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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缘份和命运 缘起的那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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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泊扭头看向她,为了不吓到她故意装得有点吊儿郎当地问道:“就这么简单,尊重你爱护你和你一起进步,好像很简单吗?”
她是有点脸盲症的,见过好几次的人未必都能记住长相,一部电视剧她起码看到七八集才能分得清主角配角,但对他的这张脸印象可谓深刻,就像预设进脑子里的一样,被他这么突如其来地一瞅,她一紧张就脸红的毛病就又犯了,又好像跟他天然熟地踹了他一脚,骂道:“别凑这么近,害我都有恐人症了。”
他退后一点,笑话她道:“你怎么这么爱动手动脚呢?”
“你气场有问题吧,对别人我可不这样,大概你天生欠揍。”她拿手扇风,又丢脸了。
“我欠揍?”他大喊冤枉,“明明是你脚欠,不过我承受得了,只要你别把我当弟弟,脑壳天天给你敲都行。”
“有病,我敲你脑壳干嘛,想碰瓷啊。”她索性又脚欠地踹了他小腿一下。
他突然长臂一伸,捞过她的脖子,卡住紧了紧,说:“咱们交个朋友吧,在下袁一泊,请问女侠芳名啊?”
人家都大大方方了,她也不好太拘谨,不就是交个朋友嘛,“沈初冬是也。”反正在她33年的人生历程中,遇到的多数男人都更爱和她称兄道弟,谁教她长着大高个性格又特别刚呢!
“晚上来我家看书呗,我泡咖啡恭候你啊。”他一低头都能嗅到她的发香,如果能以丈夫的身份这么搂着她就好了。
她到底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搡开了他,回道:“那行,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咖啡的啊?”
“猜的,不过我只买得起速溶的。”
“速溶的就好,”她摆摆手,“我又不是有钱人,我家也全速溶的,就好那口香气,分不清好坏,当真给我拿现磨还嫌味儿不对呢。”
“那一起走吧,你还要在这冷风中站多久啊!”他拉着她的手腕唤上她的狗就往回走。
“欸,怪不得你不爱人叫你弟弟呢,你打骨子里都透着要当老大的劲儿呢。”她被他拽着走,免不了碎碎念道,“你什么星座的啊,这么霸道。”
“8月8号,你说什么座的。”
“哇哇哇,啧啧啧,我12月12号的,狮子和射手,我们俩真是有缘啊。”她摇头晃脑地感慨他们俩的这段缘,仔细一想,他们还真是莫名的合拍,慢热的她大智若愚的她竟然只用了一天功夫就记住了他的名字和长相,而且还和他称兄道弟了,不得不说,这就是缘分啊。“可能,咱俩上辈子就认识了也说不定呢。”
“那我们上辈子是什么关系?”
“失散多年的姐弟,不,失散多年的兄妹,你做大哥已经太多年了,所以这辈子比我小,哈哈……”她缺心眼地一路笑一路说。
他松了她的手,一脸不高兴。
“哟哟哟,生气啦,弟弟是爱称好嘛,觉得你帅觉得你可爱才叫的。”她赶上去拍了拍他的背,讨好道,“别板脸嘛,显得好高冷的说,我等平民都不敢靠近了哇。”
“你这套语气词用得挺溜,是跟我撒娇吗?”
“我去,我壮得像头西伯利亚熊,撒娇这样细腻的词儿就不要用在我身上啦!鸡皮疙瘩掉一地!”她边走边说边哆嗦了一下。
他又突然拽停了她,认真说道:“你一点也不像熊,五官端正,浓眉小口的很可爱。”
他突然这么一下,她吃了一惊,愣愣地摸了下眉毛,附和道:“眉毛确实有点像李逵,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是你好像误会啥了,我只是习惯性自嘲罢了,我对自己的长相一点也不自卑好嘛。讲心里话,我觉得我长得还不错,至少挺英气的,高挑清爽,我对我自己很满意,只是大众不懂得欣赏罢了。”
“你确实长得很好看,气质超然。”
“呵呵,”她被他夸得有些尴尬,“倒也不用这么直白。还是赶紧回家吧,我妈喊我吃饭了。”轻轻甩开他的钳制,她再一次逃跑似的夺路而去。
“记得晚上的约定。”边笑边看她逃,在他眼里她就是只小白兔,就是可爱,哪哪都可爱。
到家,张英突然很是和颜悦色,连叫她吃水果的声音都柔和了很多,沈初冬心里却大叫不妙,捏了几片菠萝蜜就赶紧回了书房。
她觉得她跟她妈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她妈控制欲太强,却偏就生了她这么个自由主义的女儿,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狭路相逢,谁降服得了谁?谁能给谁让道?她们俩的相处模式只能是夹枪带棒。
作为独生女,她还是秉持着传统观念,父母在儿不远行,就互相折磨吧,折磨到他们老,颤颤巍巍,连骂都懒得动嘴的时候吧,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敲着桌板,不禁又想起一句名言警句:人啊,就是来的时候不得不来,走的时候又不得不走。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想这世上起码有一半的人都会选择不来。也许有人会嘲讽,那去自杀好了,可拥有过再失去和从未拥有过的感觉是一样的吗?一旦你有了活着的意识,就会陷入到失去生命的忧患中,甚至会为了保全性命,供给生命更高规格的享受,而去做一些不好的事。越来越多的动物在灭绝,为了更好地生存,人类不就在拼命压缩它们的生存空间嘛!
