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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几度得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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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乍暖,果不出陆风所料,因上次出江智灭北萧一万军士,毁两百战船,将士们果然又提及要北渡了。陆风心下想着,这帮人并不比朝堂上那帮老头子省心。于是军帐之内,一缕朝阳刚溜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群将士。
“丞相!末将虽然也知王上与丞相的意思。可这北萧军一直在江对面叫嚣,将士们忍无可忍了。”
“褚将军既然知道此刻不是出兵的好时机,为何又提及此事。”
“只是将士们······”
“你是将军!我南周国的将军怎么就变成听士兵的号令了呢?”
“可是,丞相······”
“哎!”陆风心下想到,这北萧军还真打着如意算盘啊,这春季连渤江水势不定,我南周军若是此刻渡江,虽说南周军士善于水战,但面对洪水也不得不低头。就算老天相助,南周军渡江登岸作战,显然不在优势,而渡江期间,难免北萧军突袭。所以,陆风此刻并未想到一个周全之策。“褚将军呢?也想打吗?”
“打!当然······”
听见申老将军的轻声咳嗽,褚怀文立马换了换刚才那雀跃的形态,立马改口道,“打当然是要打,只不过什么时候打,全听丞相安排。”
“连渤江近期似有洪水,不宜渡江。就算侥幸北渡,在别人的领地上作战,民心所背,不占优势。”
“可是······”
陆风注意了映射在军帐上人影略有异动,心下思索道,“果然!这军心躁动,怕是跟这些细作撇不开关系了吧。”陆风略有所思,随后说道,“将士们既然这么想打,说实在的,本相也急不可耐了。要不大家先回去,我思谋一计策,到时候再召集大家前来,如何?”
“末将告退!”
说罢,一群将士便退出了军帐,陆风依旧留下了郭将军。等众将士走远后,陆风看着军帐之后的人影依旧浮动在侧,陆风示意了下郭将军,然后故作难堪说道,“郭将军,怎么办?给支个招啊!”
郭将军被陆风的一袭作态惊得一下子难以接话,于是静静的看着陆风,陆风迎上眼神后,只能自个接话道,“要不我们星夜试试?”
“军师说的有道理,那日我军是凌晨出发,不免会被北萧军察觉。如军师所言,我们改成星夜渡船。军师想何日出发?”
“郭将军,咱们南周军善水战,咱们分路渡江?”
“也可!右翼军善水性,末将领右翼军先行。粮草怎么运送?我们要渡江而战,粮草是关键。若是要打长久战,运粮路要畅通,我军不仅得与北萧百万大军作战,还要将连渤江控制在手。万一北萧军控制连渤江岸,那我军便······”
“郭将军知我!郭将军知我啊!所以,还请郭将军教我!”
“丞相!末将也无法啊!这军心骚动,怕是只能一战了。”
“要是小镜在多好啊!小镜比我有智谋多了!要不,咱们也用火油打阵?烧一通?”
“丞相!”只听郭将军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丞相当日不也打败了北萧一万兵士?”
“郭将军,在外,我不说,现下帐中就你我二人,我就实话说吧。其实那日啊,我也是没有算到北萧会出兵阻拦的。而且当日掀翻北萧战船的是郭将军啊。当日若是没有郭将军及时出战,万一这北萧军登陆我们南周境地,我等面对北萧骑兵,还真是无法对付了啊。”说罢,朝郭将军使了个眼色。郭将军也不知会到意了没,支支吾吾的说道,“哦,不,不,不,丞相过奖了,末将也只是带惯了水兵,遇到这种情况后,本能反应而已。”
“哎呀,郭将军不必谦虚。郭将军威名远播,我在这军中,还得多多仰望郭将军啊。郭将军与我同为小镜的亲人,不比申老将军和褚将军,所以本相自然会多仰赖郭将军一些。郭将军不知,正因为本相年轻,虽位及丞相,可这其中受到的辖制与委屈,我都无人可倾诉啊。你看看他们,一大早便来要挟我出兵。这要是打了胜仗,军功都是他们的,我是王上的舅舅,已是丞相了,也没什么好封赏。可若是打了败仗,我这个丞相、军师,岂不是万人唾弃千刀万剐?”
