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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关于结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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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结婚的日子,沈初冬两天后才想起只会自己的父母,要说专横其实她也挺专横的,不过是乌鸦笑猪黑,但看不见自己黑罢了。
张英乍听直接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沈庆业十分好脾气的一个人也受不了地蹙起浓浓的眉毛,厚嘴唇子抿得都成缝了。
她呢,丢下话就领着两只狗就出去玩了。
狗是认路,没一会儿就跑到袁一泊那儿,但是今儿院门关了,人不在家,她往里瞧了瞧,正好被楼上的大妈看到,又一次朝她喊话,不过这次语气变好很多,告诉她人出去了且到时候别忘了请他们吃糖,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初冬也跟着客套了一两句。
之后她又到小区后面的草地溜达了一圈才回家,回家后才发现,她老子今儿连午觉都没睡就等着审她这个要犯呢。
她嬉皮笑脸地落座,张英劈头盖脸地就问她当真吗?她只好举起手来发誓保真到底。
于是二老不约而同地吁了口气,不知他们内心是喜多还是忧多,是老姑娘终于嫁人了的欢喜还是这两个老小孩以后会把日子过成啥样的忧虑。
“我说,确定是他上门来?”还是张英首先打破了沉默,“那12月12日也太近了,房子要装修吧,这不得好几月啊?”
“他一月要高考,如果成绩理想的话三月就大学报道了,要么过几年再结,要么就趁早。”沈初冬拨着指头玩,慢条斯理地阐述道,“钱不多,别花太多在翻新房子上,我们就住阁楼好了,三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稍微改装一下,一间主卧一间客厅绰绰有余了。”
“好嘛,就12月12,再拖不得了。”张英深思道,“钱我们有,我们家的房子本来就矮人家一截,现在讨女婿了,怎么着也得顶上去啊,二层半不好看。”
“我收入不稳定,他又马上要去读书了,你们二老马上就奔七十了,你们攒的钱得留给你们自己防防老,我跟他都不是很在乎住的地方,何况二层半怎么了,你让那些住60平80平的怎么想。”
“你们成家了便是一家之主,”沈庆业终于开了口,“还是我跟你妈去住阁楼,把二楼东边的主卧让给你们做新房吧。”
“别别别!”沈初冬连忙拒绝道,“您腿不好啊,不管成不成家,这家啊,还您是一家之主,等我们什么时候能建房买房了再来跟您争这个不是。”
“就按她说的来吧,省心省事,干嘛不听。”张英回头劝老伴道,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了,趁这个任性的家伙还没改主意赶紧把事定下来吧,“明天你就去找那个搞装修的老马,我前天遇到他的时候他那工程队正好没活,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把三楼搞得像样点应该来得及。”
“抓点紧应该可以。”沈庆业点头道。
“那好,我这里只有五万块钱,一切从简好吧。”沈初冬忙补充道,虽然她都三十三了,可她的写作事业也才刚有起色,任重而道远,银行卡里目前也只有这么多了,这也是她不太想结婚的原因之一,她连自己都没站稳,何以成家啊。
“你那点钱还是留着自己花吧,装修的事我们两个老的搞定。”张英硬气道,“酒席的事儿照规矩也是我们来,不过亲戚送的份子钱也得我们收,敬酒的红包你们拿,这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往日的礼钱也都你们出的嘛,这便宜我是不会占的。”
“你不要这个没意见那个从简的,你问过人家了吗?那阿袁什么想法啊,你去好好问问。”沈庆业谨慎道,“不要让人误会我们看轻了人家,不尊重人家的意见,他有什么想法你让他提。”
“他全听我的。”沈初冬老神在在地笃定道,“只要老妈以后不找他麻烦就是最大的尊重了。”
“我不找他麻烦我就找你麻烦。”张英忿忿道。
“那就对了,丈母娘待女婿就该客客气气的,以后您但凡对他有任何意见请您先憋着找我来说,我再跟他沟通好吗?”
“嚯,现在就帮上了啊?”
“我说张女士啊,我这是为您着想啊,还要不要和谐了,我都主动情愿当那块儿夹心饼干了。”
“这确实女儿说得对。”沈庆业附议道,“以后讲话少点口没遮拦。”
“好好好,”张英斜了父女俩一眼道,“姓沈的都讲理,讲理的都姓沈。”
“暂时就到这吧,散会。”沈初冬抬脚走人,钻进书房就搞她的事业去了。
张英看着沈庆业用无比犀利的眼神向他控诉:看吧看吧,这就是你的宝贝女儿。
沈庆业一副无语表情摇着头默默走开。
他们总算跨出去了下一步,女儿成家了,担子想来也该轻不少了吧?
书房里,沈初冬写着写着突然转念一想,她这真是要结婚了呢!
