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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金秋之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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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面对一些执着的臣工定要见王上已确保王上确实因伤罢朝,而不是被人胁迫架空,平就殿里拉条式的屏风就起到了莫名大的用处了。这也不得不佩服吴长流了,不知是闲的无聊还是天性使然,成日与何细水沉迷于班门之器,也就按照夏子渊的要求做出了这道拉条式的屏风。每每臣工求见时,周明宇轻触开关,屏风的一格便向两边移开,或坐或卧,根据头的高低,自可选择格口打开,打开后,从外往里看,周明宇的头刚好从屏风开格口处。而身子也可在未打开的格口的精美绣纹后隐隐约约,但终究模糊。以至于多月以来臣工们丝毫无疑心,只是凌辰,多次要求探视,怕是用夏子渊用隐疾之由也难以搪塞,而于徐文琪,周明宇用繁重的政务转移其注意力,每每徐文琪来到平就殿时,周明宇便以国政之事询问,甚至将其派往闻天郡。
“粮草,一切命脉都在粮草。文琪,自去年实行土地制革新后,今年收效如何?”
“武郡、巴郡、益郡、南郡等地以林木为主······”
“粮草!我要粮草!都快要开战了,我拿什么给战场上拼命的将士吃?林木吗?”说罢将手中的奏折甩到了徐文琪脸上,对于突如其来的怒火,徐文琪站在不远处不知所措。而此刻文琪是想说说土地革新后,武、巴、益、南等郡土地革新后虽受益,毕竟不管是果木还是林木,是需要时间的培育,而桑蚕在供应民生和商贸互通上助益,而如今大战在即,粮草为硬需。
“小镜,切勿动怒!”夏子渊从旁解围道。这几个月,夏子渊也便搬进了平就殿,随着侧殿也就成了一个专属药房。夏子渊看着周明宇最近情绪波动较大,也因北萧军的挑衅,粮草又无法支撑近百万大军屯于边境,而自己又不能亲上边境,“小镜,刚服下药,切勿动怒!”
“小镜,”徐文琪看着周明宇的脸色苍白无力,眼神中怒气中透出几分疲惫,正因为如此,让徐文琪心疼不已,“小镜别急,我会想办法的。涪川与襄郡河川密布,收成良好,可征收入粮库。况且闻天那边丞相来报,望帆、碧云、临阳等郡收成都好······”
“那你就去闻天找你祖父调度粮草!”
“好!我去!可是小镜近来身体······”
“我的身体有子渊调理无需担心,让何细水护你前往闻天。”
“那涪川的朝局怎么办?”
经徐文琪提醒,周明宇这才想起陆风已经前去边境了。朝局这边确实已经没有自己人了。而弗兰殿中的凌辰,却会是一颗让人担忧的存在。不是凌辰让人担忧,而是凌辰这个前西陵王的身份令人担忧。虽兵权在握,但朝中有很多老顽固也没有来得及替换,虽然几员大将都曾是凌翠军的追随者,可不免人心还是向“凌”不向“周”,若是以“宇王凌宇”自居,那还是可令军中稳定,可如今天下尽知“宇王凌宇”是原东源国周明宇,虽有让人追随之魄力,可相较与国中纯粹血统的凌氏,不处于战事之中的将士们就会慢慢的又勾起骨子里的那些迂腐。若是黄赢益还在的话,此事黄赢益去再合适不过了。可惜自他离去后,周明宇不仅感觉内心深处空缺了一部分,而在布兵上总觉得有那么一处空缺,谁填上都不是最合适。
“朝局,”周明宇扶住额头,“陆风去边境了,朝中已无人了。凌翠军后人大多武将出身,主持朝政方面除了陆风近乎无人,子渊又要照料我。子渊······”
“没有了!”夏子渊内心想到,“有也没法,木子离必须在那个位置上,只要肖禗在,他便不能动。”
“凌辰······”周明宇话音还未落,只听夏子渊和徐文琪齐声道,“不可!”徐文琪补充道,“小镜,辰王不可再出现在朝政之上。若是辰王可以到平就殿照料小镜,让夏医官腾出些时间去把控朝政,不知可否?”
