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折耳根

39、生日

　　可能是休息了两天，从农家乐回来后小麦的工作状态异常的好，她每天给自己安排得满满的，主要还是“创新盛世”的事情，这个月要草拟名单，邀请的人都会是各个行业的佼佼者
　　，对各个行业的专家调研是一项很大的工程，小麦不敢掉以轻心，从早晨起床开始研究节前各部门搜集到的专家信息，一直到晚上八九点才收工，就这样，一天也只能完成15个确定名单。她三天一共确定了60个人，每个行业两个人，涉及30个行业，还有留出富裕的时间，针对临时状况，比如有不能参加的。
　　6号晚上接到许成业电话：“木总，假期马上结束了，明天有没有时间来趟酒吧啊，享受最后的时光。”
　　小麦：“真不行，我马不停蹄还干不完呢，没有福气享受美好时光了。”
　　许成业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我是有正事儿，想找你筹备下S君的身日呢，你要是来不了，让爽儿来一起出出主意呗。”
　　自从爽儿跟小麦打听许成业之后，小麦就隐隐闻到了一些荷尔蒙的味道，这才分开几天，许成业就开始动作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一定又问题。她决定不跟许成业周旋了，直接说：“爽儿从回来那天起就扎进实验室，这几天估计都不行，我说你要是想她呢，就多一些诚意，去学校附近请她吃顿好的，犒劳犒劳下我们国家优秀的科研工作者。想约她来酒吧，估计悬。”
　　许成业被小麦这么一拆穿，有点无地自容，快速地回了一句：“好的，领悟了。”匆匆挂断。
　　爽儿真的是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实验室写代码调程序，别说许成业了，小麦估计都叫不动。许成业悸动的心被小麦的一席话开导了，他决定明天去一趟Y大，佯装路过，顺便约爽儿吃个午饭。
　　中午到Y大门口给爽儿打电话，爽儿一看是许成业，内心有点打鼓，这是许成业给他打的第一通电话，她小心翼翼地接通：“喂，你好。”
　　许成业不知道，她其实在农家乐的时候，就记下了许成业电话，还以为爽儿不知道他是谁，解释道：“爽儿，我是许成业，路过Y大，想起你在学校，你要是没吃饭，出来一起吃个午饭啊。”
　　爽儿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她想要咨询木小麦的意见显然来不及，但是又不好挂断电话，一时不知道怎么答复。
　　许成业发现自己有点唐突，补了一句：“听小麦说你们学校附近好多好吃的呢，你不带我尝尝吗？”
　　爽儿答应了，内心是想去的。她换了衣服，涂了个口红，换了个休闲的包，跑去校门口与许成业汇合。
　　看着她从校园里走出来，轻快的步伐，面带微笑，刚好及肩的头发被风吹得自然凌乱，许成业居然感觉到了久违的心动，他想：今天来对了。
　　相对于许成业180的身高，爽儿165显得小巧可爱，许成业开玩笑说：“你说，你同学会不会以为我是你爸啊。”
　　爽儿噗嗤一笑，回答：“那不能够，你看着没那么老，顶多算个小叔叔。”
　　许成业第一次怨恨自己自己怎么那么老。
　　吃饭的大部分时间，他们确实在讨论S君的生日宴会的计划，讨论得有模有样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约会，直到最后吃完饭，听到两个服务员小姐姐的小声对话，爽儿才突然反应过来今天约了一个会。服务员小姐姐A对小姐姐B说：“找对象就得找比自己大的，才懂得疼自己，你看那桌，那个男生就一直在照顾女生吃饭，又是热饮，又是夹菜，最后还买了小吃给她带走。”
　　许成业也听到了，自然是心里美上天，他跟爽儿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吃完饭后他把爽儿送回校门口，从车上拿了一大袋进口水果，五颜六色的，说是他出门的时候她妈妈塞给他的，学校同学多，可以分着吃。
　　爽儿惊讶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疑惑，她问许成业：他妈妈怎么会知道学校？
　　许成业开始答疑：“上次回家，我妈看了我们大家在农家乐拍的照片，她就不认识你，其他人都认识，所以就记住了，今天我说来学校看你，她非得塞给我东西，要不是我拒绝，还有好几包养生的枸杞啊、红枣啊，甚至还有化妆品。”
　　爽儿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说路过，顺便找我吃个饭？”
