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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展露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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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镜,该起身梳洗了!”凌辰大清早趴在周明宇的耳边说道,“建安楼的新策评快要开始了。”
周明宇一睁开眼睛,只见殿内已经占满宫娥。一个个都手捧托盘,凌辰也正在托盘前来回走动。“你在干什么?”
“孤帮你挑玉带。你说这根好还是这根好?”说罢,凌辰一手拿了一条,问询周明宇的意见。
周明宇有这闲心,还不如再睡一会儿。“哎呀随便!”
“那就这根吧!”凌辰一手拿着一根玉带,满面笑容。
看到王上拿的那根腰带,何内监感叹道,“王上真是宠爱宇王,这腰带上的玉饰可是凌瑞太子当年西征所得的和田玉,价值连城,一直放在国库之中,如今王上竟送给宇王了。”
听到凌瑞太子,周明宇立马来了兴致。
“哦?这么珍贵?本王瞧瞧!”周明宇说道,接过凌辰手中的玉带,摸了摸,“漂亮!谢啦!”
“来!孤给小镜系上!”
凌辰并未穿朝服,跟周明宇一样,一副富家子弟的打扮。
于是两人共乘坐一辆马车出了宫门,出子安街不久后改走路,人潮涌动,车马无法通行。
到达建安楼后,只见二楼视线颇佳的雅间都已被订满。
于是便随着人潮,挤在了人群里。
“看来王上懂我!”
“孤当然懂小镜,此刻若是高高在上坐到雅间,那岂不是枉费此行!”
“王上就不怕待会听到的都是抨击之词?”
“孤只想听实话!”
只见人们静默站立在周围,而台上已有人喊话,“今年讨论的新策为‘屯田制’!”
主持喊过话后,便有人站出,提出自己的言论。
“屯田制主要是开垦荒地,边境之地土地贫瘠,劳军劳民却收效甚微。此刻北萧国蠢蠢欲动,耗费军力用在耕作上,于国不利。”
前者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人站了出来。
“这位公子,此言差矣!西陵国军民同心,共同开垦荒地,安置流民,虽如今看来收效甚微,只需静待田中结产,戍军有军粮,税收也可充盈国库。”
一人反对,一人支持。瞬间也带动了在场的人们开始了这场言论的站队。
“若是天下一统无刀兵之争,此策可行。可如今天下之势······”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西陵国实行新策,必国富兵强,必可争天下!”
每次说完,都有人们的一阵叫好声。显然全力支持屯田令的这位学者在辩驳中处在了上风。
“可屯田制实行之后,边关百姓之苦有何人看得见,百姓依旧流离失所,但却又不得离开分地。分地时,兵占肥沃,民只剩砂砾之地。”
当然反对屯田制的,说的也不无道理。当初李攸的屯田贪污案,便是这么来的。
“那这位公子的意思是,西陵国要停止实行屯田制咯。屯田制乃当今王上施行的第一项新策。此政受百官与百姓拥戴,竟然这位公子如此反对屯田制,公子可是出身军籍?听闻戍军出现了许多反者,皆因屯田制实行后,不仅军俸减少,更是要参与繁重的田间劳作。”
话锋骤转,台下一阵躁动。
“对,此人居心叵测!”
“对,此人肯定是巴郡反者余党!”
······
愚蠢者可怕,愚蠢者跟着风朝推波助澜就更可怕。
台上的官员见风头已经有脱离策论的本意了,立马出口至止。
“此乃新策评,各位学者都可畅所欲言,不胡乱攀扯。大家只对新策提出利弊,或者有更好的策论也可提出,不可强加罪行强盖身份。”
“屯田制确实对西陵国无益!”在嘈杂声中,一声清亮的声音像是来自空谷远方,在一众声音中显得动听之余还刚劲有力。
“屯田制发源于东源国,在东源国试行后得到很大的成效。可此策不适合如今的西陵国,就如这位公子所讲,若是天下太平,军力可分配在贫瘠之地开垦。但此时不仅北萧有南下之意,恐东源此刻国富民强,也有西进之心。”
周明宇一听见这人的声音,便知道是徐文琪出场了。他踮起脚尖往前看。
“那这位公子请具体讲明一下屯田制是怎样不适合西陵。”
徐文琪一身素衣,他不急不缓地走到中间,说道:“东源国此次实行屯田制是为了应对连渤河下游洪灾,河滩淤地,军民开垦,即能安置灾民,又能给戍军及时提供粮食。”
“而西陵,边境流民骚乱已久,也就是因为土地贫瘠,无法耕种。而如今虽可分到田地,但依旧需要戍军保卫安危,所以稍稍可耕种之地以被军官占置。且西陵边陲多为砂砾细石之地,或是丘陵迭起,百姓得到分田后,却是耕种艰辛粮食欠收,无奈却又被土地束缚。”
民众如今又在一声声之中点头静听,心声称赞。
学者中也有不服的,“那西陵国该如何安置百姓,用井田制吗?王田分封制吗?”
