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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隐忍之痛 ...

  •   十年前,也是就周明宇七岁那年,他站在镜子面前欣赏这自己的容貌。偷偷的描眉施粉,甚至拿出裙装,而这一切被周策泓所见,一通训斥后,将他带进祠堂。
      “宇儿,是不是一直疑惑,为何家里一直如此对待你。”那时周明宇还小,一通训斥后本就难掩委屈,跪在祠堂,委屈又害怕。
      “宇儿,对着列祖列宗,你答应祖父,这一生要好好保卫百姓,更要好好保护周家。”周策泓长叹一声,讲出了当年的一段插曲。
      “你出生之时,一云游高人来到周府门前,只道了声,‘可惜男儿身,只为一将帅。众生多疾苦,需候至何年?’而这声叹息瞬间就传遍京都,就连王上听闻后都亲贺你的百日之筵。”
      “你可知这是何意?”周策泓问周明宇,周明宇太小,他还不懂人心的复杂。
      周策泓说道:“平日纵容你照镜子,也只是迷惑他人,不想你太为突出招引嫉妒。而你今日所行太过了,你且知若你身份暴露后,有多少人会利用当年的传言,让我们周家覆灭吗?”
      周明宇从梦中醒来,祖父的声音如在耳畔。
      可惜如今周府如何了?祖父如何了?父亲又如何了?
      “小镜,你醒啦?还疼吗?”凌辰问道,“以后必须听话,不许上跳下窜的。你想吃宫外的吃食,孤让人去买便可,何需要你爬宫墙。”
      看凌辰的脸色,有一些不解,但更多的是心疼。
      周明宇轻笑一声说道:“闷了。”
      “来,先喝点粥吧。”凌辰叹了口气,喂粥的动作比以往娴熟了许多,“你睡梦中一直喊着母亲,小镜想念母亲的话,孤派人去帮你寻找,不知小镜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与家人失散的。”
      周明宇听到凌辰提到母亲,心中不由又一阵剧痛,再听到凌辰说要去寻找,想起了陆风说的凌辰在打探自己的身世背景,不由得心中一阵酸苦,喉咙一阵甜腥,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小镜,你怎么啦?”只闻凌辰焦急的喊着让夏医官快来。
      周明宇脸色生白,夏子渊也着急了,“宇王还需保持乐观和心情愉悦,人生路很艰难不仅身负使命,还需要时刻面对疾病与变故。”说着暗下看了眼凌辰继续说道,“背上的鞭伤需要好好护理,不可再让伤口崩开了,不然又会引起其他疾病。”
      夏子渊故意将鞭伤往周明宇的“隐疾”上引,果然凌辰神情又变得内疚起来。
      夏子渊离开后,周明宇将脸从里边转了过来,问正坐在床边的凌辰,“子渊他们证据收罗的如何了?”
      “小镜,这些事情你现在先别操心,你先养······”
      “我想知道!”周明宇打断道,语气冷到了冰点。他想回闻天,他要回周府,他要杀进东源王宫,他要为他母亲报仇。
      “子渊已经拿到了巴郡私兵厂的账本及人员名册,但账目里面所有帐款的进出最后都只是到了张廷尉处,并没有找到杨殇的罪证。张府的夫人因丧子悲痛可以利用。目前一切都很顺当。”凌辰这样说道。
      周明宇心想,即使如此就算是张廷尉临阵反咬,那杨殇也只是一个私造兵器之罪,以国舅的身份和太后的维护,估计不至于死。要拿到兵权,非他死不可。
      可周明宇不知道,陆风和夏子渊怎么可能只做这些。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兵权,还有那原本会属于凌瑞太子的王位!
      可又怎知事态的走向,有时候总是令人无法把控。
      张府内,张灯结彩,似乎时间已经将张府内初丧独子的阴霾一扫而光。而张夫人的房内却传来瓶罐摔打之声。
      张夫人劝说张廷尉失败,而张廷尉却因为夫人的劝解开始对其产生厌弃,认为其目光短浅,杨殇果然赐下一名美妾。也因李攸的失利,也认为这位夫人于自己而言并无任何用处了。
      “快来人啊!夫人!夫人自尽啦!”
      府中锣鼓喧嚣早已盖过了仆人的呼喊之声,一天后,张府门头的红绸换成了白布。
      “夏医官,属下疏忽,没把事情办好。”张贰找到了夏子渊。
      事态由这里开始已经失控了。
      “你已经做的不错了,张府也于你有恩。夫人已去,你也心存内疚,接下来是想离开还是想继续留下来?”
