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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回去西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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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宇出宫后,对身后的那群从城防借来的士兵们说道,“今日大家都有功,望众将士好好守卫京都!”话音刚落只见这群人跪于地上,“誓死效忠王上。”
街道已开始繁华,此刻百姓们对朝堂的翻天覆地一无所知,或许百姓根本不关心这天下谁当王,只关心自己是否能吃饱饭。
周明宇只能领着两千军兵走官道出城。
或许此刻这些由西陵带回的将士终于明白了,他们的宇王便是当年在边境叱测风云的东源军周将军之子周明宇。
而此刻也只能跟着这位宇王回西陵,只是如今不知是喊他宇王还是东源国王上。
但只知此人十五岁时便可一计击退北萧;半年来西陵国兵权就易主;如今更是带三千人马更换一国朝权。而且不日前只带左右二人闯入巴郡大营,夺得巴郡军权。此人不仅智谋过人,还颇具胆色。
虽然对此人功力如何至今未能知晓,但今日东源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之面直取国君项上人头也无人有异议,随后便有人拥立他为王,看来此人从小便是忠肝义胆受人喜爱。
更是听闻此人在西陵涪川受百官敬佩,王上更是喜爱非常,甚至一直住在王宫,王上事事都过问这位宇王。
斗倒杨殇时,听闻更是有江湖高手入宫相救,此等人脉也是令人佩服,如今小小年纪便手握两国兵符,不得了啊,不得了,怕是这天下也将会被这位少年收入囊中。
几日快马奔波,周明宇一路面色凝重,苍白中透露着隐忍和悲伤。军旅艰辛,伤口也随着初夏的到来已经恶化。对于随行将士来说,此刻只能默默跟随和守卫,军中又未带随行医官,唯一医者辛伯也被留在了东源。
一到巴郡后,周明宇就命那从南郡而来的五百兵士回南郡。而自己带着从王宫带出来的卫兵赶往京城,怕是这杨安一到京城,还不知会让蠢凌辰干出什么傻事。
在巴郡对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只见从东源得胜归来的宇王依旧一脸沉重,所以也并未敢道贺,只在宇王说完与东源军一起护好边境不可主动出战北萧后接令一声,目送宇王与卫兵人等翻身上马,朝京都方向而去。
初夏的阳光令人浑身暖洋洋,微微的清风夹带着路旁野花的芬芳,而对于周明宇来说,自新年第四日骑上马的那刻直至现在依旧如同风浪中的一叶扁舟,最终在风浪之中失去了这生中重要的两个人,一位是父亲,一位是跟自己一块长大的朋友。
二十年前,一人的私欲让西陵国濒临覆灭。二十年后的今日,或许也是因一人的疑心与嫉妒几乎让西陵国再覆灭一次。
二十年前牺牲的是自己的外祖,还有身后这些与自己生死相随的卫兵们的家人。二十年后的今日,牺牲的是自己的父亲和好友。
想到此时,周明宇不由得轻踢了几下马腹。内心对凌辰已是失望至极,甚至恨之入骨。
到达涪川后,已是日暮西斜,吴长流派出一卫兵先前去带夏子渊来,一路奔波加上心思郁结,途中周明宇已是吐过几次血了。趁现在已经离宫城不远,便在城边的一驿站停歇下来,让夏子渊即刻前来诊治。可片刻过后,只见卫兵带着郑小柱过来。
“宇王回来了!宇王伤势如何?”未等周明宇开口,吴长流立刻反问道,“子渊呢?怎么没带夏子渊来?”
郑小柱此刻恍惚道,“一个时辰以前有伤兵来到王宫,说是巴郡来的卫兵,说宇王正在归京路上,身负重伤,让人前去接应。当时下官报于王上,王上心急如焚便派夏子渊带人前去。怎么没遇到你们吗?”
“你说什么?一个时辰前有巴郡来的人。”吴长流都疑惑到。按照行程,自己与周明宇已是快马加鞭来京都,在杨安逃脱的那日距今日,他怕是早已到达京都,今日自己进城时怕是已被杨安的人知晓。
“蠢货!”周明宇一阵怒火,走出驿站,翻身上马。郑小柱等人还未明白,但已意识到事情已然严重,也快马跟上。
夜幕开始降临,涪川北郊一处野地,两面丘陵,初夏的灌木已是枝繁叶茂,在夜色的渲染下显得阴森恐怖。周明宇只闻□□之马止步不前已经发出阵阵低鸣,前方夜色下有人影浮动。
“夏子渊!”
