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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人渣被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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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继续嚎啕,母亲几乎用整个身子抱护着孩子,就那么蜷缩在过道上,就像将被捕杀的穿山甲一样除了除了等死已然束手无策。
“臭婆娘,管不好孩子,怎么当娘的?难得我赚了钱领你们出来玩,哭哭哭,晦气!”壮汉一边揪了那女人的头发扯来扯去,一边吼斥道,“女儿都被你养娇啦!别XXX的给老子当小公主,你们都没那命!知道吗?懂吗?”
有人喊已经报警了,要他住手,可那醉鬼根本听不进去,不仅如此,他那下手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小女孩被吓懵了,使劲憋着哭腔,整个身体都随着抽泣在抖动,而她母亲则忍受着挥向自己脑袋的一记又一记巴掌。
这是家务事,旁人懒得管,更何况那汉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其他人顶多拿手机拍拍,躲得远远的。
天上电闪雷鸣,湖上波涛汹涌,人人自危,自顾不暇。
就在那女人嘴角都被打出血来的时候,那汉子的后腰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教他跌跪在过道那边的椅子前。
“X,那个混蛋!”他回首一望,只见袁一泊把气势逼人的沈初冬挡在了身后。
尽管沈初冬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看到如此气人的一幕她还是忍不住抱打不平了。
一看两人身量,汉子张狂气焰消下些许,但横行惯了的人怎会善罢甘休,扶着椅子站起,顺手就给了自家婆娘后脑勺一记巴掌,还不忘口出狂言:“贱人,有人给你出头啦!看我不弄死他俩。”
适应了船的摇晃,适应了这糟糕的天气,沈初冬此刻没什么好怕的,搡开袁一泊,她目光如鹰地盯住了前面的烂人。
“你算什么男人,打老婆孩子的瘪三下九流。”话她说得铿锵有力,“喝不了黄汤就别喝,当不了将军就去当太监啊!”
“你个臭女人!”烂人本想上前打人,奈何船晃得厉害,前后踉跄两三步不进反退,指着沈初冬就骂,“等着,看我怎么收拾……收拾你……”
沈初冬看着他蠢样不觉露出个鄙夷的笑来。
“XXX我要你哭!”烂人叫嚣着向她冲去。
沈初冬佯装抬脚要攻他要害,却在他垂手去挡之际迅速往他鼻梁上送出一拳,打得他立马跪地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嗷嗷直叫。
为防止他再次发疯,她扯着袁一泊往后退了几步。
此时,她也分外感激这几年来为了减肥而上的搏击课,所以说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变得更强大。
船长室此时响起即将靠岸的广播,袁一泊忙拽着沈初冬回位子上坐好。
“你等着……你等着……”那烂人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甚至被靠岸时的冲击震得倒磕在椅子角上好几次。
船一靠岸,游客陆续撤离,接到报警电话的园区警察则上船来进行查问,作为管闲事的沈初冬他们自然也被留了下来,大致了解经过后,男警押着壮汉先行离开,女警搀扶着女人和孩子走后面,沈初冬袁一泊和船务员则跟着一起去了岸上的警务室。
在警务室,那壮汉还扬言着要报复,可沈初冬根本不怕他,反击的话比他的还狠,再配上她异常锐利寒冽的眼神,就连警察都怀疑她可能是混社会的人,袁一泊拽着她一脸哭笑不得。
因为不老实所以壮汉没一会儿就被拷上了手铐,锁在了一个旮旯里。
女孩和女人不约而同地哭起来,兴许是历过一劫后的喜极而泣。
“丧气,丧气娘们。”那旮旯里的垃圾仍旧骂骂咧咧不止,“等回去,我非宰了你们这两个丧门星……”
他们还需要去县里派出所录下口供,就等着雨停了。
袁一泊搂着沈初冬坐进窗边的沙发里,不再搭理那混账东西。
雨声渐小,风止没多久就停了,随即他们都坐警车去了县里。
路上倒是相安无事,可一到派出所一解开手铐,那厮就起了报复心,提拳就朝沈初冬的脸招呼过去,幸亏沈初冬的警觉心一向很高,把头低了三寸躲过了正面一击,不过还是被打到一点,马尾都被打散了。
彼时的袁一泊正在问警察他们大概几时能回去,等他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正好看见沈初冬被打散了头发,他一下子就暴走了,冲过去一把死死地掐住了那烂人的喉咙,直将对方抵在墙上,像一只涨红了脸的癞蛤蟆。
警察见了忙去分开两人,可奈何他使了死劲,怎么拉扯效果都不理想,眼看那厮眼睛都快翻白了,他就是不松。
沈初冬匆匆系好头发跑过来拍他绷得紧紧的胳膊,说自己没事,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完好无损后,他才将那货丢开。
“呼……”沈初冬抱着她胳膊松了一口气道,“管闲事差点管出人命来,真有你的。”
“真有你的吧!”袁一泊把手一圈,抱着她审视起来,“真没事?别避重就轻。”