“丞相啊,谁说不是呢。虽咱们南周国如今幅员辽阔,并将众多,可毕竟是咱们南周国建立不久,这将相之间必定是有嫌隙在的。还请丞相放宽心,将士们常年在外,粗鄙了点,丞相大人大量。还······还······”
只闻军帐之外人员摇动,郭将军与陆风对视一眼后,郭将军叫来一员副将,耳语一阵后。转向陆风轻言道,“丞相,如今有何对策?”
“后日星夜,命褚将军带中路军佯装渡江,还请郭将军的副将紧跟好这位细作。北萧军如今的将帅是严步苟,原二王子的连襟。二王子被夺权后,肖禗笼络了这位严步苟,将自己王府中的一名美姬相赠。而这位严步苟,听说英勇无比,可就是贪恋美色,往年跟二王子征战时,就算是到北萧的北境蛮荒也不忘抢夺美人。”
“我也听过此人,只不过此人只是武力颇高,但谋略方面,呵呵呵······”郭将军说罢,自己也开始笑了起来。陆风闻声,心里想到,此两人颇有相似之处,只不过如今的郭将军比以往强多了。毕竟跟周将军多年,就算是个傻子也该通透了些吧。
“要放细作去北萧,”说完,陆风轻轻笑了起来,“不仅要放,甚至暗中相助。务必让北萧后日星夜之时出兵!”
“为何是后日星夜之时?”
“郭将军请看江边的雾气,这两日雾气渐浓,两日后便会迎来雨季,那时河水大涨,两国大军将会有一段时日平静了。”
“那丞相刚才为何不已天气之由说服褚将军等人?”
“褚将军等人正在兴头上难以劝服,若是一度退让,不让北萧军吃点小亏,往后大战来临,怕是难以调度这左翼众将士了。刚才我说的也是实话,我虽是凌翠军军师之后,可如今的左翼军毕竟已经不再是凌翠军了。虽三位将军忠心耿耿,可下面的将士未必能全服。”说着看着郭将军笑了笑,“这北萧啊,其实我也想打。这天天在江畔骂的都是些什么啊,我也听不下去了。虽然咱们南周多是长相秀丽之人,可咱们南周都是钟灵毓秀之都,且多有骁勇之辈,怎堪他北萧如此侮辱?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要胜就胜在真刀实剑上,两军对峙逞什么口舌之利。只不过他们也知我南周之力不容忽视罢了。但我们已是退避这么久了,怕是他们军中也已生出焦躁之态了吧?”这时也想起了木子离当日提及的南征军中有曾进、苗跃等人,此刻若是这两人聪明的话,也该有些作为了。
“两军对峙快一年了,将士都是血气方刚,不免难戒焦躁。那日北萧出兵,恐怕也正是因此了吧。” 郭将军附和道。
“后日星夜,还请郭将军派出上路水兵潜伏江底,等褚将军的兵到达江心后,等待北萧军到来,依旧掀翻他们的战船,郭将军,此次怕是北萧军长记性了,怕是依旧会将战船连接,而且船底必定加固,所以,此趟,我们必须准备充分,在褚将军的船只上备好火油。另外,此次北萧军必定派出强兵,郭将军也需谨慎。”
“丞相是要以褚将军的兵为诱饵,而末将领的军正是那与北萧来军······。”
“是!若是······”
“丞相请直言!”
“若是北萧军那日未能来,还请郭将军将褚将军的船只掀翻,然后默默游回岸,我自会派申将军前去救援。”
“可万一······”
“我也深知郭将军所担忧之处。万一褚将军的船只已到江心,而北萧却未出兵。可等到我军将褚将军的船只掀翻后,未等申将军的人到达江心救援,北萧便出兵了,那么褚将军危矣。”说罢,陆风郁闷至极,端起案前已经凉透了的羹粥,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而目光却始终留在了案前三尺之外的地上。心想着,这便是身为将相、身为军师所要担的重担。“一将功成万骨枯”也便是此理了。
“郭将军,今日强加操练,并分给将士们肉吧。让他们吃饱,特别是褚将军的兵士。”
郭将军见陆风面露忧色,也便离开了军帐。而郭将军也担心若是北萧军未来,而褚将军战船被掀翻,怕是往后南周军各将士之间必定出现嫌隙。
江面雾也越浓,夜空也越漆黑,星星也隐藏入云层之中。陆风自夜幕降临起便立在了江前,看着江水的波动,感受着气流的不安。
“丞相,禀丞相,末将已将中路军集结完毕,请丞相下令!”
