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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故人难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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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白与苏子木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来到了西城门,看着秦斯年尸身在风中摇摆,那个平日里如仙般的善良人儿不只死前受尽酷刑,死后还要受到如此屈辱,二人怒上心头,恨不得将崇武千刀万剐为秦斯年报仇。
不过眼下要事还是救下秦斯年的尸身,秋月白与苏子木相视一眼达成默契后,飞身上墙想要解下秦斯年。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在旁的兵将从四面八方涌出,在城墙下拉弓上箭严阵以待,这架势似乎是今夜便要将秋月白与苏子木生吞活剥以儆效尤。
秋月白和苏子木解下绑住秦斯年的麻绳,看着秦斯年那满身伤痕心中极痛,
苏子木眸中没了往日里的冷睿,满是痛楚与不舍,从小一同长大的挚友永远合上那满是星河的明眸,苏子木心中这道伤口是此生都难以痊愈的。
“看来今夜我们会在此长陪斯年了。”
苏子木这话早已抛下了生死,今夜若能长伴秦斯年于地下,于他而言也是不错的归宿。
秋月白看着秦斯年的尸身,想着那夜在地牢中是他亲手了结了秦斯年的生命,虽说那是为了给秦斯年一个解脱,但毕竟双手沾满了挚交的鲜血,于秋月白而言人生至此也许也是走向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无妨,我们三人本就是偷活于世这么多年了。”
秋月白和苏子木早已做好了赴死准备,却不想此时夜空中飞来了大批蝴蝶,经过西城门时纷纷落下绿色粉末,接着便听见不远处熟悉的叶音响起,高昂亢进,没有律调却带着直白的仇恨。
秋月白与苏子木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听见城墙四面传来了“窸窣”声,那些上了弦的箭还未如雨般射出,那些士兵就被四面围攻上来的山狼群撕咬分食,场面血腥残忍,却让秋月白与苏子木心中多了一缕畅快。
秋月白与苏子木趁此机会一人一边架着秦斯年的尸身飞身而下,就在此时,远处城楼上的崇祺一箭射向了秋月白。秋月白来不及避让,眼见着那一箭就将贯穿秋月白的身躯,可偏偏从另一边又飞来了一箭将崇祺那一箭精准射开。
两支羽箭的较量就在电光火石间,秋月白和苏子木趁机抱着秦斯年的尸身飞跃了一片混战的城楼,隐进了城外的夜色中。
崇祺想寻到另一支羽箭的来处,但遍寻无获,再看了眼城墙下的狼藉,大呵一声::“山狼恐火,用火攻!”
话音落,城墙上飞下无数火团,狼群受惊后四散逃离,只留下城墙下的血流满地,剩下的兵将迅速重新集结追捕秋月白与苏子木,此时王芷宁带着夜知寒和天煞门一众高手从天而降,抵挡住了追兵。
秋月白回头看见前来增援的王芷宁大惊,崇熙明明让王芷宁不要轻举妄动,但今夜王芷宁还是出现在了此处,他不知原来在七王府时,崇熙与胭脂准备出门时被王芷宁拦下,跪于其面前。
崇熙不解问到:“芷宁,何以如此?”
王芷宁面色凝重回道:“王爷,斯年因我而死,此事我难辞其咎。”
崇熙叹了口气,缓道:“我已经说过了,无人怪责于你,更何况斯年想保之人是我,救你也是为了我。”
王芷宁执拗道:“可我会怪责自己,今夜之事恳求王爷让我尽一份力,以慰斯年在天之灵。”
崇熙沉思片刻,见王芷宁如此执着,便也不阻拦了,只道:“万事小心。”
王芷宁便换了衣衫令夜知寒带着天煞门高手前往西城门相助。
崇祺军队才遭受到狼群攻击,元气与精力未完全恢复,加上天煞门此番前来皆是高手,士兵几乎又是遭到了新一轮屠戮。见此状,崇祺与慎之飞身下了城楼,抽出螭虎刀,寒光闪过,天煞门的高手也难敌天下兵马大元帅。
崇祺入战,将士们也备受鼓舞,重振士气,将天煞门人节节逼退,此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层层兵马中只见他挥剑如雨,剑法精妙更胜于天煞门。不一会便带着天煞门一众杀出了重围,崇祺见状,忙飞身上前与黑衣人正面交锋,刀光剑影中二人不分胜负,可渐渐崇祺眉头紧皱,原来此人并不恋战,只想牵制住崇祺,好让天煞门以及带着秦斯年尸身的秋月白与苏子木全身而退。
识破黑衣人意图后,崇祺也不恋战,只是重回兵阵中指挥兵将继续追击,黑衣人见此情形,向后飞身跃出很远,双手在胸前回旋一周天后运足气力重重打向地上。西城门外顿时飞沙走石迷人眼,大地震动,崇祺惊讶于黑衣人内力竟如此浑厚,且所用内功他竟然从未见过。
飞沙走石、大地晃动后,西城门外一切皆无,方才所有劫尸人全数而退。
慎之迅速来到崇祺身边问到:“王爷可有受伤?”