　　许成业发现自己说漏嘴了，着补不回来了，一边上车一边叮嘱爽儿：“挺沉的，你找个同学来帮你拿吧。我有事儿先走了，回见。”他像是犯错的孩子，着急逃离犯罪现场一样，赶紧上车走了。嘴上默念：“脑子太好用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怕是以后我只有被欺负的命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其实也不怪许妈妈，应该是个妈妈都喜欢爽儿这样的儿媳妇儿吧。据科学研究，孩子的智商主要取决于母亲，所以这样的儿媳保证了子孙后代的质量。同时，爽儿还是名校少年班入学，博士毕业，这在名流界也不多见，有钱难买真文凭。况且，爽儿长相还算甜美，一看就是好人家的乖孩子出生，许妈妈第一眼就相中了，根本顾不上年纪差多少，她看完照片对许成业说：“儿啊，这个小姑娘是不是还没对象啊？哪天带家里吃个饭啊。”
　　许成业这次没有像以往800次那样直接回绝掉妈妈的好意，他回答：“以后再说吧。”就这么一句话，许妈妈心里好像就有了谱。
　　爽儿拎着那么多水果，一路上都在揣测许成业的事情，还有许妈妈的事情，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开心的。
　　小麦很快就收到许成业的汇报：约饭成功，万里长征你算功臣之一。
　　小麦没空跟许成业聊太久，匆匆挂断后直接给爽儿打了电话，问到：“午饭吃得还好吧？怎么样，S君的生日有方案了吗？”
　　爽儿感激小麦没有直接问，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把方案细细说了一下，小麦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她说：“你们还真讨论了那么多啊？爽儿同学，我现在能感受到，你愉快的心情哟。”
　　爽儿有些难为情地说：“不跟你说了，我要准备收拾电脑回实验室了。”
　　爽儿的心底是开心的，小麦是替她开心的。
　　S君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杀青的事情，最后这几集的拍摄格外辛苦，取景、台词都比之前要复杂，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也格外多，所以他对小麦的嘘寒问暖也少了，每天在收工的时候，会打来一个电话，也没有具体的事情，就是听听小麦的声音，叮嘱她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之类的，他想多一些关心，又怕度掌握不好适得其反，好几次他在挂了电话之后都会对着电话问一句：“你不应该叫木小麦，应该叫木头人，什么时候才能被我雕刻出来。”
　　周五晚上大家都对好了时间，周六几点到场布置S君的生日宴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在朋友的事情上，许成业从来都是非常上心的，况且是S君，他拿出了总统级别的礼遇，酒吧封场专门为了S君。
　　要说人生如戏，难免狗血，做好准备要给S君惊喜的木小麦，周六被扣留公司开董事会，主要事情是“创新盛典”的预演，下下周就要搞第一次发布会了，公司很重视，高层们专门找了一个整天来复核整体的材料、细节和项目进展，而小麦作为总工程师，自然必须得在场。于是，她中午给许成业去了个电话说：“我，怕是今天去不了了，所有高层都在，主讲是我。”
　　许成业对她投来同情的问候：“不是我说你，S君对你的心，相信你比我懂，我只能说，他今天应该会很失望。”
　　挂了电话小麦给S君发了一条信息：“生日快乐！”
　　她的休息的时间只允许她干这么一件私事儿，从上午到现在，一直在激情澎湃的讲解中，几乎腾不出空来想其他，连中午吃饭都是在会议上一起边吃边聊的。
　　她感叹：“造化弄人，也不晓得是不是好事多磨。”因为她昨天就定了蛋糕，买了礼物，还准备主动告白，问S君：“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自己在家演练了好几遍，结果现在看来，都用不上了。
　　许成业那头倒是还行，一早就去学校接上爽儿。
　　电话里爽儿说：“你不用来接我的，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许成业：“那怎么行，刚好现在也没事儿，早点接你过来帮忙啊。”
　　爽儿还是坚持：“那我下午两点自己过去，保证不迟到。”
　　许成业这次有点着急了，说到：“别推迟了，我可不希望你坐别人的车，我媳妇儿只能坐我的车。”
　　爽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谁是你媳妇儿啊，再胡说我不去了啊。”虽然许成业看不到她红彤彤的脸，但是能感受到小姑娘芳心暗许的娇羞，许成业笑得合不拢嘴，一路哼着小曲儿开着车就朝Y大去了。
