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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约定婚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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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已浓,可这小城的天气依旧有些闷热,路边蒙了一层薄灰的植物也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天上云卷云舒,风渐渐大了,不一会儿,掉下零星几滴雨来,初时,这雨下一阵停一会儿,接着又一阵一阵地连绵起来。
雨声的搅扰让沈初冬分了心,离开电脑走到窗前,去看那细雨打在叶片上所成的景。
约莫十分钟后,她心血来潮地给袁一泊发了一条邀约信息,约他去散步,目的地是小区东北方大道旁的荷塘附近。
那边很快回复了两字:等着。
她开心地跑去备伞跟零食,不到十分钟,袁一泊就到了她家楼下,见她秋游一般的装备,他也只是一把抢过自己背,然后揽过她的肩头,撑起一柄大伞就往东边走了。
别人都是往家赶,他们两疯子却往外奔。
“唱首歌吧,雨天跟歌更配哦。”踢着雨水,沈初冬乐道,“你闻闻,是尘土的味道。”
“不唱,怕太好听路人会尾随。”袁一泊看着她脚上的椰子鞋,“脚凉会不会感冒?”
“不会,散步生热。”她故意甩了他一腿的水,“哎呀,洗不掉,全是腿毛。”
他改搂她的腰,不失时机地反击道:“呀,我搂的是水桶吗?”
“哈,你不懂,女人的腰就要像水桶一样才好。”
“哈,男人的腿就该长毛。”
你一言我一语,轻快地走着,风很和顺,伴着绵绵细雨,就像一副画一样。
上了江城大道,两边景色越来越荒凉,由于拆迁,村庄都没了,只留下以前栽下的树,无人料理却长得更欢了,更别说野蛮生长的藤草,扎成堆或盘旋成一个个青绿色怪兽样,偶有车辆从车道上刷刷而过,仿佛是要穿越去另一个时空。
“大概两三年前,为了减肥这条路我一天得跑三趟,有天夜里,我往回走的时候,一个在路边蹲野厕的流浪汉,居然很恶心地故意脱裤子耍流氓,那个当下,熊一般的本姑娘居然怂了,捏紧拳头全速开溜,都快赶上刘翔了。”沈初冬回忆着往事,咂舌不已。
“跑是应该的,还熊一般呢,真要对上,不死也去半条命好吧,幸亏你这家伙当时没冲动,夜跑很危险的好嘛,以后不准了。”袁一泊边说边下意识地搂紧了她,“以后也别想着逞能,争勇斗狠那真不是你强项。”
“那是你强项吗?”
“不是,但是谁敢伤你我灭他九族。”
“哇哦,还灭九族。”沈初冬拽下他的脖子,认真道,“记住,我不会让自己涉险,更不会让你的手因我沾血,毕竟我是聪明人嘛。”
他顺势亲了她脸颊一下,问:“这算是表白吗?”
“不想你涉险不想你受伤不想你变成跟那些人一样的恶魔,因为,”沈初冬停顿了一下后接道,“我爱你,一泊。这才是表白。”
“你不亏的,因为我也爱你,初冬。”袁一泊侧目看着她,想吻她,却被她躲开了。
她是来散步的,不是来秀恩爱的。
她突然跑起来,拉着他的手,有雨丝打着了她的头发,在他眼中她就好像被光拢着似的。
他将伞送上,可雨拐着弯儿往他们身上打,她在前头笑得异常开心,他不知不觉地也就跟着笑了,好像一起回到了小时候,他们青梅竹马,在和雨躲猫猫。
荷塘只剩残叶,被雨洗得发亮,一颤一颤地也分外可爱,两人拿野餐垫往大石上一铺便坐下了,望着泛起薄雾的小河、荷叶以及不知何时飞来戏水的野鸭子静静地发呆。
雨慢慢停了,收了伞,他弯腰把头靠在她的肩上,问道:“听说,昨天你家进了一个媒婆呢?”
她拍着他的手漫不经心道:“好像是呢。”
“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负心女。”他故意细声细气地嗔怪道。
“其实吧,我挺为你担心的。”她扭头看着他的方向,突然认真讨论起来,“我那个老妈你真应付得了吗?我之所以不太想结婚,部分原因就是害怕对象也控制欲太强。”
“放心,对你妈我一定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她说什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绝对不记在心上,为了你,我会管住我的嘴,不和她唱对台戏。你觉得我控制欲强吗?强吗?强吗?”
