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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帐中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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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琪搬进了周明宇的帐中,主将的营帐比黄赢益的宽敞了许多。
“小镜,这怕是不合礼制。”
周明宇知道,徐文琪定会在意这些不必要的礼制。
“合不合礼制不应该是我说了算吗?哪来那么多规矩,放心住下,这样辛伯一次来能照顾两,省得他老人家来回跑。况且,你住过来,这些账本类的差事,你顺便替我做了。”
文琪听周明宇说完,噗嗤一笑,说道,“小镜啊小镜,能懒一下的事绝不主动。”说罢,一边就在军案面前开始整理。
“别动!我来!你上榻上躺着,我给你一本一本拿过来。”说着把文琪按在床上,“守军人员册我大概看过了,人数方面需要做些调整,营中守兵每班减少二百,拉去校场训练;瞭望台,班次有些混乱,夜间需增加人数;至于褚将军带的那队人马,再加五百人。还有,所有的将士的领兵都得有变化。将不变,兵变。”
徐文琪听得仔细,不禁感叹,“小镜好想法!”
“一个将军带一队兵太久了,兵符也就没有约束力了。杨殇倒台后,南郡军心不稳,也就是这个原因,杜良怀是杨殇旧部,久而久之,这些将士眼里只有杨殇、杜良怀,而没有王上和兵符。”周明宇说道,“所以你们一来,他们连诏书都敢亵渎,生事端。”
周明宇说,“申老将军去到武郡时,要不是凭着一身战功与威望,怕也是麻烦。”
说道此,周明宇想起自家来,他周家不也如此吗?
周明宇说道,“而孙皓却早就意识到这点了,所以如今对我周家多番打压。”
提到周府,周明宇不禁眼睛湿润了起来。
文琪见状,放下手中的账册,拉过周明宇。“小镜!你要好好的!你如今不仅有周府,你还有西陵国,你母亲的仇我们定能报。”
“文琪,我没事!你先帮我整理这些东西吧。南郡这边处理好后,我要回京都。”
徐文琪除了想到朝堂方面会有变动,还对周明宇如此挂念凌辰有些不舒服。问道,“小镜是不放心凌辰?”
“不仅是他,还有太后和杨安。”周明宇说道,“杨安此次带人来南郡,被我发觉后我快马加鞭在他前头到来。怕是杨安得知后定会转回京都,或者去其他郡。”
“杨安放出来了?”徐文琪看着周明宇,这下他懂了,周明宇来,是为了军务而来。若不是杨安,他如今堂堂的宇王,不可能来这么远的地方。
“当日殿上凌辰是如何处置杨安的?”周明宇问道。那时候,他已经被夏子渊带走,朝堂上的情况,他并不清楚。
“当时凌辰只是将杨安收押,以杨安活命为质让杨殇说出二十年前的林翠军覆灭的实情。但为何杨安出来了?”
“凌辰。”说着周明宇一声苦笑。周明宇拍了拍眼前一堆的账册,说道,“文琪,这些就交给你了,我睡会儿去。累死了,又没有酒也没有肉,军营就是苦。”
“不是没有,是小镜伤势未好。不能碰荤腥。”徐文琪笑了笑,说,“辛伯说的!”
“辛伯?”周明宇一边往床上躺去,一边叹了口气,“看来那还是夏子渊好!文琪,要不你去给我偷点来?”
徐文其笑了笑,说道,“不行!你伤好了,我陪你喝。去吧,去睡会儿。南郡暖和,正适合午觉。”
可能是因为一来到南郡就扎进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而黄赢益一个马大哈,只知道校场训练,其他的一概不管,文琪又在休养中。疲惫不堪的他,今日终于可以做个甩手掌柜,好好睡上个舒服觉了。
“小镜,小镜!”周明宇睡梦中听到喊叫,“小镜起来吃饭了。”
“天啊,又梦到吃饭。我怕是饿死鬼投胎的吧。”周明宇听见声音后,自己不由得感叹了一下。
“不是!是该吃晚饭了!”
周明宇睁开双眼,只见账外夜幕已经降临,黑漆漆的,倒是天空的星星点点闪烁,比京中更晶亮了许多。
“对了,文琪,这位褚将军什么来头?”周明宇一边端起汤碗说道。
“小镜,食不言。”
“文琪,什么时候这么酸腐了,哈,哈,哈,还食不言,军营里,就是大口吃饭,大口喝汤,还要大口笑,咳,咳,咳。”
“是吧,呛到了吧。”徐文琪放下碗筷,立马给周明宇拍着后背。
周明宇呛得难受,正要解喉口咳干之急。看见桌上另一只盛着汤的碗,拿起便喝了下去,不料汤刚入口,苦得周明宇眼泪直流。
那是辛伯备好的药。
“都当王爷的人了,还这样不懂照顾自己。”
周明宇平静过后,立马又说道:“褚将军,什么来头?”
