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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箭已上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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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一位翩翩少年进来,随时又将门带上,便向周明宇走来。
凌辰一看,已经认出这位便是当日新策论上的姣姣少年;也是与子渊布局朝堂时所提之人;也是小镜在梦里除了父母外挂念的人;也是那日车内对小镜亲密无比之人。
凌辰不自主的便默默的开始跟他做了一番比较,无论在气质和学识上凌辰在他面前总会有点儿自卑,在与小镜的关系上,更是有些嫉妒。
“小镜!你伤势如何?”
周明宇未开口说话,只是起身一头扎进文琪怀里。
文琪摸着周明宇的脑袋说道,“我知道了!小镜,你要好好的!”说着扶起周明宇怀中掏出娟巾,擦拭着周明宇的眼泪。“辛伯和黄淑都很想念你,听说你受伤后,我们都睡不着。现在伤势怎么样了?还疼吗?”
周明宇小声回答道:“心里更疼!”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说着一边擦拭着周明宇的脸,一边细细的端详着,眼中都是怜惜,恨不得将周明宇的痛都抗在自己肩上。须臾才发现坐着的那个卫兵甚是熟悉,这才跪地拜见,但又被凌辰制止。
“多谢王上对小镜的照拂!”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凌辰不输立场,立马接话道,“孤要谢谢文琪才是,小镜在遇到孤之前有如此深交的朋友,孤感到欣慰。如今小镜在王宫,依旧有好友牵挂,孤感到高兴。孤与小镜出宫时间已久,多留恐有不便。政务之事也多多辛苦各位臣工了。”
凌辰看着有些不高兴了,兴许是因为周明宇在文琪面前流泪吧。
凌辰面露难色,拉起周明宇着急回宫去。
可凌辰始终不明白,近来周明宇到底是怎么啦,为何脾性大改?
凌辰心里也犯嘀咕,那日他去朝青殿仅仅是拿玉吗?还是发生了什么,而且连子渊也在说谎?或许那日小镜受伤根本不是去翻墙出宫,而是遇到了其他什么事情?
凌辰想着,心中突然一阵抖动,心下说道:“母后?然道又是母后!杨殇?可能那天杨殇就已经通过母后出手了。”越想越是确定,不然最近小镜为什么对自己总是冷冰冰的。相较鞭刑之后,小镜对自己态度有些不好,但也只是内心将自己当做朋友所以对自己大呼小叫,以他的性格,不舒服不畅快都表达出来,可这次估计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吧。
凌辰拉着周明宇回了宫,在宫门驻防处换回朝服后,立马下旨,“近日事多,太后若是出乐福宫,派人跟着,有任何问题都及时向孤汇报。”
“是!”说完,郑小柱便领一小分队直奔乐福宫去了。
可周明宇依旧冷色无言走向弗兰殿。
当绕过兴和殿和平就殿来到定安道往弗兰殿方向走去时,只见定安道西边的宫墻飞入三个蒙面人。剑锋直指周明宇而来,周明宇拔剑便战。
凌辰也拔出剑加入斗争中,只可惜,黑衣人的目标似乎只是周明宇,而并不屑与凌辰周旋,一脚便将凌辰踢开。
而黑衣人身手高强,且是三人。
就当护卫兵急忙赶来之时,周明宇身上已是好几道刀伤。而此时刚刚领队去乐福宫的郑小柱收到卫兵发出的信号时,及时赶来。
郑小柱的功力于卫兵来说是上乘,而此时一名黑衣人在数十个卫兵的围攻下终于倒下,而另一边郑小柱已将一名压制住。可此时周明宇已是旧伤刚好,又添新伤,早已力不从心。在郑小柱的营救下,终于退出战局。
周明宇单膝跪与地上,用剑支撑着整个身躯。凌辰也从赶了过来,忙询问周明宇的伤势。
“郑大人,留活口!审问!”可终究慢了一步。黑衣人瞬间都口吐黑血。
凌辰扶起周身又满是血迹的周明宇,内心自责的恨不得杀掉整个护卫军。
回到弗兰殿后,夏医官一边给周明宇包扎着伤口一边故意当着凌辰的面说道,“宇王自进宫后啊,真是被上天眷顾啊,这旧伤刚愈,新伤又来了,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要命。不过自宇王进宫来,我们整个医署都觉得自己一个个都是国家的顶梁柱了呢。以前啊,宫中常备药材都是些风寒风热补品之类的,自宇王来了,医署的药物的品目增加了不少。”
而此时的凌辰刚被文琪刺激了,又加上刚才打斗中帮不上任何忙,被夏子渊这么一调侃,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只觉得杨殇欺人太甚,连王宫的威严如今都敢践踏。
“来人!让太后近日不要出乐福宫。”凌辰不敢直说禁闭太后,只能委婉的说出,“将郑小柱叫来!”
