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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新朝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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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殿内灯火依旧,但人心不旧。
周明宇看着凌辰已经立马提笔写禅位诏书,页末停笔后便递予周明宇,“小镜,孤说过,孤所有的一切都愿意给你!”
周明宇接过诏书后,冷笑了声,回头看了一眼杨絮,“她在你眼中比江山都重要啊!那你又可知我父亲、我母亲、黄赢益在我心中有多重要吗?江山又有何用,若是他们可以活着,我也可以不要这江山。”
说罢,长枪一刺,只见杨絮血涌如河,片刻后倒在了凌辰的眼前。只见凌辰跑了过去,将杨絮抱在了怀里。
虽然自小杨太后对他过于苛刻,但杨太后的一生也都在忙于在父王那与几位妃子争宠。小镜初来王宫时,杨太后对他这位唯一喜爱的朋友大打出手,还不惜用鞭刑。
或许杨安也正是母后放出的,母后为了自己母族的权力,不惜牺牲自己儿子的江山为代价。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母亲,这刻死在了他的面前,还被他这生最为看重的人所杀。凌辰此刻痛不欲生,悔恨万分。恨当初为何忘了杀杨安,恨自己为何不好好的软禁好母后。
“凌辰,我不想杀你。往后你就住在这弗兰殿,我封你作辰王。西陵国也不存在了,往后是南周国。你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看看我如何打下北萧,你要好好看着这天下如何兵强民安。”说完,周明宇拖着长枪向殿外走去,可此刻也吐出了一口血。就如同内心压抑的愤怒和忧伤,此刻终于释放了出来,但心里却突然空洞了。或许他往后也会变成了一位无情无义的君王。
“小镜,你会在下朝后来看我吗?”这是凌辰强忍丧母之痛后对他们之间情谊做出了挽留。可周明宇此刻只是径直的走出了殿外。
王宫进行一番整理后,周明宇住进了平就殿。夏子渊也被送到了医署疗伤,一众医官也来到了平就殿给周明宇处理伤口。
陆风只见周明宇的左肩上的伤依旧没有复原,而左臂上的伤口深之见骨,伤口处已经长出了一些黑颜色的肉块。只见那医官一头冷汗,手哆哆嗦嗦,陆风见状训斥道,“怎么?身为医官还能被伤吓到吗?”
“陆,陆公子。殿下伤势过重,之前的毒素虽被刮除,但疏于养护,伤口恶化长出死肉,要再次割肉······割掉这块死肉。”
“割肉?再次?他以前割过肉?”此刻陆风看着周明宇的伤口,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这小子怎么老是爱在鬼门关口游荡。
割肉?怕是当时在军营之中来去紧急,这小子恐怕连麻沸散都没有用吧。看着此刻已经瘫倒在床上的周明宇,陆风心疼至极,只怪自己眼线不够多,消息传递缓慢,不然怎会等到这时才给他施以援手。“那快治,给他麻醉!”
“陆公子,下官无能,下官从未做过此等治疗。还需······”
“我来吧!”只见夏子渊拄着拐杖进到殿中来。
“子渊,不用麻醉。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只见床上瘫软无力的周明宇冷冷的说道。
“闭嘴吧你!”
“闭嘴吧你!”难得陆风跟夏子渊口风相同。“还想什么事?什么事都有舅舅在,舅舅担着,你好好治伤。”
平就殿整晚灯火通明,直到第二日早朝时,只见陆风也站在了朝堂一侧,凌辰走到王座上,读下了禅位诏书。
从此西陵和东源合成一国改国号为南周,暂分朝而治,周明宇,曾经东源国的少将军、西陵国的宇王,如今便是南周国国君。封原东源国徐大人为右丞相,西陵国原凌翠军军师之子陆风为左丞相。
原东源国郭将军为镇国大将军、原西陵国申远、褚怀义、费济为镇远大将军,升宫中守卫吴长流为宫城统领,原西陵国招选监察徐文琪任命中书监,追封黄赢益为护国侯。
然而早朝未到场的周明宇第一道旨意就是开挖祁灵山,打通隔绝巴郡与黄烟郡的屏障。所有朝臣此刻正高呼王上永年时,关司农与宗正拿下官帽,走出了大殿。
而这些记在了陆风的眼里。
“王上需要疗伤静养,这几日朝政之事可递交奏折。”
下朝后,便也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怎么凌翠军军师之子还活着?”
“哎,快别说了,如今啊,真的换天了。王上仁慈还让你我有俸禄可吃就尽心办事吧。”
“是呀,如今朝中高位者哪个不是狠人,别说这位凌翠军军师之子陆风当年是如何存活至今的,就说咱们这夏医官,这么多年潜伏在宫里,那可是原凌翠军大将军夏鸣之子啊!还有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吴长流之前还只是王宫戍卫,如今是吴统领了,也是当年凌翠军‘苍鹰将军’之子啊!”
“看来啊,这不是换天!而是太阳终于出来了!”
“不是换天?太阳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如今王上乃凌瑞太子亲外孙,朝中大将也几乎是当年凌翠军旧部,朝中高位者都是当年林翠军后代。谁说不是这凌瑞太子在天之灵看护呢!”
“当年凌瑞太子也是一世英名啊,监国期间兵强民盛,凌翠军所向披靡,民中百姓富裕。而如今王上才十八岁,做宇王时便有凌瑞太子那般气魄,结交的挚友更是一个胜过一个,文琪大人,年岁比王上大不了多少,当年在东源国就提出了屯田制,来西陵后,对屯田制就不同州郡进行分而之制,这不也是政务英才嘛!”
