依然有太多不舍却还是放了手,转身走进了“镜花水月”。
南弦目送素滢进了“镜花水月”,却迟迟未曾移开目光,忽觉此处取名真好,众生执信约誓却参不透命之始终,世人为情而狂到头来终究成空。南弦心中泛起苦涩,只觉上苍与他开了个玩笑,让他心有所属却又遇上一场“镜花水月”,奈何他心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南弦无奈转身,与崇熙相视一眼,露出了一个苦笑。崇熙深知南弦此刻心中苦恼,然而情爱之事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却谁也帮不上忙。
就在众人皆为离别感伤时,未亮灰蒙的天色中骤然出现了许多傀儡缓缓向他们靠近,那天在烟碧溪上傀儡是从山间高处落下便直接开始了打斗,所以大家并未察觉到他们各个行走姿态僵硬,最为重要的是这回傀儡数量要比烟碧溪上多得多。
胭脂与九易双双护住了崇熙,南弦也在旁边严阵以待,待傀儡上前后,果不其然又是一声细微的哨响,吹哨人似乎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此次站在了寒冰针伤不到的地方远观此幕。
哨音响后,傀儡们迅速靠近“镜花水月”后,南弦与九易纷纷抽出佩剑杀入了傀儡堆中,那些傀儡被炼成了铜皮铁骨,除了削首根本无法斩杀。由于傀儡数量之大,有一两个突破了南弦与九易的防线向崇熙与胭脂冲来,九易大惊,就在此时,夜知寒与秋月白从天而降,一人一个击杀了即将攻击到崇熙与胭脂的那两个傀儡,接着便杀入了傀儡堆中与南弦和九易并肩作战了。
胭脂推着崇熙撤到一旁,九易武功极高,那些傀儡根本不是对手,只不过数量太多,刚打倒一波又来一波,再加上这些傀儡哪怕手脚被打断,也不哼一声,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就是一具极具攻击性的行尸走肉,四人一时陷入了苦战。
“王爷,风陵城居然的傀儡数量如此之多,难道陈银礼就丝毫不知吗?”胭脂不解问到。
崇熙将腕上冰蚕手串落至掌心,道:“可还记得素滢姑娘曾说前几年风陵城山匪为患,州府却束手无策,但不知为何那些为祸风陵城的山匪却突然消失不见了,风陵城重归平静。”
“王爷的意思是那个时候花奴就来到了风陵城,可他这种人为何会出手助风陵州府解决山匪之祸呢?”
崇熙冷笑道:“他哪是助风陵州府解决匪患,不过是来到风陵城后寻了一片地方,继续做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毒勾当。风陵州府无法解决匪患,就在他们焦头烂额时,有一人能将这些山匪一日之间全数铲尽又何必字管此人是谁呢?只要不影响风陵州府在皇上面前表功就好。”
“所以这些傀儡就是当年那伙山匪?”
胭脂打量着那些傀儡,此刻看来,那些傀儡面色铁青,眼眸成赤红色,说他们生前是山匪倒是挺像的。
崇熙微眯双眼,道:“看这个数量应该不只山匪,这些年来花奴藏身风陵城,应该也是犯下了不少血债,所以才能养出这么一大批傀儡。风陵州府对朝廷惯来是报喜不报忧,每次上奏都是表功,所以才会让皇上觉得陈银礼可堪大任,却不知风陵城这太平世道下早已经烂了根。”
崇熙与胭脂说话间,不时有几个傀儡越过了打斗防线冲向了崇熙和胭脂,胭脂这回并没有使用腰间那根寒玉链,毕竟这两次用寒玉链击杀了傀儡后胭脂总要花上很多功夫来清理。胭脂快步前移的同时从崇熙的木轮椅旁抽出了一把短剑,傀儡力大无穷又是铜皮铁骨,但他们行动笨拙,胭脂用上轻功躲过了傀儡的攻击后,手中短剑转了个花,紧接着只见寒光一闪,那些个傀儡便身首异处倒地不起了。
胭脂收了短剑,看向正在奋战的九易喊道:“九易,好好打!都漏了好几个过来了。”