　　他在校门口见到爽儿时，她穿得很休闲，刚从实验室出来，没化妆，但是看起来很素雅。许成业想了想还是说了，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儿，我怕一会儿你知道了会责怪我。看起来他有些难以启齿，爽儿很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许成业慢吞吞地吐字，仿佛要先声明自己是身不由己，说：“我妈听说今天你也去，她晚上也会去酒吧，虽然她说是去给S君庆生的，但是我敢保证，她肯定是为了见你。”
　　爽儿非常惊讶又有些害怕地喊了一声：“啊？”
　　说完就往后退了两步，说：“那我不去了，真不去了，真的，一边说一边接着往后走。”
　　许成业见状不对，上前一把拉住爽儿的胳膊，怕她摔了。连忙解释到：“没那么恐怖哈，我妈人很好的，她不会为难你的。再说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放心吧。”
　　爽儿扒开他的手，还是坚定地说：“我还是不去了吧。”
　　许成业有些着急了，一副哀求的模样：“别啊，求你了，大家一起才好玩。”
　　爽儿也不忍心看许成业如此模样，心一软，犹豫了一下说：“那你等我一下，我得回去换身衣服，这身穿着太随意了。”
　　许成业：“不用不用，你穿什么都特别美，真的，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
　　爽儿根本不听他的话，自顾地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很快回来。”
　　大概过了半小时，爽儿再次出现时，把许成业都惊到了。换了一身长袖的秋季连衣裙，白色的裙身有几条天蓝色的花边，腰封设计得很精致，把爽儿小蛮腰的形状装饰得非常的得体，搭配上一双粉色的小高跟儿，摇曳多姿大概也就这样了吧。她给自己化了一个淡淡的妆，皮肤看起来晶莹剔透，白里透红，头发自然垂下，看起来很柔顺。
　　许成业靠在车的引擎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从远处走来的爽儿，仿佛看到了一个带有一双白色翅膀的天使朝他飞来，爽儿都走到他跟前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太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这么隆重的。”要不是他头脑足够清醒，此刻拥抱爽儿的冲动已经占据了他百分之九十的内心，他靠着最后一点点意志力，给爽儿开了车门。
　　爽儿有些不好意思，小脸通红，她对许成业说，这个裙子我妈都给我买了三年了，第一次穿，差点穿不进去。
　　许成业：“你今天好美啊。”
　　爽儿：“谢谢。”
　　一路上许成业的余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副驾驶的姑娘，而爽儿则十分不好意思地一直看着远处的风景，时不时地看许成业一眼：“认真开车好不好。”
　　一个三十五岁的堂堂男子汉，此刻表现得像个初恋的小男生，着实让人觉得滑稽。
　　爽儿在车上给小麦发了好几个信息，也没有回复，下午6点的时候，S君准备进场前，爽儿给小麦打了个电话，此刻正在给董事会介绍医疗行业的她，根本不知道电话放哪里了。她的心早已不在现场，但是她的神还要留在这里坚守岗位。
　　S君没有想到，小麦会缺席，毕竟是个周六，毕竟在公司，她在某种程度上她在公司也有一些话语权，她从来没有想过连一个周末的晚上自己都没有掌控权，现在这个局势根本不在她的预设里。
　　S君也没有想过小麦的缺席，他很早以前就想好了，他要在生日宴会上耍个赖，主动跟木小麦要一个生日礼物，一个来自木小麦的吻。然而当他得知小麦加班来不了时，内心的失落只能靠精湛的演技来掩饰。
　　许成业准备的很周到，像是业内众多好友的祝福视频，然后是现场每人一句提前准备好的祝福语，顺便送上大家各自准备的礼物，然后是推蛋糕出来，切蛋糕，吃蛋糕。S君作为寿星要给大家表演，还要满足观众的要求，总之一句话，今晚要尽兴。
　　许妈妈果然在S君切完蛋糕时，走进了酒吧，果然进来直接寻找的爽儿。许妈妈真人比想象中要年轻，63岁的人，看起来五十岁，如果说她是许成业的姐姐，都有人信。脚踩高跟鞋，拎着一个在奢侈品专柜经常缺货的LV老花包，脸上抹了厚厚得粉，有一些中年妇女常见的微微发胖，倒是显得很和善、慈祥。
　　她进门就锁定了吧台前面，许成业君旁边的爽儿。直接走过去，爽儿抬眼看到她时，想都不用想，今天全场唯一一个非年轻人，那肯定就是许成业说的妈妈。
　　爽儿没有开口，就是迎接许妈妈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低下了头。许妈妈倒是很大方，直接问：“你就是爽儿吧，我是许成业的妈妈，很高兴认识你”说完伸出手要握手。
