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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谜底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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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一路想着,就在刚才殿外已是颓败之势不可逆转,卫兵也全都被制住,而就算小镜提起过的卫兵中有几人武力高强,但杨殇有先入为主之优势,足可以让那几名卫兵根本无力转圜。
杨殇说王宫另有私兵,可是孤并没做此事,那然道真如杨殇所说,小镜真的是凌瑞之子?而且就在小镜有难之时那个消失已久的凌翠军再现人间,危难之时救下小镜。
可竟然如杨殇所说小镜是为了来夺回凌瑞的王权,那为何刚才凌翠军却不现身趁机让小镜登上王位呢?
如今在世的凌翠军还有多少?
今日来宫中的又有多少?
小镜到底是谁?
凌辰还想起,派出去多时的探子一直以来,未打听到小镜父母的消息。
聚云殿依旧破败如初,在萧萧的夕阳下,显得更加的凄凉。
凌辰看着这个在王宫中突异的宫殿,不由得想象当日的景象。
殿中的太子妃与凌嫣还沉浸在失去丈夫和失去父王的悲痛当中,而此刻兵士破门而入,对内监宫娥便是举刀便杀。凌嫣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快要临产的母妃倒在血泊当中痛苦挣扎,直到断气。
士兵以刀相对,无助、恐惧、悲伤,萦绕着整个宫殿。
致此此座宫殿便在夜幕中也似乎在申诉当日的哀愤。
“凌嫣!”凌辰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环顾着殿内的一切,颓废的墙壁,遍布的蜘蛛网,破烂的摆设,墙上的画像在灰暗中显得更加的阴森。
凌辰定睛看了眼画像,心中不免一惊。
想起初见小镜时便觉得小镜甚是熟悉,而画像上的此人正是这座宫殿原来的主人凌嫣。而此画像,便是当年误闯入此时所见,后来梦中常常也出现过此景、此画。
“小镜!”凌辰摘下画像后,已是双手颤抖。想到关司农所说年龄对不上时,凌辰眼中又闪过一丝光亮。
对!当时太子妃虽然怀胎,兵乱之中已经死了。如果当时的婴孩侥幸被生了出来,那如今也该二十岁了,而小镜只有十七岁。
况且小镜在昏睡中时常唤“母亲”,那肯定小镜与自己的母亲极其亲近。
可是小镜姓陆,当年的太子妃也姓陆,会不会是小镜侥幸存活后用母姓表示对母亲的思念?
怎么又如此巧合呢?
想到此时,凌辰心中不免为小镜的身世感到伤心。
从聚云殿出来,冬日的太阳已经落下了西山,王宫中的灯此刻还未点上。
宫墙边上却是死气弥漫,血腥味冲天。
卫兵们还在洒扫着王朝风云之后的残留。
凌辰走在定安道上,这是去往弗兰殿最近的路,越过平就殿时,远远看见郑小柱在兴和殿前,而此刻医署的医官除了夏子渊之外也尽都在此。
大家行过礼后,郑小柱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走向了凌辰,“王上!微臣护卫不力······”
凌辰问道,“刚才解殿外之围的是什么人?”
郑小柱尽力地去回忆刚才的情景。
“就在微臣带人从校场过来之时,远远望见兴和殿被围住,此时夏医官吩咐微臣小心行事,便说出宫找人帮忙。”郑小柱思索着,说道,“当时微臣也惊叹,宫中已被包围,夏医官又无兵权,上哪搬救兵。而那时杨殇的兵见我们走近,打斗不久后,微臣人数上敌不过,不久便被制服。”
郑小柱面生愧疚之意,想要跪下,见凌辰面无表情,于是继续说道,“当时微臣听闻殿内已经起兵戈之声,心下着急的不行。就在不久后,夏医官便带来了几十人,个个武功绝顶高强,我们也趁机挣脱了束缚,于是局势扭转了。”
“几十人?”凌辰吃惊不已。
“对!王上!微臣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武功。”郑小柱见凌辰惊讶,以为王上也如同他这般感叹江湖奇人出现。
“你说是夏医官带来的?”凌辰问道。
“是!微臣亲眼所见!大家,大家也都看见了。”
“这些人都是几十人所杀?”