为什么来为什么要生老病死,除了玄学无从解释,所以她把这叫命运的命,注定有这么一段缘在这人世间,完成之后便又开始另一段旅程,或许不在这沽国,甚至湦洲之中,而在宇宙之外的什么地方也说不定。
所以,她异常渺小,每每这么一想,渺小者的烦恼更是渺小得不值一提。
理顺心气后,她又翻开小本本记了些东西,稍晚外头便喊开饭了。
吃到一半,今晚心情很好的张英终于开口了:“那个,刘小五,他表叔今天在街上遇着了,说他之前的那个媒又吹了,还是觉得你好,想跟你再谈谈,他表叔约了明天晚上到家里来。”
听到这个刘小五的名字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呯”的一声直接摔了筷子在桌上,怒火攻心道:“记得三年前是谁说的,他刘小五要是反悔吃回头草的话,谁再搭理他谁就不是个人?他表叔,他表叔和他刘小五的脸皮可真比那城墙还厚呢!他们明天要敢来,信不信我把屎和尿往他们脸上泼。没见过这么侮辱人的,当我是那倒贴也要贱卖给他的烂白菜呢!我沈初冬就算是棵烂白菜的话也宁肯烂在地里,与天同寿,也不愿去做那盘贱菜,穿肠过肚之后变成屎!”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张英红着脸硬着头皮再劝,“他叔说了那年他小不懂事,尽交狐朋狗友,这两年改了,你说你都33了,他比你小长得俊还肯上门,赚钱养着你不好吗?你要我们怎么想,想你以后一个人老了孤苦伶仃吗?我就不是个人了,为了你,我反悔了,我不是人成了嘛!再去哪儿找那么合适的人,人家一听你这岁数,翻着白眼给介绍的,不是离婚就是死老婆的,年纪大了你一截不说还带个拖油瓶。知道这年头什么行情吗,隔壁村养鱼的那个因为老婆不肯生第二胎儿子而离婚的小孙,没几天就找了个黄花大闺女。你醒醒吧!再过几年,残废都轮不上你了!”
沈初冬却笑起来,又气愤又可笑:“行情?女人啊,这世道做女人真的好难!我自个儿呆着不成吗?我要人养吗?这33年我是缺吃少穿了没见过钱吗?别拿孤苦伶仃吓我,我不是三岁小孩了,到我老的时候,就是卖了这所房子我也能进高档养老院。妈啊,你骨子里就不认为女的该自力更生自强不息,女的就离不开男人,女的没了男人天会塌是吗?读大学的时候就跟我怨,女孩读那么多书干嘛,我这会儿告诉你,读书就是为了自省自明自强,拥有完整而独立的人格,不依附于男人,自己也能活得很好。该醒醒的是你好嘛!看看周围吧,那些老年丧夫的寡妇,在跳广场舞呢,那些离了婚的女人不也过得潇潇洒洒嘛,真正苦的是那些踏进不良婚姻里的无知少女少妇们,年纪轻轻就背一个怀一个,没出息的丈夫还整天死在外面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反正这个时代我是真没见过离了男人会死会过得惨的女人,倒是见过不少结了婚的脑子里了进了水的女人怨天怨地唯独不怨她自己。”
“我不跟你说了!”女儿像机关枪一样对她进行无情的扫射,张英也扔了筷子,耍起了赖,“女孩子就不该读书,书读多了就忤逆父母。”
“总之,”沈初冬觉得这饭也没法继续吃了,道理是讲不通的,对牛弹琴,纯属浪费时间惹自己火大,她起身离开前不忘警告,“别让我再见到刘小五和他表叔,见一次我拿登山杖抽他们一次,你要想你女儿进派出所蹲两天或是就此在牢里扎下根,你就为所欲为吧。”
“我是为了谁啊?”张英气急败坏,女儿不听,她就朝闷声不吭的老公继续开炮,“死人啊,你的种,跟你姓的沈,你们老沈家要绝后啦!”
沈庆业低头叹了口气,酒也变寡淡了,轻幽幽地回了一句:“天下姓沈的还有好多呢,管好自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