“殿下!快回去!”
只听远处声音在这夜幕的郊野中显得格外的明亮又焦虑。
就在夏子渊出声的那刻,两边灌木从中密密麻麻的箭飞出。
看来这个杨安近期学聪明了,利用每人内心的牵挂和关心,知道夏子渊听闻周明宇归来并负伤必会快马前去接应,而周明宇回来后听闻夏子渊已离开王宫必知是诈也会奋不顾身相救。
依此地两边山坡密林地势,天色也渐暗,只等周明宇一到,便可对夏子渊万箭齐发,周明宇驱马相救时,便可一箭双雕。
杨安定是想,今夜过后,西陵还是杨家说了算。
随着灌木从中传来的弓弩声,夏子渊那边已是一声声中箭倒下的哀嚎。周明宇未做丝毫的考量,一声驱马向夏子渊的方向奔去。
卫兵在替周明宇与夏子渊抵挡箭羽的同时,已经几人下马飞身向两边的灌木中杀去。
而夏子渊带来的卫兵,已经在一番箭雨的洗涤之后倒地不起,而有几个还发出了生命最后的悲鸣。自己身下的马已经身中数箭,倒地呜呼。就当箭雨还未减弱时,两边丘陵上抛下了坛罐,顿时香气四溢。
“酒!”
随后便见一只点燃的箭向周明宇面前射来。在来不及躲箭雨时,身边又起熊熊大火。地上刚才还有些许气息的卫兵此刻已经发出了一股焦炭般的臭味。看来杨安已是做好充足的准备让周明宇今日命丧于此了。
“小镜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这回可是坑死你了。”看见周围的烈火以及火光中射来的箭,夏子渊不由得开始哭了起来。
周明宇默不作声,只是努力的用剑挡住朝他们射来的箭。只听夏子渊又说道,“嫣姐姐,对不起!今日算是玩完了。”说罢哭的更大声了。“陆风,对不起!”
“你闭嘴吧!”
“你闭嘴吧!”
此刻周明宇在骂声中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就在未来得及问清出现的身影是谁时,两边丘陵与灌木中传来一阵厮杀。而此刻周明宇已经被拉上了马。回头见夏子渊也被另一匹马带出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陆风!”夏子渊转头看到与自己同骑的一人,惊呼道,“马丝!好久不见!”
“夏子渊!你个蠢驴!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就算你今日死了,我也要鞭你的尸!”陆风此刻已经勃然大怒。等山上的卫兵下来后,只听闻说,“没有杨安。”
“快回王宫!”
“快回王宫!”依旧是周明宇与陆风一口同声而出。
直到来到王宫门口,只见北宫门侍卫已经倒地。
借着王宫的灯火,此刻陆风才见到周明宇的左肩往下已经被血浸湿了一片,而血还在顺着他那只垂着的手往下滴。夏子渊的腿部也受了几箭,箭羽已经折下,箭头还未来得及拔出。此刻周明宇只见陆风带人进了乐福宫,可又出来了。
“杨絮不在里面。”进去的人出来回复道。
“弗兰殿!”周明宇说完大家便驱马穿过宫道,来到弗兰殿口。
只见殿外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宫娥,但都已毙命。推开殿门后,只见凌辰提笔坐于案前,见周明宇归来万分欣喜。而旁边,只见杨安反抱着杨絮,一剑架在了杨絮脖上。见周明宇到来,便把刀紧了紧只见杨絮脖子已渗出鲜红的血。
“周明宇······”未等杨安说完,只见一箭已经从杨安后脑勺穿额而来。随后便倒地不起,眼睛仍如铜铃般瞪着周明宇。此刻只见杨絮那泪流满面的脸庞在灯火下显得更加诡异狰狞。
“舅舅你先出去,我与太后和王上有些话说!”
殿门关上的那刻,只见杨絮还是满眼惊恐的盯着周明宇。而此刻凌辰如卸重负,但又看见满身是伤的周明宇心疼不已,起身便要来周明宇身边。
就在离周明宇三尺时,周明宇右手提出长枪,指向了凌辰。“你回去!你不是喜欢禅位吗?你把诏书写完,禅位于我吧!”
“小镜,幸好你来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此刻蜷缩在地上的杨絮依旧问着。
“我是谁?太后,你不是心里早有答案了吗?然道太后对我这张脸不熟悉吗?”
