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翠珏之舅舅带我打天下》锁落门

29、国宴难咽

　　京中一片年节的热闹，宫中更是一副张灯结彩的景象。
　　而昨日江元林带领京中卫兵包围杜府的景象今日已经如书籍翻篇般的被掩盖了过去。
　　一日之间，杜府从年节的洋洋喜庆之中变成了京都流民的临时安置所，也不浪费这能送得起玉芙蓉的荣华杜府。
　　宴席上，大家也知太后遇害，太后并未出席，但席上仍旧留着太后空位。
　　王太妃宣告开宴后，便领了女眷们去了后殿。
　　由此席间家中有女儿的臣工们也不敢再提王上与王爷的婚事，只是赞叹如今的局势开朗，王上圣明，宇王聪慧之类的。
　　酒过三巡，酒也壮怂人胆，总是有那么些个不怕死的仍旧谈及王上与宇王的年纪，以达到他们旁敲侧击的立后立妃的目的。
　　“王上如今朝局稳定，太后病重，需立下后妃来管理后宫之事啊！”
　　“是啊，王上。王上年少有为，宇王更是年轻气盛，如今朝中安稳，王上可让宇王开府，更好的接替兵权啊！宇王长期住在宫中，对于宇王成家也是一种不便。”
　　周明宇心里暗笑：“这帮老朽木，想要给凌辰塞一个王后王妃的，还捎带上我，好像我继续住在宫里，就是你凌辰耽误了我传宗接代的大事一样。这还真找对了凌辰的思考路子，一切安排都以为了我好出发。可惜啊，这帮老头子，要是凌辰真如你们这么想我早就妻妾成群了，还轮得到你们来提点？可这凌辰就是恨不得把我关在这王宫，寸步都不离他身。”
　　周明宇微微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凌辰。只见凌辰脸颊微红，气定神闲，看着架势，这些年没少被这帮老臣工们催促。
　　“诸位爱卿，如今虽然朝局稳定，但边境依旧危机四伏。如今朔风苦寒，将士正在边境戍守边疆，若孤再无体恤之心而只是自顾自的操办喜事怕是会让将士们心生寒意。国中新策刚行，百姓穷苦，还在等待新年秋收，若此时孤与宇王就沉湎于温柔乡中，怕是不妥。宇王在杨殇之变上为了朝局身受重伤，若此刻孤将宇王赶出宫去，岂不是显得孤无情无义？”
　　凌辰一番话，倒也唬住了那些臣工。
　　“王上！王上圣明！王上恩典厚重！臣等不敢再有此等不仁不义之心了！”
　　“那各位爱卿就勿再提及此事！”凌辰说后，得意的看向了周明宇，似乎在向周明宇宣告，“想出宫，没那么容易！”
　　而此刻凌辰也就顺势提起了宇王的事，“各位爱卿，趁今日除旧迎新之际，为表宇王救国之功，孤今赐宇王国姓‘凌’。此后军事要务都交于宇王之手，若紧急政务，孤不在场时，宇王可全权处理。”
　　臣工一愣，但也无话可说。毕竟那日朝堂动乱后，宫中传出，夏子渊请来的江湖朋友竟都仰慕宇王。况且，这宇王，细看之下确实有些当年凌瑞太子的风采。
　　“王上圣明！恭贺宇王！”
　　周明宇起身半跪于殿中，“谢王上！”
　　大殿之上，臣工们也知宇王伤未痊愈不宜饮酒，敬酒之后也自行喝下，宇王端起汤碗，以汤为酒作已回敬。
　　在宇王的案几上，菜式也都与他人相异，除去一些果品糕点并汤类之外，还配上了一碗药。
　　药汤的苦味并未因殿内酒肉的醇香消散多少，在凌辰对着周明宇举杯的那刻，并示意了下周明宇那碗快要凉透了的药。周明宇不甘示弱的端起药碗，一口灌下，学着惯用的咋舌，摇了摇头故作品味姿态。
　　今岁不比往年，宫中太后病重，宇王重伤，边境紧张。于是还未到子时，臣工们领着家眷出宫了。周明宇喝完药后，也借由养伤回了弗兰殿。夏子渊见势，也以照看宇王为由离开了大殿。
　　路上夏子渊说道，“小镜，杨安在乐福宫。”
　　“杨安？”
　　周明宇不禁心口一凉。
　　“对！凌辰当日以杨安不死为承诺让杨殇说出二十年的林翠军覆灭的实情。”
　　“不是流放了吗？”周明宇问道。
　　“当日你重伤，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也没多在意最后的处罚。刚吴长流来报乐福宫那边看到了杨安出入。”