沈初冬被他逗笑,说:“你不要想得太美好,情绪不是理智所能完全控制的,而且,我总觉得我的脾气多少也是遗传了点我老娘的,真发起火来,你怕是要逃啊。”
袁一泊叹着气回道:“要逃早逃了,你现在脾气也不小啊,你不是也看见了,我都听你的嘛,乖巧如我,你就别再患得患失犹犹豫豫磨磨唧唧的了。”
“哈,现在就嫌我烦了啊。”
“有点,对事,你干脆果断,对情,你有点畏首畏尾了啊。”
“哼,那是喜欢才这样,要是你变心了我保证我比谁都干脆。”
“我不会变心的。”他将脑袋在她肩头晃了晃,撒娇道,“你干嘛老假设我这个忠贞不二的痴情男子变心呢。”
“我想吐,你好恶。”她抄起手就往他脸上轻拍了几下,笑着承认道,“是多少有点疑心病,毕竟年龄大了,想事情都没法简单了。”
“你可以相信我,初冬。”
“我信你。”
“所以,何时愿意嫁我?”袁一泊直起身来望向她,眼里满是真诚,又有着一丝霸道。
沈初冬没有即刻作答,而是停了几秒后问:“要是以后我变心了呢?”
“你不会的。”他相当笃定。
“假如我会呢?”
“那……”他双目暗了暗,不想骗她,“我没你豁达,我可能会很极端的。”
“你家不会有精神病史吧?”她微笑。
他也微笑,“这点还真没有。”
“那你可要亏啊,”她伸手抚上他的脸,认真道,“你比我年轻,长得也好看,在我看来脾气也温良,假如我变心,一命抵一命的话,不划算的可是你啊。”
他也伸手捧住她的脸,深情道:“我这么好的话,你又怎么舍得变心,相信我,我们携手到白头的。”说完,他吻了她,凉凉的唇瓣没一会儿就热了,似有淡淡荷叶的清香。
断了的雨很快又续上了,依旧袁一泊撑着伞,沈初冬找出了零食吃得咔咔作响,她望着远方,而他看着她,她真的比他年长吗?可他就是喜欢她灵魂深处的这一份少年的赤诚。
“我生日那天你娶我吧,既然你生日那天我们在一起了。”她轻快地决定了,原以为要做一辈子老姑娘,原以为没有男人能懂她并走进她心里,原以为任何人事物都不能把她拘束住的,可是打脸来得太快,她真的很爱很爱身边的这个男人,他似乎就长在她的心里,如今疯长的情丝团团将她围困,她找不到任何借口来阻挡这缘分。
“一言为定,12月12日。”他又兴奋地在她脸颊上偷了个香。
“驷马难追。”她吃着海苔味的山药片补充道,“我个性古怪,以后有不讲理的时候还请多多包涵。”
他把搂进怀里,宠溺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完美的。”
“哦豁,听了你这话我会飘啊,以后每天半夜起来叫你上街去买宵夜给我吃啊。”
“你会吗?”她什么样他心里明明白白,他有时反倒希望她能作一点,“初冬,在我这里,你不用太懂事,也别怕麻烦我,我真的想要被你依靠。”
“唉,我就这点不可爱呢,我能做的事干嘛要你来做。”她直女道。
“那我以后也不能麻烦你吗?”他反问。
她一时语塞,想了想才道:“好吧,以后我一定会尽量互相麻烦的。”
他低头亲着她的发心喃喃道:“这就对了嘛,我们不分彼此。”
相拥着静默着,享受着这份安逸。
要回去之前,她在河岸驻足,靠在他身上感慨道:“以后这样的疯事你还愿意陪我一起做吗?”
“无论做什么无论哪里我都陪着你。”袁一泊怕她着凉给她披了件衣服。
“你不觉得无聊吗?”
“和爱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无聊。”
“哈。”她一本正经地看向他郑重其事道,“我可不陪你熬夜打游戏啊!”
“哈。”他也故意表情夸张道,“就算用火柴棍撑起你的眼皮来也要逼着你陪啊!”
“不陪!”她挑眉坚决道。
他也挑眉坚决道:“就怕你到时跟我抢手机呢。”
“我才不会。”
“你会。”
……
风声卷着笑声荡过小荷塘去,金秋飒飒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