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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天下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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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朝中覆手云雨的丁司马落罪斩首,以谋害王子之罪牵连九族,丁氏家族几百口人随后便淫灭在这场朝局更替的腥风血雨中。
以一人之死牵动一个家族灭亡,一人之阴谋颠覆一个国家的政权。
虽然三王子的丁夫人作为已嫁女,又得腹中肖氏之后护身未受诛连,但也因此,三王子在夺位路上已再无希望。
丁府的门客也尽都解散,木子离找了一处居所,正与陆风的风嫣阁紧挨着。
肖禗带回了奄奄一息的小虾,因小虾差点误了大事,便想要处罚小虾,也因突然出现的马丝,想到,怕是这个马丝不简单。
可来到关押小虾的柴房时,小虾已经毫无生气、身体已经僵死。而那位突然出现的马丝,肖禗派人在城中大力搜捕后,也丝毫未见其踪影。
要说肖禗此刻该做的应该是留在王宫,好好侍奉肖池。
可肖禗毫无作为也体现在做事情一头热、毫无预谋的就出手。
此刻因马丝的出现又失踪,而小虾却在受一顿无性命之忧的逼供后却死了。
如今,与木子离有联络的事情也只有他们三人所知,可为何马丝会突然出现?带着这些疑问,肖禗急不可耐的来到京郊找木子离。
木子离见肖禗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
木子离依旧淡淡的说道,“三殿下刚倒台,在下可是原来丁府的门客。虽然五殿下谋杀案已破,但小虾出现在丁府,不免让人生疑殿下为了扳倒三殿下买通丁府门客。与其深究一个微不足道的马丝,殿下何不多在王上身边服侍,以求王上安心交托大位,以免再生出事端,毕竟丁司马虽死,只要三殿下在,谁又能保证不再有下一个‘丁司马’呢?”
“子离说的对,我这就回去。”
木子离说道,“殿下稍等,殿下既然来了,在下也就告知殿下马丝是怎么回事,以免殿下费心忧思。马丝是在下在丁府认识的,后来知道他与我同乡、也从小失去父母,所以也走的比较近些。一日在下从三王府回来后被他察觉。他也出于对在下的关心,在下便告知了。殿下也不必再去找他,他的心思在江湖,不在朝堂。”
肖禗眼中似乎满意木子离的答复,但又挂起了一丝忧虑。而这一切没有逃过木子离的眼睛,“殿下,明日起,殿下可对丁府的门生多做招揽。让王上能够看到殿下正在为北萧朝政努力。”
“那子离何时······”
木子离打断道,“殿下,在下就呆在这里。往后殿下入王宫了,随时可以传召在下。殿下在登上大位之前切记要善待二殿下与三殿下。”
“好,都听子离的。”
“对了殿下,小虾的事无需再去找陈大人,一个仆人而已,再者也不是陈大人的错。”而木子离说出此话时,有点后悔了。
以肖禗的多疑,因为肖禗进门到现在,从未提及小虾已经死了。而小虾的死,是马丝扑过去时将几根本应该扎入三分的银针全部按入。
而正如木子离所料,肖禗在离开的时候在木子离的住宅四周转了一圈再离去。
夜幕降临后木子离来到风嫣阁,只见陆风咳嗽不止。
“主人,北萧寒凉,请多加注意身体。”木子离关切的说道。
“无大碍,我只是出门送了下马丝出城。”
“马丝去往哪里?”木子离问道。
“东源!”陆风说道,“孙皓独断专权,也正值盛年,无朝权更迭之机。周令询还出征在外,朝中无我们的人总归不放心。孙皓若是对周令询下手,兵权易主,恐怕我们的路就更艰难了。马丝心思缜密善于应变,希望他此行可以稳住东源局势,保住周家兵权。只是小镜,不知最近如何了?”
看见陆风担忧,木子离宽慰道,“小镜有子渊和辛伯在,还请主人多珍重自身,要不木子去请个医师前来?”
“无碍,倒是现在有点觉得子渊的重要性了。”陆风打量着看着木子离,“木子,你不是也懂药理吗?”
“主人,木子是懂些毒药而已,只知如何下毒不知治病。”木子离说着,面对风寒的陆风,他竟然还需要去请医师,心里也有些歉疚。
看着木子离忧郁的神情,陆风想逗逗他,说道。“木子,你这点可要跟子渊学习了,子渊不仅会治病,下起毒来,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什么硫磺粉啊用起来可是得心应手啊。”
“对了说个正事,这几天我会出去一趟,你叫人把咱们两个的院子打通。”说着陆风拿出了风嫣阁的地契,“这地契你先拿着。肖禗疑心过重,在他身上你要多花些心思。”
把地契交给木子离后,陆风目不转睛的看着木子离,直到木子离都感觉脸上浮起一阵红晕,才接着说道。
“眉目清秀,唇红齿白,青丝若云浮山顶,身若玉树临风前。与小镜相比,是有些差距。但在这民风粗犷的北萧,以木子之姿,在这里也算是上等了吧。虽以往在丁府要刻意隐藏,但如今不一样了,木子是时候展现下自身的优点。何时搬到肖禗的王府去?这方面你要向小镜看齐,如今凌辰啊,对小镜言听计从啊。”
一边说着,陆风用手朝着木子离的身形做出了比划。
“主人的意思是,小主人跟凌辰?”木子离眼神闪烁,一脸质疑的望着陆风,“主人,小镜公子可是嫣公主的儿子,怎可受此侮辱。”
“木子!”陆风一脸坚定的看着木子离,“木子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就算是小镜愿意,我也会百般阻止的。放心,我跟子渊是用了些手段,但远没达到你想象的那个地步。等大业完成,小镜自会后妃满宫,儿孙满堂。”
“对不起主人,木子多心了!”木子离的脸立马恢复了清冷,“对了,木子觉得还不能表现得跟四王府关系近,丁府刚刚落败,以免遭人疑心。”
陆风看着不苟言笑的木子离,心下想到,还好夏子渊不是这样,要是也跟木子离这般每天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那自己肯定疯了不止。
陆风瞬间来到木子离的身边,两个手指放在了木子离的脸颊,木子离一脸的错愕时,嘴角被陆风用手提起,“笑一笑嘛,笑一笑多好看。”
“主人,我······”
“二十年都快过去了,仇恨不能忘,使命不能忘,但要忘记悲伤。时刻沉浸在悲伤里,你的眼光就变得局限了。”
“是!木子知道了!”