“你连马奋手下的小将都记得一清二楚,怎么不知道褚将军?”徐文琪埋怨了一声。
“我来之前看过南郡守兵大部分有官职的将领留档。”周明宇想了想,说道,“都怪凌辰那狗腿子,整日没事做烦的要死,肯定是他打断了我后,我漏掉了此人。”
听见周明宇又提起凌辰,徐文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与黄赢益抵达的那日,人群中见过此人,但当时不知是褚将军。”
徐文琪没有再吃饭菜,继续说道,“年纪大概在三十七八左右,一脸正气。但刚到时,我们只顾与杜良怀等人交涉,他也立马被派去巡山。只是在牢中,听送饭的大娘说,只要等褚将军回来就有转机了。”
“三十七八了?”周明宇会心的笑了笑,“是员老将了。”
周明宇继续吃着,但他见徐文琪说完话了,可也没有再吃上一口。于是问道,“文琪,你就这点饭量?”
徐文琪笑了笑,没有作答。
徐文琪在灯光下整理账册,周明宇便躺在他身边,徐文琪的床榻刚好可以透过窗口看到天空的星星。
“小镜,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嗯!”周明宇仍旧躺在文琪的床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文琪见状也只是笑笑,坐在了床沿。
周明宇笑了笑,看着徐文琪那张清丽的脸,在油灯下,生出了几分魅色。“文琪,一起睡,暖和。”
徐文琪指了指周明宇的床,说道,“小镜,你的床铺的是狐毛裘,比我这暖和。”
周明宇坐了起来,往徐文琪身边挪了挪,说道,“那咱们去我床上睡!”
“我有外伤,不宜睡在皮毛上。”
“那就赶紧躺下啊!来!”说罢便把文琪拽进了被窝。
周明宇像之前在祁灵山牢房里那般蹭进了文琪的怀里。“文琪,认识我之前,你是什么样子?”
徐文琪呼了一口气,说道,“平平淡淡、心无所念。”
“怎么会平平淡淡呢,你可是东源鼎鼎有名的大才子啊。”周明宇又问道,“那认识我之后呢?是不是颠沛流离?”
“提心吊胆、牵肠挂肚。”说道“牵肠挂肚”,文琪不禁脸上发烫,觉得似乎用错词语了。
听着这词,周明宇不禁发出笑声。
这种笑声徐文琪好久没听到了,这种稳妥的感觉,周明宇也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自那日车里受了箭伤被带入王宫后,每次与徐文琪的见面都是匆匆一瞥。而最近的一次也只是在大殿之上,风起云涌、刀戈不止。
而徐文琪又无武功,那日大殿之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明宇身负重伤。
想到此时,周明宇不自主的往徐文琪的怀里挤了挤。
徐文琪也紧紧地把身边人拥在怀里。
或许此刻躺在他怀里的不是什么周家少爷,也不是西陵王爷,而是那个错生为公子与他指腹为婚的“妻子”。而他此刻也意识到,内心的牵挂与思念,早已超出了友情。
“文琪,你从小到大有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吗?”周明宇问道。
“没有!”
“没有?不可能,现在就是啊!”
“现在?”文琪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与周明宇在床上紧紧相拥。
徐文琪顿了顿,说道,“军营之中,条件艰苦,与将士同僚同帐而眠,情有可原。”
徐文琪支支吾吾的解释,毫无说服力,但手还是不愿意撒开。
周明宇意识到文琪开始紧张了,不由得想逗逗他,借着微观,徐文琪嘴角红润饱满,如一朵露水中的芍药。周明宇慢慢的抬头,便在文琪的嘴上来了一记吻。
“那,这样呢?”
周明宇也不曾想自己会这般过分,心里也有一丝害怕。他害怕如此看重礼制的徐文琪会拒绝他,或许从今往后,徐文琪会跟他保持距离。
可徐文琪并没有松开抱他的手,而是眼神闪烁。周明宇感受到徐文琪有点不知所措之后,也开始变得大胆了起来,再次吻在了文琪的唇上。
而徐文琪不仅没有拒绝,而且还把他抱得更紧,周明宇便大胆的将吻送进了文琪的舌根。
熟悉的温润与柔和,就如同密室里的那个梦境一样,依旧也有一丝苦涩的药味。
周明宇本想着只是逗一下文琪,可不曾想到自己胸口如同烈焰焚烧难以克制,伸手解开了文琪的衣服,将吻离开了他的舌尖,开始了意乱情迷的游离。
而文琪也相继吻在了周明宇的额间,脸颊,直至含住了周明宇的耳垂。
耳垂处传来的湿润,却让周明宇生出了屈辱。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凌辰的模样,周明宇一把推开了徐文琪。
此时徐文琪衣衫不整,不知所措,只知道静静的看着周明宇。
周明宇给他拉上了被角,对着帐外喊了声,“吴长流,”帐外的吴长流闻声进来。周明宇说道,“给本王打盆凉水来。”
周明宇将自己的整个头放进凉水中,他只想安静下自己。他不该这样戏弄徐文琪,他更不该在跟徐文琪一起的时候,想起凌辰。
徐文琪拿着娟巾走近,给他擦拭。
凉水并未起作用,周明宇只觉得呼吸急促,燥热不安。
徐文琪并没有生气,他浅笑道,“小镜如果特别难受的话,我叫大娘过来。兵不能滋民,小镜要不将就一下?”