　　爽儿赶紧握上去，小声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许妈妈仿佛真的看到了儿媳一般，拉着爽儿就往包间里走：“这儿太吵了，我们进去说话吧。”
　　爽儿故作镇定地看着许成业，投去求救的眼神。许成业是真心疼媳妇儿，两步追上去拉住许妈妈的手：“妈，你干啥呢，第一次见面你别吓到爽儿了。”
　　许妈妈自然是开心的，但是也很有分寸，对许成业说：“你妈我疼爽儿还来不及，就这么不信任我？”
　　说的爽儿和许成业都有点无地自容了。
　　许妈妈解释说：“放心，阿姨就是觉得外面太吵了，不方便聊天，咱们进去坐坐哈。”
　　台上的S君看到许妈妈，他去许成业家吃过几次饭，跟许妈妈还算熟悉，他拿着话筒就直接说：“许妈妈加油！”
　　许妈妈隔空敷衍地给他送了一句：“生日快乐”，拉着爽儿就进了包间。
　　爽儿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张的手心有点出汗。
　　许妈妈问她：“爽儿还没毕业哈？博士在读？”
　　爽儿直点头：“嗯嗯”。
　　许妈妈继续：“听成业说你是Y大少年班的，博士了也才22岁？”
　　爽儿心想：许成业真没少做功课啊。感觉也不用回答太多，依旧是：“嗯嗯”
　　许妈妈开始有点谦虚地说：“我家成业啊，从小不喜欢学习，你可别看不上他这点文凭啊，他心地善良，为人我可以打包票，从小到大没有犯过大错，这些阿姨希望你能知道。”
　　爽儿赶紧已经不需要她聊什么了，继续：“嗯嗯”
　　许妈妈：“爽儿，你一看就是从小乖巧的小姑娘，家里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呢？”
　　爽儿终于有一道需要回答的问题了，但是答案也不复杂，很简短：“我爸妈都是军人。”
　　许妈妈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心想军人家庭不错啊，这下更看不上我们许成业了，要赶紧扳回来一城，继续说：“以前许成业刚毕业那会儿，他就一直要去参军，要不是我怕他太苦，说不定现在也是一名军人呢。”
　　爽儿：“是的，军人是挺苦的。”
　　许妈妈发现不能多问了，继续问下去估计真的要拉开了差距，想到问问老人也行吧。说了一句：“家里还有其他人么？”
　　爽儿：“还有爷爷、奶奶，他们也都是军人。”
　　许妈妈感叹：“太了不起了，怪不得爽儿看起来那么有教养。”心里为儿子着急，怕是父母那关、爷爷奶奶那关都不好过了。
　　许妈妈不知道，现在比她还紧张的，是爽儿。爽儿就是单纯的第一次见父母，第一次见她喜欢的男生的父母，心理忐忑不安。她想表达一种自己和许成业是真心喜欢对方的信号，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在门外站了20分钟的许成业终于忍不住，假装端个果盘，推门进来了。他看着爽儿紧握的手，有些心疼。坐到她身边，右手温柔地握住爽儿的小拳头，左手在她背后轻轻地啪嗒着，嘴里念叨：“妈，你看爽儿都紧张到手心出汗了，你们都聊啥了？”
　　爽儿感受到了背后温度的大手，心里放轻松了一些，长呼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依靠。但是许妈妈在场，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迅速地把手从许成业的手掌里抽出来。
　　许妈妈心想：傻儿子，你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怎样的难题啊，你妈我比爽儿可紧张多了。但是她表面上还是要表示的很端庄，解释道：“还能聊什么，还不是把你的历史全部都讲给爽儿听吗，以后你要是敢欺负爽儿，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爽儿听到狗腿两个字，噗嗤地笑出了声，现场气氛缓和了不少。许妈妈伸手把爽儿拉到自己一侧，说：“爽儿，你不忙的时候到家里来坐坐，阿姨给你准备好吃的。”
　　爽儿继续乖巧地回答：“嗯嗯。”
　　说完许妈妈起身说：“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还是不参加了，我早点回去看你爸吃饭去。”说完走了，爽儿和许成业把许妈妈送上车才往回走的。在酒吧门口，许成业把爽儿拉到外面的长椅上，坐下，他不由分说地给爽儿一个大大的拥抱，不明所以的爽儿有点蒙，呆呆地一动不动。许成业在她颈窝处蹭了蹭，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好像忘了向你表白了。”
