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翠珏之舅舅带我打天下》锁落门

25、惊涛骇浪

　　周明宇看着王座上的凌辰，只见凌辰脸已苍白。
　　谁都知道，如果今日受损，那往后谁还能敢于杨殇对抗，恐怕以后的西陵便已不用再姓凌了。
　　但如此局面，又如何才能挽回？
　　倪贞筹的武功不容小觑，如今殿内，就算周明宇武力高强也敌不过倪贞筹和杨殇二人合力，而此刻殿外的形势恐怕是更加严峻。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打斗之声，杨殇此刻也脸上也表现出了吃惊。
　　杨殇在进宫时便已派五百兵士控制住了南宫门的卫兵，另派了一千五百人各自去往了东、西、北各个宫门。而宫中侍卫也只有五百人，每个宫门有一百人轮班。另一百名轮休了。两千对五百，毫无悬念。
　　杨殇想，就算那一百名也在王宫，但自己随身跟随的还有一千名精锐，现时已经包围了兴和殿。而这一千人就算不打进来，也可以将这兴和殿围得水泄不通。这殿上的所有人，如今也只能听他杨殇的了。
　　刚好，朝中重臣都以在听闻到东源军压境后，匆匆的在自己到达前就赶到了兴和殿。
　　如此已经是万无一失了。
　　而此时殿外的打斗的声势却越来越大。
　　然道王上也养兵了？杨殇不由得开始紧张。
　　杨殇也深知，这些年来王上对自己早已不满，想要脱离自己的控制。今日逼迫他杀义弟，若是今日稍有差池，今后怕是······
　　想到此时杨殇给倪贞筹递出了眼色，只见杨殇腰间拔出刀便往周明宇身上砍去。
　　王座上的凌辰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这时已是喊出：“小镜，当心！”
　　周明宇及时闪开。
　　而此时倪贞筹见状，便不由分说的也加入了打斗。
　　周明宇赤手空拳，倪贞筹身形高大，周明宇近身搏斗不占优势，而且此时还要躲避杨殇的刀。
　　几招下来，不仅无暇出招，连躲闪都慢慢有些吃力。
　　此刻凌辰也从王座下来试着要分散杨殇与倪贞筹的合力。而杨殇未因对方是王上而稍作收势。
　　以清君侧，杀叛军之后的名义误杀凌辰，这是周明宇如今知道的杨殇的意图。
　　杨殇也知道，必须先杀掉宇王，再杀掉王上。
　　如今已经撕破了脸，他也不相信手底下的官员。若是此刻先杀掉凌辰，殿外的局势还不能确定，这群人难免不会大力支持宇王登位，若是如此，以宇王的智谋，怕是再他杨殇的生存之地了，那此番便是自掘坟墓。
　　于是此刻便立马回转刀锋，向周明宇刺去。而周明宇此刻正与倪贞筹打斗，不想杨殇背后偷袭，周明宇躲闪不及，左肩正中杨殇一刀。
　　而此刻，趁着周明宇分神，倪贞筹一脚踢在周明宇的胸口，周明宇已是倒地不起，肩口鲜血直流，此时已是趴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殿外声势浩大，刀兵之声直冲殿内。杨殇也知形势已不如他掌握。此刻杨殇拿着刀便架在了周明宇的脖子处。
　　文琪见状便要往上冲，可是被关司农牢牢的抱住：“文琪不可送死！此刻出面只会让宇王死的更快！”
　　关司农深知，丞相如今可以胡乱加给宇王叛国之罪，可是证据却没有说服力，又找什么凌翠军余孽的罪名，若是文琪拼死相护，那岂不是让丞相又可以攀咬结党营私，以丞相的手段，到时候文琪便是宇王承认一切罪名的软肋了。
　　而就在此刻凌辰开口了：“舅舅！舅舅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但求舅舅不要杀孤的义弟。”
