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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尹氏之争 ...

  •   新年伊始,肖禗回到王府还未来得及进宫向他父王母后拜年,又见卫兵整齐列于王府门口。
      一阵拖拉拽扯,容不得肖禗问清缘由,他又被关进王宫里的宗祠牢房之中。
      宗祠外正因新年果品丰盛,器具崭新。而里头的肖禗,新年的早饭都还未吃上一口又蹲进了这熟悉的地方。从释放到再进来,还不及六个时辰呢!肖禗内心郁闷至极,但又无人可问这次又是因何事进来。
      而在北萧老王肖池的福寿宫门口,尹夫人正躺在血泊之中衣衫不整,而手中紧紧抓住的正是三王子的昨夜除夕老王赏赐的玉如意。而此时三王子已是百口莫辩的跪于殿前,而三王妃丁氏也跪于旁边。
      “父王,昨日与夫君从王宫回府后一直未出府门,父王明察。”丁氏哪见过这等场景,立马替自己的夫君辩解到。
      “贱妇,朝堂之事,哪有你开口的份。来人!将丁氏送回王府。”肖池面对儿媳的贸然开口,已是恼火不休。三王子与尹夫人之前的过往这宫里谁人不知。如今尹夫人死了,谁又能相信跟三王子毫无干系呢?
      “父王!”
      “别叫孤父王!”肖池怒目圆睁,“老三啊老三,昨日孤已经向朝臣表明心意了,送你如意,也予你如意了!让你娶了丁司马的女儿,给你铺平了路,也让你破除了与舞姬勾搭的谣言,你还想怎样?啊?她现在已经是孤的夫人了,你还贼心不死吗?”
      “父王明鉴!真的不是儿子!儿子昨夜一直在府中守岁,家中奴仆均可作证。”三王子据理力争地陈述事实。
      “可是玉如意呢?玉如意昨日孤亲自赏你的,你的兄弟,各位臣工都亲眼看见啦。可现在,玉如意出现在尹夫人的手中,这也是大家都看见的,你又如何解释?”
      “父王,儿子昨日回到府中,便将玉如意交于管家······”北萧三王子无奈,可他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管家?现在又是管家的事了?”肖池已是苦笑焦灼,不想平日对待军务政要方面条理明确,方法清晰的三儿子,今日怎么连一个冤枉债都搞不定。这要是真当上这储君,又当如何面对几个兄弟的残害,内心也不由得想起肖禗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孤赏赐给你的东西,你就随意丢给管家?你就对孤给你的心意这么不上心吗?你让孤如何放心得下!”
      “不是的!父王!父王······”
      “叫三王府的管家来!”肖池看着自己这跪在地上一脸憋屈的三儿子吩咐道。
      没过多久一内监来报:“禀告王上,三王府的管家已经死了。”
      只听老王一声冷笑,“哈哈,死了?老三,你管家死了!你说这该怎么查。呵呵,你自己说说该怎么办?”
      看见默默流泪的老三,肖池心里也是心疼。明明知道是冤屈,可又偏偏没有证据去证明。
      平日里储位之争也已经是为难这位坦荡的老三了,老五还好,专心于诗词歌赋,对权谋之争也只停留在口舌之争上。而老二就不同了,老二有兵权,仗着自己有点军功,不仅在军政上肆意为难,朝堂上也更是明目张胆的打压。
      昨日玉如意的赏赐,怕是激怒了这老二了。
      “来人,把老二带来!”肖池,思考一会后,立马叫住了内监,“把老二带到正殿去,途中不许透露宫中的任何消息!”
      “是!”
      不消片刻,只闻卫兵将二王子从正殿中架着出来,然后便送进了宗祠的牢房。送进去的时候,手脚被铁链锁着,口中还塞着一团白布。相比于一身清白自由的四王子肖禗,二王子一身功夫和那张冲动的嘴,还真应该有这身枷锁。
      而老王肖池从正殿回来时,已是面容憔悴、眼中擒泪。示意摆手让人处理掉尹夫人的尸身后,让人打发了三王子回府,并下令三王府不许任何人进出。
      “王上是否要传太医过来?”服侍的老内监问道。
      “不用了!孤老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也都各有心思了。谁都有野心,谁都不愿意屈居他人之下。”肖池被太监搀着,躺在了榻上。
      “王上,那是王子们各个都能干,各个都争先恐后为王上分忧呢!”