周明宇知道,凌辰要责难下属了。
郑小柱为王宫护卫长,若是责难太过,到时候被他人收买,岂不坏事。如今正是拉拢人心之际,周明宇立马阻止了凌辰,“王兄!王兄不可责难!是我的错。我不该今日出宫,当时已表明不参与朝政。今日是我太疏忽了,让王兄也遭遇凶险。”
“小镜!是王兄没有好好保护你。对不起,又让你受重伤。”说着坐在周明宇的身边,一边擦着周明宇额间渗出的汗。
周明宇平静的说道,“我没事!只是皮肉伤!况且夏医官医术高明!”
“就算有夏医官,看着你流血,孤难受!”
说着外头传来声响,“王上,郑小柱已带到。”周明宇看着气冲冲走出内室的凌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可重责!”
“小镜好好养伤,其他事情有孤!”
周明宇只听前殿的凌辰勃然大怒:“身为护卫军长,王宫竟然有死士可以随便出入,并能详细掌握宇王的行踪,实属疏忽值守。身为护卫军,功力低微,让宇王深陷险境,实属力不胜任。拿着孤的俸禄,如今却让宇王身负重伤,你······”
“王兄!王兄息怒!”
看见虚弱的周明宇从殿内走出来,凌辰一下子从刚从的怒发冲冠变为了亲善无比的哥哥,“小镜怎么出来了,去里头好好休息,等孤处理完后就进去陪你。”
周明宇说道,“王兄,死士身手高强,有备而来,护卫军忠心耿耿以死相抗,况且郑大人已将其尽都斩杀,此乃护卫有功,王上此时不是责备的时候,而是应该信任郑大人,并在人力和功力训练上多支持郑大人。”
而此时的郑大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大殿中央,听宇王这么一说,内心感动无比。似乎觉得宇王是知己,深知护卫军目前的难处,人员少且大都功力不及,而自己虽能敌百,但终究只是一人,而以一己之力难以分身顾及偌大的王宫,若是增加些人手,或是自己有时间可以加以对他们训练,那王宫才能更加安全,那今日之事也绝不会再有。
此时郑大人热泪满盈,高声呼道:“王上圣明!宇王聪慧!王上,微臣也是这么想的,护卫军如今仅是五百人。大家都说护卫军肯定都是无力高强才能到王宫护卫王上,但实际上这五百人中许多也都是一些将军子弟,只不过是为了来王宫接近王上来混个脸熟,图份轻差而已。”
凌辰一听,问道,“怎么有这种情况?”
“王上才是近年亲政,当然对于以往的事情不算清楚。”
凌辰要紧牙关,嘴里细声说了句:“杨殇!”
周明宇见此状,走下殿中,扶起郑小柱,“郑大人快请起,可有追查到死士的信息?”
郑小柱朝周明宇作揖道:“死士年龄均在四十左右,脸部容貌具毁,身上并无其他信息,舌下含毒,任务失败便随时毙命。”
周明宇说道,“既是死士,那也无从查起。今日起,郑大人需严格把控自己的属下,王宫护卫乃是要职涉及王上安危,还请郑大人招进一些可以信赖之人,一些糟粕也尽快逐出,以免酿成大错!”
