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翠珏之舅舅带我打天下》锁落门

39、老将归来

　　初晨露重，几日时间，周明宇与徐文琪重点的规划好了哨岗等各个班次的人数，而此间每到黄昏，黄赢益会来，徐文琪就会对其讲解一番排兵。
　　并按照周明宇的想法把大军分为前、中、后路，并在三路军中分出东、南、西、北军。每路军由一主将和两副将带领。
　　而此刻的黄赢益对于徐文琪口中的前东路、后南路等之类的路已经不厌其烦了。
　　“小镜，好好的兵，为什么跟切瓜一样给切成块啦，就放一块一起练呗。”
　　周明宇对他翻了个白眼，说道，“放一块啊！放一块就是一锅粥啦。这大半年的时间，你都白看兵书啦？夏子渊每次给你运过去的书被你当柴火烧啦？”
　　“我都读啦！不信你问文琪，文琪能作证。”
　　周明宇不信，说道，“你读了，那我问你，西陵七十五年，凌翠军是如何破北萧五十万大军的？”
　　“······”黄赢益被问得思量了片刻，记得是在哪里有看过，但详细情形却又记不起来，“小镜，你没说要突袭检查我的课业啊。”
　　“你说你读过了？我就随口一问。吴长流！”听见周明宇的呼唤后，吴长流从帐外进来，周明宇说道，“长流，你给这位黄大将军讲讲西陵七十五年，凌翠军是如何破北萧五十万大军的！”
　　“是殿下！”吴长流应声后转向了黄赢益，行了个军礼，说道，“北萧军用的是伯灵先生的八卦阵法，而北萧军任用的军师只是纸上谈兵者。当时凌翠军军师指挥苍鹰将军率五百骑兵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五十万大军瞬间阵脚全乱。此刻凌翠军军师令夏将军率主力军阵前杀入，凌瑞太子率东、西两路军夹击，北路军在北萧军回营之路伏击。”
　　吴长流一口气说完，周明宇看着发愣的黄赢益，心里有点生气。如今的黄赢益已经不在是个跟着他去军营里玩闹的人了，他现在是驻南郡的大将军。
　　周明宇说道，“此大战后，北萧重挫。直接迁都，无力南下。黄三哥啊，若是再不读书，别说这南郡十万大军，就算我给你五十万大军，你一夜之间会给我败个精光。我求你了，你能有个正形吗？”
　　说着看了下吴长流还在帐中，于是吩咐可以退出去，也算是给黄赢益留下点颜面。
　　“黄三哥，你现在是一军统帅，十万大军尽在你手，你还没我一个侍卫懂兵法，你慌不慌心，你让我如何放心得下。”
　　“这不，你在嘛，我就跟在你身后，你要我打哪我就打哪，兵法我不懂，但我总归分得清东南西北的吧。再说，还有文琪呢！”
　　听黄赢益这样说，周明宇恼火了。
　　“黄小三，你给我听着！我不久要回京都去，文琪是文官，不可能一直在军中给你擦屁股。”说起回京都，由于还未将杨安处置好，而这些时日，夏子渊派出的人也还未将杨安的行踪带来，所以不安。
　　然而南郡，此刻黄赢益依旧还是一副以往的模样，只将精力放在校场的蛮力上，丝毫没有一军主帅的样子。于是心急上火，不由得厉声训斥了起来。
　　“黄小三，你今天给我记着，你要是还不读书，你就给我滚去烧火做饭。给你带什么兵，你这样下去，你连一匹马都带不好。”
　　“黄小三，你再不给我认清现在的状况，我只能把你关起来，你还去什么校场。”
　　文琪见状立马上前抚慰，一边示意黄赢益先回去。
　　黄赢益见自己触怒了周明宇，也深知周明宇近来历经太多波折不免心里焦急，于是也一脸歉意的回自己营帐去了，走时也带上了文琪画出的各路军的组织图，说，“小镜别生气，我回去细细琢磨。”
　　“小镜，别急！这段时间或许他能长进，要是不能，咱们再找出能替代之人。不是还有吴长流吗？他武功高强，他也懂兵法，或许他也可以留下来。”
　　“他不可以！”
　　“为何？”
　　周明宇说道，“虽然凌翠军叛国的罪名已经洗刷，但他是凌翠军的后人，还是无法正名于朝中。凌翠军当年已被根除，吴长鹰已死，吴家已被灭族，何来的吴长流。”
　　周明宇叹了口气，说道，“陆风、夏子渊他们只能做一些杂事，却不能名正言顺立于朝堂之上或者堂堂正正的领兵。就如同我，现今只能是凌辰的义弟宇王，而不能是凌嫣公主之子宇王一样！”
　　周明宇一边说着，一边起了身，顺势倒在了床榻上，两眼无光的看着帐顶。“文琪，我害怕。我现在都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就来了西陵国。我想杀孙皓，但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如今我拿到兵权，但又无穷尽的担心，担心自己会跟外祖父那样被人陷害，担心自己无法护你们周全。”
　　没等徐文琪开口，周明宇问道，“文琪，你们当初为何要送我入宫？”
　　“你当时伤势严重，辛伯说他无力救治。”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让夏子渊把药带出宫来救治？”