“可是凌辰他不懂药理,我要教他,一时半会他也难学会。”夏子渊说道。
“好!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周明宇说道。而此刻夏子渊更是一脸的疑惑,要保守秘密是一件难事不说,这药理万一出错,那将是一件更重大的事情。而看到周明宇此刻脸上却是毫无疑虑的坚定,只听他继续说道,“还请文琪快去快回,在陆风归来之前,涪川的朝局还需你主持。”
徐文琪领命后,便要退出平就殿,想着要回府中稍作准备立马起身去往闻天。“文琪,”听到周明宇呼叫后回身,只听周明宇说道,“文琪,刚才······”
“小镜,我心里以你为重,小镜的心思我懂,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小镜多保重。”
“文琪已有一年多没与家人团聚了,此次回闻天多与家人相聚几日吧,也去趟周府替我看望下我祖父。”
“小镜放心,此行我必会去周府报平安。”
前往闻天郡调粮不是难事,对于闻天朝堂而言,原西陵国已经是属于自己了,而如今的自己便是南周国。而让周明宇担忧的便是如今的祖父母是否依旧能坚守住自己身份的秘密。
“见过周祖父、祖母。”
“孩子,快请起,无需多礼。”
“周祖父,小镜政务繁忙,无法亲自前来,周祖父无需担心,小镜一切都好,涪川王宫里医官医术精良,身体与伤势均无需担忧。”
“文琪,听辛伯说小镜在救······”周策泓提及自己独子周令询,不由得抽泣了起来,“在救他父亲时,身中毒箭,辛伯给他割肉去毒,不知伤口是否愈合了?左肩,左肩还有骨伤,涪川潮湿,不知······”
“祖父放心!涪川宫中有个医官叫夏子渊,曾是凌嫣公主旧友,医术高明,在他的照料下,小镜无虞。”
“老夫年事已高,近来又忧心伤神,已经不过问国事了。偶尔你祖父前来,也只是与我谈及而已。小镜有你们在,我放心。老夫不求小镜将来位登九五至尊,只求他一生平安。”
“祖父放心,文琪定护他周全。文琪还要去趟黄府,替小镜探望下黄祖父。还请周祖父、祖母保重。”
“去吧,自黄三公子走后,黄老弟时常伤感,是该替小镜去看看他的黄祖父。”
而涪川宫中,正因为凌辰不懂药理,于是对于各种药的药效不知解,只知按照夏子渊的嘱咐,该如何煎熬。而周明宇躲于帷帐之后,丝毫不露面,只是伸手接过汤药。而凌辰的性子,当然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并些许的好奇,多次偷偷的要掀开帷帐。
“凌辰,不许动!忘了你如何答应子渊的,你要是敢掀开,明日你就不必再来平就殿了。”周明宇厉声说道。
“小镜,我只是担心小镜的身体,我就看一眼不可吗?”
“不可!”
“我身体一向康健,病气什么的对我无效······”
“凌辰,子渊说过了,我这是隐疾。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如今的样子,还请凌辰体谅我。”
“可是小镜,我真的担心。”
“无需担心,我这不还跟你说着话吗?又不是快要死了。”
“不许说死。”
“怎么,怕死啊。人都会死的,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可是小镜还小,我不许你提这个字。可是,小镜如今身体到底如何?可否告知兄长。”
“能吃能睡,偶尔还能起来走几下,只不过打架的话,怕是打不过你了。”
“小镜,我有个疑问。”
“你说吧!”
“马昭仪的身孕,还有那夜小镜到底怎么啦?”
听到身孕,周明宇心想,以凌辰的脾性,此刻怕是醋意大过其他的疑虑吧。“那夜我被下毒,就如同你后来所见。而马昭仪也不是假孕,子渊确认过了。”
“那在小镜心里······”
“凌辰!你是我兄长,在我心里你很重要。你和陆风一样,是我的亲人。”
“小镜,我觉得马昭仪的身孕有蹊跷。”
“怎么?凌辰发现了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吗?”