　　说完双手捧起爽儿的脸，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他自己写的剧本那样，对爽儿说：“爽儿，我喜欢你，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知道爱情很美，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爱情这么美。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他有些言语混乱地纠正说：“不对，我重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疼你一辈子。”
　　爽儿的泪腺被这段话彻底击溃，她也不知道眼泪为什么会说流就流出来了，大颗大颗地，不受控制。她还没有来得及体验初恋的美好，就这样要走进婚姻的殿堂，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她理智告诉自己不能答应，但是她却连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就这样静静地流着眼泪。
　　爽儿泪花的脸显得格外的楚楚动人。许成业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唇凑了上去，吻住了依旧一动不动的爽儿，只是轻轻地那么一吻。
　　他把爽儿搂在怀里，带着点笑意地说：“我知道太快了，太突然了，你可能接受不了，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咱们可以慢慢来，慢慢恋爱，我可以慢慢追求你，但是我只想告诉你，你不许喜欢上别人，从今往后只能喜欢我了。知道了吧？”
　　爽儿看着他也噙着泪水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
　　许成业追问：“其他问题你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你必须得给我答案，不然我会睡不着的。”
　　爽儿笑了，她觉得此刻的许成业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她还是回答了一个字：“嗯”，不过是满脸真诚地回答，说完还在许成业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到：“这是我专属的认证，以后你也不许喜欢别人了。”
　　说完爽儿起身朝酒吧跑过去，赶紧逃离此刻的害羞。
　　许成业独自坐在长椅上，扪心自问：“我从小崇拜科学家的这点出息，到现在都没改变，这才三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居然想要跟一个小姑娘结婚，想要踏踏实实地跟她过一辈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太神奇了。”
　　爱情来时候，会让你知道，它真的来了。
　　许成业在椅子上坐了五分钟，吹吹夜风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才回到店里。爱情确实很神奇，一进屋不费吹灰之力就搜寻到了爽儿坐在哪里。他走过去看到爽儿焦虑的表情，问：“怎么了？”
　　爽儿拿着手机说：“9点了小麦还联系不上”
　　许成业看看远处坐在角落里的S君，终于装累了安静地坐着，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他偶尔浮现的失落的表情。
　　许成业走上台，拿着话筒说：“吃喝玩乐了3个小时，咱们今天要不先到这里吧，明天那两场戏很重要，大家得回去好好准备，等杀青再请大家通宵玩乐。再次祝S君生日快乐，大家掌声响起来啊。”
　　S君很感激许成业此时的安排，他的心确实疲惫了。人们慢慢散去，许成业和爽儿先把S君送回去，才把爽儿送回学校。
　　9点四十多爽儿收到了小麦的第一通电话。
　　小麦：“你们还在酒吧吗？我这边刚结束了，兵荒马乱。”
　　从她的语气中能听得出来疲惫，也有一些内疚。
　　爽儿：“刚散了，我们刚把S君送回去了，他。。。”
　　爽儿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她更心疼小麦，不想让她更内疚。”
　　小麦有些失望地没说话。