　　徐文琪不禁想起了当日情形。
　　周明宇中毒箭后，经车马颠簸，毒素已是扩散，伤口发黑，双目紧闭，唇色发紫，还时不时的吐血。
　　徐文琪把他抱在怀里都能感觉到他已经慢慢的全身瘫软，似乎快要没有人气了。好不容易撑到了京城，这时只要能救他的命，就算对方要杀了他来抵换他也会毫不犹豫的。
　　“小镜，对不起！”
　　说着，徐文琪躺在了周明宇身旁，紧紧的抱住了他。
　　周明宇此刻只有焦急。
　　在王宫的时候，他的心思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南郡，担心徐文琪和黄赢益。
　　如今，他人在南郡了，此刻他又要去担心王宫里的凌辰和夏子渊。
　　“小镜，别怕！不管你去哪里，你的身后有陆风、夏子渊他们，还有我和黄赢益。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顾虑我们。”
　　周明宇知道徐文琪在宽慰自己，但他知道，他做不到。“怎么可能？”
　　“小镜，天下朝局面前，容不了儿女情长！”
　　“天下朝局？若你们不在，我要这天下何用？我只想护住我想要护住的人。如果我连自己所亲所爱之人都护不住，天下如何干我何事！”
　　徐文琪紧紧地抱住周明宇，说道，“天下如棋局，陆风、夏子渊、黄赢益、我······等所有人都是上面的棋子，而你却是下棋之人。若你弃了天下，又何如护我们！”
　　“我不是下棋之人！我也不想做这个下棋之人！”
　　“小镜，当你入宫那日起，你便坐到了棋局面前了。”
　　周明宇反问道，“那你那日为何不阻拦他们带我入宫？”
　　徐文琪看着军前威严的宇王，而此刻在他的怀中小镜，一通脾气的发作倒像孩童般娇气。
　　或许那个他错过了十几年的周明宇，也如同京中其他少爷公子一般，金贵矫气地长大。然而他会比他人更加飞扬跳脱，也会如传言一般，周府自有小少爷后，墙歪瓦碎、鸡飞狗跳。
　　想到此，徐文琪不由得笑出了声，“小镜，当时你伤势严重，辛伯他无力救治，当时大家都很担心，西陵国君也做担保，必倾全力救治。宇王殿下，此问刚才下官已经回答过了！”
　　夜已深，营外除了传来了阵阵的卫兵换防的脚步声外，就是这南郡开春后虫鸣之音。
　　“小镜，休息吧！”
　　“文琪，抱我睡！”
　　“你都多大啦？堂堂西陵国王爷、五十万大军统帅，要人抱着睡，传出去多丢人！”
　　周明宇翻身蹭进徐文琪的怀里，说道，“那你千万别传出去！”

　　太阳初升，徐文琪在起身的那刻被周明宇拉住。“再睡会儿。”
　　“小镜，刚吴长流来报说褚将军回营了。不久会过来拜见，小镜也该起了。”
　　听见褚将军，周明宇立马把眼睛睁大。“褚将军回营了？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天刚微亮的时候。这会子估计在黄赢益帐中吧。”
　　徐文琪话音刚落，周明宇便翻身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幸好徐文琪拦住了他，徐文琪便如照顾孩子般给周明宇梳洗并为他穿好了衣服。
　　周明宇指了指那条用和田玉做的玉带，说道，“文琪，用那条玉带。”
　　“凌辰送的？”
　　“我所有的物件都他送的！怎么吃醋啊！知道吃醋当初就别让我进宫啊！”一边说着朝帐外走去，刚走了两步，又回来了，说道，“对了，你送的那件衣服也不错，不过，太妖艳了。”折回来后，周明宇提上了剑。
　　“你去哪？你伤未好，别跟人动手。”
　　“不动手，去找褚将军。”
　　“褚将军会过来！”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来不及理会将士们的行礼，周明宇一路朝黄赢益的军帐奔来。还未进帐，就听帐内争吵不休。
　　“黄将军，我们巡山本就辛劳，为何将士们回营后不立马支锅造饭。”
　　“王将军，营中有规定造饭的时辰······”
　　“什么规定！末将只知将士们都饥肠辘辘。十几日巡山，本就带粮少，靠山里野果野兔充饥，如今归来，不该立马给将士们吃上饭吗？”说话的是褚将军的副将王将军。
　　而此刻褚将军也在帐中，对于下属的冲撞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
　　而黄赢益只身一人在军案前，若是打得过，那么此刻也就没有这些言语方面的理论了，而黄赢益此刻，正处下风。
　　“王将军，这军营里的规定······”
　　“什么狗屁规定，杨殇都死了，杜良怀也死了，这种不仁道的规定不该调整一下吗？你上过几年战场？你知道将士们的艰辛吗？”
　　这个王将军瞧着像个直爽的人，倒也是什么都敢说。自受了周明宇的训斥后，也醒悟了点，面对满帐的将士，黄赢益也没有冲动行事。