　　“王上，本相是在清君侧，王上怎么就不懂本相的心思呢？”杨殇说道，“二十年前的事没人告诉你，今日之后，你去问太后，凌瑞是谁。本相没记错的话，在聚云殿内还有一副画像，王上若是不信本相的话，大可把那画像拿来。如此长相，还有王上派人打听的那只玉佩，王上对叛国贼之后还有什么好袒护的？还是王上被此人的色相迷了心智，不要西陵国了？”
　　“舅舅！”凌辰说着，走到了周明宇的身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周明宇，凌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舅舅！你要江山，孤也给你，求你不要杀他！”说罢便跪在了周明宇身边。
　　殿中躲在角落里的一些官员们见状也兢兢战战的跪下了，口中说着：“王上不可，王上不可啊！”
　　而此刻杨殇依旧站立着，并未把刀收回，假惺惺的说道：“王上万万不可！本相只是为了不让小人迷惑了王上。”
　　周明宇看着眼前的凌辰，他只是笑了笑。杨殇没能杀了他，杨殇他终究比夏子渊晚了一步了。
　　杨殇，他，失败了。
　　周明宇笑道，“杨丞相，你此刻若是杀了我，等殿外王上的人杀了进来，给我陪葬的就是你杨氏一族。”
　　杨殇知道，此刻若是杀了周明宇，等外头的人冲了进来，以王上对宇王的宠爱，王上定会转眼下诏灭了他的族。此刻最好的办法便是拿到王权，控制所有的人。就算外面那群王上的士兵冲进来了，到时已是王权易主，宇王性命在手，他杨殇依旧可以翻盘。
　　杨殇看着两边躲避的臣工，因刚才的打斗，所有人都已经躲在大殿的边角处了。而支持宇王的几名官员稀稀落落的还站在殿上。
　　可是“王上不可”的声音却是两边都有。
　　看来刚才杨殇的判断是对的，此时杨殇正怒视着那些说着不可的臣工。而凌辰却在地上眼泪连连。
　　“王上！身为王上却为一叛徒下跪落泪，有什么前途！”
　　而就在此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了个声音：“王上羸弱不堪国君重任，请王上禅位！”
　　“请王上禅位于丞相！”
　　“请王上立即禅位！”
　　周明宇在杨殇的刀下，他看着杨殇，杨殇的神情里并没有兴奋，而替代的是，他时刻关注着殿外的声音。
　　而此刻，殿外的打斗声渐渐降息。
　　一阵沉默之后，关闭的殿门被一脚踹开。
　　逆着殿外的光亮，刺得大家睁不开眼睛。
　　当那个身影越来越近时，那个身影的背后也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几个人。
　　近了才发现，那是夏子渊领头，带着王宫卫兵冲进殿中。
　　周明宇看见夏子渊的那刻，他知道，今日他胜了，他替他外祖胜了。
　　然而倪贞筹见状却并未立即伏诛，而是跑到到凌辰面前，双手掐住凌辰的喉咙。威胁道：“放我们一条生路，不然今日便是西陵的国丧。”
　　凌辰在他的手里已是面容失色。
　　可对于夏子渊来说，他并没有在意此种威胁，只是自顾自的走向趴在血泊中的周明宇。
　　就在此刻一羽箭从殿门外飞来，正中倪贞筹的眉间，并穿颅而过，落在了他身后的抱柱上。同时，杨殇手中的刀被打落，也被卫兵制服在地。
　　夏子渊拿出了几本账簿递给了凌辰：“王上，接下来的事，请王上和各位臣工处理。”说罢，抱起周明宇离开了兴和殿。
　　凌辰令人拔下抱柱上的那羽箭，那是蛇纹箭。
