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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隐患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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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除夕那夜夏子渊说杨安来过王宫,又有凌辰手中的玉佩为证,周明宇对凌辰感觉由日久生出的丝丝的友情,转化成了提防和怀疑。
除夕夜靠在火炉边,周明宇思虑万千。
这一路以来,遇到截杀,遇到劫匪,穿过山洞,营救凌辰。
而当日截杀被陆风所救,穿过山洞后又遇到了夏子渊和凌辰,而夏子渊是陆风的好友,凌辰是夏子渊带到自己面前的。
一路上陆风一直跟着自己,不仅是这一路,听夏子渊说,从小到大陆风一直在自己身边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陆风、夏子渊、辛伯,甚至母亲,要的是自己能够替当年的林翠军复仇。
如今杨殇已死,已拿回兵权,但物已转人也非,兵权亦无法还于外祖父。而今母亲也已不在人世,接下来要做的是报杀母之仇和保护周府。
可自从离开周府后,身边一直意外不断。开始以为傍上了个西陵国君,此后人生不说可一片坦途吧,但至少可以无虞一生。可又何曾知道,遇到凌辰,才是所有风浪的开始。
那次凌辰第一次喂粥,惊喜异常,觉得此生还能获得一国之君榻前伺候,是何等高的荣耀。
那次一起出宫,一起喝酒,一起打街霸,一起同仇敌忾对付杨殇,周明宇觉得,此生除了黄赢益以外还可以再有一位好兄弟。
只可惜那日聚云殿,不仅知道母亲可怜的身世,也失去了母亲,也在那时也发现每日陪伴自己的凌辰竟然未对自己付出全部真心。
王宫内一起敌过死士、兴和殿一起斗过杨殇,可这一切终究在凌辰眼里敌不过王权。借自己的手斗倒了杨殇,可最终他还是信了杨殇之言,留下了杨安为后手。
想到这些,周明宇心中一阵寒冷,或许这就是祖父说过的伴君如伴虎吧。看着床上熟睡的凌辰,却发现越来越看不透这里的一切了。
“小镜,小镜!”新年的第一日天刚亮,周明宇被凌辰叫醒,“你怎么睡在地上,快起来到床上去,别着凉了。”
周明宇躺到床上后,凌辰也紧紧的挨着周明宇躺在了被子里,一边忙着给周明宇冰凉的手哈气,一边又拿起周明宇的另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里衣。
“凌辰,不用这样。”
话音刚落,只见凌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仅有的衣服,把周明宇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然后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周明宇的脸上,就像此刻他周明宇是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这时也要将他融化。
周明宇感受的耳边的温热,内心却矛盾万分,这个凌辰是纯粹的凌辰吗?
“凌辰你说过谎吗?”
“嗯!”凌辰轻轻的说着,“那小镜呢?”
周明宇听着凌辰的肯定,不由得心下万念俱灰。“当然!当然!谎话一大堆!”
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这么在乎了,或许人在纠结中时是最脆弱的,对方不经意的一句就足以压垮所有的信念。
周明宇不由自主的慢慢收回了凌辰胸口的双手,自己紧紧的握住了双拳。
而本来就胸如火燎的凌辰此刻又怎经受得住如此撩拨,在周明宇指尖动弹的那刻,胸中的火如同浇过油般难以克制,顺势含住了周明宇的耳垂,见周明宇没有反抗,转头含住了周明宇的双唇。
由唇角传来撕咬的疼痛传到了周明宇那颗屈辱又失望的心里,瞬间转化为怒气。
周明宇右手搂住凌辰的脖子,奋力一推将凌辰压在了自己身下,用舌头撬开了凌辰的牙齿,直到凌辰的呼吸急促后。周明宇又一把将凌辰推开。
“凌辰,这才叫吻!学会了吗?”
只见周明宇一眼的悲凉与盛怒,丝毫没有顾及凌辰一脸的沉浸与惊愕冷冷的命令道,“来人,替本王更衣!”
片刻后,一身华服加身。
只见凌辰又拿了根玉带走了过来,从身后替周明宇系上,顺势抱住了周明宇,“小镜,新年快乐!”
镜中的凌辰,才刚穿上中衣,光脚站地,靠在周明宇的肩头,双目紧闭一脸的温柔。而这种温柔在周明宇眼中是一种畸形的虚伪。
“凌辰。”周明宇试着扒开凌辰绕在自己腰间的手,可是凌辰却抱的更紧了。
“小镜别怕,他人要是敢胡乱诽谤,孤让人拔了他的舌头。”
周明宇也不知如何回应他的这般柔情,只能嘱咐道,“凌辰,别着凉了。过会儿你要去祠堂,还要去拜见你母后。”
“小镜跟孤一块去,小镜如今姓凌了,去祠堂也理所当然。”
“凌辰,别任性!宗正对你封我这个宇王就已经有所反对,不宜再过多的刺激他。我去医署一趟,另外再去趟郑小柱那。银子,给我些!”