      张贰想了想,说道:“张廷尉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了,我留不留下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可是如果我此时离开,张廷尉必然会追查我。属下还是留下来,到时候看看是否还能帮夏医官收集证物。”
      “也只能这样!”
      夏子渊来到了陆风的住处,因为此时夏子渊意识到,由于张夫人的劝说,或许周明宇也已经暴露在张廷尉那里。
      虽然新策评上小镜已经表示对朝政无意,但如今朝堂之上王上反常的举措很容易看出来,周明宇虽没上朝,但已经左右了王上的做事方法。
      比如立关主簿为司农,让边关重新实施新的土地政策,以及新策评往后由王上直接甄选人才。
      看到夏子渊来,陆风着急的迎了上去。“子渊你来啦,小镜怎么样了?”
      夏子渊饮了口茶,说道,“心伤需要一段时间,母亲离世,也是周家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心中的悔恨和痛苦可想而知。”
      “那鞭伤呢?”陆风着急的问道。
      夏子渊听着一惊,故意装得云淡风轻,说道。“哦,风兄提到鞭伤,这可都怪你。”
      陆风疑惑,可心里又很着急。“怎么怪我呢?你不是医官吗?王宫医术最高的医官,这点伤你治不好吗?”
      夏子渊委屈又生气的为自己争辩道,“小镜的伤本来是快好了,也就是新策评那日稍微有点拉开,但那只需稍稍静养一两日便好了。可你在聚云殿对他做了什么?”夏子渊盯着陆风,大有审问的意思,“他回来的时候,伤口已经,哎。可怜的外甥。”
      陆风细细的想了想当日的情形,“我对他做了什么?我就是告知了他实情了而已啊。”陆风说道,“那日小镜听完后倒在地上,我将他抱起来了而已。只不过好像用了挺大的力气。”
      夏子渊听完,已一种无法相信的眼神看着陆风:“风兄,他可是你外甥啊,你还真下得去手。”
      陆风瞪着夏子渊,心说,他当时也是心急,没有想到他背上的伤,“好了!那你得好好医治,要是还会有什么意外,我剁了你。”
      夏子渊无奈,“诶,风兄,这怎么弄都是我的错咯。”
      “你在王宫,他出事当然都是你的错!”听陆风这么说,夏子渊只能无语了。只听陆风又问,“好了,来找我什么事?”
      “张廷尉的夫人死了,听张贰说,张夫人在劝说张廷尉时提到了小镜,我担心杨殇会对小镜下手。”
      陆风嘱托道,“让小镜待在王宫不要出来,甚至连弗兰殿都不要出来。”
      夏子渊思索片刻,说道,“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怎么能把王城护卫收入手中。现今的王城护卫统领是郑小柱,郑小柱直接归凌辰统管。”
      “太后最近会找小镜麻烦吗?”陆风问道。
      “不会了,自那次打完小镜后,王上让太后不要再来弗兰殿。上次我稍稍提点后,凌辰可能会对太后的行动范围多加限制。但太后毕竟是凌辰的母亲,凌辰也不忍禁足自己的母亲。”
      陆风坚定的说道,“那就制造机会,小镜必须掌握护卫军。并且让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提高武力。护卫军总共五百,那天五百要全部到位。”
      夏子渊看着陆风,看来,陆风已经做好决定了。
      “制造机会?”夏子渊面露难色,因为又要动脑子了。片刻后,夏子渊又说道,“他们?舍得吗?三个,三个就够。”
      陆风知道,夏子渊向他要人力了。
      “小镜要是再有什么,看我不把你剁成肉泥喂狗。”说着陆风恶狠狠的指着夏子渊。
      夏子渊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立马夺门而出。“放心吧!我筋硬,不会让你有机会剁我的。”

      弗兰殿中周明宇依旧不说话,而且还偶尔默默流泪。凌辰也是紧张至极,从未见过周明宇这样。
      “小镜是不是特别痛啊,”在一旁看奏折的凌辰跑到床边,把周明宇扶起后,安慰到,“小镜,如果想辛伯他们了,孤明天陪你出宫好不好。”
      周明宇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无光。
      “小镜,要不要吃点东西。”端来汤后,周明宇也听话的张开嘴。
      “小镜,这块玉漂亮吗?喜欢吗?孤给你带上好不好。”周明宇依旧不开口,只是静静的站着,任由凌辰在自己的腰带上别上各种玉佩。
      只待伤势基本愈合后,也是周明宇未踏出弗兰殿的十日之久。阳光柔和,周明宇穿戴整齐后,便不声不响的踏出殿外。
      内监上前道:“王爷是要去哪?给王上留个消息吧,不然王上下朝后会担心。”
      而此时凌辰已经下朝回来,正离殿外不远的地方,看见周明宇要离开,上前问道:“小镜要去哪里?孤陪你一块去!”
