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生不逢时的落寞 君生我未生 ...

  •   ●●●●
      沈初冬负气出走,可她又能去哪儿,不过是出了小区随便坐上一辆公交,她心烦气躁急需冷静的时候就喜欢往人堆里凑,感受一下只属于别人的热闹与喧嚣,颇有种千帆过尽我依然是我的伟大的悲怆感。
      时值饭点,坐车的很少,她惯例坐到了最后一排最里面的那个位置,闲眼看着窗外的景和越来越拥挤的人流,家人情侣朋友单身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也都有相似之处,他们有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她想象着每个人的来历,详略不等,逐渐淡忘了自己的不快。
      车在客运站停下了,这是终点站,她下了车,走在行色匆匆的旅人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还每逢佳节倍思亲呢?远香近臭,距离产生美,自古便是如此。看念乡的视频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可真在家了又各种不自在,只能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哪里是绝对自在的。社会法则也同样,去哪儿都得守哪儿的规则。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各个单位有各自的规则,就是自由职业者也有必须遵循的行业规则,生而为人,就注定要被各种条条框框所拘。
      如今晚上的城市比白天要热闹,城管下班了,摊贩便出来了,她买了一个八块钱的煎饼,就坐路边石凳上吃起来,有人过来问她去哪,他们的车就要发了,她摆手回绝,气定神闲的样子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另类。
      她哪儿也不去,哪儿也去不了,她就是棵树,根已经盘旋错节在这方土地里。
      有孩子闹脾气在哭,有大人在发脾气地咒骂……这个世界很吵,看吧,她的那些烦恼又算得了什么,人人都这样,为了点小事而心烦气躁。
      她吃完饼后又搭了辆会经过市中心的公交,她要好好看看这潮起潮落一般的人流,确认自己不过是其中渺小而无力的一个,大江东去,其中的一滴水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从熙熙攘攘的街头到冷冷清清的小站,怒气早已平息,她立在风中,望着前方被圈来的建筑用地,是时候打道回府了,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九点了,袁一泊发的信息在无声地跳动,她略一皱眉,觉得有些心烦,这时候,她本能地拒绝一切沟通交流。所以说,她其实是偏爱孤独的,她的大脑似乎生来就需要冷静思考的空间,自处的空间,否则就要混乱罢工。
      “你怎么没来,连狗都没遛。”
      “你不会是生我气了吧?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紧张嘛。”
      “你跑哪里去了?别忘了,我在等妳。”
      “沈初冬,沈初冬,沈初冬沈初冬沈初冬沈初冬……”
      换做以前的话,她一定觉得这人很烦,此刻她却跟着最后的那行字念了起来:“沈初冬沈初冬沈初冬,我是谁来自哪儿又去向哪儿,袁一泊啊袁一泊,你是我的那条锦鲤吗?等着我,弟弟,玩笑还是不要开得那么暧昧,姐姐我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更不是什么傻白甜。”
      好不容易有出租车经过,她赶紧招了一辆,气生完了,也该回去了,今年第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到此结束。
      她也没回他信息,等到了家,站在门前她才给他发了条:“抱歉,有点累,以后再约。”
      然后上楼把自己又锁在了书房里,继续在小本本上写啊写,电脑上敲啊敲,无论何时她都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在理想和事业面前,其它一切都无足轻重。
      只是楼下守着她的那抹身影多少显得有点可怜,弄堂里的晚风有点疾也有点冷,袁一泊却丝毫感觉不到,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眼光温和地望着她书房亮着灯的那扇窗,仿佛那盏灯就点在他心里。
      突然下起小雨来,轻扣她的窗,而她也正好写完明天要更的网文,关上电脑合起笔记,她伸着懒腰走到窗边,打开来迎风听雨很是舒服爽快,她顺着路灯望去,那昏黄的光极静谧,那方被光所照亮的空间有千万的银针纷纷落下,她想起了外国老电影,男人为心中燃起的爱意而在雨中翩翩起舞,那熟悉的旋律悠扬地飘荡在她的脑海。
