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二十九 起风了,雨 ...
-
●●●●
第二天,起了风,但尚不影响出行。
两人轻装简行,先去城中闹市吃了当地特色早餐,然后坐车去了山林景区,甫一入园,迎上下涌的山风,一下就将身心的倦意驱散了。
翠竹在崖壁上弯下细长的身子,梭梭直响,像在歌唱。
大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山路逐渐隐匿在郁郁青山之间。
沈初冬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边走边看看林子里的鸟兽,脚步轻盈无比,她这人爆发力不足但耐力持久,像骆驼。
袁一泊过去一把抓过她的胳膊,小小抱怨道:“你都是有主的人了,怎么还这样自由散漫呐!”
她嘿嘿一笑,抽出手来挽上他的胳膊,搡着他往前走道:“我不是爱到处瞎看看嘛,你不嫌慢就捆绑好了,我又没损失,挽着你我还不累。”
“放心,我们慢慢走慢慢看,不急着上山顶的,我还了解你嘛。”
“嘻嘻。”走着走着,她就把人扯到了路边,指着一株开小花的植物道,“你看,这花像不像鬼脸?”
“像。”
她说着就凑上去嗅了嗅,他都来不及阻止她。
“不怎么香。”
“你个小疯子,也不知道有毒没毒。”
“有啥毒,你看上面还有一大片呢。”她抬眼望去,“不知道有没有松鼠。”
他将她扯走,生怕她正道不走偏走险径。
她嘴里念叨着猴子兔子耗子,一边被无情拖走,男人要是发力,女人还真扭不过。
山路十八弯,袁一泊渐渐体力不支了,她却还兴致勃勃,松开他的手,一马当先,时不时还回头叫嚣两句,他双手撑着膝盖缓上一口气,看着她嚣张的小样儿,敢情她这只妖精是回到家园了啊。
忽然之间,她跑没了影,他忙提气追去,过了拐角才发现她窜进了崖边的凉亭,还胆子奇大无比地抓着栏杆向山下望去,他真是又气又急,跑快几步冲进亭子一把将她探出去的脖子给薅了回来。
“呀呀,干嘛干嘛?”她抓着勒紧的领口抗议道,“要被你勒死了啊。”
“好好坐着待会儿,别做危险的事情。”松开手,他瘫坐到一边,抓着领子扇风解热,“你这家伙是来释放野性的吗?”
从他背着的包里掏出两瓶水,她先拧开一瓶递给他道:“是你自己体力不行,我就还好啦。”
他一手接水一手将她揽到身边方便倚靠,哪怕他们身上都散发着登山过后的余热,嗅到鼻子里也是安心的味道。
“哈,这就是你嚷着要做哥哥的样子?”她喝了口水后笑道,“知不知道你脑袋很重?”
“不知,我就是哥哥,我知,你要照顾哥哥。”他无赖道,边往她肩头蹭了蹭脸上的汗。
“呀,脏不脏?”她拿手去推,他却滑得像条泥鳅,她越是嫌弃他就越是闹得欢。
也许是空旷的原因,起了大风,风便在亭子里转起来,让他们觉得有些恐怖,很快就返回了大路。
爬了将近两小时的山路,他们终于到达了山顶,沈初冬也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猴子和其它一些被饲养以供游客拍照的动物们。
他们买了投喂的食物,没喂多少就被两只霸道的猴子整包抢了过去瓜分殆尽,一向挺野的沈初冬这次秒怂,吓得都快窜袁一泊背上去了,动物到底是动物,野起来还是挺带冲击性的。
袁一泊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硬背着她去追那些猴子,把一旁喂食的小孩子看得一愣愣的。
“放我下来,啊!”她捶着他的肩膀大叫,在感受到别人的注目礼后又恨不得把头埋到土里去。
他跑没劲了就改走,悠悠地向最高处走去。
“放我下去。”她低声道。
“有什么,背自己媳妇还要别人同意啊。”
“我长腿了。”
“我腿比你长。”
“哼,好了不起哦。”劝不动她索性就不劝了,反正他们脸皮厚着呢。
山的最高处是块光秃秃的大石板,在上面留影的一见他们这阵势,都不自觉地撤离了,他把她托举上去后跟着也纵身一跃,她在上面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啥特别之处,再举目四望前有更高的山头,后面就是他们来时的动植物园,又靠着他转了一圈,唯有发现云彩离得近了些,但也只是东一朵西一朵的并没有连成海,倒是真有些失望。
“看那一朵像不像大象。”袁一泊指着他们上方的那团云说道。
沈初冬看过去,发现那朵云还真像大象的脑袋,不但有长长的鼻子还有蒲扇状的耳朵。“只要想发现,就总能从生活中找到乐趣。”她感慨道,“无聊的从来不是生活。”
