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6、云卷又云起 ...

  •   郑蔚然离开后,胭脂没有起身,当真乖觉地打算跪上两个时辰,顺便捋一捋她凌乱的思绪。
      自从入了这皇宫,胭脂就觉得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尤其是在郑蔚然有孕后,她对崇熙的猜疑仿佛再难抚平,究竟是为什么呢?心底那一股被世人惧怕的暗黑情绪正在一点一点被唤醒,连胭脂自己都不确定血洗东郊大营这类事情是否会再次发生?
      世事可一不可再,若说那夜血洗东郊大营让崇熙震动与感动,那么若是在发生第二次也许崇熙也会如世人那般视她如魔鬼,也许这就是为何鬼城之人明明有着登天之能却不容于世的原因了吧。
      胭脂凝视着阴霾的天空,回想着自己走出鬼城这些年来的路,她本以为等熬过了最艰难的那几年就可以与崇熙骗过天下人后逍遥山水间,她真地想要带崇熙回鬼城,带他去看万年寒川冰心湖,漫山遍野紫花开,巫山峭壁灯火起,云雾烟波一叶舟。那是崇熙当年寻而未果之处,光是想一想,胭脂就觉得很幸福,往后余生若能与崇熙生活在鬼城,定能如神仙眷侣般美好。
      不知不觉胭脂陷入了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一晃眼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此时的天空已是黑云压境,明明是午后却已如傍晚无光无亮。
      一个闷雷生生砸下,眼看着大雨将至,胭脂苦笑,双腿已跪到失了知觉,但整个人却不想起来了,她渴盼着淋过一场大雨后就能将世事看得分明。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眼前,胭脂抬头一看,只见崇熙满眼心痛地站在她的面前。
      胭脂指了指天空,道:“就快下雨了,我跪满两个时辰就会回宫,皇上先回去吧,不然待会下雨淋湿会着凉……”
      不过,胭脂话还未说完,崇熙却俯身一把将她横抱入怀,不顾周边异样的眼光站起身。
      “皇上?”胭脂怯怯地依偎在崇熙怀中,不是后宫里惯以为常以弱势人,而是胭脂满心迷茫却又被崇熙坚定爱护着的不安,“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崇熙温柔地看着胭脂,定定说到:“朕要如何,关他人何事?朕就是要告诉整个皇宫,你是朕的人,休得动你分毫。”
      胭脂不知怎的忽而笑了,虽然笑中有些许苦涩,但她还是甜甜地依偎进了崇熙的怀中。
      崇熙就这样一路将胭脂抱回了龙华殿,此事很快便传得满宫皆知,太后知道崇熙的用意,也知道崇熙与胭脂多年情意并未干预。王芷宁看到二人如此情深心中也甚是欣慰,只是郑蔚然得知此事后大怒,打翻了桌上的茶盏,本想羞辱胭脂给她一番教训,让她不要恃宠生娇,却没想到反倒被崇熙羞辱了。从小到大,郑蔚然都是郑乃古的掌上明珠,哪受过如此委屈?不过郑蔚然也是从小对皇宫里千丝万缕的人情世故耳濡目染,纵使心中有诸多不痛快,但她也清楚知道崇熙此举就是做给她看,眼下她只能乖乖受着,不敢多言。
      更何况郑蔚然此胎怀得很是辛苦,此后她也无心思再去与胭脂为敌,因为保胎的艰辛已经耗费了她许多心神,只不过就算用尽了一切方法,御医还是在两个月宣告胎儿保不住了。
      郑蔚然生恨,更是将所有恨意都迁怒在了胭脂身上,咬牙切齿道:“若是本宫皇儿不保,本宫要胭脂为他陪葬。”
      几番设计下,郑蔚然故意在天御台前等着胭脂前来,见胭脂毫不知情地走来,故意上前拦住。
      胭脂行礼道:“奴婢见过蔚妃娘娘。”
      郑蔚然却讥讽道:“你不过是皇上身边一个婢女,当真以为皇上对你倾心?皇上心系天下万民、江山百姓,你一个小小婢女有几斤几两,竟然妄想在皇上心中占一席之地?”
      胭脂不语,只因郑蔚然字字戳在了她心中,曾经她以为自己可以在崇熙心中不同于其他人,可如今看来她又有什么特别呢?思虑着,郑蔚然冷笑了一下,突然伸手推了胭脂一把,胭脂向后退了几步,可是郑蔚然却自己滚落下石阶。
      胭脂怔愣在原地,她能感受到郑蔚然对自己的恨意,却没想到她可以恨到不惜用自己和腹中孩子的生命来换自己与崇熙生出嫌隙裂痕。胭脂倏然明白皇宫里的爱都是疯魔的,皇宫里的每一个女人都可以爱一个男人到如斯境地,由爱而生的那股恨意也可以如此强烈。
      胭脂不太懂得如何去恨,她觉得那样很浪费光阴,毕竟光阴有限,何不在有限的时光中去好好地爱呢?但胭脂却有一想,她是否真的懂得如何去爱呢?
