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翠珏之舅舅带我打天下》锁落门

17、聚云之谜

　　凌辰终究没忍住让其他医官来给周明宇瞧了瞧。
　　医官一看后背有些渗血，便知道伤口有崩开过。
　　“王上，宇王的伤势确有崩开之状，可是如今也已是结痂，随意拆开绫布反对伤口不宜，况且以下官的手法，要打开重新上药的话，怕是会崩坏其他刚愈合的地方。王上，还是等夏医官来再拆吧，况且夏医官临走时也嘱咐过在下只能熬他交代过的汤药。王上······”
　　“好！好！行啦！你治不来呗。”凌辰关心则乱，心乱则口不择言。
　　“王上恕罪，下官愚钝。”医官吓得赶忙跪在地上。
　　周明宇看着吓得抖抖瑟瑟的医官，不由得对着凌辰“啧”了一声。
　　凌辰也不想周明宇不开心，便让赦医官，让他起来说话。
　　医官说，“请宇王好生将养，伤口也不宜在过于太大动作了。”
　　见医官没有其他嘱咐，凌辰挥了挥手。“退下吧！”
　　医官退下后，凌辰看着周明宇，“让你别逞强。”
　　周明宇刚听完医官嘱托，不想再听凌辰啰嗦了。“你不嫌自己啰嗦啊！”
　　“有吗？”
　　周明宇翻了个白眼。“你看你的奏折吧，你是不是差不多也该搬回你自己的平就殿去啊。”
　　“等子渊回来了，确认你无事后，孤就搬回去。”
　　周明宇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径直往殿外走去。
　　“你去哪？”
　　看见凌辰跟了出来，周明宇侥幸的脸骤变成嫌弃，突然，心生一计。周明宇转继一脸微笑，回头转身，双臂张开抱住凌辰。
　　凌辰被周明宇这一抱，又慌又喜。
　　周明宇把凌辰拖到案前，陪着他坐下。在凌辰打开奏折之际，趴在凌辰的怀里。
　　周明宇心想，看来有时候对他拒之千里反而不能让凌辰离自己远点，那就换个方式吧。
　　周明宇手放在凌辰的腰间，一边摸着凌辰的腰带，内心一边计算着玉珠的个数。只见凌辰一脸微笑，得意的样子。周明宇又抢过凌辰手里的奏折，双手环绕凌辰的脖子，歪头靠在凌辰的肩膀。
　　“你怎么啦？”凌辰一脸关切的问道。
　　“困了。”
　　“那孤扶你去床上？”
　　周明宇躺好之际一把拉过凌辰，让凌辰躺在了自己身边。周明宇心想，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这么腻歪。还非得用“美人计”唬住你不可。
　　听见凌辰均匀的呼吸声后，周明宇默默起身走出弗兰殿，向东宫走去。

　　聚云殿，红墙已斑驳，门上的锁链已经生锈。
　　台阶的石板依旧菱角分明，但已铺满藤蔓的枯枝。
　　正当周明宇抬脚走上石阶时，而此时身后一声窸窣并未逃过周明宇的察觉，略思过后，转身走向朝青殿。
　　朝青殿，那是凌辰以前还是太子的时候居住的宫殿，里面摆设依旧，打扫整洁，王宫一直在期盼着这里将会出现的新的小主人。察觉出身后依旧有尾巴后，周明宇来到内室，摘下卧榻帐子上的玉挂钩，故意转过脸来，一脸欣喜的样子，把拿玉挂钩装进怀里。
　　转身又开始搜寻下一个中意之物，直到察觉到身后无人，便转身去往聚云殿。
　　门上的锁链稍一轻碰便脱落，周明宇依旧关上了门，殿内一片黑暗，唯独一扇未关闭的天窗溜进来一丝光亮。
　　殿内杂乱不堪，书本破烂散了一地。茶几的一角切口整齐，好像是一刀切过。
　　书案已经散开，案面就着一条折断了的腿翻倒在一边。
　　周明宇心想，“这聚云殿发生过什么了？”
　　往内室看去，依旧一番杂乱。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墙上散乱的字画被蜘蛛网点缀。
　　一副画映入眼帘，足具吸引力的不是画上依旧清晰的人，而是这幅画很熟悉。