“知足常乐。”袁一泊搂着她向大山呼喊道,“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她也跟着傻乐,两人一起傻乐。
疯够了,他们搭缆车去了山的另一面,就是和前面那座更高的山所形成峡谷处,那里有一条蜿蜒而下的小溪,逐渐变宽的溪面两边还有一片接一片的浅滩,游客可以在里面捡石头捉小虾玩,下游开阔处还有渡船可供乘坐。
天气不是很热,太阳被云层挡去了大半,风比上午起得更大了些,但仍不妨碍游兴正浓的旅人们。
看时间已过2点,袁一泊将脱了鞋袜在浅滩摸鱼戏虾的沈初冬拽上了岸,去大树下的草皮上坐下,拿出刚在林边小卖部买来的盒饭向她投食。
她边吃边像猴子一样向四周探望,寻思着待会儿要去玩什么。
他看着她不免叹了口气道:“你不生在山里亏了,平时也没见你精力这么充沛。”
“难得出来玩当然要尽兴啊。”她边回边用自己的青菜换他的西葫芦。
他主动夹了块辣子鸡给她,她就又给了他一块粉蒸排骨。
“以我多年来对天象的研究,待会儿可能会下雨,下大雨,这风就没停过。”她起劲道,下雨对别人而言是苦事,对她而言则是喜事,不管大雨小雨她都喜欢,一场雨浇下,绝对沁人心脾。
他不置可否,总觉得她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这要是真下一场大雨的话,就哪也不能去了,所有人还不都得躲进唯一的那家小卖部里去啊,这么多人还不得闷死。
“要不,吃完就去坐渡船吧。”他看天色果然不佳,便提议道,“到对岸也就十来分钟,趁雨还没来。”
“我还想在这玩一会儿呢。”她觉得雨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知道这边雨的规模,一下起来就是暴雨狂风还伴着电闪雷鸣,绝对不是你家那种如烟似雾的细雨。”
“嗯……”她稍稍想了想,咂摸过味儿来,每年新闻不都报道这边山洪泥石流的嘛,她在看四周,这么多树,真要一道闪电劈下,哪还罗曼蒂克得起来哟。
看她慢慢变白的脸色,“想明白啦。”他取笑道,“还瞎得瑟不。”
她撒气似地捶了他一下,催促道:“快吃,我可不想被困在这里。”
他象征性地扒了几口饭,终究还是做不到她那样的狼吞虎咽。
鄙夷地看了他几眼,她开始从他盒里合理夺食了,而他只是好脾气地看着犹如强盗般的她,还笑得很灿烂,害她抢得怪不好意思的,干脆转过身去吃得贼香。
吃完后,他们果真往渡船那边赶去,此时已经有点变天了,四周灰蒙蒙一片。
许多游客似乎跟他们一个想法,都去了下游渡口,溪水汇成大湖,另一边就是设施更加完备的岳山风景区,比起这边那边要安全得多。
雨还未至,他们顺利登船起航。
湖面的风似乎更大一些,船有些晃动,但船务员说了没问题,大家也都安坐在敞亮的舱室里,这时谁也不敢去甲板上看风景了。
可没过一会儿,一颗接一颗的雨点子就砸上了顶棚,接着就是一记又一记的响雷,船跟着起伏的湖水动荡起来,按说这水也不深也不急,船上也装了避雷针,怎么着也是安全的,可游客哪里管这些,大多都是城里来的旱鸭子,遇上这种突发情况本能地害怕惊叫起来。
就连沈初冬也不自觉地抓紧了袁一泊的手,挨紧了他,瞬间矮下一头去。
他想笑又不敢笑,宽慰似地打趣道:“女侠这是怂了,自然现象而已,船长很有经验的,别怕。”
“就不爱听雷声,震耳朵疼。”她嘴硬道,索性闭上了眼,那闪电白晃晃的像群魔乱舞。
这时候,广播里传来安抚之声,船务员也积极地教大家穿上各自座位后备着的救生衣以防万一。
叫声刚止哭声又起,主要是小朋友被雷电吓着了,任家长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穿好救生衣,沈初冬算是适应这状况了,又有袁一泊在身边靠着,也没在怕了。
“适应得挺快,有当兵的素质。”袁一泊看着已经淡定到开始四处张望的她说道。
“谢谢夸奖。”她说着就松开他的手,拿出手机就拍起了棚外的闪电。
对着她的后脑勺,他也玩闹似地比划了几拳,谁教她要和尚请和尚不要和尚赶和尚呢。
船在滂沱大雨中艰难前行,突然,斜前方的一个壮汉对其老婆和哭闹不止的孩子狂吼了一声,这声几乎都快压过雷声了。
看那汉子脸红脖子粗,站都站不稳,不仅仅是因为船晃更因为黄汤下肚,只见他踉跄着将母女俩一把搡到了地上,接着一通臭骂,想让孩子闭嘴,孩子却被吓得哭得更大声。
周围人一看他体格都不敢贸然上前劝阻,只有一位男船务员上去说了几句,可没想被那汉子直接揪了领子推到了一边,有人拿手机录视频,也被他拿拳头砸了,一时间,没人敢管这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