“去库里拿!以后国库都归你!”凌辰说罢,在周明宇的耳边轻吻一下后终于肯让宫人来给他穿上衣裳了。
走出弗兰殿,来到了王宫的库房。
周明宇顺手抛了个金块给远远站着的吴长流。“吴长流!新年快乐!拿着!”
吴长流放手里颠颠后,并未说什么感谢的言语。
“怎么,本王给的不够多?”说着周明宇又抛了一块。
吴长流愣了愣,笑了笑,说道,“王爷!小的要这金子何用?”
“何用?当然置办房屋、娶妻生子!”
“呵呵呵,王爷大业未成小的不娶妻。况且主人都还未娶妻,小的怎敢?”
“主人?”周明宇说道,“你是说陆风啊!那要是他孤独终老呢?你们也陪着?不过也好,到那时候,本王给你们安排一个大院子给你们一块养老吧!”
听见周明宇如此说,吴长流将两块金子揣进兜里。
周明宇笑道,“诶?不是说没用吗?还回来!”
“王爷赏的哪有还回的道理!万一以后王爷真安排我们跟主人住一个大院,主人欺负我了,我也有点资本反抗。”
“陆风以前经常欺负你们?”周明宇一边数着银子,一边跟不远处的吴长流聊着。如今对这国库中堆积如山的珍宝并无兴趣。
“还好!就是偶尔会被揍几次吧!当然我们也不是任由他欺负的,我们都知道他的软肋。每次被揍就会威胁他说‘你再打我,我就下山打你外甥去’哈哈哈。”吴长流说完,发现自己似乎僭越了,于是赶忙捂上了自己的嘴。
而这时周明宇却不禁的跟着吴长流所说的去想象那样的场景。
一群失去父母,失去家园的忠良之后,曾经也如自己年少时一般在军营的校场舞枪弄棒喧嚣闹腾,也梦想自己将来有一天领千军万马驰骋沙场。可是也就是这些少年,小小年纪便背负了灭族之仇。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父亲名讳吴长鹰!”提起过去,吴长流的声音中带出了些许的颤抖。
“长鹰?”周明宇惊叹道,“凌翠军的常胜铁骑吴长鹰将军?外号苍鹰将军?”
吴长流点了点头。
“西陵七十年,领五百铁骑冲进北萧五十万大军中,来去自如的苍鹰将军?”周明宇一脸敬佩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那一战北萧大败,迫使北萧王迁都隆阳,那一战值得史书传唱。可惜如今西陵国史对凌翠军只字不提,甚至刻意抹去。”
“是!那正是在下的父亲!”
这些在如今的西陵国,都只是在藏书阁里落灰了的角落,才能有幸看到的残破了的当年凌翠军的战报。
那时候凌翠军傲视天下,渡过连渤河,直捣北萧阵营。苍鹰将军带着五百人马直接冲进北萧阵营,冲破对方的八卦阵,使五十万北萧军瞬间乱成一锅粥。
周明宇的外祖凌瑞太子与夏将军并一众将军接连破阵,又在北萧军北逃的路上连设埋伏。最后北萧五十万大军损失大半向北撤去。
想到这些,周明宇走到吴长流面前,行了一记军礼。
“王爷!使不得!”说着便要扶起周明宇,可周明宇却执意跪在地上。
“此拜是小镜替外祖、凌瑞太子向他的得力战将谢罪,将军戎马一生,而我外祖身为太子却未能护好苍鹰将军的家人。”说完,周明宇又拜了下。
说道,“此拜是小镜替母亲、凌嫣公主向苍鹰将军的儿子谢罪,多年来未能与将军的后辈一起同甘共苦。”周明宇起来后,又拜了下去。
“此拜是小镜自己向苍鹰将军和凌翠军谢罪。小镜无能,至今还未能复凌翠军后辈官职。”
吴长流听眼前的小主人这般看重凌翠军,心中提起往事的哀伤也被抚平了。“王爷!快起来!快!王爷,我们不求官职,只想跟着王爷一起荡平天下。以前凌翠军不能护住凌瑞太子,如今我们誓死要护凌瑞太子后人的周全!”
周明宇起身后,看见吴长流嘴角微笑,但眼眶通红。一个满脸英武、豪气爽朗的王宫戍卫高手,在自己面前笑中带泪,竟然如此的亲切。
或许那个无人能敌的苍鹰将军也是如此吧,英勇豪迈、武功高强,敌军中来去自如,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但回到家中,对着自己的儿子也是这般亲切的吧。
“走吧!去看看子渊!再去看看郑小柱和那群兄弟们!”说着指了指两个一大一小的两个装满银子的箱子。
“对了,长流兄!往后只有你我二人在时,不必拘礼,叫我小镜就行!”