　　周明宇轻叹一口气，说道，“看来，凌辰对我还是不放心。子渊，让人偷偷的跟着杨安，就怕这颗老鼠屎怀一锅汤。”
　　“好！”
　　“对了，陆风那边可有消息了？”
　　“还没有。陆风聪明，小镜无需担心，只需好好养好伤，骨伤不比皮肉伤，稍有不慎便落下病根。这些时日还需保暖，不可让寒气入侵，也切勿饮酒。若是出行，必须让吴长流跟着，切记不可动武。”
　　周明宇说道，“好啦子渊！这些话你都说过多少遍啦。”
　　“好！这是今年的最后一遍。天亮之前，绝口不提！”随后夏子渊从怀中拿出一枚盒子，打开盒子后，是一粒药丸，“小镜，刚才凌辰已经喝过不少酒了，等他回来时，你可让他服下这粒药丸，可保你今夜安静入眠。”
　　夏子渊说完一脸坏笑，收拾着药箱就往殿外走去。
　　周明宇歪着头瞧着这个盒子，一颗药丸，“我还以为你是要送我新年礼物呢！”
　　“让你今夜无忧入眠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切，小气鬼！”
　　果真殿门再次开启时，一股寒气携带着酒气飘进了内殿。
　　周明宇此刻已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后，立刻惊醒了过来。
　　从床头坐起后已见凌辰跌跌撞撞而来，只见他眼神迷离，脸颊微红，看此架势，心中倒是默默的庆幸夏子渊想的周全。
　　看着凌辰一脸痴笑，倒让周明宇害怕了起来，这笑容不就是要折腾人的前期预兆吗？只见凌辰如周明宇所预想，脱掉外衣后，便张开双臂抱住周明宇。
　　“凌辰，我肩有伤，哎呀，手臂。”周明宇不敢挣扎，以凌辰的性子，此刻越是挣扎他越是兴奋，一旦兴奋起来，那新的一年，周明宇估计又得旧伤加重、卧床不起。
　　“小镜，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
　　趁凌辰松手的那刻，周明宇走到床头拿出那粒药丸。“凌辰，我送你个礼物，来！张嘴！”
　　看着凌辰乖乖的张开了嘴，周明宇送到嘴边的手又抽了回来，“你得答应我，必须吃下去，要是半途吐出来，我明年一年都不理你、天一亮我就立马搬出宫去！”
　　“好！”
　　看着凌辰扭曲的脸庞，但还是咽下了那粒药丸。周明宇顺势给他灌下了一杯水，让他连牙缝里的药沫子都别错过，一并进入凌辰的腹中。
　　就在领着凌辰到床上的那刻，周明宇看见凌辰手中握着一块玉佩。掰开手后发现，此玉佩并不是凌辰要送给自己的，而这玉佩中有个“杨”字图纹。
　　“杨安！”周明宇心里想着，随后将玉佩放入了凌辰脱掉的外衣中。自己则走到外殿，就着火炉陷入沉思。

　　而此刻的北萧京都隆阳，冒着鹅毛大雪，一位叫木子离的先生迎风屹立、步态大方，来到了风嫣阁，只见一张俊中带秀的脸在一身雪白的披风中显得菱角分明。
　　木子离说，“主人，按照你的方式，让四王子打死不认罪，据宫里太监来报，老王肖池已经下旨让四王子回自己府邸了。”
　　“嗯！肖池已经年迈，加上这次爱子夭折，估计也命不久矣。我们目前要筹谋一件大事，能让肖禗一举夺嫡。”
　　陆风看着眼前的木子离，多年未见，此人越来越有风韵了。特别是在这民风彪悍的北萧，木子离显得更加娴静温婉。
　　“肖禗为人阴险，这些年在各个王子中也是最无作为的一个，主人确定选择他？或许另选他人会······”
　　“你也知他只会窝里斗政务上最无作为！但，对于小镜来说，有这么一个敌国的君王是好事。我可以预断，只要肖禗登上北萧王位，就立马会杀了他的几个兄弟。”陆风坐在火炉旁，双手捂着杯中的酒。“我们现在就是要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让这个肖禗一鸣惊人的时机。对了木子，今日北萧国宴上，各个王子得到的礼物如何？”
　　木子离说道，“二王子得了一张弓，三王子得了一柄如意，五王子得了一方苴却砚，其他王子都领了些珍珠美玉字画类的。小王子夭折，肖禗虽然打死不认账，但肖池依旧疑心他，所以放他回府过年，但年礼却免了他的。肖池也没有多留，大家领完年礼也都散了。”