　　“她？公主？”
　　这幅画刚巧与当初在山洞的密室里所见的一样，因为画上的人跟自己相像，周明宇映象深刻。
　　“谁？”一个背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而这个背影就是那日子安街上没有追上的，也是那日在巴郡的旧宅里隐约所见的背影，还是鞭伤醒来之际那个模糊的背影。
　　“你终于来啦，”那个背影转过了身，“我是该叫你周明宇周少将军呢？还是叫你陆小镜或者宇王呢？”
　　“是你！”周明宇终于看清对方的脸，可是看清了，又惊讶不已。
　　“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黄烟郡那日多亏英雄出手相救。英雄的救命之恩，在下铭记在心。还不知英雄怎么称呼？”周明宇此刻兴奋又好奇。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叫我什么！”
　　“我该叫你什么？哈哈，恩人！”周明宇说道，拱手做了个礼，“不知恩人叫我到聚云殿有何事？”
　　“给你讲故事！”
　　“讲故事？”周明宇不解，“恩人若是要讲故事，我可以在酒楼定个雅间，慢慢听恩人讲。”
　　“就得在这！”说着，拿起了那蜘蛛网遍布的画像，抖了抖，说道，“此人叫凌嫣，西陵国凌瑞太子之女。”
　　周明宇静静的盯着画像，那人紧接着说道，“凌瑞太子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凌翠军统帅。西陵八十八年冬，凌瑞太子被派出北征北萧，但军队起身之后好几个月的时间没有战况的任何消息。可就在第二年的春天在武郡昆山脚下冰雪融化后，现出了消失几个月的凌翠军，可是无一活口。”
　　这一段，周明宇在来西陵国的时候，听徐文琪提起过。徐文琪说是听说书人说过，周明宇思索了片刻，问道：“雪崩？”
　　“对！但也不对！”陆风说道，“西陵太子熟练兵法，怎会在冬季北征北萧国。虽风雪封路，但昆山山顶的积雪僵硬度不会雪崩，况且那时凌翠军已经整体休整。”
　　硬度不够，那只能用外力了。周明宇又问，“投石车，火油罐？”
　　投石车和火油罐，这是军中作战必须。若要尽快造成雪崩，那只能用投石车打碎昆山上的硬雪，或者投火油罐，油罐一炸，大火一烧，不需要一会儿，硬雪酥软。
　　“果然是东源的少将军，军事能力非同一般。”陆风赞叹了一声，继续说道：“有人早就在凌翠军必经之路的的昆山山麗埋伏下，等林翠军经过便用火油引起爆炸，爆炸引起雪崩，雪崩之势让凌翠军无处可逃。”
　　周明宇以为这些故事都是说书先生胡诌的故事，没想，可能还是事实呢。“我最近也一直看西陵国的兵书，但并未读到有关凌翠军的消息，只是偶然听到过这个名字，非同一般。”
　　“凌翠军的信息以及凌瑞太子他们几乎被史官抹灭。”
　　“那你是如何得知？”周明宇好奇的问道。
　　“凌翠军副将军夏鸣，是夏子渊的父亲。”
　　周明宇一愣，“夏子渊？”
　　“林翠军军师陆彰······”
　　“陆彰？姓陆！”周明宇一愣，自己在西陵用的姓还是陆呢。“我母亲也姓陆！那我母亲是······”
　　没等周明宇说完，陆风说道：“你母亲姓凌！”
　　周明宇疑惑不已，“姓凌？凌嫣？”
　　周明宇笑了笑，心想到，果然说书人就靠那么一张嘴，可以养活全家老小。这故事要吸引人啊，他就得多些让人意想不到。
　　见周明宇不信，陆风指着画像，“此人便是你母亲！凌瑞太子之女，凌嫣。西陵八十九年，你母亲十五岁！我当时七岁！夏子渊五岁！”
　　陆风说道：“西陵八十九年春，我正在此地，卫兵突然闯入。我姑母，也就是当年的太子妃身怀六甲当时惊吓过度难产而死，你母亲为护我离开，被卫兵踢了一脚撞倒这个书案。我逃出后想回到陆府搬救兵。”
