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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如履薄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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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五王子离京,接着是四王子大婚,然后三王子也解除了软禁。这恐怕是新年隆阳最轰动的事情了吧。
“木子,近来苗跃和曾进可有消息传来?”陆风问道。
“有!他们在军营多年,用些小伎俩当上个百夫长千夫长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管是百夫长还是千夫长,我希望他们能带出只忠心于他们自己的士兵来。”陆风喝了口杯中的热茶,白色的雾气从他的嘴里吐露。
“主人无需担心,他们知道如何行事。只是这朝中局势不受控制。”
“如何不受控制?”陆风放下手中的茶杯,聊表兴致的看向了木子离,“木子似乎好久未曾有过难题了,木子说说看。”
木子离思索一阵,说道,“肖禗表面看已经有了兵权,但实际上会服从的将领也就只是汪全真,而这个汪全真恰好是当年大王子的部下,两年前的大战中,为了防止西陵军逞渔翁之利留下来守营地。当年那场大战后侥幸活下来的士兵,有些便被收编到他的部中。”
木子离喝了口茶,说道,“之后他率领旧部三万人马驻守西境开垦蛮荒。而赵将军所领的五万军戍守北境,也让凉人这些年不敢骚扰。”
木子离继续说道,“而赵将军正是三王子的舅舅,如今三王子也解除了软禁,如果这段时间肖禗可以假意向三王子示好,凭借赵家想两全之心,那定会大力支持肖禗,并力保三王子。而三王子有丁司马支持,丁司马是老臣,王上心腹,门客众多,朝中官员大都与其交好。虽现在肖禗有了摄政大权,但三王子也立于朝堂之上,难免肖禗处于下风。”
木子离说得慢,陆风听得明白。
如今三王子在外有赵将军支持,京中有丁司马。而肖禗只有汪全真,而这个汪全真是当年四王子肖禗同胞哥哥大王子的旧部。
肖禗娶了赵家的孙女,这让肖禗和三王子的势力看起来势均力敌了。
“南边的兵呢?”陆风问道。
“五万南下的兵原是二王子所管辖,如今二王子被囚,这兵自然归于肖禗手中。可如今的将领是严歩苟,是二王子的连襟。”
陆风添了杯茶水,说道,“怎么这英勇善战的北萧国,都是靠姻亲关系巩固的呢!”
陆风略微思索后,说道,“我们可曾还有人在三王子的府中?与三王子很亲近的那种。”
“这倒是没有,不过有一人在丁府,他如今是三王子的小舅子的贴身侍卫,化名包辉。”
“包辉?”陆风似乎对此人有些印象。“武功如何?”
“武功倒是可以,与长流哥哥相比,应该差不了太多。”
陆风饮完杯中的茶,看了眼木子离,说道,“木子如今可知道如何行事了?”
“多谢主人提点,木子知道该如何做了,只是包辉的性命······”
“无法。”陆风看向窗外,风雪停了,但今夜无月,之能见黑漆漆的天空。“木子,若是有一天我和子渊都要牺牲,你定不要犹豫。你们若是还活着要好好的辅佐小镜。”
木子一惊,在他心中,除了小主人为重,那便是陆风跟夏子渊了。“木子在世一天,决不允许主人牺牲!”
“好了,我只是假设一下,别紧张。对了,与我见面时,要多加留心,肖禗是一个多疑的人。若是有一天来找我时,发现我不在,你要及时应对。”
虽然已经迎接新春了,但北萧的风依旧吹的人的脸蛋生疼。
而就在五王子离京的后的半月后,五王子被人谋害的消息传入了京城。
此刻躺在宫中的肖池已经难以经受打击和自责,他苦笑道,“老东西啊,你说孤当日不惩罚他,那他此刻还是不是还在自己的府中饮酒作赋。老天爷啊,孤是做错什么了,临近死了,还要经受这一次又一次的丧子之痛呢。老东西啊,帮孤把老三和老四都带来。”
听到老王上在这个关头要请三王子四王子进宫,太监也明白老王上又要开始问责了,“王上三思,如今朝堂上的局势依旧偏向三殿下偏多。而这段时日,四殿下也是主动与三殿下亲近,前几日还不顾王上的盛怒给二殿下求情。可听闻三王子在朝堂上没少借丁司马之力打压四殿下。”
“那先派人查清楚。”
见老王上伤心,太监宽慰道,“回王上,已经派出陈大人去查探了,三王府与四王府老奴也派人暗中盯着,一旦有任何一个有什么行动,便会立即来宫中禀告。”
老王肖池平静心情后,问道,“老东西啊,孤已经没几日了,老三和老四,你更属意哪个啊?孤走后,你有何打算啊?”
