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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背道而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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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功乃是魔教右护法麒麟王所创的内功心法,功法刁钻,自身必须有极高的内功修为,方能想要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些年来,崇熙假残无法练剑,便将心思花在了修炼内功上,以至于他的内功修为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所以修炼起天元功也是事半功倍。
西琉皇宫馆藏中便有天元功,只是修炼费时费力还不易练成,渐渐的西琉皇族也不愿练此功了。
崇熙甚少使用天元功,那夜为了抵挡住崇祺确实消耗内力过度,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第三天清晨,崇熙醒来时胭脂告诉他秋月白来了辰风楼,正在一楼等候他醒来。
崇熙深吸一口气,恍若一场大梦,悲伤来得不真实,却又痛在了心里。
看着崇熙这样凝伤的神情,胭脂关切问到:“王爷要不再休息一会?”
崇熙按了按额头,道:“不用了,叫月白来吧。”
胭脂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下楼却被崇熙一把拉住了,胭脂不解地回头,崇熙却坐在床沿环住了胭脂的腰,将脸颊贴在她的腹部。
“胭儿,斯年真的走了,从此以后这尘世间就再无斯年了,可本王总觉得斯年还未走,他还在同我们一起等待晴天。”
崇熙的话触及到胭脂的心伤,那么美好的秦斯年就这样离开了,而且是再无相见之日。
“王爷……”
胭脂温柔地用手抚摸着崇熙的头,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很少看见崇熙如此悲伤,即便当年堕马装残他也不曾难过。
崇熙在胭脂腹部软弱了片刻后,重新坐直了身子,道:“去叫月白来吧,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为斯年做。”
胭脂看着崇熙强忍住心中悲伤的模样很是心疼,但还是点了点头,下楼把秋月白叫了上来。
崇熙见到秋月白便问:“如何了?”
秋月白回道:“已将斯年安葬,王爷可愿再去看看斯年?”
崇熙点头道:“当然。”
于是,在秋月白地引领下,崇熙来到了碧月湖畔。
碧月湖畔一边是断情林,另一边是一片荒地,苏子木正站在荒地这一方。
崇熙不解问到:“斯年葬于何处?”
苏子木指了指那片荒地,道:“斯年就在此处长眠,碧月湖下那条水道可以通往七王府,也能回到我们的家。”
崇熙一声叹息,接着问到:“为何没有墓碑?”
苏子木笑得格外苦涩,道:“寻常墓碑配不上斯年,我已在此处撒上了种子,以后斯年将是一片森林,有了他便有了情,我们一起守在家园旁。”
听着苏子木如此说,崇熙迎风而立,闭上了双眼,仿佛秦斯年就在身边。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崇熙眸中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有的时候往往在不经意间,人就与最初的自己背道而驰了。
“子木,斯年已逝,崇武身边再无人可探,从今日起本王要知道宫中一切动向。”
苏子木一脸严肃,后退一步,躬身抱拳道:“是。”
崇熙转头再看了眼那片埋下了秦斯年的土地,心中道:“斯年,谢你。”
离开碧月湖后几日,崇熙来到了千澜阁,西琉藏书馆纳尽天下书册,崇熙来到了一派书架前,正在架前整理典籍的苏子木向崇熙行了个礼。
“子木见过七王爷。”
崇熙随手拿起一本卷轴,从小他就爱呆在千澜阁里饱览群书,直到大了方才意识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后来他再不能行走,便将许多心情寄放在了千澜阁,似乎呆在此处方可静心。
苏子木拿起一本药典恭敬递给崇熙,道:“七王爷,近日来此书常有人翻阅,想来是本好书。”
崇熙接过那本药典翻了翻,这本书他小时曾读过,道:“本王记得这本书里面记载了一些疑难杂症解救之法,御医院也有一本类似的书。”
苏子木颔首道:“不错,可这本与御医院那本略有不同。”
崇熙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本药典,再次看向苏子木道:“这本里面多了世间奇毒的解毒之法。”
苏子木双手交错放进了衣袖中,补上了一句:“近来梁大夫也常来翻阅此书,下官还向他讨教了一些养生之道,只不过梁大夫似有心事,每次都是与下官匆匆言说了几句便着急离开了,想来真是遗憾呢!”
崇熙低头沉思道:“梁大夫是两朝名医,御医院前任首席御医,也曾辅佐当今圣上多年,直到年迈体衰方才退出御医院。不过这位资深名医早已不问世事,为何如今又对解疑难杂症颇有兴趣?”