　　周明宇站在帐外听了一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杜良怀在的时候，褚将军巡山归来，是要看是否撞上饭点，他们就能分到可怜的一丁点儿。若是没碰上，那就不巧了，无论多饿，都得挨着。
　　周明宇心想，黄赢益也确实该受一些这样的挑战，让他醒悟做将军不是上街打混混这么简单。
　　褚将军见自己的副将开始语锋指向了黄将军，于是制止住。
　　周明宇知道褚将军是顾大局的人，若是任凭自己的下属于大将军言语相冲，那到时候罚与不罚，都会影响南郡驻军的团结。
　　“来人，支锅造饭，令给褚将军的将士们每人一斤肉。”周明宇说罢，一脚跨进帐中。
　　“你是谁？军中大帐也是你这种小公子哥儿闯的吗？还不赶快出去！”
　　对方没有起身相迎，而是迎来了一声呵斥。
　　周明宇心想，这周公吐哺，怕是不对时机了。
　　对于褚将军和这位王将军的底细，周明宇似乎在宫中的案档中也没看到，现今想来，不知是自己漏掉了，还是这褚将军的所有部将都从案档里抹除。
　　听刚才谈话，或者正因为如此，派发出来的军粮中会少了他们的份，而这些年，杜良怀一直派他们去巡山，一来让他们做着最艰苦的巡防，二来让他们远离军营但又不敢脱离军营。
　　周明宇看着这个王将军，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之间，可见与黄赢益相比倒是有几分相似，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就连说话也只争高低，不论场合。
　　反观这一直沉默不言的褚将军，周明宇心下定论到，怕是仅用他宇王之权难以收服。
　　周明宇盯着那位王副将，径直的走向了黄赢益的案前，黄赢益见状，倒也是知道此刻没有周明宇不行，行了个礼，识相的退到了一边。
　　确如王副将所言那般，周明宇进入军营后，反而脱掉了软甲，日常着一身王服，在军中，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小公子哥儿。
　　一身绫罗清风俊秀，腰间的玉带熠熠生辉。周明宇将青釭剑搁置在了案头，说道，“王副将批评的极是！什么狗屁规定！将士饿了就该吃饭，渴了就该喝水，高兴了就该喝酒。对吗？”
　　周明宇故意将后面的两字音亮提高，他就是要问这位副将，是不是就应该如他所说的这样。
　　王副将看着黄赢益都给他行礼让位，也只眼前这人身份不一般。又见此人虽然年小，但周身气度非凡。
　　“这······”王副将迟疑了。他知道，眼前这人不是单单的问他这么一个问题。
　　周明宇说道，“军中有规定时辰造饭，将士们也应按照规定时辰吃饭操练。若无规矩，十万大军，还请王副将来说说如何治理。”
　　王副将磕巴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
　　周明宇笑了笑，说道，“王副将，现下怕是在发肉了吧，王副将还不赶快去领，去晚了怕是要没咯。”
　　王副将站在帐中，不知是直接出去呢，还是得说些什么再出去。
　　此刻褚将军已经跪拜在地。
　　“末将拜见宇王殿下！”
　　“宇王？”王副将还是一脸茫然。王副将一回军中就听闻，南郡十万军士已经由宇王接手了。他没想到，自己作为褚将军的副将，如今还能见到宇王。可眼前这个小公子哥儿······
　　王副将不认识那把青釭剑。但对于褚将军来说，此剑便是身份。
　　“宇王？你是宇王？”王副将见褚将军跪伏在地，也就确信不疑了。只能噗通一声趴在地上颤颤抖抖的说着，“拜见宇王殿下！小的······小的······”
　　“王副将你个头不小，别再‘小的小的’了，快去领饭吧。”
　　“多谢宇王恕罪！”说着便抖抖索索急急忙忙地退出了帐外。
　　周明宇看了眼黄赢益，自然想责备他。褚将军是谁，他们归营，不过是想吃饭而已，还弄得这般尴尬。
　　周明宇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褚将军，现在只想拉拢这个褚将军，于是对黄赢益说道，“黄将军，将士们归来，身为主将，该去慰问一番。”
　　黄赢益见周明宇故意支开自己，想起昨日的教训，于是乖乖的退出了军帐。
　　周明宇立马起身，亲自扶起了褚将军。
　　“褚将军快快请起，本王虽为王爷，可在褚老将军面前算是晚辈，褚将军不必如此大礼。”
　　褚将军在起身时，这才仔细清晰的看见了周明宇的容颜。只是一时竟惊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又跪于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