面对他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徐文琪并未在意。只是依旧气若闲庭,说道:“不着急选用何种土地制度,只需改变西陵国边境的种植作物种便可。”
好学者居多,如今有人提出了问题,那定是也有恰当的解决办法了吧。
徐文琪说道:“西陵国河流众多,且西高东低,边境多丘陵,东南侧又有祁灵山。西陵国气候湿润且光照充足,边境丘陵地区适合种植果树,河流附近适合种植桑树。国中襄郡、益郡均可种植粮食和养殖桑蚕,巴郡、南郡和武郡均为边境之地,以丘陵砂砾地为主,可用种植果树及杉木、檀木和乌木。戍军依旧是戍军,保卫边境,护卫百姓。”
徐文琪话音刚落,台下便引起了一阵谈论。
也不知何人带头,开始称赞了起来。
“好!好!说得好!”
“好!”
······
“这位公子乃在土地民治方面颇有见地,可愿到我······”此等人才,关司农怎会错过。可是话没说完,就被人抢了个先。
“敢问这位公子,我家丞相邀您到雅间一叙。”一个卫兵上前道。
一听是丞相,关司农岂能让他抢了先。“这位公子若是来我司农部,必前途无量。”
那位卫兵也不是示弱的人。“这位公子,丞相正在雅间等候,还请公子跟我走一趟。”
“丞相乃管理军政为主,而这位公子擅长土地管理······诶?丞相不可如此霸道。”此时卫兵已经拽起了徐文琪的手,就要走。
而这一些都被隐藏在人群中的凌辰和周明宇看在眼里。“凌辰,看文琪果然不同凡响吧。”
凌辰自然被徐文琪这番言论震撼,“是,孤有小镜,有文琪,无忧了。”
“那我该出手了!”
“小镜,你伤还未好,不需你出面······”凌辰还未说完,只见周明宇脚底一颠跳上了红台。
“什么时候这新策评自由论国策,已经变成了丞相抢人的地方啦?”周明宇一把推开卫兵的手说道。
“小镜,你来啦?”徐文琪虽然早知今日周明宇会来,但还是被一袭清雅冠服的周明宇惊艳了稍刻,轻声说道。
“来啦,来啦!”周明宇见到徐文琪,自然开心。
卫兵被周明宇推开后,拔出腰间长刀,“你是何人?丞相看中的人才你敢阻拦?”
周明宇拨开卫兵的长刀,把徐文琪护在身后。“请问,既是招揽门客,那是不是也要人才愿意上门才算呢?这位公子刚才尚未作出选择,你就拉着就走,还拿出丞相的名号,这别说众人都会误解丞相强抢良俊,就连这位公子也不敢前去啊,是吧。”
周明宇拔高音量说道,“何况听闻丞相管辖军政要务,而这田地管理属于司农部,这位公子刚才的言论,是对屯田颇有见解,应该入幕司农部才是。哦,具体应该说,这位公子应该入幕关司农门下。”
说着转向了台上关司农,轻声说道,“关主簿升司农,还未请本王喝酒呢。今天这份人情也一块记上吧。”
周明宇把徐文琪拉到关司农面前,说:“领走吧!”
“谢宇,”关司农还未说完,见宇王一身寻常打扮,便改口道,“谢这位公子相助,不知可否赏脸到司农部······”
“哦,这位大人客气了,在下自由散漫惯了,不习惯为官。”周明宇说道,“若大人真要谢恩的话,到时候在下找上府门可不要把我轰出来哦。”
“公子若驾临寒舍,必当蓬荜生辉。”
此刻那位卫兵在周明宇的一波水到渠成的阻拦之后已是怒不可遏,一刀便向周明宇砍来,吓得民众也一声惊呼。
周明宇闪躲之后,便觉得从后背传来一丝丝撕裂之痛。
腰间一摸,手里却是摸了个空。周明宇心下一紧,“糟糕,该死的这个腰带。竟忘了挂剑出门啊。”
正当疼痛愈烈之时,一个身影飞上红台,只听哐当一声之后又哇啊的一声,刀、人均落地。
“小镜没事吧?”黄赢益挡在周明宇的身前说道。
周明宇咬了咬牙,见到是黄赢益,更要忍住不能让他看笑话了。“没事!”
此时已有卫兵围住那位丞相的卫兵,而这些卫兵是王城护卫兵,此时一位矫健威武之士走了过来,“哟,这是发生什么误会了吧,怎么还刀兵相向了呢。”
只听身后一班人呼了声“丞相!”