“不!不可能!”看着眼前的人,杨太后直摇头。“她早就死了,你不可能是她的孩子。”
周明宇没曾想杨太后说的是太子妃。“当然不可能!当年你亲眼看见凌嫣公主面目全非的尸身,之后又不放心,让人全城搜捕。”
“不!你才十八岁!若是······”
“对,我今年十八岁。杨絮,你说我作为后辈,该不该替我外祖报仇?”
“外祖?谁是你外祖?凌瑞?”杨絮此刻才明白过来,可如今明白了,也无济于事,“凌嫣果然还是逃走了。”
周明宇抚摸了下手中的长枪,转头面无表情说道,“是啊,杨絮,你说我这时是应该尊呼你一声舅母还是姨母呢?若我称你舅母,那我就对不起我外祖和林翠军了,若我称你姨母,那就对不起我母亲凌嫣公主了!”
“小镜,你说什么?你是凌嫣公主的······”凌辰呆愣在一旁,他细细的看着这位宇王的眉眼。
“凌辰,你也太无能了,拿着我的凌翠珏都没能打探到我的身份。你说你一个蠢货,怎么配做一国君主。说你是蠢货,还是不能够全面的形容你。你不仅多疑、无能、还蠢而不自知。杨安是什么样的人,你们竟然还把他放出去。怎么?祸乱你的南郡不成,还让他祸乱巴郡?如今还祸乱你王宫来了。”
凌辰此刻只是呆愣地看着周明宇,他已不再是几个月前跨出宫门远去的他了,他的眼底如深渊般寒冷。
“凌辰,你不是也想问我到底是谁吗?你看我手中的长枪,你可识得?”
只见凌辰端详了一会儿后说道,“是黄淑的!”
“对,这是他的遗物。他自十岁时随我去东源周将军、也就是我父亲的军营玩闹,那时候他喜欢这枪,我父亲便送于他了。之后他便拿着这枪随我和我父亲征战南北,三年前,我们一起上连渤河畔。”周明宇冷笑了一声。
“我领五百将士立于江上引北萧军出战,他便提着此枪站在我身边,他向我父亲保证此生必护我周全、要做我最得意的副将,那晚我们一起火油烧退北萧大军。”
提及往事,周明宇不由得眼眶一热,止不住的一滴泪涌出了眼眶,看着凌辰听到自己说到“火油烧江”之事一脸震惊时,周明宇一声冷笑。
他继续说道,“几月前我到达南郡后,又听杨安去了巴郡,我和他一路驰骋抵达巴郡后穿山越岭绕道东源,而听闻杨安用计抓住了我父亲,他陪着我入营救我父亲,杨安挟我父亲逃命,途中杀害我父亲又放冷箭,黄赢益为保我命,身中数十箭当场毙命。”
凌辰此刻只剩震惊,他不知道应该先震惊眼前他这位宇王正是他国少将军?还是应该震惊,短短的几个月,他的宇王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凌辰,从小,我玩闹中有他,我功成名就时有他,我深入险境时有他。可现在,我没有他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愚蠢导致的。凌辰,自我来到西陵后便一直在你身边,与你同吃同寝,为你稳固朝堂,可在你心里权力的制衡就那么重要吗?你怕我成为第二个杨殇?”
此刻的凌辰已经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周明宇,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复杂,就是因为当初为了让杨殇说出凌翠军被灭的实情而应允留杨安一命,可就是留下了杨安一命,这背后怎么生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凌辰想起当时默默的查探那枚玉佩是因为想替小镜找到他的父母,以抚慰他的思念之情。可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怎么小镜又变成了凌嫣公主之子。而他新年那日与自己争吵要去南郡,自己还以为他的心里只有文琪重要,怎么又跟杨安扯上关系?
杨安不是被收押了吗?
小镜的父亲?
怎么又跟东源国有关系,怎么他又是东源国周将军的儿子?那三年前的火油烧江退北萧,是小镜做的,那小镜就是周明宇?可记得小镜告诉过自己,周明宇已经死了呢?
“不!小镜!你听我说······”
“别叫我小镜!”周明宇眼眶通红,一边用长枪指着他说道,“这大半年来我替你出谋划策,替你出生入死夺回兵权。可我在你眼里不过是平衡朝权的工具,还是满足你畸形又变态脾性的玩物。”
说罢,用长枪指向了杨絮,杨絮在惊恐之中还未平静又被这枪锋威胁。“凌辰,今日你禅位与我吧,去写你的禅位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