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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解的哲学 敞开了话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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嗦着面,看着综艺,沈初冬那漫长的反射弧似乎遭受了电击一般再一次想起了袁一泊,破天荒的她这个社交恐惧症的重度患者竟频繁看起了手机,他没Q她啊,很忙吧,小子拿架子呢,要她主动联系他吗?那多没面子啊,还容易让人误会……
她胡思乱想了一通,又突然打了个冷颤把自己给打醒了,哪跟哪啊,发神经了,干嘛这么自作多情啊!
看人家长得帅就动了邪念这习惯可不好,面也不吃了,她拿出小本本来反复写下“多做事少发梦,严谨求实奋发上进”以告诫勉励自己。
更新网文后,她照例去遛狗,时间比昨天稍晚,只要投入到工作中她的注意力还是很集中的,像她老妈说的,她要是肯把这些精神头放在考公务员上或当教师上肯定早去市中心买房子了,也肯定早把自己推销出去了,对此她是不敢苟同,她可没那么大的脸,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她就是有了传统意义上的好工作估计眼光要求也随之水涨船高了呢,买房更是没必要,她家就是两层半的房子也绝对够住了,至于为身后事做打算,她且还活着呢,身前哪想身后事,她可不想做忧天的杞人。
她晃晃悠悠地走在隙江岸边,随风一起摆动,她大口呼吸着清冷花香的空气,觉得自由自在得很。
“初冬,又发呆呢?”袁一泊从门里出来朝她喊了一声。
沈初冬本能地寻声望去,落日的余晖正打在他身上,他的头发还是那样三七分着,一边高一边低,耳朵清清爽爽地露在外面,他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盏灯,散发着暖融融的光,穿着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工装服,但感觉就是有那么一点酷,她略皱了一下眉头,突然想起了一句话: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你也来农业学大寨啊,准备种什么菜啊?”她随便问了句,脚却没挪地方。
他走过水泥土穿过菜畦站上岸堤,看着一江春水向东流,感慨道:“难怪你爱来,风景不错。”
“你家乡风景更好吧?”她一手拿着登山杖一手扳在身后,目光深邃向着远方,像个大侠一样飒爽。
“人越少风景越好,但却孤单寂寞冷。”
“那是你的心孤独才会那样觉得,你的心若有所向往,就是置身深渊也不孤独。”她这理想主义的言论要是让别人听着了又要说她书读多了念坏脑子啦。
“要么是你嘴硬要么是你心硬,就是革命烈士也有孤独的时候,你的信仰甚至超过他们了?”他毫不留情地质问道,就是要把她那层故作坚强的壳打碎喽。
“哈哈,或许是有点吧,心硬嘴硬都有点吧。”她还是很大方地承认了,“可是孤独不是人生的常态吗?太多人想着依靠,可到头来却发现谁都靠不住,唯有自强才能不息。父母对象子女朋友或早或晚都会离开,有的甚至抛弃背叛,凡是开始终将结束,离别也是一种痛,有时甚至是无法承受的痛。”
“那你就选择缩在壳里,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和自己呆着就长命百岁了?”
她斜了他一眼,不爽道:“我们干嘛要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呢?孤独是门哲学,许多大哲人都无解的好吧,至于你个人,爱咋咋的,想孤独就孤独想热闹就热闹,没人拦着。”
他看向她,像要把她看穿了一样,“恐怕不能,我想热闹我喜欢的人却想孤独,我总不能直接绑了她吧?”
“那就那就,”她仰着脖子,强硬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找同样爱热闹的人去呗。”
“哼……”他气得一时失语,双手插兜,转过脸去,突然又心平气和地问道,“上哪去领?”
愣了一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接道:“说得容易,做起来也容易吗?心里的那个人可以被随时替代掉吗?”
沈初冬动了动嘴,不知从何答起,只好脚踢着地,敷衍道:“哪领?等国家统一发呗。别问我这么高深的问题,我独身主义,找不到合适的就自己过呗,想吃甜就吃甜想睡大床就睡大床,多好。”
“你这人是真不会说话,爱把天聊死。”他说,“你就这么喜欢孤独吗?别跟说什么不麻烦别人别人也别来麻烦我之类的话,感觉特别冰冷,这年头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没什么人情味儿了。”
她低头想了一下,确实挺不近人情的,日子越过越没有所谓的烟火气了,冷清孤寂,但其中不也是满满的无奈吗?“我倒是想过得烟火气一些,可现实哪能样样如人愿呢!与父母亲戚有代沟,朋友同学嘛,差不多都有自己的小家了,同事又都忙着,这么说吧,今年就我跟说的话最多了。”
“就不想交个男朋友?”