　　凌辰把箭扔在杨殇身前：“丞相，此箭与一般的箭有何异。”
　　丞相此刻还在这出乎意料的结果中迟疑，见丞相默不作声，凌辰继续说道：“此箭箭头蛇纹标志，制作于巴郡，巴郡有个丞相的私人兵器厂，里面专门炼制此物。”
　　朝堂之上，卫兵更换，倪贞筹已死，杨殇被收了兵器。
　　臣工们也渐渐地站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朝堂之上血腥弥漫，死气沉沉。凌辰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也传出了君王前所未有的威严。
　　“丞相在巴郡私养死士，半年前巴郡郡守作乱，本王带兵前往镇压。到达之时贼人都以灭尽，而就在本王退出郡守府后一路遭人暗算，而兵器便是此箭。”
　　朝堂之上无人敢议论，只是俯首站立，偶尔也有胆大的，偷偷瞄着凌辰手中的那本账簿。
　　“而这账本便是私兵厂的所有账目，而此账目最终的签认人却只是张廷尉。”
　　凌辰继续说道，“可大概丞相忘了，张廷尉的出勤记录里，都有丞相派出巴郡的记录。丞相这些年为了钱财伤害百姓，为了权谋不顾国家安危。而今日，试图篡权夺位，试图杀害宇王。等等罪状，丞相说，如今孤该如何处置你？”
　　此时杨殇一副不甘心的眼神看着凌辰，他知道如今无力回天，此刻只想保住杨安。但还未开口，只听凌辰继续说道：“孤知道朝中不少官员都是丞相之派，如今在账目中的人，不可免罪！而账目中没有出现的，孤就当做你们也是受丞相所迫，孤不追究，只望往后你们为西陵百姓着想，为西陵国尽力！”
　　听到王上发话不在账目中的不作追究，殿上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下跪，有人谢恩。
　　凌辰继续说道，“刚听各位提到凌翠军，孤也有所耳闻，西陵八十九年，孤虽未出生，如今大家都提到此事，孤倒是有兴趣知道当年的实情。不知丞相是否愿意说由孤与各位臣工听听啊。”
　　听到王上提及凌翠军，杨殇冷哼一声，只是闭口不言。
　　凌辰说道，“丞相如今不想提凌翠军，孤自会去查。只不过，今日，孤希望丞相就在朝堂上说出当年的真相。”
　　见杨殇不肯屈服，凌辰说道，“也知宇王与杨安有交情，况且今日此事虽未见杨安，但也需要细细调查才行。不过孤现在对二十年前凌翠军的事非常有兴趣。舅舅何不今日就如孤的愿？”
　　杨殇听到此话，便知道王上已经看穿他不再求生。但杨安毕竟是杨殇他的儿子，如今他带兵逼宫，已是灭族之罪，他只求留下杨安。
　　可此事已经过去二十年，当年筹划者虽说是易王凌易，可他杨殇却是那把杀人的刀啊。今日若是说出真相，就算是被万世唾弃，他至少护住了他杨家的一脉，相比当年的凌瑞和陆家，他还是赢了。
　　杨殇说道，“西陵八十八年，英王老迈，太子凌瑞军功卓著常年在外征战。二王子易王却有心王位，趁常年陪伴在英王身边之便，甚是了解英王的喜好。只是太子在朝中势力深厚，于王位来说，易王无力争夺。”
　　“而罪臣的妹妹杨絮当时正在东宫的聚云殿陪伴太子之女凌嫣公主，可惜她却爱上了易王之子渊王，也就是先王，”提及太后，杨殇看了眼凌辰，而凌辰却依旧面目威严，并不有所悸动。
　　“而罪臣当年只是个手握两千兵马的南郡守小守将，对于太子凌瑞，当时连仰望的机会都没有。易王趁此找到罪臣，说服罪臣冒险，以兵权和未来国舅之位相诱。”
　　“于是在易王哄骗英王下诏命太子冬日攻打北萧之际，让罪臣不远千里先埋伏在昆山山麗，当太子十万兵马驻扎山口时制造雪崩。”