郑小柱越说越带劲,似乎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反败为胜里。“不!王上,我们也杀了些。呵呵呵王上,虽然我们功力比不上他们,但还是杀了许多,也降服了许多。”
“那些人现在在哪?”
“都出宫了。打完就走了。”郑小柱一脸兴奋,也一脸赞叹。此生未遇见过如此惊险的场面,也未见过如此洒脱的英雄。
来到弗兰殿,只见内监和宫娥守在殿外。见凌辰来了后,行礼开了殿门。
而殿门开启的那刻,殿中央坐着一位身形修长,眉宇英气的男子,见凌辰进来并没有行礼的意思。
这人,一双狭长的眼睛在菱角分明的脸上散出了锐利的光芒,而那身颜色清冷的衣物此刻正是姹紫嫣红满是血迹。
凌辰此刻也未在乎太多礼节,只是疑问,为何有个陌生人在弗兰殿,而且内监们并无异议。凌辰担心周明宇的伤势,便急着往内殿走去。
“王上请留步!此刻子渊正在施救。”只听那人不仅长相令人不好相近,语气也异常的冷淡。
“你是何人?”凌辰自知多此一问。
“草民乃子渊的朋友,还请王上在此等候。”
凌辰听着这不卑不亢的语气,想到郑小柱说起的几十人,心下想,莫非此位正是那几十人中的一位,看着此人身上的血迹,凌辰问道:“英雄可有受伤?是否需要孤另请医官过来?”
“草民无伤!多谢王上!”陆风说罢,依旧未行礼。
“宇王伤势如何?”
“刀伤伤骨,胸口内伤,尚存一息。”说道此时,陆风咬牙切齿。
下朝后,文琪与其他几位大人便赶到了弗兰殿问过宇王的伤势,而偏偏这位平日待宇王如亲弟弟一般的西陵王凌辰却迟迟未来。而刚才卫兵打扮的黄赢益身未卸甲就来了。莫非这凌辰真的相信了杨殇殿上的那番胡乱攀扯?
“王上此时更应该专注于军务,而不是心生疑窦。”陆风提醒到。
凌辰听到此言不免一惊,此人年纪与夏子渊相差不大,但给人感觉深不可测、不可侵犯。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杜良怀乃杨殇旧部,与其交情深厚,若此时知道杨殇兵败,岂不会割南郡而据,起兵造反?王上此刻收回兵符,应立刻下诏南郡,派信得过的将军前往接替杜良怀,并密诏杀了他,这才是一个成熟的君王该做之事。”
陆风看见凌辰依旧不为所动,痴傻般的站着时,陆风叹了口气:“文琪监察和黄公子两人不错。”陆风继续提示到,心想,这些年子渊不易,带着一个蠢蛋,风口浪尖的日子恐怕是不少吧。
当陆风用凌厉的目光看向凌辰时,凌辰不禁的打了一个冷颤,但也不由自主的照做了。
一切安排后,凌辰问,“不知英雄如何称呼,可愿留在朝中为······”
“草民乃江湖人士,不愿受朝堂束缚。不过本人常听子渊提起过这位宇王甚是聪颖可爱,只可惜今日所见的宇王却口不能说,耳不能听。倒是希望王上给个机会,让草民今后能有机会随子渊进宫结交这位宇王。”陆风说完盯着凌辰的脸。
今日陆风等人以子渊江湖朋友的名义已在这宫中声名大噪,此刻陆风偏拒绝凌辰的招揽,而表达对宇王的喜爱。
凌辰今日让周明宇陷入此等险境,陆风本就对这个无能的西陵王反感异常。若是此刻凌辰露出半点的不喜,那陆风便心中确定了凌辰对小镜的忌惮了。若是确定了这点忌惮,那陆风便是不再客气了。
而此刻凌辰倒是不失所望满脸欣喜,“英雄今日不仅救了宇王,更是救了孤,更是救了西陵国。英雄不愿为官,倒是与小镜性子相投,孤允许英雄可常入宫,何内监!给这位英雄拿一个宫令。”
凌辰递上一令牌,说道,“英雄,此乃西宫宫令,有此宫令出入弗兰殿宫中侍卫不再拦截。”
陆风接过令牌,“谢王上!草民还有个不情之请。”
“英雄但说无妨!”