看着警察重新将那烂人拷走,沈初冬正儿八经回道:“没事,要真有事,我还不将他一枪十八个洞打得他成筛子。”
袁一泊放下心来笑了。
随后,警员过来领他们进大厅做笔录。
因为那烂人既家暴又妨害了公共安全,所以他们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甚至还受到了表扬。
离开警局之前,沈初冬走到那俩母女跟前对那母亲说道:“警察说了,你丈夫起码要被拘留五天,何去何从你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继续还是离婚你自己看着办吧。想必这不是第一次,是不是最后一次你自己决定。家暴,开始了就不会停下。我能给你忠告就是,下次你们再见面的话,千万别单独和他相处,找几个朋友或者雇几个人都行,要想你女儿以后过得好,你这个当妈的首先得活着。别垂眉耷眼的,你丈夫就是个欺善怕恶欺软怕硬的主儿,除非你比他更狠,否则你们母女只能是有福无命享。”
那女人听着却不发一语,只默默抹泪。
“那就,就此别过了。”说完沈初冬还挺潇洒地牵着袁一泊的手离开了。
“谢……”那女人紧紧搂着孩子声若蚊呐地说了一句,“谢谢。”
希望这是她新的一切的开始,沈初冬于心底默默祝福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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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她像之前一样瘫坐在沙发前,懒得动弹一下。
袁一泊见状忙坐到一旁帮她按摩肩颈。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她怪笑出声,“嘎嘎……”
“你就笑吧,要是那下被他打中了,现在恐怕躺病房里了吧。”
“不怕不怕,我吉人自有天相。”
“你啊,叫我别逞能,你自己呢,倒冲在了前面。”想想今天的事儿,他免不了有些后怕。
“在那种状况下打老婆孩子,要是由着他闹,翻船都可能,特事特办嘛。”她说得特理直气壮,“打他鼻子的那一下帅吧。”
“马马虎虎吧。”
“啥叫马马虎虎,你这是赤果果的妒忌。”
“我妒忌,要我出手的话,他早废了。”不想助长她的气焰,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夸大了一下说辞。
“真打废了,可要负刑事责任滴。”她拍拍他的手,老气横秋地说道,“还是太年轻啊,没啥子社会经验啊。”
他忍不了地给了她脑袋瓜一下。
“继续摁,别搞小动作嘛。”可明显她死猪不怕开水烫,“舒服,对,就那里,酸得很。”
“我们走的时候,你就光交代那两句话,真能行吗?”袁一泊想了想今天的事,他们这样做真能帮到人家吗?“回去之后,那混蛋不会变本加厉吧?”
“所以叫她以后别跟他单独相处的嘛。”沈初冬却对一未来之不可预见的事不甚在意了,“她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要直面选择的结果。”
“如果她没有经济来源呢?”
“这世上多得是如果,有了如果就有了借口,能不能自立,全看她自己。”她云淡风轻道,“要是她宁愿拿命去赌谁也拦不住她,要是她宁可被打残打废也不愿意自谋出路,那我们这些看客也只能是祝福她。”
“那何必帮她?不都说送佛送到西嘛。”
“佛心向西你才能送的嘛。”她回道,“我又不走圣母路线,帮她一次那是缘分使然,何况那雨下得实在令人焦躁,作为成年人,日子过好过坏主要都靠自己,她那老公是混账,可离不开混账的却是她自己不是吗?”
“理是这么个理,可感情的事很难理出个头。”袁一泊反倒更感性,“孩子都那么大了,沉没成本明显女方更大。”
“她要和那混蛋继续纠缠下去的话,沉没成本只会更大好嘛。”扯下他的手,她靠进他怀里,慢慢说道,“你如果一脚踩进屎坑里,是把鞋脱了还是继续把另一只脚也踩进去呢?”
“这个比方好恶。”
“恶心归恶心,事实就是这样,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做对的事,一旦做错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为了已经付出的而不愿撤退,陷得越深越难自拔,不过最终生活会教会我们怎么及时止损的。”
“怎么教?”
“代价越来越大,直到大到无法承受的时候,哪怕摸爬滚打着也要撤退啊。”
“太理想化,家暴每年至死的很多吧。”
“那是他们愿意赌啊,第一次就打死的肯定不多,接二连三家暴还能忍的,也不是常人,他们的底线拉得实在太低太低,可以说他们宁肯死也不愿意把婚离了,这样的人,总不能把他/她五花大绑强制隔离吧。当然,也有被人渣报复杀掉的,这种纯粹是……命不好吧。总之,遇着了家暴分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开他/她,我国那么大,为了保命换个地方生活也是可以的。”
“嗯,不过话说回来,都是婚前不够了解引起的,一旦被人渣黏上,少不得被扒层皮的。”袁一泊想起亲朋中那些不幸的婚姻,包括他父母的,皆是拿婚姻当交易造成的,而当今社会推崇的搭伙过日子,他也觉得其中赌的成分太大。
放松下来的沈初冬只几秒钟就睡着了,看了看她的睡脸,他挺开心地笑了,至少他们两个是因为相爱而想要结婚的。
能够回来找她,也是他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