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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蝴蝶沧海 ...

  •   回到蛟船后,九易仔细观察了下房外确定四下无人后方才合上了房门,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崇熙问道:“王爷,才间那个船夫莫非就是北衡县那条漏网之鱼?”
      崇熙手中转动着冰蚕手串,将烟碧溪码头发生的一切又重新回忆了一遍,道:“极有可能。”
      胭脂为崇熙斟了一杯茶过来,放在了他的手边,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花奴竟然藏身于风陵城,更没想到南弦竟然是天煞门门主?”说着,胭脂看向崇熙问到,“王爷早就知道了?”
      对胭脂而言显然后者要比前者更加震惊,崇熙看着胭脂一脸惊诧样,笑道:“我倒是知道天煞门门主会来风陵城,只是万没想到我们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与他相识。”
      胭脂仔细回想方才南弦与那二人的对话,问向崇熙:“看来天煞门出现在风陵城也是有所图的。”
      崇熙深思了片刻,九易试探性地问到:“王爷,天煞门门主出现在风陵城可与那漏网之鱼有关?”
      崇熙手指敲击着木轮椅的扶手,似乎也在回忆方才在烟碧溪码头发生之事。
      “应该不是,若那个船夫就是花奴,南弦不会毫无察觉,他也不会不向我们提及只言片语。想来天煞门此行与我们本不想关,只是因缘际会我们结识了天煞门门主,”崇熙说着轻笑一声,“两者本无关联,却一不留心结下了索,也许我们与天煞门不再各行其道了。”崇熙喝了口茶,看着胭脂与九易正盯着自己,不禁笑了出来,“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往后多留神,想来风陵城眼下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了。”
      九易道:“是!”
      胭脂却未多言,只是怔怔看向了窗外,早前素滢与南弦离去时的眼神令胭脂有些介怀,本应是眸中清澈的女子,可在转身那刻眼底眉间却添了许多忧伤。
      深夜里,胭脂待崇熙熟睡后,从行囊中摸出了一个香炉抱在怀中,独自一人偷偷下了蛟船。这两日玩得有些忘乎所以,直到方才回到蛟船后胭脂才发现不知何时将崇熙所赠的那枚蝴蝶玉佩遗失了。有可能是落在了“镜花水月”,也有可能是在烟碧溪对付傀儡时掉了,总之那枚玉佩如今是不知所踪。
      遗失了蝴蝶玉佩让胭脂心痛又焦急,虽说崇熙平日里也总送了她许多首饰物件,可不知为何她就是特别钟情于那枚蝴蝶玉佩,因为每每看到那枚玉佩总能想到在那夜飞月桥下蝴蝶飞过沧月的奇景,以及她与崇熙再北衡县的欢愉。
      下了蛟船后,胭脂悄声走进了沙洲上那片树林,四下寻望确认无人后,便从怀中拿出一枚香囊,轻轻打开,里面除了一些花叶,便是一个小纸包。胭脂摊开纸包,里面是一些碧蓝粉末,胭脂倒了一些在香炉中,再将香炉放置在地上。不消一会,粉末在香炉内燃烧发出阵阵幽香,紧接着一大群蝴蝶被香味吸引飞进了树林围绕着香炉拍打着羽翅。
      胭脂看着那群蝴蝶缓缓伸出了手指,蝶群竟然都争相落在了胭脂指尖。
      胭脂看着指尖蝴蝶喃喃自语道:“能否找到那枚玉佩就要拜托你们了,去吧!”
      待到香炉内粉末燃烧殆尽,蝴蝶一拥而散,飞出树林,越过水面,各自飞到海角天涯去。胭脂看着蝴蝶飞走后转身欲离开,却见崇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痴痴凝望着。
      刚才那一幕让崇祺无比惊讶,树枝零落交错,月光透过枝缝洒进林中,一个如画少女仰头看着一大片蝴蝶四散飞去,那场景足以让崇祺毕生难忘。可很快崇祺又将视线落回胭脂身上,蝴蝶纷彩自是壮观,可落入眼中的胭脂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令他颠倒失魂。
      胭脂吓了一大跳,不知为何,自从御花园被乔贵妃赏了一顿鞭子后,总会无意间让崇祺见到一些不该见到的场景,从而让她和崇熙陷入不消停的麻烦中。可胭脂这些无心之举偏偏被崇祺视作有意,这份自以为是让崇祺饱受折磨,许久之后崇祺方才明白,这份折磨便是源自于心中那不知何起的情和那早已将他吞噬的相思。
      不管此刻见到崇祺心中如何不安,胭脂却未曾表露痕迹,只是笑看向崇祺,行了礼,道:“夜深了,六王爷为何还未就寝?”
      崇祺凝视着胭脂,怔怔问到:“既然夜已深,你又为何在此呢?”