　　爽儿本来想把今晚见了许成业妈妈的事情也跟小麦分享，只是现在的情形她开不了口。最后叮嘱小麦：“你估计连晚饭都没吃吧？感觉去吃一口，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的小麦，突然有个想法，她要去S君家，看他吹蜡烛，送他生日礼物，跟他表白。紧张和激动让她的小心脏咚咚咚地又狂跳起来，比她晚上站在200人面前做宣讲还慌张。
　　S君下车后没有直接回家，在小区里散步，想着一个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那么多好朋友给他庆生，甚至连许妈妈都来了，他的内心还是空荡荡的？为什么一个木小麦可以蒙蔽掉他的整颗心？又是为什么，木小麦没有出现呢？难道她遇到了什么麻烦吗？他开始担心起来。
　　想到这，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小麦打个电话。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是之前那个穷追他两年的学妹…
　　他看着手机有点意外，虽然每年生日这个学妹都会发来祝福的短信，但都是仅限于短信，今年怎么直接电话了呢？他犹豫了10秒接通了。
　　S君：“喂，琳琳学妹，怎么了？”
　　琳琳：“学长你在家吗？”
　　S君没回答，这个问题超出了他预期的对话，他以为“生日快乐”就行了。
　　琳琳：“学长，是这样的，这两天我回国出差，在Y大表演系讲课，想到刚好是你生日，也是好久不见了，有时间就见见呗。”
　　S君还是没有想好见不见，在哪里见，他：“嗯…”了一声。
　　琳琳继续说：“你要是没在家我就把礼物放你小区门口了，等会儿你回来从保安室拿就行，学长生日快乐啊。”
　　S君觉得自己可能想的有点复杂了，出于礼貌也不该拒绝，更何况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他应答了：“我在家哈，你在小区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说着S君往外走，见到琳琳时，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跟三年前没有太大变化，除了更女人的服饰和装扮之外，身材还是那么婀娜多姿，还是那么美丽，那么有气质。她朝S君走了几步：“学长一点都没变啊”说着把手上的礼物和一个黑天鹅的蛋糕递给S君，接着说：“学长生日快乐。”
　　S君接过礼物，连连道谢。他家旁边也没有适合聊天的场所，连个星巴克也没有，于是S君邀请琳琳到家里坐坐。
　　他俩一路聊着这几年的变化，很快就进了家。琳琳有点开玩笑地说：“学长，你就住这么小的房子啊，大明星呢，房子还没我的衣橱大呢。”
　　S君：“就这还是租了亲戚家的房子呢，你可别嘲笑我啊。”
　　琳琳：“你这也太不懂投资了，固定资产要早投资，房价涨太快了。”
　　S君：“我就是懒，这些事情不爱动脑筋。”
　　说着把蛋糕打开，点了蜡烛，关灯许了愿，两人像是老同学见面一样，不痛不痒地聊着家常。S君打开灯，倒了两杯红酒，对她说：“太晚了，咱们不喝咖啡了，来点红酒吧。”
　　琳琳接过他手上的酒，指着墙上的剧照说：“学长你这部剧是真的拍得好，我在讲课的时候好几次拿来做案例呢，内心戏的表现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
　　S君：“琳老师给了这么高的评价，真是很开心啊，谢谢，谢谢。”
　　琳琳终于还是问到了那个她不知道要不要开口的问题：“学长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其实自从三年前她放弃对S君追求，出国求学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放下了，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姑娘。不过放下了不代表不关心，她内心确实是挂念这个学长的。
　　S君也不避讳，他心里其实把这个学妹当朋友，虽然不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但也是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他回答说：“嗯，喜欢上一个很特别的姑娘。”
　　琳琳投去好奇的目光：“到底是怎样特别的姑娘能入得了学长的法眼呢？说来听听”
　　S君笑得有些含蓄，他一边思考一边说，脑子里都是木小麦的模样：“她很聪明，14岁就上大学了，她又有些木讷，常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时候多愁善感，大部分时候又理智得吓人。她很善良，把世间所有的苦难都当做礼物，她…”