　　想起当时的场景，陆风不禁眼圈红了。“陆府已经血流成河，我的母亲，我的弟弟们、姊妹们都已毫无生气。当日晚上，我又偷偷爬进王宫，来到聚云殿将奄奄一息的凌嫣救走。后来只听到消息，说，太子凌瑞冬日被派出征心生怨怼意图谋反，军师意欲勾结北萧，以与北萧联姻为约。”
　　陆风冷笑了一声，“呵，人都死光了，还要加上罪名。”
　　周明宇虽然现在不信，但确实自己已经进入了故事里。周明宇有些愤怒，“没有证据当时的西陵王为何相信？”
　　“证据？”陆风盯着周明宇的眼睛说道，“杨絮是凌嫣公主的陪侍，在聚云殿侍奉多年。且杨絮精通书法，临摹水平高超到可以以假乱真。杨絮模仿太子凌瑞太子的字迹，仿照出边关寄来的家书，并仿造出太子妃的答复，而且还偷偷的放入了凌嫣的生辰八字。”
　　“凌翠军失去消息后，当时的西陵王已经年老昏聩，太子治国之才与军功在朝中声望极高，拿到这些所谓的证据，也便听从了凌易的挑唆。不去探查凌翠军的踪迹，反而定了凌瑞太子与凌翠军的罪名。”
　　陆风说着，眼神凌厉。“凌易表面尊父敬兄，背地里却挑拨王上冬日攻打北萧。凌易，正是凌辰的祖父。”
　　故事很详细，周明宇也不禁有些相信了。“怎么我母亲从未跟我提及过呢？那我母亲又是如何到东源国的。”
　　“我与你母亲从王宫北宫墙的一处洞口逃出，路中正遇到辛医官。”
　　“辛医官！”姓辛，“辛伯？”周明宇脱口而出。
　　“再后来，我们巧遇被人牙子拐卖的夏子渊。我们逃到了祁灵山，后来辛伯带着嫣姐姐顺着连渤河而下去采买些用品，于是遇到了你父亲周令荀。”
　　周明宇听得认真，可接下来的，陆风却有些犹豫了。
　　陆风顿了顿，还是继续往下说了下去。“后来也遇到了东陵国国主孙皓，那天正是你父亲和你母亲成亲，孙皓亲自到周府庆贺。”
　　“孙皓自见你母亲第一面开始便心存妄念。可忌惮你祖父、父亲兵权在手。你十五岁那年又立了军功，孙皓更加忌惮。”
　　“半年前连渤河水灾，孙皓便派你护送祭山队伍西行，又派你父亲远东赈灾。”
　　周明宇心下正想着，周家世代为东源征战在外，马革裹尸，可惜这王上依旧对周府忌惮中又夹杂着摧残。
　　可此刻，陆风并未说当年他的嫣姐姐为何执意要下山去到东源刻意去遇见周家的人。而这些只是模糊的知晓当年凌翠军北征也有东源国大将军周策泓与北萧的挑唆。
　　“明宇，接下来我要说的，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你要坚强。”说着陆风双手放在了周明宇的肩膀上，周明宇也没有抗拒。
　　“你离开闻天的两个月后，你父亲被抓入天牢，以贪污赈灾粮的罪名。”
　　周明宇此刻心中的担忧替代了刚才的悲愤，他还未对眼前这个人的话提出怀疑，而陆风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就在当日你母亲被陪伴王后的旨意召入宫中，而就在当下你父亲便无罪释放。可当你父亲回到府中不久便接到王宫消息，你母亲登腾云楼时不慎跌落，当场不治而亡。”
　　“什么？母亲。我离开的两个月后？”周明宇不敢相信，可此人的话又说的具体，一些细节也对得上事实，“我不信！”
　　“你不信，你可以去问辛伯。甚至可以去问夏子渊。”陆风依旧说道，“我叫陆风，陆彰之子陆风。凌嫣是我姐姐，你出闻天后，我一直跟在你身后护着你。还有在祁灵山，我问你的那块玉佩，那是凌翠军兵符。”
　　周明宇看这眼前这个叫陆风的人，为什么越来越不像故事了，此刻心如绞痛，跌坐在地。“你是来跟我讲故事的，不是吗？”
　　“我是来保护你的，就如你母亲当年护着我一样。”陆风抱起周明宇，“明宇你听着！你给我听着！你要坚强！你现在必须得坚强！你给我听着！凌瑞，是你外祖父。你要杀掉杨殇，是他当年杀掉你外祖父，让你母亲经受流离颠沛之苦，你还要拿到兵权杀回东源杀掉孙皓。”