她有点惊到,她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她想她真的能承担起一个家庭吗?一般人结婚通常都会要小孩,如果生孩子那她的事业怎么办?带孩子养孩子很耗费精力的,何况她身体还不怎么好。如果不要,她父母那关他们又到底怎么过?想到这些个事情,她脑仁疼。摇了摇头,她心里默念: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她想象中,起码要过一段甜蜜的二人时光吧。大不了就杠到底啊!总不能用生孩子去圆满父母的人生吧。
手一摆,这些麻烦事儿,还是不要去想了,未雨绸缪何尝不是平添烦恼。
手机响了,袁一泊发信息来让她忙完之后去他那里吃晚饭。
她试着打了些回复又都删了,最后只回了三个字:晓得了。
一个人的烦恼何必传染给别人呢。
过后她又有些懊恼,他是别人吗?他是要跟她共度余生的人啊。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要不要孩子对他来讲应该也不是很重要吧,毕竟他之前有表态说他可以丁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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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初冬拎着别人送给她爸的一尾白鱼就去袁一泊那儿了,到那儿,袁一泊正在那楼梯下的小厨房里炒菜炒得热火朝天,香气都透出院子了。
她喊了他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鱼。
他回头冲她傻乐道:“是嫌我不会买菜吗?”
“我爸舍不得吃,一定要我带来的。”她将鱼往水池里一搁,伸手搭着他肩膀道,“大厨,手艺咋样啊?”
“香味你闻不到吗?”
“香不代表好吃啊。”
“那不好吃也只能说明还有进步的空间不是吗?”
“好口才。”她看他耍帅似的又是颠勺又是颠锅子,“够能显摆的,先声明啊,我做菜只会填饱肚子的那种。”
他笑道:“我有空的话是绝对不会劳烦到你的。”
“那我负责洗碗,我喜欢洗碗。”她也不是懒人好嘛。
“你先去书房待着吧,这里油烟大,你气管不好,不要熏着了。”他体贴道。
她点点头也不做推辞就进屋去了,到了书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有向他提起过这方面的不适吗?她小时候得支气管炎差点休克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啊!
“可能大概……”她嘟囔着落座,顺手捡起一旁的书来翻翻,“我真是表达欲太强了,碎嘴子,哈哈,我是个没有秘密的女人。嗯,到底什么时候说的?说完就忘啊,我也是记不住事儿的女人呐。该吃些核桃补补脑了。”她自言自语着,一边看他最近正复习的功课,发现他超认真的,笔记做得很详细,备注注解延伸写得明明白白,书面还很整洁,跟她当年对书本做的事几乎是完全相反的,当年她的书上全是涂鸦,笔记也是草书满天飞,她是绝不留一丝空白啊。
和他一比,她竟有一丝羞愧,但那转瞬即逝,注意力一下又移到了他处,都说看字便知一个人的性格,她趴那儿,竟认真研究起来,他的字算不得好看,但干净利落间隙均匀,这是不是说明他的自控力极强,做事踏实严谨有条理……她又想起自己的字,几乎笔笔都出峰,控笔不佳还老是龙飞凤舞……
手摸着下巴,她陷入了沉思,想他们的三观想他们的未来想有的没的……
不知不觉袁一泊做好了晚饭端了进来,摆菜时看她没反应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说道:“嘿,冬眠了啊!”
“哈!”她惊醒过来,喘了好大一口气,捂着胸口道,“吓死了,我在哪儿,在干什么?”
“真昏头了,在我家,在抱着我的书发呆出神呢。”他将碗筷给她摆好,收了那个大大的木托盘,然后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地看着她,等她彻底缓过神来。
“哦……”她转了转眼珠子,慢慢回到正轨上,把书本挪到一边,埋怨似的说道,“都怪你太优秀了,我越想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
“哪儿跟哪儿,你啊就是想象力太过发达了。”袁一泊给她乘了一碗海鲜菌菇汤,“我不就小你几岁嘛,论学历能力家世甚至美貌你可都在我之上啊。”
“呵呵,还美貌,你哪个时代的审美啊?”她小口喝着汤,笑道,“真鲜。”
“就袁一泊的时代啊,在袁一泊的世界里,沈初冬就是世界第一美人啊。”他说,“你是我女神。”
“哎呀呀,你能别这么肉麻吗?”她边吃边拿手挡住了半边脸,“害我都不敢狼吞虎咽了。”
“好得就是你这口如狼似虎相,哈哈……”袁一泊伸出手去把她手扒拉下来,“给朕好好瞧瞧,这不是极可爱的嘛。”
“别笑,严肃点。”她总觉得他都给自己带偏了,什么字如其人,哪里严谨哪里稳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