      袁一泊很庆幸自己刚才忍住了烟瘾,这会儿自己可以心理无负担地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记忆中,她讨厌一切不良习惯,譬如抽烟酗酒赌博等等。认识她之前他有些无可救药,烟还是她让他戒的,可四年前她的离开……他又复吸了,否则根本无法入眠,就像前方有个无底黑洞正在等着他掉下去。
      “沈初冬要是看见你成了这样,她铁定后悔认识你教导你!”吴习新的话再次响起在耳边,那些记忆中画面也陆续展开。
      “我能怎么办,未来的生活仿佛一眼望得到头,她死了,灵魂就好像失去了依傍,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沈初冬,那袁一泊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就好像另一个我,懂我理解我支持我,她不在了,希望也没了。”曾经的他瘫坐在散了一地的沈初冬的遗物中对着吴习新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嚷。
      然后吴习新给了他那几本沈初冬的日记,并告诉他时空原子对撞机成功了。
      起初他是只顾着拿那一箱日记的,他认识她得太晚,她的大部分曾经他都不曾参与,他急切地想知道她的过去,就他随手翻开的一本掉出了一张她33岁时的照片,就在那个荒园那颗开着红绒花的树下,她一如既往地严肃着,像个为天下操碎了心的大侠,那时的她是那么年轻,整个人在他看来都是闪闪发光着的。
      “我好像明白了个事实,”他盯着那张照片上的人迟缓而沉重地说道,“我爱她,我爱沈初冬。”只是他们的命,真是可笑啊,他比她晚生了整整四十四年,她若晚生这四十四年或者他若早生这四十四年,他和她就不仅仅只是朋友的关系了。
      吴习新对此似乎毫不意外,这十年,有些东西他看得其实比他们明白,要不是年龄的差距,他们俩绝对是真爱的典范,他们简直拥有同一个灵魂,看向彼此的眼光都是欣赏,对别人的意见也许会嗤之以鼻,可对对方的意见却能欣然接受。
      “然而你们却是不可能的,过去如此,现在更是,她走了,死了,你得接受现实。”
      “所以你也别来管我了,这个世界再没有我需要的以及需要我的人了。”
      “你想死吗?你想沈初冬死得不安生吗?你觉得信奉积极乐观向上自强不息的沈初冬会想你一死了之吗?在这仅仅二十四岁大好的年华!”吴习新愤怒地将桌上的书稿朝他一掷,“健康长寿是她所求不及的,你怎么能轻易放弃。你忘了永远停留在她脸上的那抹笑容了吗?她这辈子的使命已经圆满完成了,你想毁了她的这份圆满嘛!况且,以她的性格,就算你爱着她,她会爱你吗?你若死了,见着了她,她也必定给你两耳光叫你滚的信不信?”
      “那你要我怎么办?”袁一泊仰头闭着眼睛狠狠地咬着嘴唇,他的家族是名门,可是却从未给过他温暖,他名下的钱财几辈子都花不光,可是却买不来别人的真心以待,他的生命因为有权有势甚至比一般人还漫长,可他的灵魂却从此无着无落,“或许你可以把我急冻起来,等到沈初冬的来世再将我复苏,可能吗?”
      吴习新看着绝望的他,很纠结很挣扎地告诉了他一个可行性的办法,就是通过时空原子对撞机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但他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此前他只用动物做过实验,而且目前并没有办法观察到实验体的具体状况,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理论上可行,且一去不复返的冒险行为。
      结果,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他成功了。
      袁一泊抿了抿唇,回到现实回到现在,很开心地笑了,33岁的沈初冬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楼上沈初冬打了个哆嗦,关了窗,准备睡了。
      她才转身,好像余光刚刚扫到一个奇怪的身影,略一迟疑后又转身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就弄堂口的一电线杆子,她歪着脖子只怪自己想太多了。
      刘小五的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可张英不会就此停下,似乎她晚年的乐趣就是跟女儿对着干让她不痛快。
      这几天,沈初冬还是常常在遛狗的时候碰到袁一泊,和他说上几句话,但就那天爽约的事她只字未提,那些烦心事儿,她不愿分享给别人,免得带坏别人的心情,又或者招来别人善意的劝慰,也跟她母亲似的为了她好劝她识时务。
      袁一泊自是懂她,也什么都没问,就寻常聊聊天,扯扯世界观,偶尔让她一起整理些破铜烂铁,她也不介意,在家时她妈也常指示她干这干那的,她倒不是怕脏怕累的人,只要让她感觉自在了,她很乐意助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