      继而又看见周明宇腰间佩戴的剑,便向何内监说道:“拿孤的剑来!”
      凌辰只是静静的陪在身边来到了南宫门,凌辰这才意识到自己朝服未换。
      “小镜,孤。”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周明宇眼睛看了眼宫门口的卫兵,于是不到一会的功夫,穿着卫兵服的凌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周明宇径直向前走去。
      “小镜,你不是要去看辛伯他们吗?为何走南宫门?”凌辰跟在一边。
      周明宇依旧不做声,一脸冷漠的往前走。
      直到来到了司农部,给门口的卫兵看了眼一块玉佩。那玉佩刻着龙样,一看便是宫中之物,只见那卫兵见后立马跪在地上高呼一声:“属下不知宇王驾到,有失远迎!宇王请进!”
      说到这玉佩,还得感谢前几日凌辰一直拿着各种玉佩给周明宇把玩。于是周明宇挑了一个与凌辰那个差不多图腾的玉佩,并欣喜异常,“这个好!”
      还记得当时何内监还夸奖过,这玉佩跟宇王的身份和气度相配。
      司农部布置简朴,除了几张案几之外便是书架,书架上满是书籍,墙面挂着西陵国各郡的土地山脉图,并标出了适合的农作物分布,书架和案几及地面都是干干净净的。
      臣工们也刚下朝,没想到竟迎来了宇王,关司农看见后面跟着的‘“卫兵”后,吓得腿有些哆嗦,下跪就要喊“拜见王上!”,只是被凌辰示意制止了,于是只喊道:“拜见宇王!”
      “关司农快快请起!关司农乃国家忠良,为国鞠躬尽瘁,而本王却只是游手好闲之人,此大礼,本王受不起!”
      “宇王说笑了!王上圣明!”说着朝凌辰的方向示了个礼,“宇王聪慧!是我西陵国之福。虽宇王不出朝堂,但下官深知宇王为了西陵国百姓呕心沥血啊。”
      关司农说着又看了眼凌辰,说道:“下官私下经常听王上提及宇王,夸宇王有不世之略、佐国之谋。我等也多希望可以在朝堂之上一睹······”
      周明宇一改新策评那日的活泼样,面目沉静的说道,“关司农,本王这次来,想知道如今新土地法的成效,特别是巴郡!”
      关司农一听宇王来问政事,于是便开开心心的禀明,“禀宇王,巴郡丘陵环绕,溪流众多,按照当地的土地特质,巴郡可种植果树,可养桑蚕。如今派出的专员已经到位,朝廷派发的种子款项也都到位,只等来年开春,万象一新。”
      “好!”看见周明宇往里间走,关司农也便陪了进来,周明宇怕关司农不自在说道:“关司农不必跟本王客气,也不必紧张,本王早就听闻关司农一心为民是个好官,本王出自巴郡,自然对巴郡稍上心,关司农不会怪罪本王多问吧。”
      “宇王深知下官的为人,下官痛恨官场的尔虞我诈互相猜忌。宇王心系百姓,下官甚是安慰。”看见仆役送上开水时,关司农又开始脸羞的通红,“平日里司农部也没有什么客人,所以······”
      “关司农不必客气,本王身有伤,近来医官嘱咐少饮茶酒,这水正适合。”说着微笑的喝了一大口水,并咽出咕咚的响声。笑了笑说道,“对了关司农,文琪今日在吗?”
      “在!下官去叫来!”
      一个狭小的里间,凌辰只能静静的看着周明宇,心里料想,也许是小镜要参与朝政了,心里当然暗自欣喜,只是今日这一来,恐怕是直接挑衅了杨殇。
      周明宇当日拒绝了杨殇之邀,并以不喜朝政为由,就算平日里小镜也会看折子并给出解决办法,对于参与朝政,但始终没有提到明面上来。而今日,周明宇直接来了司农部,却也将自己放在了杨殇的箭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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