听到此话,九易不知是懊恼放了几个傀儡过去险伤崇熙,还是被胭脂这个小丫头教训“好好打”而愤怒,总而言之,九易是越战越勇,这股勇劲也激起了一旁南弦他们的战斗力。
崇熙见胭脂调皮的一句话居然稍稍改变了局面,看向胭脂那得意的神情轻笑了一下。崇熙再转回头看着那些黑衣傀儡,笑容渐渐收束,问向胭脂:“花奴若是又养了这么一批傀儡,那么以他的风格在这风陵城应当还会有一个地方种植了花蛊。”
胭脂正看着九易与南弦他们与那些傀儡缠打,听到崇熙这么一说,心中也是“噔”的一下,转头惊讶看向崇熙,冷笑道:“风陵州府放任花奴如此肆意妄为当真是可恨。”
崇熙叹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在此时,崇熙又听见一声哨响,只见一个傀儡趁着众人缠打时闯入了“镜花水月”,紧跟着“镜花水月”中传来了素滢一声惨叫。声音未落,便看见那个傀儡扛着素滢从“镜花水月”飞出。
此时又是哨响,所有傀儡都停下了动作四散而去。
南弦紧随其后冲追了出去,可不一会无功而返,满脸焦急,道:“那具傀儡抓走了素滢,我居然追不上。”
就在胭脂和九易束手无策且黑衣傀儡越来越多时,忽听一声清亮哨声响起,那些黑衣人竟然动作统一,同时撤出了“镜花水月”。见此状况,胭脂赶忙飞身跃起,拿出香囊将花粉撒向即将逃离的几个傀儡身上。这些傀儡们早已没了意识,对胭脂落粉这一举动毫无察觉,身上便沾着那些花粉撤离了“镜花水月”。
见那些傀儡们消失,胭脂双手合十运功,不消一会,一群蝴蝶于红日初升中飞来,绕着胭脂飞了一会后,又向着日出东方飞去。
胭脂转头看向崇熙道:“那我们也出发吧?”
南弦不解,崇熙颔首道:“好。”
胭脂转头看向南弦道:“想要追上素滢,就跟着蝴蝶寻去吧。”
南弦急于寻找素滢,便也不再多问,只是追着蝴蝶飞去的方向行去,夜知寒与秋月白紧随其后。
一路疾行后已是天光大亮,蝴蝶在方清山脚四散而去,南弦赶忙问道:“蝶群为何散了?”
胭脂打量四周,道:“应该是傀儡在此处四散,所以蝶群也各自散开了。”
崇熙环视四周,幽幽说道:“此处我们来过。”
胭脂、南弦和九易先是一愣,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行云庵?”
话落,众人急急向山中行云庵赶去,这回没了挑夫,九易只能从崇熙的木轮椅后背抽出两条铁链绑在了自己肩上,将崇熙连同木轮椅一起背在了背上,跟着大伙上了方清山。
夜知寒见着九易如此,道:“力大之人我见过不少,但像你眼下这般大气不喘的真是头一回见到。”
九易对夜知寒得意笑道:“过奖了。”
胭脂跟在九易身后,一路看着崇熙,崇熙对胭脂道:“行云庵内定是另有玄机,必须小心行事。胭儿,此行切勿莽撞。”
胭脂点头道:“王爷放心。”
南弦心急如焚冲在了最前面,他心中只盼素滢无恙,不然自己必将悔恨一生。
离别之夜本以为悲伤未过,没想到黎明来临却是艰险万分,但是龙船上的崇武却睡得很香实,一觉到了天亮。起床后,崇武走到船头吹着微凉晨风,正好遇着乔贵妃给崇晖送早餐。
崇武行礼道:“乔贵妃真早。”
乔贵妃打量着崇武一派神清气爽,似是而非地打趣道:“恭喜五王爷喜得佳人,昨夜劳累了,今日何必起早呢?皇上也还睡着呢!”
崇武在乔贵妃言语间嗅到了一丝酸味,心中一喜,双手叉腰笑道:“任何佳人在贵妃面前都是颜色尽失,贵妃才是人间绝色。”
乔贵妃轻笑,面上娇羞一闪而过,言道:“人多口杂,五王爷勿要如此轻浮。”
崇武抱拳行礼道:“谨遵贵妃教诲,”说着,崇武抬头一笑,“待回皇城再说。”
乔贵妃那点酸意在崇武几句调情语间烟消云散了,她欢喜地带着侍女为崇晖去送早餐。崇武目送乔贵妃离开后,看着船板上那几盆海棠花不禁又想起了素滢。一夜春宵过后,素滢就像海棠经雨,更添了几分娇媚,令人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