“草民想现在这弗兰殿住下,直到宇王醒来!”
这倒是让凌辰为难了,凌辰心想,“你住下了,孤住哪去?”凌辰只能说道:“孤可安排英雄今晚在别殿住下,等宇王醒来,孤派人通知英雄入宫来。”
陆风脸上平静,但平静的表情之下,心里已经骂开了。“凌辰你个狗腿子。早知道这样老子就一直等在这问都不问你。”但他此刻又只能违心的说:“那听从王上安排!”
此时夏子渊已从内殿走出,看见陆风还在。
而此刻的场景正是夏子渊难以理解,陆风坐在桌前,而凌辰却站在一旁,陆风看起来威风霸道,而凌辰看起来还颇有点乖巧。“王上来啦!宇王的伤怕是要养到明年开春了。诶?风兄,你怎么还在?”
“宇王什么时候会醒?”陆风关切的问道。
“明日,或者五日后,都有可能。左肩伤骨,胸口瘀滞,醒来后吐出滞血便好了。只是这左肩的伤,如今又是寒冬,怕是会······不过还好是左肩,宇王用右手使剑······”
看着夏子渊面对周明宇如此重的伤,他还语气轻快,要是此时凌辰不在,陆风估计要剁了这人吧。
而凌辰看了眼夏子渊,气的脸一拉,眼睛一瞪,要不是平日里子渊对小镜关怀备至,今日又立了大功。都什么时候敢这么语气说话,恐怕是要被凌辰让人拖出去乱棍打死吧。
夏子渊话还未说完,只见两人相继对给了他一脸嫌弃和怒气的表情便急匆匆往内殿走去。
夏子渊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没做错什么吗?今日浴血奋战的是我,拼死相救的也是我。一两个时辰下来我都还没喝口水,歇下脚,怎么就不受待见了。这又是上药又是包扎的,又是施针又是理气的,我也很累好不?怎么就不配问候一声呢?”说着便气鼓鼓的端起刚才陆风喝过水杯一把灌入口中。
“夏医官!”
夏子渊被进来的何内监吓了一跳,差点被茶水噎死,拍了一阵胸脯后答道:“啊,何内监是来关心本医官的吗?”
“夏医官本事大着呢,老奴没啥好担心的。老奴过来问问夏医官是否有药方,老奴好去医署抓药,好煎上。”
“哦,稍后我回医署亲自配好送过来,不过何内监,能否在大殿铺上张床?这几日本官需要日夜照看宇王。”
“老奴这就去照办!”
“对了,何内监,床稍微大点,本官睡相不好!”何内监听到后,往内殿的方向瞧了瞧,抿嘴笑了笑便出去了。
而内殿,此刻的凌辰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周明宇,一脸内疚。此刻的这位夏子渊叫“风兄”的人也是一脸歉疚。
而当陆风抬眼看到一脸内疚的凌辰时,也是尴尬不已,于是便走出内殿。看见夏子渊此刻正一身无事轻的坐在桌前饮茶时,陆风一把拉过夏子渊,“说实话,他什么时候能醒?”
“三日!”
“三日?这么久?”
“对!幸好是三日!不然能饿死他了!”
陆风一掌拍在夏子渊的胸口,“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哪个词不正经?”
“你的表情!”
“我表情怎么啦?”
“欠揍!”
“风兄,你对我好点行不行?我刚停下来,今天折腾一天了。我现在就是好想吃饱再睡一觉。”
“吃什么吃,睡什么睡,赶紧去配药!”
“明日再配吧,现在配了煎了,他也不能喝啊!得等他醒来后喝!”
“那他什么时候醒?”
夏子渊有些不耐烦,说道,“风兄!三日!刚回答了三日!三日!记住了没?别着急好吗?有我在,死不了!”
陆风能不着急吗?自周明宇入宫以来,每天都令人担忧不已。陆风知道着急也没法,于是便往殿外走去。
“风兄去哪?今晚就睡这外殿吧。我睡着了,你守着小外甥去,万一咱们外甥今晚便能醒呢?到时候谁叫醒我?就睡这,何内监给咱两铺床!”
“你刚不是说三日吗?”
“那现在我还说万一呢!风兄,别矫情了,你要在别处你能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