陆风走后木子离花了几天时间打通了两个院子,并对自己的院子做了一些翻修,以免两个院子的风格看起来格格不入。
正当所有的都置办妥当后,木子离趁着月色在院中等待陆风归来时,只听见自己院前的敲门声响起。开门后,见到的并不是陆风,而是迎寒而来的肖禗。
“拜见殿下,殿下来了!”木子离请肖禗进来后,听见围墙外一阵窸窣动静。
肖禗上次前来的时候只带了随身的两位兵士护身,可听这动静,今日带来了不下二十位吧。
“听闻子离扩了府邸,今日过来看看。来人!”只见十来人已经扛进来了各种屏风、花瓶,各种色调看起来与房子的风格极为匹配。“备了些薄礼,希望子离喜欢!”
“谢殿下!”看着肖禗的人进入院中后,拿着屏风与花瓶已经开始在各屋内布置了。
“子离,不带我四处走走吗?”
“殿下······”木子离还来不及阻拦,肖禗已经往风嫣阁走去。
“风嫣阁?名字很雅致。”
“殿下!殿下还请到堂厅吧,内屋粗鄙,恐污了殿下的眼。”
而此刻,木子离的阻拦已是无用了,肖禗怕是有备而来,对于上次的疑心,今日估计不得结论不会善罢甘休。
只见他已来到了陆风的卧室,看见墙上的字画顺手便拿起,“凌波烟雨中,嫣然忆惊鸿!世间竟有此等貌美的女子,莫不是这连渤江上的仙子?子离,这女子可住在此处?
“殿下······”木子离还未来的及说明,只见肖禗伸手要去打开刚才被字画挡住了的暗格。
而这个暗格木子离也不知道陆风什么时候弄的,也根本不知道有这个暗格的存在,万一,万一里面有陆风藏的一些秘密可如何是好。
木子离大改平日的稳重与端庄,上前一把抓住正要拉开阁门的手,“殿下······”
但此刻,木子离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言语才能让暗格得以幸免,也能让自己摆脱嫌疑,但此刻想起了陆风说的,要笑,或许此刻笑一笑,事情会有所转机。
木子离把全身的力气使在脸上,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可是多年不笑的木子离此刻不知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即滑稽又刻意。
只见肖禗楞一下,也回以一个微笑。但暗格被打开的结局还是没有得到改变。
“显考木子公讳念芜府君之灵位!”
只见暗格里供着一灵牌,看着这一幕,木子离也惊了一阵,但霎时间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面对一脸歉意的肖禗,木子离把端正严肃的表情又挂回了脸上。
只见肖禗此刻嘴角抽动,眼目流露歉意,“子离,对,对不起。我只是好奇此等貌美女子画像后会有藏有什么稀奇宝贝,是我冒犯了。”
木子离把格门关上后,把画像又挂回了原地。
顺着肖禗的歉意,木子离便推波助澜道,“画中女子乃在下的长姐,二十年前家中遭难,父母双亡,我与长姐也走散,唯独剩下这画像为念。蒙殿下看顾,几经辗转如今在下也终有自己的居所了,便将这画像挂了出来。期盼长姐有一日归来相聚,这风嫣阁便可做长姐的容身之所。”
木子离说着,眼角出闪现了些许晶莹,在摇曳的烛光下,眉目间的悲伤尽显。或许真是思念父母了,或许也真的思念这位嫣姐姐了。
“子离切勿伤怀,姐姐貌似天仙,定会吉人天相。”
木子离听见这半真半假的安慰后,心中也不免开始庆幸陆风的布局。虽然也不知道肖禗以后还会不会对自己疑心,但此事之后肖禗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再在自己身上花心思了。“谢殿下吉言!不知殿下深夜前来,除了送在下贵礼还有其他事?”
只见肖禗一阵偷鸡不成倒是把米的尴尬,支支吾吾的说道,“呃,对,对有事。这几日我已派人去结交往日丁府门客。果真如子离所料,不仅父王对我满意,朝中臣子也对我刮目相看,近来也对我亲近了许多。”
“殿下访门客时,一般与他们都谈论些什么呢?”木子离问道。
“也,也没什么,就谈谈国中之事。主要是听,听他们说。”
“嗯,殿下可与他们谈论些天下之事,这样,殿下的雄韬伟略才更能被朝臣们认可。”
“可我也不太知晓天下格局啊,万一说错了······”
“殿下不必自己说,只需提出问题,朝臣们自会竟相解析,殿下只需听下就行。”
看着肖禗点着头,似乎也无意于再交谈时。木子离便借由天色已晚,让他多休息便让肖禗可以心境坦然而离开了。
木子离看着摆放在房中的屏风与花瓶,不由得笑了笑。此刻也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只觉得右脸上扬,而自己的左脸依旧在木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