　　陆风思索，说道，“弓属武，砚属文。这如意，也是如他之意的意思了吧？看来这肖池虽老眼昏花，但心智依旧清明。这三王子确实不错，虽武不及二王子，文采稍逊五王子，但军策政略上也算是几个王子中的佼佼者。若是这三王子继位，加上这北萧强劲的铁骑，往后怕会是小镜的强敌。”
　　“这三王子为人豪爽，颇有肖池年少时的气度。”
　　“三王子对王位的态度如何？”陆风问道。
　　木子离说，“当然力争，为了讨肖池欢心，三王子娶了丁司马的女儿。说道这个三王子娶亲的事，当时三王子属意的是王宫里的一名姓尹的舞姬，而恰巧这舞姬不知怎么就被肖池看中，也是如今的尹夫人。”
　　陆风笑了笑，说道，“哦？还有这么一段韵事。我还以为这三王子毫无破绽呢。那就从尹夫人入手吧。”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风看着木子离，只是木子离一口一个主人，倒是生分了不少。“木子，看来这些年你在隆阳成长了。”
　　“木子多谢主人的培养。不知小镜公子这两年如何了？”
　　“两年？两年前你见过他？”陆风问道。
　　“两年前，木子只是大王子军中的一员小兵，那年小镜公子火油烧江，木子隔着江远远的望见过小主人的风姿。”
　　陆风恍然，“哦，这样。”
　　看着木子离谈及小镜时双目带出了异样的光彩，不由得感叹道：“你本也是勇将之后，本也可以英姿勃发的站于千军之前。可惜如今只能待在这异国他乡，做这见不得人的阴鸷勾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主人莫伤怀，木子心甘情愿如此。如今杨殇已死，家仇得报，已是主人给了我们莫大的恩典和安慰。比起助主人、小主人拿下这天下之后的意气风发，这些年的经历又算得了什么。当年凌翠军的使命不就是一统天下吗？”木子离讲起林翠军时，双目不由得又阴沉了下去。
　　木子离说道，“而今天，我们作为凌翠军的后辈，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当年凌翠军未完成的使命。”
　　或许这从小失去亲人的痛楚，已经深深的烙进了骨头，只要一发动，伤悲便会翻涌而出。
　　陆风拍了拍木子离的肩头，说道，“好了，除夕之夜，不能出来太久了。回去吧。司马府门客众多，虽然你不引人注目，但这司马府的规矩还是要遵守，以免有人疑心。如今丁司马已经是三王子的岳丈了，私下见肖禗的时候要更加小心才是！”
　　“主人放心！木子就先回去了。北萧天寒，主人入夜后用炭火时还需注意通风。”
　　木子离走后，陆风立于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口中喃喃说道：“嫣姐姐，又是除夕了。过了今晚，小镜就十八岁了。”
　　“这小子如今可厉害了，十八岁不仅当上了咱们西陵国的王爷，还手握五十万大军军权呢。当年太子姑父都是在二十五岁时才成为了林翠军统帅，小镜才十八岁呢。”陆风自言自语地说着，不由得眼泛泪花，可嘴角却浮现着欣慰又得意的笑容。
　　“就十八岁了，想着好像他昨日才刚出生，还是你怀里的肉团子呢。一眨眼就这么大了，你没看到他在王宫训练卫兵时那股神气劲，朝堂之上牙尖嘴利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像我当年让你头疼的样子。”
　　陆风举起手中的酒杯饮下一口，咽下酒的那刻，眼泪也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也不知道小镜明日是否有新衣穿。伤也还没好，国宴上不能喝酒吃肉，这些日子也肯定馋坏了。嫣姐姐放心，到时候我肯定带上这北萧国的羊肉干去给他。”
　　想起周明宇那好吃的模样，陆风不由得又笑了笑。“嫣姐姐，你看他多可爱，伤的动弹不得的时候嘴里还老是念叨着要吃酱肘子呢。这点也跟我当年很像，就想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