太监看着自己服侍了一辈子的老王上,不由得自己眼眶也湿润了起来,“老奴跟了王上一辈子了,王上去哪老奴便去哪!”
“老东西,孤去阴曹地府你也去啊!”
“王上去那阴曹地府当王,老奴也依旧侍奉王上左右。”
星光熠熠,墙根又传来了几声狗吠之声。
木子离知道,此刻的肖禗定是会来找自己。
可就在白日里三王子来到丁府时,木子离便注意到尾随在后的王宫卫兵。而此刻肖禗需要的是以不动制万动,只要静静呆在王府,更是什么事都应该没有,而陈大人自会找到逃命回来的五王子的贴身仆人,而那时包辉也会适时的出现在那仆人眼前。
水到渠成的事情,肖禗此刻若是自乱阵脚,反而于自身无益。
于是木子离对墙角的暗号不做搭理。
可平日里若是非常紧急的事,狗吠声是三声并连续三次,不太紧急时是两声连续两次,若是木子离没有搭理的话,对方也就会作罢。
可今日,先是两声一次后,接下来却是两声一次,然后又变成了三声。这是从未有过的节奏,也是超乎约定以外的节奏。
木子离心想,怕是这肖禗出了什么事了吧,就在起身要去时,被一人拦下,此人正是与木子离一块长大同来北萧的马丝。
只见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许出去。
没过多久,果真潜伏在暗处的王宫卫兵冲进了丁府,将墙根之人带出。
而此人正是肖禗的贴身仆人,此刻正被架进了丁府。
丁司马也因这等阵仗惊醒了来到了偏院,在吃惊王宫卫兵为何出现在自己府邸之余,见到俯伏之人乃是肖禗的人,面容立刻由紧张转变为戏谑。“哦?四殿下的人啊!深夜造访鄙府,何事啊?为何不走正门?趴在这狗洞口为何啊?”
而此刻住于偏殿的所有丁府的门客们都被叫出,同时也发话了,让与四殿下勾结之人自己站出来,可许久过后,并没有人主动站出,
丁司马用剑指着地上的人说道,“怎么?要不你指出来吧,到底是谁在跟四殿下互通消息。有何目的?如今五殿下之案未破,四殿下便这么着急盯上我丁府了吗?”
“丁大人,属下已经派人去请陈大人过来了。此时事关重大还需请四殿下过来。请丁大人在事情明朗之前,切勿乱下定论。”其中一个卫兵说道。
此刻灯火通明的丁府所有的女眷都自动回避,而所有男丁男仆尽都到场。丁司马此刻生怕那个与四殿下勾结之人逃逸。
由于四王府距离稍远,过了许久后,肖禗才赶到了丁府。
看见自己的仆人被擒在院中时,心下便已知事发了,而再看看满院门客的丁府,心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若是此刻木子离自行站出来,凭自己平日对他的恩待或许他不会牵连出自己;可若是,他就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在自己面前像是为自己做事,可幕后又是有其他主人呢?
想到此刻,肖禗顿时觉得心凉了半截,不敢再往下思量了。故作镇定后才让满院跪地行礼的人起身。“丁大人深夜让本王前来,不知何事?看这满院又是门客又是王宫卫兵的,丁大人是唱哪出啊?”
“四殿下可认得此人?”丁司马说着便指了指地上的那人,卫兵也示意的抬起了那人的头颅。
“丁大人抓本府的下人做什么?是下人得罪哪里冲撞丁大人你了,还请告知本王,本王带回王府自会处置。”
木子离在人群里看着肖禗的气定神闲,倒也是放心了许多。
丁司马岂会放过此等机会,说道,“禀四殿下,你府中的仆人不是下官所捕,而是被王宫卫兵捕获,而地点便是在鄙府西边的墙根处。不知四殿下对于自己的仆人出没与鄙府附近作何解释?”