      胭脂指了指夜空回答:“本是出来赏月,没想到见着了许多蝴蝶,不禁多看了两眼。”
      崇祺不禁点了点头说:“是啊!不禁多看了两眼。”
      胭脂不想与崇祺多做周旋,便再次向崇祺行了个礼:“那胭脂不妨碍六王爷赏景了,胭脂告退。”
      话落,胭脂急急从崇祺身边走过,却被崇祺一把抓住了胳膊拽回到身旁。
      胭脂大惊回头:“六王爷?”
      崇祺凝视着胭脂,根本移不开眼睛,缓缓凑到了胭脂耳畔低声问到:“你到底给本王下了什么药,让本王如此痴迷于你?”
      胭脂嗅到了崇祺身上发出浓烈酒味以及酒后危险气息,她知道与崇祺如此纠缠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用了个巧劲挣脱了崇祺的手,迅速跪在地上,道:“六王爷恕罪,奴婢不知六王爷何意。”
      崇祺片刻怔愣,意识到自己失态,一声叹息后笑了出来,挥了挥手,道:“罢了,瞧把你吓成这样,早些回船上去休息吧!”
      胭脂不知崇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崇祺能放自己离开,胭脂自是乐意。于是胭脂忙向崇祺行了个礼,便急急退出了树林回到船上了。
      胭脂离开后,崇祺呆立在原地,看着斜月渐沉藏进海雾中,不禁幽叹了一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潮浪拍打在沙洲碣石上,大漠黄沙离他似乎愈发遥远,那树下月影摇荡着离情洒落一地。崇祺自嘲一笑,背手沿着胭脂离去方向,缓缓退出了朦朦月色中。
      一路步行回船,崇祺陷入了深思,仿佛胭脂每次见着自己都是匆匆离去,就好像害怕见到自己一般。想到此,有种隐痛在崇祺心底升起,加上今夜陪崇晖与崇武饮了些酒,酒意被情思那么一催,心口疼痛愈发强烈了,沙场征战他受过无数伤,可没有哪次如眼下这般令他倍感煎熬,就像细虫爬噬心尖柔软,麻痒微痛,激起了心底滔天海浪。
      就在崇祺怔忪迷蒙间,忽然发现林间地上那一枚香炉,想起方才胭脂见着自己那副惊慌模样,便上前拾起了那枚香炉。香炉内香味未完全消散,崇祺放至鼻前闻了闻,一股清甜香味入鼻,不算难闻,但也不是女子身上那股清香,具体是什么崇祺也说不上来。想来应该是胭脂遗失在此处,于是崇祺便将香炉拾了回去。
      第二日清晨,龙船女婢侍卫皆在讨论昨夜那场蝴蝶盛景,越传越神乎,而崇祺作为亲眼目睹此景之人只是淡淡一笑,在跪拜声中来到了崇熙房内。
      崇祺将香炉放在圆桌上,问道:“昨夜本王林间散步,无意中捡到一香炉,依稀记得此乃你房中之物,特来奉还。”
      崇熙打量着崇祺手中那香炉,顿时心知肚明,但面上不显,只是与崇祺对视一番,才微微一笑,道:“六皇兄想来是记错了,”说着,崇熙指了指窗边桌台,上面正放置着一枚香炉,“我一直所用乃是皇上御赐清辉炉,御赐之物怎敢遗失?”
      崇祺看了看窗边桌台上,果然是御赐清辉炉,再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枚香炉,也懒得深究下去,轻笑一声,道:“想来是记错了,”崇祺踱步窗边看着窗外江上风光,有些不愿离去,崇熙心知肚明,崇祺在等胭脂,可胭脂这丫头耳聪目明,见着崇祺来到自然是不会出现,崇熙嘴角抹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崇祺故意与崇熙继续聊了起来,道:“今日陪皇上见了风陵州府,说风陵州府上任五年,风陵城内民安兴定,皇上龙颜大悦,嘉奖了一番,想来这位风陵州府年内便要将风陵州府调任回皇城另堪大任了。”
      崇熙想起昨日素滢所言,风陵城那么多失踪女子州府都无力破案,却在崇晖面前粉饰太平,让崇晖见着一片祥和,果真是为了高升无所不用其极。
      可崇熙即便心明如镜却也不拆穿,只是故作轻松与不在意地回应道:“皇上乃是明君,又有五皇兄与六皇兄辅佐,西琉自然是国泰民安,只不过这些政事崇熙实在是不懂也不感兴趣,只是觉得风陵城内那些新鲜玩意很是有趣,让人流连忘返呢!”
      见崇熙一心扑在风月上,对朝事着实不感兴趣,自己也确实在此待了许久,想来胭脂应是不会过来,再如此耗下去未免太过无趣了。崇祺便也作罢,笑着挥了挥袖,道:“瞧我,忘了七弟对朝事无兴趣,反正我们在风陵城还要呆几日,七弟好生游览观赏。”
      崇熙抱拳躬身道:“多谢六皇兄。”
      崇祺站直身子说道:“那为兄就不打扰七弟休息了,告辞。”
      崇熙依旧躬身道:“那就恕崇熙不远送了。”
      崇祺摆了摆手,便离开了房间,而崇熙看着崇祺放在桌上那枚香炉,不禁出起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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