      郑蔚然滚下那十几道石阶,引来了许多侍卫和奴婢,大家纷纷围拢,不仅亲眼看到郑蔚然□□流下的鲜血,也都下意识地选择看见胭脂将郑蔚然推下石阶,还眼睁睁看着眼前一切无动于衷。
      郑蔚然落胎引得满朝风雨,特别是郑乃古派系之人,早就不满崇熙如此宠爱一名婢女,甚至要做出将婢女封妃这样如昏君般的行为,大家纷纷借此机会进谏。
      崇熙虽知胭脂委屈,可也只能一边安抚郑乃古和那帮老臣,一边命王芷宁查明事件真相。
      王芷宁不愧是在皇城长大的女子,从小耳濡目染这些宫中午污糟事,令得她在处理起来也是游刃有余。郑蔚然既然要陷害胭脂,事件必然会布置得滴水不漏,为她诊脉的御医便是最大的突破口。
      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王芷宁有心护着胭脂,事件真相便是半真半假,既有自己安排,也能令得郑蔚然无话可说。
      经此一事后,王芷宁身为皇后的巨大能力得以体现,也让崇熙很是满意。
      “我已查明蔚妃落胎是自己所为,那胎儿本就难留,她便借此将落胎之责扣在你身上,以为皇上会就此处置了你。如今,皇上已得知真相,既对朝廷特别是郑乃古有了交代,也澄清了你的冤屈,胭儿,此时已过。”王芷宁见胭脂笑而不语,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其实聪明如你,早就知道蔚妃嫁祸于你,若想查明真相对你来说应是易如反掌,为何你却只是呆在这龙华殿中呢?”
      胭脂凝视着王芷宁,苦笑道:“若他信我必不会相信蔚妃,可若他不信我,我做再多也是枉然。”
      听到胭脂如是说,王芷宁忽然想到了乔虞临死前对她说的那句话“如若崇熙与胭脂之间情深意重,那么我死便是微不足道,可信与不信太过虚渺,若是他们之间已有裂痕,那么今日我死在宫中,他日必促他们之间情断,皇后娘娘,且拭目以待吧!”
      郑蔚然落胎心情不好,如今又被王芷宁查出真相,虽说崇熙顾忌郑乃古并未惩处自己,可也冷落了她许久。郑蔚然怒极失了理智,趁着崇熙上朝后唤人召来胭脂。见胭脂来到,郑蔚然将茶杯怒摔至地上,茶杯碎片溅到了胭脂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胭脂凝视着暴怒的郑蔚然,冷静问到:“蔚妃娘娘何故生如此大气?”
      郑蔚然的婢女走到胭脂面前怒斥道:“大胆,竟然如此与蔚妃娘娘说话?”
      说着,婢女扬起了手想要给胭脂一个耳光,可是落下的手却被胭脂紧紧扣住,顺手一推将婢女推到了地上。
      见胭脂竟然在蔓露宫如此嚣张,郑蔚然怒气更盛,道:“你不过是皇上身边一名小小婢女,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胭脂看着郑蔚然演如此一出戏本是不解,可听到侍卫传报崇熙来到时,骤然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这些个宫中斗争的老把戏以前在七王府时就听过不少,没想到今日她却亲历了一场大戏。
      见崇熙来到,郑蔚然忙跪到地上哭诉道:“臣妾参见皇上。”
      崇熙宫内此时一片狼藉,胭脂跪在了地上一脸不屑,郑蔚然却跪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婢女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唤,再加上一滴瓷片碎渣,崇熙大致猜到了方才发生了何事。
      若是正常情况下,皇帝会认为这是婢女公然冒犯妃子,但崇熙却没有理会郑蔚然的无病呻吟,只是把胭脂拉了起来,语气平静又温柔。
      “先起来,”崇熙拉起胭脂后,转头看向了郑蔚然,“你刚刚小产,身子不好,地上寒凉,快起身回床上歇着吧!”
      其实在崇熙选择第一个扶起胭脂而不是郑蔚然时,郑蔚然和婢女就已经傻眼了,见崇熙如此冷静,便知道事有不妙,于是也不多言,在婢女搀扶下回到了床上。
      崇熙看了眼胭脂,道:“先回宫里等我。”
      胭脂怔愣片刻,她原以为崇熙到底会介怀自己亲生孩子就这么没有了,说不定心里或多或少也会如大家那般认为是自己害得郑蔚然小产,可见崇熙对自己依然如此温柔以待,不禁放下心且懊悔起来,为何自己居然不相信崇熙了呢?
      想着,胭脂微微欠身道:“胭儿告退。”
      说完,胭脂转身离开了,崇熙目送胭脂离开后,缓缓走到了床边,并没有坐到床上,而是让婢女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打量着郑蔚然,幽幽说到:“爱妃刚刚小产,何以不好好歇息呢?”
      郑蔚然以为崇熙会兴师问罪,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会关心自己,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委屈道:“是胭脂害得臣妾保不住孩子,臣妾心中难受。”
      崇熙没有显露出太多表情,只是用手指勾去了郑蔚然脸颊的泪水,道:“胭儿跟在朕身边多年,她绝不会来害你和孩子的。”
      郑蔚然忽然握住崇熙的手,道:“可即便不是故意,也是因为她大意才会害得臣妾没了孩子,皇上,那是您第一个孩子啊!”
      崇熙见郑蔚然如此委屈,对于孩子之事他确实也很难过,虽然当日他有用药故意让郑蔚然怀不上孩子,可当这个孩子出现了,他心中那片坚定也渐渐柔软,毕竟是自己的血脉,所以当他知道孩子没有了时心中也是难过了许久。
      但是,崇熙也绝对相信此事不是胭脂所为,只是现下无论在前朝还是后宫,胭脂都变成了众矢之的,他只能一边息事宁人,一边交代王芷宁查出真相,这段时间也着实委屈了胭脂,而且胭脂封妃一事也只能暂时搁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