“是啊!是啊!我们啊,都老了哦!这天下啊,也是需要年轻人起来搞搞咯!”
宫墻之内恢复平静和肃然,只见医官们进进出出于平就殿。宫娥们不时的带出了些带血的绫布。
从兴和殿出来,凌辰有一丝落寞,以往都是心中有牵挂脚步生风,可如今的弗兰殿只剩自己还有一直陪伴左右的何内监了。
看着初夏的阳光照在宫墻上,还是那般金碧辉煌。而不远处那个地方似乎还有新年那日与小镜相拥于日光下的身影。如今自己是辰王了,再也没有政务烦身,如今也空闲了,可惜想陪伴的人却不在自己身旁。
“对不起辰王,小的不是故意的!”凌辰被这一撞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拉了回来。只见那宫娥盆中的绫布满是血迹。可昨夜平就殿灯火通明,应是已经治好伤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血?凌辰顾不了让宫娥平身,直冲到殿前。
“辰王止步!王上正在疗伤!”殿前的侍卫说道。
“本王进去瞧瞧!”
“辰王殿下!左丞相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入。”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了陆风的声音,“夏子渊!你再不止住血,本相掀了你的医署。”
“陆风!你能不能安静点,我不正在止血嘛!就你在旁边吼来吼去的搞的我心烦意乱。你要是真着急小外甥,你去端药过来啊!你又不是医官,你站我旁边晃来晃去的,晃得我头晕。”
“夏子渊!你闭嘴吧你,到时候我剁了你!你都弄了一晚上了,怎么还流血?”
“别吵啦,我的大丞相!你都知道我弄了一晚上没合眼,我也是个伤员好不好。不消你现在如何感激我,只要你消停点!辛伯他老人家当时手法粗糙,而且军营中条件有限,要是小镜再多在外头几天的话,这胳膊怕是要废了。”
“还不是怪你,你个蠢货。当时一个卫兵就能把你骗到城外去,害他冒险去救你。”
“我这也是关心则乱嘛!这事情的始末你现在也知道了,这不也不能全怪我不是!”
“丞相,夏医官,你们两个能不吵吗?你们这么吵,我们也不好诊治啊。若是丞相此刻空闲,就帮忙给王上喂点药吧。”其他的医官也看不下去了,于是帮腔到。
殿外的凌辰听着殿内的对话,不由得又自责了起来。若是昨日自己稍谨慎些,也不至于让重伤的小镜又陷入危险。而听宫人们说,昨夜平就殿医官们给王上刮肉疗伤。
而小镜所中毒箭正是杨安所害,而杨安正是母后所使。想到此时,凌辰转身回了弗兰殿。小镜误会自己是正常的,毕竟当时也是自己偷偷让人绘制了凌翠珏的图案令人打探。而正因为母后放出杨安导致小镜父亲被害,黄赢益惨死。而自己的母后一向争强好胜,可自己却放任与忽视。
“何内监,去给本王拿点酒来。”
“是!”
片刻后,只见何内监只拿来了一小壶。“何内监,给本王烈酒!”
“殿下,王上不许宫中饮烈酒。这御酒啊,也只能是一壶!”何内监看着凌辰举起壶便喝,直至片刻间,壶就空了,何内监看着凌辰长大,也从未见凌辰如此伤心过,“殿下,有句话老奴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吧!都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不该说的了。”
“殿下对王上是真心的老奴看在眼里,当初的宇王对殿下是真心的老奴也看在眼里,只是当初宇王内心承受太多痛苦和负担了。昨日王上从这儿出去便吐了好几次血,是陆丞相将他背回平就殿的。”
“可是他内心有苦为什么不对我说明?”
“殿下想要他怎么说?然道告诉殿下他就是周明宇,敌国的少将军?那殿下又该怎么对待他呢?是为自己所用派他去攻打东源他父亲的领兵呢?还是杀了他?”
“我不会!”
“可当时的殿下正对天下踌躇满志啊!”何内监看了眼满脸泪珠的凌辰继续说道,“王上当初要是告诉殿下他就是凌瑞太子的外孙,那殿下又该如何自处呢?你母后害了他外祖、害了凌翠军,殿下知道后,殿下又如何面对他?他怕你为难,也怕你不自在,默默的为你拿回兵权权王权。这就是新年那日他知道杨安已去往南郡后,他才对你发怒的。”
“对!那日小镜怒气冲天!可我当时还只是内心吃味觉得他总是对文琪比我好比我亲近。”
“殿下仔细想想,是不是哪件事情上让王上误会殿下是与太后协手放出杨安的呢?老奴在这宫中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了,风风雨雨啊,见过很多了。”何内监不忍。
何内监继续说道,“王宫内是容不了真情的,可是老奴看着王上与殿下可是真情谊。不仅是真情谊,按理来说,王上与殿下也有骨血之情啊。老奴见不得殿下伤怀落寞,也见不得王上两眼空洞悲伤满怀的样子。殿下如今在这世上啊,也就剩王上一个亲人了。老奴希望这王宫之内,依旧能有以往的欢声笑语。”
听完何内监的话,凌辰倒也是内心也暖了起来。至少可以断定小镜的心里是极为看重自己。而自己也就如当初小镜说的那般,太不成熟了。
只要知道小镜如今还在意自己,那误会也定能解开。可小镜拿着长枪刺入母亲的脖颈的那幕在自己眼前挥之不去。小镜的眼里自己父亲血流成河、朋友万箭穿心的一幕幕他又怎能忘记。就算自己忘却亡母之痛,小镜怎么会忘记父亲与朋友惨死的痛。怕是连他杀了自己母后的痛也会默默的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