丞相看了看周围,说道:“刚才那位大论屯田之策的人,吾只是想看看,为何又如此大阵仗啊?”,然后转向了关司农和周明宇黄赢益文琪四人,“哟,刚才本相倒是看这位小兄弟身手非凡,有没有兴趣到我部下来某个一官半职啊?”
周明宇想到黄赢益的冲动脾气,一把走到黄赢益前头,鞠了一躬,“丞相,我这位朋友性子散漫,不适合做官,还请丞相见谅。”
丞相一看这个说话之人,年纪不大礼数周全,仪态端庄相貌俊美,心中计较着这到底是那家的公子,竟敢公然对抗自己。
打量之余见周明宇的腰间玉带璀璨,贵气逼人,细细一看,竟认出了这块珍玉,乃是宫中物件。心下已下定断,便也客气的回了一礼,“宇王今日也有兴致前来观论,是臣无礼了,臣已定下雅间······”
“丞相深知本王无志于朝堂,若是此时过去,不免在场的官员都会对误认丞相结党营私,拉拢本王。”为了暂时不跟杨殇正面起冲突,周明宇说道:“刚也是那卫兵先出手拉扯这位公子,于是便出手调和了下,丞相不会怪罪本王吧?”
见杨殇没有意见,周明宇说道,“本王就一闲散王爷,今日跟朋友过来看看热闹而已,现下丞相既然来了,有丞相在维持秩序,那本王就去别处逛逛去了。”
“那臣领命,恭送宇王!”
一听是台上这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宇王,人们有点错愕。
“恭送宇王!”
周明宇内心想,他就只是不想跟丞相勾搭在一块找了个借口,怎么这一群人还真就欢送了呢,他还想跟徐文琪说会儿话呢。一帮迂腐,诶·····
周明宇走下红台,跟黄赢益耳语了一句,依旧让黄赢益留下保护文琪。自己则在人群的隐秘之处找到了凌辰。
“小镜,给我看看你的伤,我都看见你脸都疼红了。”
周明宇动了动肩膀,冷吸了口气,“疼是有点疼,可这地也不适合看伤啊,看了你也治不来。”
“小镜,回宫吧。回宫了孤给你瞧瞧。定是刚才又把伤口扯开了。”
周明宇一想,这哪成啊,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幺蛾子。“哎呀大哥,也就刚才躲闪的时候背上有点紧绷而已,好不容易出来,逛逛再回去吧。再说刚也在丞相面前说了,若是此时回宫,倒是暴露了我们刻意为新策评而来。夏医官还未回京之时,我们不可暴露我们丝毫的目的。”
凌辰听着有理,见周明宇自出宫门就是一脸的开心,便也答应了。“好!”
周明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卫兵,感觉干嘛都是人家眼皮底下,心里不爽。“对了,不用那些卫兵跟着了吧。这跟着也太明显了吧。”
“你伤未痊愈,跟着安全!”
“我受伤了,若是遇到有人打劫,你可以上啊。你不行啊?”
“行啊!孤······我怎么会不行呢,我只是不想让你有任何风险。”
“哎呀喂,那就让跟着吧,带着你这条腰带在街上乱晃,也是挺危险的。这下好了,大家知道我就是宇王了,以后要是出宫来体察民情也是不便了。”
“是体察民情还是要打街霸啊?”凌辰嘴角上扬,笑的如阳光一般和煦。
“不知夏医官如何了,算算时间,也是该回京了。”周明宇说道。
“小镜放心,子渊办事妥当。此时估计也已入京了吧,不日便会回到王宫。”
此时周明宇内心依旧惦记着聚云殿,可今日伤势未愈,凌辰总是在身旁寸步不离无法脱身。只能期盼夏医官快回,自己的伤势也会愈合更快,那时候也可以尽快去聚云殿看看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凌辰手里已经拿了许多吃食。看见周明宇一脸嫌弃的表情后,依旧笑笑说道,“这些都是王宫没有的,就算有味道也大不同。我们都尝尝,好吃的下次让人出来买,或者把这厨工召入王宫给你做。”
“哎呀王上,你能不能每天不关注这些啊,我对吃方面不讲究,有肉就行。王宫吃的那么多,我不是也还没吃全,你就少放些心思在这上面,多放些在政务上吧。”周明宇心里不由得骂了句,可没成想,平日里跟凌辰亲近惯了,于是这本该藏在心里的话,却脱口而出了。“真是扶不上墙。”
凌辰不仅不生气,只是噗嗤一笑,没有任何反驳之意。
“还笑?我都这么说你了还能笑,这时不应该把我拖出去砍了吗?”
“相比砍了的话,那我就囚禁你吧。把你终生囚禁在王宫。”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我受不了了。”每次凌辰说这些像是甜言蜜语的时候,周明宇都感觉窘迫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