苏子木回道:“想来医者仁心,梁大夫也算是个念旧之人,也许是旧友亲朋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所以才会让他如此费心。可梁大夫明明可以去御医院寻书,为何偏偏来千澜阁呢?”说着,苏子木指了指书架另一边道,“说起此类书籍,下官记得那边还有本武林话本,七王爷若有兴趣也可看看,里头提及了当年武林魔教曾有位毒圣,虽说善于研制毒药,却也可解世间之毒,不过世间许多奇毒都是药石无灵,不知放眼今朝又有几人有此本领呢?”说着,苏子木顿了顿,“尤其是人心之毒。”
话落,崇熙嘴角露出笑意,有些事情已然心领神会,道:“苏大人言之有理,每次来千澜阁与苏大人闲聊几句总是受益匪浅。”说着,崇熙将《药典》还与了苏子木,“如此好书苏大人还是应该好生放置,总归还会有人需要用到。”
苏子木恭敬接过《药典》,回道:“是,七王爷。”
“本王今日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改日再来千澜阁,继续听苏大人金玉良言。”
苏子木抱拳躬身,道:“七王爷抬举了,恭送七王爷。”
话落,崇熙便推着木轮车缓缓走出了千澜阁,苏子木笑得意味深长,缓缓将《药典》放回了原处。
夜阑人静时,勾月挂悬于夜幕中,城墙西南角楼上一如往昔般冷清。崇熙如约而至,此时角楼上只有崇晖一人迎风而立,望向皇宫外星星灯火。
深宫多寂寥,又是如此夜深时,崇晖身影显得很是落寞,古来君王皆寂寞,想来崇晖也是如此吧!
想着,崇熙屏退了九易,弯腰作揖道:“崇熙拜见皇上。”
听见崇熙之声,崇晖缓缓转过身,崇熙有些惊讶,因为崇晖脸上那种笑容已是许多年都不曾见过了。
“七弟,你看宫外那星星灯火很是温暖啊!”
崇熙有些怔愣,印象中崇晖似乎从来都只亲近崇武与崇祺,与他这个七皇弟很是生分,可此刻看起来,如若不知就里,也许以为崇晖与他才是手足情深。
不过崇熙早已习惯了崇晖的反复无常,今夜虽说反常,崇熙也不敢造次,再次抱拳躬身道:“皇上治国有道,才有西琉百姓安居乐业。”
崇晖苦笑,一声叹息,再次望向宫外,道:“自从登基后,朕时刻不忘父皇教诲,治国理政片刻不敢怠慢,可朕心里清楚,论才谋朕不如崇武,论军谋朕不如崇祺,也许如此他们才会不服朕吧?”
崇熙愈发觉得崇晖今夜反常,却也不便明言,见崇熙如此拘谨,崇晖反倒是笑道:“我们似乎从不曾如此说话聊天是吗?”
“皇上国事繁忙,自然无法与臣弟闲聊,不知皇上命人召臣弟深夜入宫不只所为何事?”
崇晖见崇熙并不打算与自己闲话家常,心中生起莫名感慨,道:“原来这些年来朕身边早无兄弟之情了,此恨何人解呢?”
今夜崇晖脸上写满失落与悲伤,这与他一向喜怒无常根本不相符合,崇熙对他今晚如此异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与这位皇兄本就不亲近,向来都是君臣相待,素无兄弟之情可诉,于是也就不再多言,只管安静听他说来。可是,就是这位深夜召他进宫的皇兄,也不会是来与他专程谈诉兄弟之情的,崇熙不知内里究竟,倒也怕言多语失。
崇晖沉默了许久,没有了兄弟之情可诉,也就直言本意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朕已经拟好遗诏,将皇位传给你。”
崇熙大惊,忙躬身言道:“臣弟惶恐!皇上身体强健,又何出此言?”
崇晖苦笑,转身望向皇城外说道:“当年皇后离世前,朕曾允诺她,若有来世定当与她在皇宫外做一对寻常夫妻,男耕女织、执手偕老。这些年来,皇宫夜夜深寒,每每午夜梦回,朕总能看见皇后伴在朕身边,可醒来时除了两行热泪一无所有,如今看来朕应该快要可以见到皇后履行诺言了。”
崇熙望着崇晖背影,试探性地问:“皇上可是思念皇后了?”
崇晖一声叹息落进清冷深秋夜中,道:“朕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皇后。”
崇熙轻笑道:“皇上是多情之人,想必皇后在天之灵也不愿见到皇上如此悲痛,还望皇上保重身体……”
“朕已命不久矣。”
崇晖突如其来一句话打断了崇熙话语,城楼上许久沉默,半晌,崇熙再次询问道:“皇上何出此言?”
崇晖背影微颤,再回头,只见他脸上满是仇恨。
“乔贵妃与崇武在朕的药汤中下了慢性毒药,满宫御医竟无一人察觉,若非朕发现药汤味道有异,暗中召前朝御医进宫问诊,才发现朕如今毒已深入骨髓,药石无灵了。”崇熙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崇晖继续说到,“放眼皇城似乎只有你不是崇武朋党,所以朕今夜召你前来把先祖打下的西琉江山托付于你。”
“可是皇上还有皇子啊!他才是真正可以继承江山之人。”
崇晖摇头苦笑,道:“他并非朕亲生皇儿,前朝御医替朕滴血验亲,朕也派人私下查探,才发觉那是乔贵妃与崇武苟且的孽障。”说到此,崇晖紧按住胸口语气悲痛,“自从皇后死后,这座皇宫已无一人心向朕,可是乔贵妃为何要如此对待朕?朕已将万千宠爱都给了她,为何她还要背叛朕与崇武苟且?”
见崇晖悲愤交加,崇熙忙抱拳说到:“皇上保重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