吴长流愣了愣,并未对宇王跟自己称兄道弟而欣喜。吴长流支支吾吾的开口道,“王爷,王爷不应叫我长流兄。小的跟主人是一辈的,王爷应该叫我长流舅舅!”
听到舅舅这个称呼,周明宇就觉得心里发毛。明明刚才还是感人心扉,突然怎么又成了这般跟夏子渊一个性子,有那么点欠揍的感觉。
可又没办法,打不过啊!明明陆风也好,夏子渊也好,还是这个吴长流也好,看起来也不比自己大多少。
西陵八十九年,陆风七岁,如今应该是二十八了,而夏子渊也就二十六,这个吴长流看起来应该也跟陆风同龄。这明明相差不到十岁,为何就差了个辈分。特别是夏子渊,每次还都是一副长辈的做派对待自己。
周明宇没有搭理吴长流,辈分的问题,他不想深入探讨。
来到医署,只见医署里一片寂静,或许是因为昨日守岁都太晚了。
“子渊!”周明宇站在门口就大喊了起来。“夏子渊!”
“怎么啦,我的小王爷,大早上的就跑来我们医署,是断手了还是断脚了。”夏子渊还带着睡意。
看到周明宇一袭新衣,华贵的腰带将周明宇显得身形挺立,头上的王冠配上周明宇俊秀清丽的脸庞,倒有一番王者气派,于是故作礼数的,拱手行礼,“拜见宇王!宇王殿下新年安康!”
周明宇看四下无其他人,一脚踢了下故作姿态的夏子渊,“得了吧!要是真想行礼,你就应该跪下,怎么还这般拱手而已。”
“跪下?”夏子渊瞪大了眼睛。心想,这小外甥翅膀硬了。
“对啊!跪下!然后再把你刚才喊的那句再恭恭敬敬的喊一遍!”
“小镜。”说着一脸难为情的看向吴长流,“小镜,你不能这样,好歹我也算是你舅······”
“再说一句,我真让你跪了!”听到舅舅这个称呼,周明宇就头疼。
周明宇示意让吴长流提箱子过来,“子渊,这银子,给医官们新年贺岁,就当是感谢这么久以来医官们对我的照拂。”
夏子渊看了看箱子里的银子,“确实是,因为你啊,我们可忙多了。”。夏子渊顺手翻了翻,然后望着周明宇,“那我的呢?”
“你的什么?”周明宇问道。
“我的新年贺岁礼呢?”
“这些啊!你发完了,剩下的就都是你的啊!”
夏子渊翻了一记白眼,扔下手里的银子,声音提高了一倍抱怨道,“哎,这么久以来,受伤了就找我去,治好了是我的本分,治慢了还随时要被人吼着要拖出去剁了喂狗。大过年的,别人都有礼物,就我没有。”
周明宇笑了笑,逗趣道。“子渊不满意啊!那要不本王给你再封个高官,封你个内监总管的官职如何?这样子渊拿到的俸禄就有两份了,想想不错吧?”
“别!别!小祖宗,我错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新年伊始,一通玩笑,很是开心。
夏子渊回过神来,说道,“对了,昨夜跟踪杨安的人刚刚来报,杨安带着十来人出城了,朝着南边去了!”
“南边?”周明宇略加思考后,“杜良怀死了没?”
夏子渊说:“文琪和黄赢益到达后便将其关押起来了,王上的诏书是带到了。但南郡守兵中大部分部将都是杜良怀的旧部,需要点时间收服旧部。”
“那如果杨安到了,南郡守兵便会拥护杨安。到时候不仅文琪和黄赢益有危险,那南郡还有被割据的可能,到时候西陵国内免不了一场征战。”周明宇不免又陷入忧愁中。
“我派人暗暗的杀了杨安!”
“不可!”周明宇说道,“宗正此人迂腐,朝堂还未稳定,那日凌辰承诺了不杀杨安。如今朝中有人等着朝中出事,好将黑锅扣在我头上,让凌辰收回我兵权。现在杀不得,实在不得已的话,我亲自去趟南郡。”
“不可!你伤未愈!陆风也不在!我要是离开,怕朝堂万一生变······”
“你留在涪川,有长流和辛伯跟我去!”
“不行!陆风不在,我不放心,万一路上······”
“长流功力较陆风如何?”周明宇问道。
“远不及!”
“较你如何?”
夏子渊说:“差一点点!”
“王宫戍卫里的那几个我都带上!”
夏子渊思索片刻,说道,“你如何说服凌辰?”
要让凌辰同意他出宫,确实是件不简单的事。
“你派人尽力阻拦杨安,凌辰那我尽力,实在说服不了,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