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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棋中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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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烨死后皇城氛围再次紧张了起来,崇祺并未陪伴在痛失爱子的六王妃身旁,而是在皇城部署重兵,似乎皇城正要发生一件大事,可谁都不知道究竟是要发生何种大事。对于崇祺此举,崇晖与崇武也是充耳不闻任其为之,显然是早已形成了默契。
如此紧张氛围维持了一段时日后,皇城那道透风的墙还是传出了一些蛛丝马迹,据说崇祺此举皆是因为近日东郊大营秘密押送了一名重犯进入皇城,如今正关押在地牢中。
一时间,皇城像炸了的锅,流言蜚语纷起,各种绘声绘色的传闻层出不穷,大家纷纷猜测能够引得崇祺部署重兵看管的重犯究竟是何人?各种说法都有,可到了最后,各家流言居然都被莫名引导为地牢中的重犯便是天煞门门主南弦。
南弦未死这一消息越穿越广,终于还是传到了七王府,虽说流言难辨真假,可正是这些纷乱流言让王芷宁死了的心再度活了过来。
为此,崇熙也是急召秋月白来了辰风楼,见着秋月白后,崇熙便开门见山问到:“月白,南弦是否当真命丧大漠?”
秋月白眉头深锁,崇熙看得出来皇城的谣言也是令得秋月白神思苦恼,这个表情让崇熙明白了大概,秋月白犯愁的来源也是因为他也不确定究竟南弦是否真的死了。
“传言崇祺在大漠抓捕到南弦后一直秘密看守,直到近日才暗中押返皇城,月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胭脂问。
“那日本王收到消息,崇祺带兵追至大漠,随即派你去营救南弦与芷宁,你到了大漠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时门外响起了九易的声音:“王妃,王爷有令谁都不能进去……”
九易话音未落,王芷宁根本不顾他的阻拦,双手用力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着秋月白问:“南弦是不是真的活着?”
见所有人都希望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答案,秋月白叹了口气,道:“当日我赶至大漠后,你与南弦门主都已经没了知觉,而且你们二人同时陷入了流沙之中。当时沙漠扬起风沙,我把你救出流沙后想再去救南弦门主,可为时已晚,他已经完全陷入了流沙中。”
“那就是其实你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吗?”
王芷宁眼中泛起了光,但是秋月白看着依稀有些疯魔了的王芷宁,道:“门主,我确实没有去探得南弦门主的脉息,但是他确实陷入了流沙之中啊!”
王芷宁似乎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至于秋月白所说的后半部分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所以说谁都无法确认南弦是否真的死了,不是吗?”王芷宁反问。
“我……”
秋月白一时无言,崇熙与胭脂相视一眼,如今的王芷宁执意相信自己所想要相信的,旁人之语是丝毫听不进去了。
不过照秋月白这么说,南弦生死的确无法确定,虽说南弦被流沙掩埋,但世间确实有奇遇,这也正是王芷宁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崇熙自是不相信世间这种奇遇,所以他一时也没料到这一点渺茫的希望竟然可以主宰王芷宁所有的意识,就像落水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
崇熙心中也是有些矛盾,对这些流言他也甚是着紧,毕竟那是他难得一位知己,可与此同时让他更为担心的便是这是一个引他出现的局。
见王芷宁心生恍惚,崇熙也深感不安,沉思片刻后抬头问秋月白:“斯年那边可有消息?”
秋月白摇头道:“我来前曾去找过斯年,但他说这个要犯由崇祺直派亲信看管,有关事宜也从不向崇武禀报,斯年也无法确定地牢那人是否就是南弦门主。不过……”
秋月白欲言又止,崇熙微皱眉,问道:“不过什么?”
秋月白叹了口气道:“斯年听与崇祺一起追捕南弦的一位将士说,崇祺在离开漠城后,确实又再次返回过漠城,可那次只是带着慎之和亲兵,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去做了什么。”
听闻此话,王芷宁欣喜若狂,道:“他们重回漠城一定找到了南弦,所以暗中羁押南弦回皇城,南弦一定未死。”
崇熙不置可否,此事出现时机太过巧合,虽说现下无人能确定南弦确实已死,但也无人能够确定地牢那人就是南弦。
就在崇熙想方设法想要确定“地”字一号牢房中究竟关押何人时,王芷宁还是按捺不住赶在崇熙前趁夜前往了地牢。
得知此事后崇熙大惊,局面未明了之前实在不宜轻举妄动,这么一看,王芷宁终于还是入了崇祺所设的局中。若是王芷宁被崇祺擒获,七王府与天煞门便会被一网打尽。崇熙忙命九易去通知秋月白,又令胭脂赶往地牢希望能拦下王芷宁。
“只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崇熙道。
胭脂沉思片刻,恍然大悟却又大惊失色。
“王爷是说今夜其实是崇祺想要引芷宁姐姐入局?”