　　陆风摇着周明宇，厉声说道：“你听着，这个时候你没有时间悲痛，凌辰，他已经画出了你玉箫的图样到处打听你的底细。”
　　“母亲！母亲！······”周明宇只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中一般。
　　“你记住了没？我，子渊，还有一群凌翠军的遗孤，我们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玩泥巴的小破孩长成了如今的东源国少将军、西陵国的王爷。你要替你外祖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你要替天下的百姓谋取安康，你要替你母亲报仇。你要拿到兵权，你要杀掉孙皓，你要统一天下！明宇！小镜！小镜你醒醒！”
　　陆风从周明宇的后背抽出一只手，只见手上满是血迹。冷静下来后，心想，“我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如果不告诉他，那又该怎么办，嫣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镜！你醒醒！快睁开眼睛啊。”陆风依旧摇着周明宇的肩膀。
　　周明宇在一阵阵的剧痛中睁开眼睛，嘴里仍喊着母亲。
　　“小镜！听我说，别怕，舅舅会一直在你身边，还有子渊，他也是。等所有的事情完结后，我们甥舅才有资格悲伤。快起来，回弗兰殿，不然凌辰要怀疑了。切记，要小心凌辰！”
　　周明宇疼到脸部扭曲，泪水连连，惊恐又疑惑的看着陆风，“舅舅？”
　　“嗯！你要好好的，好吗？”说着扶着周明宇往殿门口走去，“是舅舅不对，舅舅也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
　　周明宇咬着牙说道：“可是你已经告诉我了。”
　　“对！是舅舅不对！舅舅让你······”看见失魂般的周明宇，陆风愧疚不已。
　　周明宇背上的衣物已经被血迹湿透，而此刻内心的疼痛已经让他察觉不到自己的伤口刚才已经在陆风的又抱又摇中撕裂。
　　“小镜，你的伤要不要紧？”
　　“要紧！”周明宇瞪了陆风一眼，推开陆风，一脚深一脚浅的朝西宫走去。
　　远远的看见夏子渊走近，到身边后一把搀住周明宇，“小镜！小镜要坚强！”
　　周明宇瞪着眼前的夏子渊，冷笑了一声：“你们，是一伙的？”
　　看了看周明宇周身除了灰土之外就是背上的血迹，说道，“小镜，记住！你是试图出宫不小心从宫墻上摔下的。”
　　而此时夏子渊手中一沉，周明宇已经昏厥过去。
　　等醒来之时，周明宇已经躺在弗兰殿的床上。凌辰和夏子渊坐在跟前。
　　“几日？”
　　夏子渊回答道：“两日！”夏子渊想起换药时的场景，于是转对王上说道，“王上，微臣有些身体上的症状想具体询问下宇王，还请王上稍作回避。”
　　“子渊，孤与宇王如胜过亲兄弟······”
　　“王上，医者需尊重病者，有些隐疾宇王哪天若是愿意告知王上，那微臣定不会像今日这般。”
　　凌辰无奈，出至殿外后，担心不已，也不知是何隐疾。
　　“小镜，现下就你我二人，虽你如今是宇王，但作为你的长辈，有件事我需要问你。给你包扎伤口时，我······”
　　周明宇打断了夏子渊的话，他知道，夏子渊要给他治伤，必定是避免不了会知道的。“使命如初，我便是我！那个隐晦中的我早已不存在，夏医官为何又将她挖出？”
　　“陆风知道吗？”
　　“不存在的事情，不必让他知道。也请夏医官保密。我就是如今的我，周少将军、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