她翻着白眼瞥他,丧气道:“男人啊,其实比女人现实,自己爱钱却爱骂女人贪财,见面先看脸年纪再问职业学历家世,最好娶个年轻貌美的还贤良又淑德,关键的还要生得了孩子外加有一份稳定却收入不能高于他的工作,既不要他负担什么又压不了他的风头。当然,女人们也愈加不现实,个个想当公主,觉着男人就该事事让着女人,便宜全她占,结果被现实狠狠抽了十几个大耳刮子才清醒得了。”
“那你是被抽过?”他转头问她,记忆中,她没什么感情经历啊,不可能曾经沧海难为水。
“没,就凭我这,”她打量了下自己,自嘲道,“我这人高马大的魁梧样,我连被渣男伤害的资格都没有。我就看别人的经历胡说罢了。”
“哼,你有这么自卑吗?”
“你是刺猬吗?”
“不是,谁教你总口不对心,胡说八道的。”他笑,和她对话要不争锋相对的话,她能和你和一天稀泥。
沈初冬叹了口气,老实道:“真话不好听,没什么大道理,就是人丑还挑,不爱交际又特别厌恶相亲,年纪大了,越来越没有谈恋爱的谷欠望了,我真心,真心觉得可能这辈子就要孤独终老了,很悲凉吧,但是这日子过得还过得去。”
“为什么讨厌相亲?”他虽然才过来这边三年,可貌似这边的人很热衷相亲啊。
“待价而沽,就像做买卖一样,就差问一句,欸,你家猪咋卖啊,这白菜多少钱啊。”沈初冬笑答,想起那几次相亲经历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上来就年纪工作家里有多少钱今后打算生几个小孩,摆明了搭伙过日子,条件匹配了就行,至于灵魂上的契合无关紧要。你要是补一句不生孩子,那你可翻了天了,等着你的可不就是一张嘴了,七嘴八舌痛批你不想做个完整的人,男方家里还有良田二亩拖拉机一台等着子孙继承呢!你这不识好歹的家伙不想生孩子来相亲做什么,纯粹耽误人家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宝贵时间了。”
听她扯这些他挺乐,就好像自己在现场一样,真是众生相。
“你别笑,笑得跟小白一样。”她叫人别笑,自己却也乐了,她是个慢热的人,相亲这种急于求成的东西当真不适合她。
“就没好的了,尽是这些蠢货。”他捂着嘴问,还挺好奇。
“好的哪能看上我啊,我们这儿,说贫穷挨不上说发达欠一点,985,211的高才生不会留,除非当局长开公司,剩下的可想而知,大多都是靠家里关系弄个混吃等死的差事过一日算一日的,这帮人本事没多少心气可比天高,口气那更是要上外太空级别的了。”
“你自己心气就低了?”
她又斜了他一眼,不爽地踢了他一脚,“就你能,我想要的只怕比上天入地都难,我的要求深深埋在我的心里。”
“别埋得太深,”他望着落日,似有所指地说道,“搞得连自己都忘了。”
“呵呵。”她仰面冷笑,她无所谓,忘了就忘了,大不了一个人,一个人肆意闯江湖,“其实说真的,可能我在对方眼中也是同样的不堪。道不同不相与谋,我安心走我的独木桥其实也无不可的。”
“你想要找什么样的,长得帅,多才多艺还是像舔狗那样的?”
“别提舔狗,你没见网上好多人骂吗?做舔狗没尊严丢男人脸,到头来还不是一脚踹!”她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她还挺爱逛论坛的,对一起极端言论记忆犹新。
“笑什么?”
“笑舔狗呗,单方面的情感输出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是为貌就是为钱,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爱吃亏的大善人,平时个个精得奥数附体,到头来却因为贪财好色吃了亏,于是便气急败坏地哭爹骂娘,唯独不骂自己的贪婪。”
“你不喜欢舔狗吗?”
“感情是相互的,对等的,哪里是舔出来的,我拼了命地讨好你,你就爱我啦?”她调侃道。
“同意啊,有人对我好,干嘛不乐意。”
“切,没原则没立场的男人,唉,你现在是没真心喜欢的人,不懂爱,才这么草率。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一个人不可能永远一味地讨好另一个人的,哪怕他/她有着绝世的容颜,英雄迟暮美人白头,人心变幻莫测,今天追这个明天就能追别个,舔狗们最爱的其实不过是他们自己。真正爱极了一个人,是尊重他/她爱护他/她,和他/她一起进步的,而不是单纯地对他/她好,把他/她惯得像个孩子一样。有句老话说得好,惯子如杀子。你要想要一个宠物,养条真正的狗就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