崇熙长叹一口气,道:“此前芷宁一心只想为南弦报仇,步步为棋步步局,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成了他人的瓮中鳖。芷宁一厢情愿地只相信南弦未死,却没想到崇祺常年征战沙场极为警觉,先前那些风吹草动其实早已打草惊蛇。崇祺与天煞门周旋了多年,岂会没有天煞门的眼线?只是这个眼线想来没有深入到天煞门最关键之处,所以崇祺迟迟未能将天煞门一举歼灭。如今南弦已死,他又曾一度怀疑芷宁便是当年与南弦一起之人,所以便布了一个更大的局来引芷宁现身,在这个局中皇上与五王爷都选择了装聋作哑以作配合,所以我们未能打听到任何确切消息。”
胭脂细想道:“那如何是好?”
崇熙缓缓抬头,凝视着胭脂,眼中闪过一丝焦虑的光,道:“胭儿,你速去拦下芷宁。”
胭脂想了想后应声道:“是,王爷。”
话落,胭脂急急离开了王府。
胭脂离去后,崇熙思来想后逼出了腿中的寒冰针,换上了一套夜行衣,打算在半道上设伏崇祺,为胭脂与王芷宁多留出一些时间。
为了隐藏身份,崇熙弃剑用刀从天而降直劈崇祺,可崇祺挥刀挡住了崇熙,力道之大将崇熙震得向后翻了几翻,落在了不远处。可是崇熙落定后,又再次袭来,这次崇祺却非常惊讶,崇祺所用招式居然与南弦如出一辙,以刀为剑却用着天煞门的武功,崇祺心中狐疑,他有些怀疑此人究竟是不是天煞门的人。
“你不是天煞门之人却用着天煞门的功夫,你善于用剑却故意用刀,你究竟是谁?与南弦是何关系?”
崇熙不语只是继续挥刀劈来,崇祺感受到这一招一式中除了杀意还满含着恨意,为何恨他?是想为南弦报仇吗?崇祺挡住了崇熙的步步杀招。
不多久,慎之带兵而来,崇熙便使了个轻功飞离了树林。
慎之跑到了崇祺身边,单膝跪地,道:“属下来迟,请王爷降罪。”
崇祺看着崇熙离去方向,摆摆手道:“起来吧!”
慎之见崇祺有些魂不守舍,不禁问道:“王爷,方才发生了何事?”
崇祺眯住眼睛,若有所思道:“本王被一黑衣人偷袭。”
慎之大惊问:“王爷可有受伤?”
崇祺摇头道:“无妨。”
“那王爷可有见着刺客模样?”
崇祺再次看向崇熙离去方向,面色凝重道:“本王未看到刺客模样,但是那人武功路数竟与南弦如出一辙。”
慎之也大惊,难以置信地问道:“南弦不是已命丧大漠?”
崇祺寻思道:“想来是天煞门入了局,可是竟然还有人武功能与南弦一般倒也是出乎本王意料。”
慎之靠近崇祺小声道:“或许是鱼儿已经嗅到了鱼食味道,准备来咬钩了。”
崇祺冷笑道:“本王倒要看看天煞门如何破此棋局。”
话分两头,崇熙离开树林后来到了无人之地,缓缓扯下了面罩,清冷月光下,崇熙脸廓棱角分明甚是好看。他呼出一口气后露出了笑容,与崇祺过招果然很是痛快,虽然为了隐藏身份他用了天煞门武功,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想与崇祺痛快比试一场,他从来不是“荒唐王爷”,只不过这些年势强于人,他不得不用饮酒作乐、不思进取这些荒唐行为来伪装自己。
崇熙闭上了眼,回想方才与崇祺所过每一招,双拳紧握,原来五年来饮尽寒冰,血却依旧未凉,他依旧想要争一个胜负,特别是与崇祺这位西琉天下兵马大元帅。
可是,抛去这些杂念细一思量,此刻地牢已是重兵布防,只待王芷宁自投罗网了。如若被人发现今夜出现在地牢之人是七王妃,他七王府上下怕是都保不住性命了,如今只希望胭脂来得及拦下王芷宁了。
就在崇熙伏击崇祺时,王芷宁也已经赶到了地牢之中,胭脂虽说轻功不俗可也追不上王芷宁,就在王芷宁准备孤身闯地牢救出“南弦”时,却被一黑衣人拦下。
王芷宁定睛一看,此人并非胭脂,而是秦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