崇祺摇了摇头陷入了沉默,他有一个猜想,这个猜想比起生擒天煞门更让他在意。
许久,崇祺抬头望向远方道:“慎之,随本王走一趟七王府。”
慎之不解,但仍旧抱拳道:“属下遵命。”
天煞门人撤退,黑衣人也来到了西郊一片荒林中,踉跄了几步便向地上倒去。此时胭脂从树上飞下一把扶住了他,黑衣人摘下了面上黑布,竟是崇熙。
只见崇熙吐出一口血,秋月白与苏子木也从旁走来,崇熙看了眼他二人,又看了看树旁再也无法醒来的秦斯年,捂着胸口道:“你们二人好生葬了斯年,本王猜测崇祺应该怀疑起本王了,此刻定会赶去七王府求证,本王必须早他一步回府。”
苏子木与秋月白单膝跪地抱拳道:“是。”
胭脂扶起崇熙,也看了眼秦斯年,许多回忆涌现脑海,心头百感交集。可是他们已无时间过多伤感,此刻若不速赶回府定会惹出大乱。
胭脂扶着崇熙前脚回府,刚换好衣衫,崇祺后脚便进了七王府,且来势汹汹。
“崇祺此行来者不善,胭儿,将寒冰针封住我双腿筋脉。”崇熙急道。
“王爷,寒冰针封住双腿筋脉必定会造成体内气血翻涌,往日里你都会调息一段时间间,可眼下形式紧迫,崇祺一样会察觉到不妥。”
崇熙沉思了片刻,抬头说到:“本王自有方法。”
胭脂犹豫了一会,还是按照崇熙所言,指间化出寒冰针打入崇熙双腿封住了筋脉。
不消一会,崇熙面泛潮红,体内气血翻涌,此时已经听见门外九易声音:“六王爷,我家王爷已休息了,您不可以进去!六王爷!”
胭脂大惊,看向崇熙担忧问道:“王爷方才内力消耗过大,待会该如何瞒过六王爷?”
崇熙似笑非笑,却又温柔道:“胭儿,委屈你了。”
胭脂不解,但见崇熙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胭脂还没反应过来,崇熙便俯身封住了胭脂双唇,伸手解开了她胸前衣带。胭脂大惊,可也明白了崇熙用意,便也任凭崇熙吻住了自己。毕竟,能被自己所爱之人亲吻也是一件幸事。
崇祺推开房门冲了进来,见着崇熙与胭脂如此亲密之举,心中翻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胭脂忙故意大叫:“王爷,不要,不要!”
崇祺见状,愤怒至极,忙上前一掌打开了崇熙,将胭脂一把拉出了崇熙怀中,只见胭脂衣衫不整,崇熙面色潮红,然后一口血吐了出来。
胭脂大惊,忙扶住崇熙大喊:“王爷,王爷!”
崇祺回过神来,忙宣太医去为崇熙把脉,胭脂站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崇熙,太医把完脉,然后再检视了一下崇熙双腿,转头回禀崇祺:“七王爷无大碍,只是一时情迷体内气血翻涌罢了。”
“七王爷双腿如何?”崇祺问。
太医摇摇头道:“一如过往,经脉尽断。”
崇祺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还是方才那幅情迷画面,胭脂忙用手帕为崇熙拭去嘴角鲜血,崇熙却笑道:“六皇兄,我这腿是老毛病了,这么多年有劳六皇兄挂心了。”
太医却转头看向崇熙道:“七王爷,您体内气血难通,所以还是切勿生动情之念,不然体内气血失衡,对您身体总是有害。”
崇熙却依旧笑着,看向胭脂道:“这不今夜喝了酒,见着胭脂一时情难自控,以后定会克制了。”
崇熙边说边看了一眼崇祺,只见他脸色难看至极,道:“既然七弟无碍,本王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话落,崇祺甩手离开了房间,慎之和太医紧紧跟了上去。崇祺离去后,崇熙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胭脂忙扶住崇熙,崇熙却摇摇头道:“无妨,今日崇祺应该是信了我是情动难控方才血气翻涌。”
胭脂凝视着崇熙,这些年来崇熙活得如此小心翼翼,时时守着崇武、崇祺猜疑,还要防着被人暗算,每每看到崇熙如此受伤胭脂总是心疼,恨不得千刀万剐了那些伤害崇熙之人,但是为了崇熙她只能忍下所有愤恨,因为忍耐是在皇城最好的生存方式。
崇祺走后,胭脂见崇熙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抽搐了起来,嘴唇苍白毫无血色,知道寒气侵体,连忙运劲一掌打向崇熙。
“王爷,运气。”
胭脂边说边扶崇熙坐直,崇熙盘腿而坐,取下冰蚕手串放于掌心,接着将双手置于胸前运功调理,体内紊乱的真气逐渐平息下来。
见崇熙面色渐渐缓和,胭脂这才松了口气,扶崇熙躺在了床上,温柔道:“虽说王爷内力浑厚,但今夜用了天元功本就气息不稳,方才又急急打入寒冰针,这下可需调养好一段时间了。”
崇熙握住了胭脂双手,道:“明日待月白与子木有消息后一定要叫醒我。”
胭脂点头道:“王爷,放心。”
话落,崇熙便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