周明宇看着衣衫大开,却一脸平静的徐文琪,心中不由得有些恼火了,“徐文琪,好你个温文尔雅的徐公子。你就不担心今夜之后,你会失去什么吗?”
徐文琪并未被周明宇震慑到,而是挨了过来,依旧温柔深情的看着周明宇说道,“自遇你之后,什么温文尔雅、京中才子的名号,我徐文琪都不要了。我只要你这个未出生就与我定下婚约的周少公子。”
徐文琪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周明宇鬓边的发丝。
“什么?什么婚约?”周明宇并未听家里人提及自己还有婚约。
文琪又是一抹浅笑,“哦?周家不义!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知当事人。”
“今夜周家少爷心火难耐,我要不今夜将就一下,事后我这个徐家公子定会负责,就算你是个少爷,我徐文琪也认了,娶回徐家去。”徐文琪一边说着,一边把周明宇往铺满狐毛的床边带。
周明宇只觉得此刻的徐文琪怎么这般一反常态,但又觉得此刻的徐文琪,就像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姬,万般迷人。
但周明宇还是轻轻的将手探了探徐文琪的额头,“文琪,你,你没事吧。是不是辛伯给你吃错药了?”
周明宇话音刚落,徐文琪一手搂住周明宇的腰,一手顶住周明宇的头,还他一记重重的吻。
周明宇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火,如今又被挑旺,双手不由得抱住了冻的发凉的徐文琪。直到他被徐文琪带到了床榻边,被徐文琪按到了床上后,徐文琪的吻才停了下来。
只见徐文琪此时面不改色,平静如菊,说道,“小镜,不要胡闹了,若是动静太大被人知晓,今夜过后,徐文琪依旧是徐文琪,只不过军中议论我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而已。而王爷就不同了,今夜过后,王爷威名大有损伤,军中刚立的威信便会荡然无存。”
徐文琪给周明宇拉上了被角,温和的看着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心中有不忍也有不舍。
“小镜,要学会遏制内心,内心不静,再多的凉水也无用。”说着又在周明宇的鼻尖轻轻一吻,笑着说道,“小镜,以后在某处想要拿捏他人,那自己便要在那处无比强大。不然就会如现在这般,□□焚身,任凭我摆布。”
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的摁住了被角,只留周明宇的头在外面。
周明宇愣在那,没有丝毫反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今夜的徐文琪到底怎么了?
徐文琪笑了笑,说道,“快想点别的事情,比如令你头疼的政务。不然你会越来越难受。”
确实是很难受,周明宇只觉得这种感觉不知如何形容,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隔靴搔痒。他看着徐文琪,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会越来越难受。”
徐文琪只是笑了笑,默不作声的扣上了自己的衣服。看了眼慢慢试着平静下来的周明宇,便回到了自己床上。
经过这番折腾,周明宇不禁去想,自己在徐文琪心里算什么。刚才徐文琪说,他与徐文琪有过婚约。也许家人从未提及,也是因为他自出生后,便是“公子”吧。
周明宇别扭的问道,“文琪,这段时日,你可有想我?”可问完,周明宇又后悔了。
就算他徐文琪不懂如何表达,但他周明宇然道不知道如何解读吗?
那么紧紧的拥抱,那么动情的吻,还有最后的劝诫······
这些,不单单只是出自朋友的情谊。
徐文琪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小镜是周家大少爷,又西陵国的王爷;我是徐家小公子,也是西陵国的一文官。既是兄弟,又是君臣,朝堂如水火,怎能不牵念。”
周明宇心有不甘,侧身后脸朝向徐文琪这边说道,“明明刚才还说牵肠挂肚呢,怎么又变得这么漫不经心了。”
徐文琪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小镜,再说这等虎狼之词,我看我们两今晚能把这军帐都烧了。快睡觉!”
两人一起把军帐烧了,周明宇笑了笑,他确定,火烧火燎的不止他一人。
“虎狼之词?这就虎狼之词了?刚才谁说要把我娶到徐府去的?”周明宇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文琪,等大事完成,我就把你关进我的弗兰殿,当我的王妃。”
“好!到时候小镜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在朝为官也好、派遣边境也好、收入宫里做内监也好,君要臣如何,臣就当如何。快睡吧,不许说话。”
文琪说完后,在黑夜里,默默地回味起了唇边的吻。
星辰璀璨、夜静如水,内心思念化成的□□,哪有那么轻易的能熄灭。
密室里的喂药,刚才的每一个吻,徐文琪如珍宝般细细藏入心中。不管小镜是否是真心的还是只是玩闹,但自己的每一个回应都是真心的。
许久过后,徐文琪转过脸,看向不远处床榻上的周明宇。
这个当年一战成名的军中少年,如今已成赫赫有名的宇王殿下,怕是他的这份不合规矩的情谊将永远只能藏入心中默默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