“褚将军,江水势必变化,还请褚将军船只慢行!”
“末将遵命!”褚怀义领命后兴高采烈的登上船只,或许许久未战,此刻开战也便是期待已久了。
“褚将军!”陆风小跑地跟到了江边,对着褚将军道,“褚将军慢些行船,注意江水之势······”
“丞相放心!等末将低到对岸后,为丞相接风。”
陆风看着浩浩荡荡的五百战船远去,心情焦躁不已。若是此刻点起火把,告知北萧我军正渡江而来,北萧会怎样?不,北萧应该会在岸边静候,静候我军如羊入虎口,然后全力掩杀。陆风望着江对岸,心里何尝不是急切异常。可褚将军的船队却如离弦之箭,飞快地往江心驶去。而早已潜伏与江底的郭将军亦是心急如焚,眼看着褚将军战船临近,而北萧军却丝毫没有动静。郭将军看着潜伏在身旁的副将们,神色凝重。虽然已经是阳春之际了,可夜晚的江水也甚是冰凉。
“将军!”
“再等等!”
“近了!”
“再等等!”
“可是再过半刻,船只就要越过我们了。”
“稍安勿躁!再等等!”
郭将军明白,自己领着将士们,已经往北挪了不止四五丈远了,而此刻的郭将军战船已经几近江心。
“将军!请下令!”
“众将士听令,面朝褚将船队!”郭将军依旧目光凝聚的望着对岸,然而对岸的安静让人心如死灰。郭将军此刻只能举起右手,而此刻已经不再是用耳听来判断褚将军的船只临近了,就算用鼻子都能闻出来。将士们也已做好准备潜入了水中,正要去包围褚将军的船队。可就在此时,听见郭将军道,“众将士戒备,北萧军已离岸。”
“北萧军船队已离岸!”此等声音渐渐的在水面传开。而此刻褚将军的船只也停止了前进,甚至往回退了几丈。
北萧军派出了八百战船,都是精锐部队,虽说不善水战,但为了南渡也已是训练已久。潇潇四万大军南渡而来,战船如同铜墙铁壁,已是铁铜之器无法凿开。郭将军一声令下,南周国的左翼上路水军就如同水中鬼魅一般,向北萧军潜去,再从水中钻出,向船上之人偷袭过后依旧潜回了船底。而此刻的坚实船底也成了南周水军的盾牌。几番突袭后,北萧军变得慌乱,所有人面向船周,防御着南周的水军。而此刻,褚将军祭出火油弹射,一通火光点亮了连渤江。
时隔四年,北萧军再次被这火油来了次重击。四万北萧军,连同那八百用锁链相结的战船淹没在了连渤江里。江面火光与血光相应,直到东方江面泛出微光,江面才开始恢复了平静。
“丞相!丞相这是为何?”褚将军回到军帐之中,一脸不解地看向陆风,明明是安排北渡,为何又来了一次大战。而水底的左翼士兵又是怎么回事?心中的疑惑,必要解开。
“褚将军也去喝点姜汤吧,天要下雨了,今日多亏褚将军力战,我南周大军又得胜利。”陆风微笑着说着。而此刻的褚怀义看着军帐外开始下起的微雨,也便明白了。瞬间跪于陆风军案之前,“丞相恕罪!若不是丞相谋划,我等此去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褚将军快快请起,晚辈受之有愧!梅雨将来,这段时日将士们好生将养着,以便夏日我等再战北萧!”
“是!我等此后必听从丞相调遣!”
此趟过后也便再无人敢提起要北渡了,涛涛的江水也将这胶着的两国分了开来。知道初夏的到来,北萧军也便随着连渤江水势的低沉开始了往日的叫嚣,每日如晨昏定省般的在江口叫骂,而此刻的南周军在叫骂声中却唱起来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