      “什么争先恐后,还不是为了储君之位。”北萧老王肖池已是垂暮之年,一通折腾,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
      北萧王肖池说道,“也怪孤,要是当初当机立断的选定一个,那可能他们也就都认命了。可孤非得把他们养成了野狼,好斗成性、狡诈奸邪,可如今孤后悔了。孤失去了乖巧可爱的小十二,也失去了温柔似水的尹夫人,大北萧也失去了个英勇善战的好将军。”

      不过几日时间,这三王子与尹夫人的旧事传遍了隆阳,甚至出现在了文人骚客们的淫词艳赋里,也成了酒楼花巷里醉客的下酒菜。
      平日里沉迷于文墨的五王子怎会错过如此机会,在自己王府中召集了好些文人,趁着新年欢庆、酒熏意迷也写上几笔玩笑玩笑。
      而此刻的王宫中,老王肖池由于年纪老迈,加上痛失爱子和美人薄命,再听闻这京中沸沸扬扬的传闻,早就心力不支卧病在床。
      现下三王子又被禁足;二王子由于上次诋毁三王子令肖池怒气上腾,被关进了宗祠牢中;被疑为十二王子之死有关的四王子肖禗也还在宗祠牢中。
      而这老五,还让人不省心,父王病重不来侍疾,还在府中饮酒作赋揶揄父王被戴绿帽子。
      剩下的几位王子倒是时常前来探望,也都是些不成气候的莽夫。此刻不由得想起了肖禗,“你说孤这些王子中,老四如何?”
      太监看着卧在床上的老王,被这么一问,内心忐忑不已,知道此问必定关乎未来北萧的江山,“王上千秋万世!王上的儿子们各个都是渊博睿智、钟灵毓秀!”
      “孤都这样了,你也伴驾一辈子了,现在就说说实话吧。老四如何?”
      太监胆战心惊,只能观察老王肖池的神态,然后慢慢地说道,“四王子沉稳可敬,心思缜密,为人谨慎。”
      北萧王肖池说道,“可就是因为太谨慎了,显得没那么多王者的霸气和坦荡。看着他那张脸,就觉得他性格古怪,令人不舒服。”
      太监见老王上并未介意自己的评论,于是也放大了些胆子。说道,“王上这些年不喜四王子就是因为长相?若是这样,那老奴也要替四王子鸣不平了。上次十二王子重病,四王子去探视,王上不由分说的将他关入牢中。”
      北萧王肖池说道,“可小十二去之前也就是他去探视过,那怎么会跟他没关系?”
      太监胆战心惊,但在王宫已经呆了一辈子了,他此刻也不想服侍了一辈子的老王上临死了还做出些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来。
      于是,太监解释道,“王上!太医也都说了,十二王子中毒已深无力回天,王上看看其他王子都忌讳得别说探视,就连提都不轻易提。只有这四王子,不怕忌讳,不怕牵连,想必是比谁都重视这骨肉亲情的。就这次尹夫人之事,王上也不由分说的将他从府中拖出关入大牢。兴许这些天,这四王子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那叫他来!”老王肖池不接受太监的话。
      肖禗被一群宫人带领着,简单梳洗后,来到了福寿宫。看见自己的父王短短几日光景便须发干枯,面目暗黄。便跪在床前,不由分说的先哭上一通,拉着老太监一顿盘问。
      “父王,父王这是怎么啦?太医怎么说的?父王不是好好的吗?······”
      “老四啊!你站起来!”
      肖禗依旧跪在地,只是直起了身子,趴在了肖池面前,将头刻意的放低。
      “父王!儿子在!儿子不孝!惹父王生气!父王若是生气就责罚儿子吧!只要父王能消消气怎么罚儿子都可以!”肖池看着这满脸泪水的肖禗,又听肖禗此番委屈的言语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但依旧不变惯有的疑虑,于是试探性的问道:“老四啊,孤怕是时日不多了,这些年你也受委屈了。孤宠爱你三哥,重用你二哥,喜爱你五弟,唯独对你不闻不问还苛加指责。你心中可有怨恨?”
      “父王无错,只怪儿子无用,不能替父王分忧。儿子不如二哥英勇,不如三哥懂朝政,也不如五弟活泼。更不如当年的大哥智谋无双,若是儿子有一身武艺,定去东源找那周家小儿报仇!”肖禗此刻提及大王子,更是让肖池心生不少怜悯。

      肖禗乃大王子同胞弟弟,自两年前大王子在那场大战中被火油烧死之后,肖禗本身沉稳的性子更加沉默寡言了。
      而这些年的老王的忽视让这场夺嫡之争中肖禗受了不少委屈。而肖禗为了拿到本该属于大哥的太子位,也是做了些不能见人的勾当。
      比如悄悄投毒十二王子便是一桩,肖禗无法忍受自己的父王才两年时间,就将大哥的仇恨抛掷一旁。
      老王肖池看着自己儿子如此委屈,不免心软了。“好儿子!孤心中何尝不想去为你大哥报仇,只是孤已年迈,家中你几兄弟又不和睦。倘若轻易出兵,恐对国无益。对于朝堂之上,老四可有推荐的能人将领?”