“那夜小镜被子渊带出来时,已经是不省人事了。而后陆风却带上卫兵包围了左清殿,若真是小镜临幸自己的妃嫔的话,如何又会如此阵仗,陆风、子渊、长流等人都出现在小镜左右。宫闱之事,如此阵仗,王宫之中谁不心存疑虑。”
“那夜左清殿中马昭仪在香炉中下毒,在我饮酒后,迷魂香便在我体内催发,而酒中被陆风提前下入了□□。你说那夜,我能好过吗?至于马昭仪身孕之事,等孩子出生后,就可辨认了,养一妇人而已,无需过虑。况且马昭仪禁足于左清殿,也无机会再出来作妖,等孩子出生后,别说是我,就陆风与子渊怕是不能容她了。”
“可是小镜,小镜终究是娶妃嫔了。”
“怎么?要不我也给你娶一个?”
“不要!我只要小镜!”
“随你了,不过我如今不是你一人的小镜了,所以你不可再有小孩心性。特别是与文琪争风吃醋,本来文琪多坦荡的人,如今也被你给带偏了心性。”
“可是自文琪的到来,小镜对我比以往疏远了不少。”
“凌辰,我们刚认识那时,我本就已经认识文琪了,文琪的祖父徐丞相与我祖父是世交,在我未出生时,我祖父便与徐家定下婚约,只可惜,当年出生的是我,而不是周大小姐。所以,凌辰,你觉得我与他的关系应当如何?”
“婚约?小镜与文琪有婚约?”
“周府自我后,并无小姐出生。而文琪却至今未娶,一年前我们一块被孙皓遣出闻天,祖父便交代让我必须护住文琪。从闻天到涪川,我与文琪经历了多少生死,这些情感与你不同。凌辰,你要明白。在你心中,我是你从未有过友情的人生中出现的第一人,若是你从小不孤独,那可能在你心中,我就不是那么重要了。而对于文琪来说,我是周家对他的一个亏欠。在闻天时,他从文,而我却是军营中打滚。就算见过,也不过是京都街头擦身而过。可命运再次把我与他一起放在风浪中时,他对我的情感有了超乎友情之外的寄托。”
“那在小镜心中,他是何位置呢?”
“位置?我也不知!我只知黄赢益的死让我悔恨、遗憾,恨不得杀了所有相关之人。所以你们也是同样,我希望你们都要好好的。若是我要的天下没有了你们,那我要这天下也没有意义了。”
“所以当时小镜心中对我又是恨,又是不舍,对吗?”
“对!”周明宇回答的干脆,此刻也不想再回忆往事了,毕竟往事多有遗憾,而遗憾的情感伤身。
“小镜,都过去了。还好小镜终究还是给了我机会。”
“嗯,因为你是凌辰,而我除了是周明宇之外,我还是凌小镜、你的宇王。”周明宇说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周明宇太了解凌辰了,自凌辰那日早上刺向自己的第一剑开始,周明宇已经了解到了这个敏感到极点的凌辰。而逃亡路上,坐于对面的那张青涩的少年郎,脸上终究藏不住任何的情绪。而入宫后,凌辰又故作姿态的表现出自己身为君王的威严来掩盖他内心的那点对友情的期盼。历经几次生死后,对周明宇开始了百依百顺、难以割舍,这种完全的依赖,却将他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权力被剥夺,天下被剥夺,而如今剩下的便只有周明宇一人了,可周明宇的心却不可能只装着他。在与周明宇情感的博弈当中,凌辰也许在给周明宇喂第一口粥的时候,便开始输了。而这场输赢,凌辰心中怕是从未计较过吧,而始终却只是在计较着在周明宇心中,自己是否放在第一位。而恰巧,答案始终都是很明显,只不过凌辰不愿意放弃罢了,总是相信,以后,在小镜心中自己将会是他最挂念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