“是!多谢宇王教诲!微臣遵命!”
周明宇看着郑小柱说完,仍不改退去,周明宇心中便明白了郑小柱面对王上盛怒,可能是觉得还没领责罚,不敢轻易退去。
周明宇转向凌辰笑颜道:“王兄,是不是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了?”
凌辰这才会意,朝郑小柱说道:“怎么?还想让孤赏你午膳吗?退下吧!”
郑小柱行礼后,再次拜谢了下周明宇,然后逃命似的跑出弗兰殿。
这时周明宇发现一直在后殿看戏的夏子渊,“夏医官宫外朋友甚多,且都是能人,王宫护卫人员的更选,还请夏医官多多推荐。”
夏子渊这才从后殿出来,“既然宇王开口了,那微臣就不厌其烦吧!微臣只是试试哈,毕竟微臣的那些江湖朋友估计是很难接受这种有束缚的生活。”夏子渊说的时候,故意看了眼凌辰。凌辰心里自然明白,夏子渊是在说他刚才怒气太盛。
凌辰白了一眼夏子渊,“子渊也想一块用膳吗?”
“哦,微臣告退!告退!”说着笑了笑退出了弗兰殿。
“王上今日为何如此愤怒,我只不过是皮肉伤而已,况且护卫军无错······”
“小镜,以后不许你受伤!护卫队甄选之后,你亲自去监督,以后护卫队你可以随时调遣。无论如何,孤不许你再受伤了!”
换作以往,周明宇此刻定是要骂一句凌辰太啰嗦了,但这时周明宇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好!”
凌辰看着周明宇一张平静如水的面容,至于周身的伤,已不再像以往那样哭喊疼。心中想起刚刚见文琪的那幕,心里默默的生气,但又不忍心发作。
“孤很羡慕文琪,可以从小认识你。从小跟你做朋友,跟你无事不谈、跟你亲近无比。”
“王上是我的兄长,既是兄长情谊与文琪无异。”说罢与凌辰已经坐到桌前。
周明宇夹起一个丸子刚咬了一口,凌辰便从他碗中夺了去,立即放入自己嘴里。换作以往,此刻周明宇会立马说上一堆什么“狗腿子”之类的,但现在没有,周明宇默默的吃着饭菜,任由凌辰胡闹。
凌辰想着从前的周明宇,又看着如今的周明宇,心中委屈不已,当下放下碗筷,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等咽下口中饭菜时,竟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周明宇放下手中的碗筷,也不知如何是好,可他终究有他的使命。可这个君王,也是可怜。
周明宇一把抱过凌辰:“凌辰,最近发生太多事了,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得理一下头绪。我最近忽略你了,是我不好!”
“小镜,你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王兄好不好?”
周明宇沉默了会,说道,“我没事!我好好的!我只是想我母亲了。”
“小镜是知道自己母亲的下落了?我派人去接到京都来!”凌辰一脸兴奋的说着。
可越是这种兴奋,让周明宇心痛和不安。心下想:为何可以将王宫护卫都交于我手,可是为何又对我的身份却如此执念。若是你知道我是他国少将军,你又该如何面对我?是杀还是留?
周明宇只能平静的说道,“凌辰,恐怕永远都找不到了,不用费心了。明日帮我拿点兵书来吧,如果有一些有关于东源国的书籍凌辰带来给我吧。”
“小镜怎么突然对东源国感兴趣?”
周明宇心想,哪里来的什么兴趣,只不过是如今万丈仇恨于心口而又要保住身份的秘密所以只能找个借口搪塞罢了。
而那个故国东源,自己怎会不了解,只不过是想知道西陵国人眼中的东源罢了。“等西陵国富强后,迟早都是要扩张的,凌辰不可有偏居一隅之心。”
“好!好!明天孤带来!”
说着,凌辰又开开心心的吃起饭来了。心想,不管小镜对自己有什么误会,但现在小镜依然心里向着自己,不仅想跟自己一起学习,还跟自己一样有着安定天下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