“丁大人,本王平日里与人友善,对下人确实不会多加管束。”肖禗思索着,慢条斯理的回答道,“平日里仆人要是有相好的,本王也从中撮合,要是仆人中有朋友有难,本王也会慷慨相帮。”
肖禗看了眼地上的小厮,说道,“本王仆人出现在丁府,丁大人如此阵仗咄咄逼人,是何居心。趁现在王宫卫兵也在,陈大人也来了,那就正好让陈大人审理审理,好解除本王跟丁大人间的误会。”
“殿下,为人友不友善不是靠自己嘴说的。殿下······”
“好了丁大人,四殿下说的也有道理,一个仆人出现在丁府,丁大人就如此兴师动众,四殿下都没有怪罪,你我皆为臣,丁大人还需注意言语之敬。”陈大人陈仲直说道。
但此刻有看见王宫卫兵在此,也知此事并不止四殿下所说的那般简单,近来因为五殿下被人刺杀,王上疑心是三殿下和四殿下所为,派人卫兵秘密盯着两王府并这丁府。
如今四殿下的人出现在了丁府,怕是此事也跟五殿下之案有干系。陈仲悄悄令旁人带五殿下那个生还的仆人来。
看着地上的仆人,陈仲起身在四王子前作揖道,“四殿下,不知可否容在下审审您的这位仆人。”
陈大人审讯逼供的手段也是京中闻名,不会令人送命,但少不了经受皮肉之苦。肖禗此刻也无他法,只能点头示意。
陈仲直的随行听后,便走上前,从随带的箱中拿出一包裹,摊开后只见一根根在灯火下发亮的银针,根根都有三寸之长,随后一人摊开一张人体穴位图。
卫兵见后,自动让开,片刻后,那仆人已被扒掉衣物按在地上。随后一根根长针避开要害扎在了他身上,只听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叫的人心惶惶。
陈大人蹲在前头,拿着那根银针在那人眼前晃了晃,银针反着一阵阵寒光,如刀剑般落到了那人的眼里。
陈仲问道,“你来丁府做什么?乖乖回答吧,要是再嘴硬,这针下去,恐怕从此你的腰便废了。不过也不是立马见效,只是会慢慢的来,大概两年以后吧,你估计就得常年躺卧了。而且每逢阴雨天便痛不欲生。好好想想,然后回答我的问题。你来丁府做什么?”
人群中的木子离偷偷的望着肖禗那张绷紧了的脸,而此刻那人不经苦痛脸也望向了木子离这边来。陈仲直陈大人顺着他的目光走近了这边,一个个的向那人指认。
“他吗?”
“他?”
“是他?”
木子离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被划拨了出去,抬起头时,正与那小厮来了个四目相对,而此刻陈仲直就要到自己身前了。
“是他吗?还是······他?”
木子离此刻在想该如何应对这突如齐来的意外时,只听见一人声响:“小虾哥哥,这又是何苦呢?”
而此刻令木子离目瞪口呆的是,说着话的正是与自己隔着一人相站的马丝。
只见马丝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冲到了那人跟前,“小虾哥哥,你便告诉他们又何妨?何苦受这些苦痛?”
“小虾?”陈仲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不得解。
而此刻除了木子离心情跌宕起伏之外,还有肖禗也是不知如何应对。这时才看向了这边,终于在人群之中看见了木子离。
“陈大人,是我!小的叫马丝,司马府的一个小门客。我与小虾认识许久,我从小失去父母,唯独小虾这些年给我些许温暖,我也对小虾哥哥暗生情愫,可我两却各为其主不便来往。小虾知道这种事情若是说出来便会影响我在丁府的仕途。”
马丝转向那小厮说道,“可是小虾哥哥,比起你的身体,我的仕途又算的了什么呢?你怎么这么傻?”
而此刻只见又一人被带到院中,这人是仆人打扮,在角落里不说话而是默默的观看着每一人。
木子离猜到,此人便是五王子的那位在在截杀中逃生的仆人。
木子离便知道陈大人已经在刚才怀疑上了丁府,趁小虾事发顺便带了人来辨认。而当日刺杀五王子,包辉故意未有任何遮掩之意,反而故意让其记住自己的相貌。
可此刻木子离又有些悔意。
马丝已经替自己站了出去,以丁司马的性子,马丝定会被赶出丁府,但也意味着会不久便会被秘密杀害。
若是当日让包辉稍作乔装,或许今日损失还能有所挽回,可若是乔装了,那如何又能将丁府牵入局中。
凌翠军的遗孤已经不多了,天下一统的盛景凌翠军不能看到,而他们也没有机会了。
站在显眼的丁大少爷旁边的包辉,理所当然的被认了出来。
包辉被指认出后,拔剑便刺向五王子的仆人,被卫兵阻拦后,剑锋逆转刺向坐在院里上位的肖禗。
片刻后,包辉也如计划中那般被制服,然后故作强硬的撇清与丁大少爷的干系。“此时乃在下一人所为,跟丁府和丁大少爷无关。”
陈仲说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杀害五殿下,又刺杀四殿下是为何?你口口声声说与他人无关,那你又是何人?可是与两位殿下结仇?”
不容包辉再多说一句,只见卫兵瞬间擒住丁大少爷。陈大人见状,也走到了丁司马面前说道,“蓄意谋害王子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丁司马,跟下官去趟王宫吧。在王上那头您自己亲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