　　S君发现自己说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琳琳哈哈大笑，居然没有一丝嫉妒，她说：“看来是真喜欢上了，满脸的幸福都快爆炸了，接着说啊。”示意S君再说一些
　　S君说：“不过现在还不算完全有结果，小姑娘还没有答应我。”虽然在描述一个并不乐观的景象，但S君语气里丝毫没有胆怯，他的内心坚信着。刚要继续，手机响了，看一眼是爷爷。突然想起在酒吧的时候爷爷来过两个电话，太吵了他没接上，这个再不接，估计要扰乱爷爷的作息时间了，于是他示意琳琳自己在屋里转转，他进卧室关上门接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能听到电话那头一派热闹的景象，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起祝他生日快乐。他躺床上放松地跟爷爷聊了起来，为了哄爷爷开心，还唱了一首自己的歌，光爷爷一个人就聊了五分钟，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他都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琳琳自己在屋里参观着，听到了敲门声，门外的木小麦已经在门口预演了八遍看到S君的时候要怎么开口，是先生日快乐呢？还是先给他一个拥抱，抑或是高冷地说一句：路过，顺便上来看看。她紧张的手心发凉，心跳的节奏使得呼吸变得急促，敲门的时候感觉手都是抖的。
　　她期待看到S君惊讶的表情。
　　然而…生活继续狗血
　　开门的是一个女生，一个漂亮的女生，妆容精致，穿衣高雅，长相甜美，在人群中能够一眼识别的那种美，说话声音很好听。小麦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走错了，她又回头看了看门牌号。
　　琳琳倒是很自然，笑着说：“你是找S君学长吗？先进来吧，他在卧室接电话。”
　　小麦站在门口有些迈不动脚步，感觉全身的血液在慢慢地凝固，人在石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进门的，餐桌上放着一个吃了两块的生日蛋糕，两杯红酒，还有一瓶香水，琳琳送的生日礼物。
　　琳琳接过小麦手上的蛋糕和生日礼物，招呼小麦先坐下，她朝卧室走去，敲了敲门，示意S君有客人来了。
　　S君没有立即出来，他正跟奶奶撒娇呢，看到门开了立马坐起来，小声地说：“5分钟出去”。
　　小麦的思维此刻乱极了，她没有设想过这个场景，她想回到5分钟前，自己没有敲门。
　　琳琳回来招待小麦，小麦做出了一个不经思考的举动，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晃着手机对琳琳说：“我公司突然有急事，得赶回去一趟，不好意思啊。”说完转身走了，或者说转身跑了，逃离一般的速度。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琳琳看到木小麦第一眼，就知道她就是S君喜欢的那个姑娘，看到她如此仓皇地逃走，突然反应过来可能有点误会。S君也不出来，琳琳着急地追出去，小麦的电梯已经关门了。
　　S君终于挂了妈妈的电话走出来，问琳琳怎么了？
　　琳琳说：“刚才你那个女神来了。”指了指桌上的蛋糕和一个盒装的生日礼物说：“她带过来的，说公司有事儿先回去了。”蛋糕不大，黑白配色，中央坐着一个弹钢琴的男孩儿，这是S君在6月份见面会时自弹自唱的场景，惟妙惟肖，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S君突然觉得情形不太对，焦急地问道：“她走了多久了？”
　　琳琳：“5分钟左右吧。”
　　S君诚恳地给琳琳道个歉，让她自行安排，自己就往外跑了，他仿佛看到了小麦心痛难忍的情形，他了解木小麦。
　　小麦从S君家里出来，梦游一般地走上车，脑袋一片空白，她抗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努力不去正视。而当她终于坐到车上，感受到了难过，感受到了快要承受不住的心痛，眼泪流下来了，一颗，两颗，滴在方向盘上，甚至听到了嘀嗒的声音，她一整天的疲倦加上刚才的打击，让整个人就这样瘫软着，已经没有一点点意志力能够支撑她发动车。她想：要不我就这样睡去吧，等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就到来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S君从出门开始，一直打小麦的电话，小麦的电话就躺在副驾驶上，她听到手机响了，没有去思考想不想接的问题，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意志力为零大概就这样吧。