　　亲耳听见杨殇说当年凌翠军覆灭的实情，关司农不禁掩面。
　　“而在京都之内，易王吩咐太后盗取太子的字样和凌嫣公主的生辰八字贴。于是易王拿着伪造的信件告发凌瑞太子。以太子反叛的罪名上报与英王，而英王当时听闻凌翠军失去联系，已是弥留之际。当时易王便用英王的名义下诏围剿凌翠军余孽。”
　　听到此时，凌辰也只，在聚云殿内的那位公主，便是凌瑞太子之女。
　　“当时东宫、陆军师府、夏将军府、吴将军府便被屠杀殆尽。而后来易王登位，罪臣也就成了南郡镇远将军，妹妹杨絮便成了太子妃。”
　　杨殇笑了笑，说，“王上！如此算下来，王上也算是谋权篡位之后啊！这王位当时不属于易王，如今不也是可以说不属于王上你啊！也许还真是属于刚才那个宇王呢，哈哈哈。”
　　宇王，凌瑞太子，这些名字还有周明宇的那双眼睛似乎在凌辰的面前。
　　杨殇看着凌辰面色煞白，便开始言语相激，反正如今自己无力回天，倒是干脆让王上你也威严尽失。“王上也知道，宇王手里的那个玉珏子吧。那就是当时凌翠军的另一个形式的兵符，凌翠军团结异常，虽有虎符为信，但似乎凌瑞太子随身携带的那颗玉珏子更有威慑力。”
　　说着便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凌辰，而大殿之内，此刻也无人敢出声。
　　“王上不想知道刚才殿外发生了什么吗？罪臣倒是好奇的很。罪臣今日带三千兵士入宫，而兴和殿外便是一千精锐，王宫卫兵多少人，王上应该也清楚吧，就算王上早知我图谋不轨，以王上的能力又岂能短时间内训练出如此可以以一敌百甚至敌千的精锐？王上就不疑心您身边的宇王正是凌瑞之后吗？就不疑心凌翠军根本就没有全部死尽，甚至还有一支强劲势力正支持着宇王夺回西陵国呢？”
　　看着凌辰陷入沉思，杨殇觉得此话已经起了作用，虽然不能此刻离间王上和宇王，但王上此刻之后对宇王的背景多少会有芥蒂。
　　而宇王的身份刚好经不起推敲，什么落难的流民，流民也能那么顺当的就进王宫？只要王上要调查此事，定会想明白事情最后是谁在促成，而怕是凌翠军的后人，如今也遍布王宫。
　　只要凌辰和宇王关系破裂，凌翠军无法左右王上，到时候只要杨安还活着，今日杀父之仇杨安必有机会相报。就算没有机会报仇，那使两人相互猜忌不也是件好事。杨殇想到此，便在殿中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来人！将杨殇打入天牢，择日斩首。杨家男丁除杨安外一并充军发配，女眷发卖。将杨安收入廷尉待审。”凌辰说完后，便下朝了。
　　走出兴和殿时不禁手在袖内抖了起来，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又听闻了一代名君和名将的陨落。而自己，却是当年的阴谋者之后。
　　此时太阳已西斜，一阵霜风吹过，凌辰冷得打了个哆嗦。此刻凌辰的内心更加寒冷，竟然二十多年的一场王宫变革，他的母后竟然参与了这么多。又想起当日母后鞭笞小镜，便是因为小镜的长相与凌嫣公主相似吧，那小镜到底是谁？真的是凌瑞之子吗？
　　想到此，凌辰放慢了脚步。何内监不知何时也跟在了他身后，问道：“王上，外头冷，何不加快脚步？王上不着急宇王的伤势吗？”
　　“宇王的伤势有子渊！孤想去聚云殿！”凌辰说着，便往东宫走去。
　　“王上去聚云殿为何啊？王上小时候去聚云殿时······”
　　还未等何内监说完，凌辰便已经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