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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争斗不息 ...

  •   “夕照孤烟天地阔,水荡杨花伊人还。”
      上元节之际,五王子府中又传出了朗朗上口的新作。
      平日里五王子府中的门客便常聚集于府中,把酒高歌、吟曲作赋,上元节那就更不能错过了,圆月高挂、楼台灯茫、清风徐徐带酒香,如此人间佳节高朋满座,岂不作诗几首聊表心中之惬意?
      “五殿下,听闻王上卧病在床,上元佳节殿下还是要入宫侍奉为好。”
      五王子宽衣高坐,手握玉壶,说道,“诶?你懂什么?好好的给我的客人们斟好酒就行了。父王就喜欢我这不拘小节爽朗脾性,我若是此刻娘们兮兮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倒是惹他厌烦了。”
      “可是殿下,王上病重,宫里也不曾庆祝佳节,殿下还是收敛些为好,况且尹夫人新丧······”
      “尹夫人?”未等他人说完,五王子冷笑一声,便抢先说道,“她就是一舞姬,算哪门子夫人。也就是我父王口味独特,专好这种别人用过了的女人。”
      “殿下喝多了,请入屋歇息吧!”
      五王子推开劝他的小厮,“诶?你干什么,你看看,这么好的月亮,这么多朋友,我为主人,怎好撇下客人先去休息呢?”
      “殿下谨慎些为好,如今二殿下已经被关押起来,三殿下也软禁在王府中,殿下此刻应多去王宫侍奉王上左右,而不是在府中如此玩乐啊。”
      酒是个好东西,可让人飘飘欲仙忘却思虑,可使人邀月对饮豪情万丈心相结义;酒也是个坏东西,让人放荡不羁忘乎所以,醉后不知所云也不知言语之忌。
      可五王子哪里会知道此刻宫中的老父王正怒火难熄,只怪交友之时太过于任凭心中喜好,只顾亲近跟自己一般爱好诗词歌赋之人。若是平日稍花精力亲近些朝中老臣,恐怕凭王上对自己的喜爱,今日的结局也不会是让那个整日阴脸沉沉的四王子异军突起吧。
      而此刻自己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的劲敌三哥都被软禁了,而老四也只不过是个顶替者,二哥也被夺了兵权,只要尹夫人的风潮一过,局势就是是自己与三哥相争了。

      “来人,传孤旨意,将老五发配边疆,永不还京。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肖池听闻自己的五王子不来探望病重的父王,还在府中大摆筵席,与朋友饮酒作对,还调侃自己已故的庶母,心中大为不悦。
      “夕照孤烟天地阔,水荡杨花伊人还。夕照、孤烟还天地阔,这么喜欢天地阔那就不用待在这拥挤的京都了,去西北边境吧。水荡杨花,敢说自己的庶母是杨花,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孤怎么会养出这样没有良心的儿子。”
      肖禗的那张本没有了多少气血的脸,被他这五儿子一激,倒是红润了许多。
      “王上息怒。”
      肖池不仅生气,还失望。“你说,孤平日里的好东西都紧着他,字画笔砚,哪样他爱的孤不给他留意着?连这王府,孤也让他修葺的最精美,也让他离王宫最近。可为何到头来,最不懂事的却是他呢。”
      肖池咳了几声,叹气道,“从小他不爱舞枪弄棒孤也由着他,觉得孤的王子中有领兵打仗的不缺他上战场。政务劳心,孤给他推荐的官员他不爱结交,孤也由着他,怕束缚了他的性子。平日里爱使小性子欺负欺负兄弟几个,孤也护着他,不让他委屈。望他往后做个富贵闲散王爷也是好事。可他偏偏这时候反过来······”
      肖池说着说着,不由得老泪纵横。
      “王上莫要伤怀应当注意休养,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朝事交由四殿下打理了,王上就由他们去吧。王上殚精竭虑大半生,是该好好享福的时候了。”
      肖池推了太监一把,说道,“老东西,不是你的儿子,你当然说的轻松。”
      “王上老奴错了,老奴错了。”
      “传旨下去吧,让老五去边境,让他长点教训。对了,老四的婚事何时操办?”
      “回王上,这纳采、问名、纳吉、纳······”
      肖池稍加思索后,说道,“不用那么繁琐了。吩咐下去,让赵家赶紧准备。”
      “可王上,赵将军还在北境,要是赶回京都,恐怕是要近一个月的时日。”
      “传召让赵将军回来吧,以孤的身体,怕是······”
      “王上!”老内监说着,竟也泪水涌出。
      宫中一日间发出两道诏令,一是,五王子被贬出京都;二是,四王子月后完婚。
      这两道旨意如同春日天雷,劈得北萧的朝堂措手不及。四王子紧促完婚是有提早登位之势,但五王子被贬是因揶揄尹夫人与三王子之事,而四王子娶的又是赵将军家的孙女,赵家却又是三王子的外祖家。
      王上已是西归之势了,但局势看似明了,但却又令人费解。
      王宫中,肖池想起还在关押中的二王子,不禁叹息。
      太监劝解道,“王上勿再忧思过甚了,王上多家休息吧。”
      “老东西啊,孤有点想念冉阳了,当年就数冉阳最会讨父王欢心。”
      “王上,都这么些年过去了,王上还是别再惋惜了。”
      “不是惋惜,是恨!”