      肖禗说道,“儿子与朝中官员也无亲近者,若论将领之材,二哥······”
      肖池听见肖禗仍旧提起二哥,此下已经断定肖禗对这几日之事还一无所知。也大概可以断定,此次尹夫人之事与肖禗无关。
      “罢了!今后你可要多与朝中官员走动。今日孤叫你来,也是有事情交代。孤已时日不多,今日孤便下诏让你监国,等上元节后,你便正式到朝中议政。兵符稍后孤派人送到你王府,你好生利用。”
      老王肖池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边境两国都已增兵,怕是再生战事。你也可增兵些许,切勿主动出战。隆冬之际,还需将养,兵士不善水战,边境苦寒,只需增兵威慑,切勿轻易出战。你大哥之仇,有的是机会报。”
      肖禗跪于床前,抬眼看向肖池的时候,硬是让自己两眼带泪,面容委屈。
      这般模样,老王肖池更加思念已故的大儿子了,心下不免生出怜悯。“老四啊,这个年都没过好,快回府去吧!”
      “父王!父王当好好保重身子!”

      月色迷人,映着窗外的红梅显得这隆阳的夜格外的寂静和寒冷。
      木子离来到风嫣阁后,脱下了那件雪白色的披风。毕恭毕敬的行过礼后说道:“主人,北萧军增兵五万,不日出发。半月后可到达连渤江边,隔江相望东源与西陵。”
      “五万?肖禗可有主战的想法?”陆风凝望这窗外的红梅。
      “没有!那日肖池召见他时,床前嘱托切勿主动出战。”木子离站在陆风身后说道。
      “也是!河岸线绵长,就算要集齐边境所有军队,以两年前的教训,肖禗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知肖禗是否知道小镜的事情。”陆风转过身后,提到小镜,面露紧张之色。
      若是此刻让北萧知道小镜已经不在东源军中,怕是北萧会无所惧怕军锋直指东源。
      木子离也似乎看出了陆风的担忧,说道,“肖禗虽暗中有很多眼线,对小镜恨之切齿。但近年来几位王子的争斗,怕是肖禗也无暇顾及外仇。”
      听到木子离答复后,陆风心也就放下了。至少东源军目前不会有威胁,也就不会危及到小镜的安危,再难的事都不在话下。“那就好!只要肖禗增兵边境,那暂时三国互相制衡,反而会有一段时间的和平。朝中局势如何?”
      木子离说道,“虽然还未过上元节,朝中也没有开始正式大殿议事,但那日肖禗监国的旨意传出后,很多大臣也直接去四王府里议政了,包括朝中的几员大将,这些日也时常出入四王府中。”
      “你呢?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出现?”陆风问。
      “主人无需担心木子,木子在丁司马那边本就不起眼,以往跟肖禗也只是私下会面。如今局势已定,丁司马也不是顽固之人,见女婿失势如今的法子也只能转向依靠储君,尽力做事以求能保住女儿女婿的性命。”
      陆风在房中温起了酒,给木子离递上了一杯,冰天雪地,还真需这北萧的热酒驱寒。
      陆风说道,“二王子英勇善战,颇懂兵法,若是到时候西陵与北萧必有一战的话,此人令我担忧。三王子,若是丁司马极力维护的话,给他留个后就行,一旦听说他夫人有孕,他便不必再留了,以他的智谋怕是有后患。”
      陆风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说道,“至于五王子,呵呵,此人不足为惧,一个错生于乱世之人而已,让他自生自灭吧。其他的王子不成气候,可为肖禗稍作拉拢,也可托付于重权。他国的权力要么在我们的人手里,要么只能在傻子手里。这段时日我会一直留在隆阳,直到秋收之后,我便离开。”
      “是,主人!木子记下了。”木子离说道。
      “肖禗增兵里可有我们的人在其中?”
      “苗跃与曾进在其中。”
      “是时候让他们在军中崭露头角了。”
      “好!苗跃与曾进都是聪明人,我们定不让主人失望。”
      你一言我一语,木子离终究嘴里不离“主人”的称呼。
      陆风笑了笑,对着一向严肃的木子离说道,“木子如今还是对我如此有距离感。木子往后不必多礼,你我本就从小认识,父辈们亦是同僚,你我也本就是兄弟。”
      “谢主人厚爱!主人对我等有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我等对主人内心敬佩,主人配得我等这些礼节。但木子觉得无规矩不成方圆,父辈们也有军功等级区分,我等应同样沿袭。”
      陆风看着木子离年轻的脸庞犹如昆山上的冰雪,与子渊相较,他的脸庞从来就没有过活力。二十年前的那场雪崩,带走的不仅是凌翠军无数条生命,更是掩埋了下一辈中多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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