　　S君一路跑到小区门口，甚至沿路跑了几百米，都没有见到小麦的车。他刚才的担忧变成了现在的害怕，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他喘不过气来。他沿路拦车，想要打车去小麦家。
　　已经快晚上十一点，路上也没有车，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心神不宁地拐进了平时散步的林荫小道，就这样，在拐弯处，发现停着的正是小麦的车。那么显眼，他刚才怎么没看到呢？
　　他跑过去，轻拍小麦的车窗，没反应。下手稍微重一些，小麦缓缓抬起头，看到了外面的S君。刚过去20分钟，她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好像人生疾苦都让自己尝够了。她现在只庆幸，眼泪哭干了，心情平静了，现在也不想表白了。
　　她摇下车窗，昏暗的路灯下，小麦惨白的脸豪无血色，S君看着心疼得厉害，他迫不及待地要解释：“小麦，刚才那个女生。。。”他还没说完，小麦用毫无生气的话语打断他，央求地说：“你能不能送我回家啊？今天实在太累了，开不动车了。”S君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柔弱的小麦，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猫，经不起哪怕一丝的风雨，他的心也是揪着疼。小麦向他投去哀求的眼神：“求你了。”
　　S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他知道，小麦伤心了。
　　一路上，小麦偏着头假装睡着了，S君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像一个犯罪的孩子，一路在想各种办法弥补自己的过错。
　　到小麦家门口时，小麦说了一句：“你把车开回去吧，放许成业的酒吧就行，回头我去取。”
　　说完准备要下车。
　　S君也有些委屈，虽然犯错的人是自己，但是这一路的冷暴力已经将他的灵魂大卸八块了，他想要木小麦骂他一顿，甚至动手打他，都比这么一路安静来的轻松。她拉住小麦，气氛地喊起来：“木小麦，你到底想要怎样？没错，刚才在我家的那个姑娘就是之前提起过的学妹，我保证，只是学妹，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要是不开心，你骂我几句，好不好，我就坐在这里，你打我也行啊，你这么一言不发，知不知道我心里很难受！”他激动地说完这段话之后，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哭腔说到：“我一整晚上都在想你，小麦，可你到最后也没有出现。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眼泪就这样滚下来，他小声地抽泣着，人不受控制地发抖。
　　小麦扭头看他，看到此刻小麦惨白的脸，以及有些涣散的眼神，S君的心像是被撕裂了，滴血地疼。他怎么在这种时候，还能感受到自己的难受呢，眼前这个自己心爱的姑娘，仿佛在慢慢地蒸发，身体就要被抽空，他怎么还顾得上自己呢？S君开始内疚起来。他一把把小麦搂进怀里，抚摸她的头发，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小麦，对不起，是我的错，你骂我吧，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
　　小麦安静地呆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她想，要记住现在的感觉，记住这个体温，记住这个人的怀抱，该说再见了。
　　这一路，她想明白了，她知道刚才的难受完全是因为自己太冲动，不够理智，她相信S君肯定不是那种人。不过她也确认，自己跟S君确实不是一路人。一个学妹就让自己如此不安，如此绝望，那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相处？自己果然还没有做好走进另外一个世界的准备。这是一段让人不敢开启的关系，她真的害怕了。不知道是害怕恋爱，还是害怕跟S君恋爱，她甚至还庆幸，还好什么都还没有开始。
　　她慢慢挣脱S君的怀抱，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她下车后回头对S君笑了笑，说了一句：“再见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