      太监附和道,“虽然天下之人都艳羡帝王,可怎知帝王是最最可怜之人啊······”
      “呃?老东西······”
      太监一惊,知道自己失言了,立马跪了下来。“王上恕罪,老奴多言了。”
      “不,你继续说吧。也就你敢这么跟孤说真话。”肖池拦下了他,“别跪了,无妨,跟孤说说心里话吧。”
      “帝王皆无情,说的可不是吗?帝王哪敢有什么真情,就算有,也要克制,不敢流露啊。”
      “老东西,你想说什么?孤越发发现你个老东西会拐弯抹角了。”
      太监顿了顿,说道,“王上想念冉阳公主了,但又不敢直接表露,怕旁人再提及旧事有伤王室体面。王上对二殿下好,但又不能太过张扬,以免他遭人嫉妒,以免遭人算计。于是啊,只能是在其他殿下们都得赏赐时王上才赏他些他心爱之物。如今储位之争,王上无奈只能将他关了起来,这样或许能保他性命。”
      提及冉阳公主,肖池叹了口气,说道,“老二他是位好将军,这些年戍军边境,颇有战功。可惜常年在军中,对于朝堂之上的争斗还是了解甚少,如今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怎么也觊觎王位了。哎呀,有野心是不错的,但是野心用错了地方,那可是灭顶之灾啊。孤又不好直接说他与储位无缘,怕他来反问孤缘由。但又不能将储位传于他,也又要在此次风波中护他周全。”
      太监笑了笑,打趣道,“那还不是王上疼爱,若不是王上偏心,这二殿下哪能有今日之盛,没有今日之盛又何来争位之心呢。”
      “哦?你这老东西的意思是如今他这样是全怪孤咯?他如今这般局面是孤的错咯?”
      “谁说不是呢?要是王上当初不细心栽培,要是王上也不给兵权,何来今日威震北境的二殿下啊!”
      肖池笑了笑,也觉得有理。人啊,有了希望,心就会更大。
      “孤拿你没办法,对,腿这,给孤捏捏。时间过得真快,想当初父王还在,冉阳也还在,那日老二被包在襁褓之中还跟个小老头似的,皱巴巴的,当时下着鹅毛大雪,孤就站在雪中看着他,心想,这么个玩意儿他能活吗?哈,你看如今不也都长大了嘛!只是这老二啊,都老大不小了,连老三都······这老二的妃子让太医去给瞧过了吗?是不是该给老二赐几个姬妾啊?老二这个岁数了,膝下无儿无女如何是好!”
      太监笑了笑,说道,“这不?王上又开始偏心了吧,这四殿下这么多年,王上才记起要给他娶妃子,这二殿下,王上倒是记挂得清清楚楚呢!”
      “这孩子坦荡,像极了他母亲,可惜命苦!”肖池说道。
      “二殿下哪来的命苦?有王上如此照料哪来的苦。就如同当年先王喜爱冉阳公主那般。若是冉阳公主是个男儿郎······”
      “若冉阳是男儿郎,这天下哪还有孤的份啊,怕是孤此刻正在自个的王府里头开开心心的做个闲散王爷呢!”
      “是呀!冉阳公主性情豪爽,骑射在隆阳也是最上层的。只是老奴无幸,不能目睹冉阳公主沙场上的风姿。王上!该休息了,不要再多想了。二殿下如今待在牢里头是最安全的,其他的老奴自会照料,等所有的事情都平息后,王上再下一道密旨,让二殿下往后啊就做个闲散王爷,让他在王府里悠然自在,妻妾成群儿孙绕膝便好!”
      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作为父母的稍加关爱,那便是福,若是惩处时不注意轻重,那便是祸了。这二殿下被夺了兵权关押起来是福,那这五殿下的流放惩戒便是祸事了。
      五王子收到遣往北境的诏书后,先是冷笑了一番,而后便大有宁折不屈之态告别了朋友便出发往北而去。
      可不知,在一众家仆之后还跟着一众的“危险”。
      在临近北境的一处荒地,这个危险从身后窜出,眨眼的功夫身边的卫兵与家仆也大都倒地不起。而此人不是他人,正是出没在丁公子身边的护卫。
      “你是?你是老三的人?老三!是老三的人!你······”
      一介文撼隆阳的五王子客死他乡。留下的除了他那些豪情万丈的诗词歌赋以外,还有那些市井烟花巷中广为流传的淫词艳曲,另外还有一个仆人,并带着他惨死的消息往隆阳逃去。
      “希望你能记住这张脸。”这人手握长剑,剑上血随着箭尖滴在了地上,对着那个逃走奔命的背影说道。
      荒野之中除却尸身,围绕着的还有落寞与不甘。
      姓名,战场,那些渴慕能够在阳光下的东西如今依旧躲在了阴影之处。
      或许这也是战场,只见此人眉头紧皱,朝西南的方位跪了下去,磕下了三个响头。而后便起身提剑朝隆阳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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