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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陆风之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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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宇趴在床上,似乎做了一个漫长而又艰苦,疼痛而又温暖的梦。
梦中他打了一场艰苦的仗,受了一身的伤,母亲抱着自己,安慰自己。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只见坐在床前有个清丽的身影,龙须般的刘海从额前垂到了胸口。
正当周明宇要细看面容时,跟那次在破屋里一样,那人转身就离开了。
“是你!你是谁啊?”
周明宇熟悉这个背影,这个背影昨日在子安街也出现了,也是当日出洞口后自己迷迷糊糊时站在房内的那个。
“聚云殿!”那人说道。
“聚云殿?”周明宇还想拦住他,要问个究竟,为何一直跟着他又不露面。
可惜自己全身无法动弹,只能默默的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
这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小镜!小镜!你醒啦!”凌辰走向床边,握着周明宇的手。
“多久了?”周明宇眨了眨眼睛,应该睡了挺久的了。
“三日!”
周明宇将手抽了回来,他不想再跟这个人接触了。这也太屈辱了,就算可以帮他夺回兵权,到时候这个君王也不一定能守得住。
“小镜,是孤错了。”
周明宇轻哼了一声,道歉有个屁用。
凌辰又吩咐道,“让子渊来,小镜醒了。”
周明宇不搭理凌辰,将脸朝里,直到夏子渊来了,才转过来向外。
夏子渊对凌辰说道:“身上的伤已在愈合,还需好好保养,至于疤痕,肯定是会留下的。只是这脖子处和耳垂处的红肿不知是如何造成的,在下也不敢乱用药。”
凌辰听到耳朵和脖子处的伤,不由得醉酒后的画面重现闪现在自己眼前,此刻正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默不作声。
周明宇也越想越屈辱,只想着,或许拿到兵权了,反而可以自立府邸,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廷尉,”此时周明宇只觉得原来自己说话要这么费力气,总觉得要将这些信息告知夏子渊但他离自己也太远了些吧。
“什么?”夏子渊靠近后,反问道。
“张廷尉······巴郡······军资······青铜,青铜开采······箭头······”
凌辰看着话都说不利索的陆小镜还在关心他的政务,立马握住他的手说道:“小镜,朝堂之事有我,这些你不用担心了,好好养伤。”
周明宇没有理会凌辰,他只是嘱托夏子渊要赶紧去办。“抓紧!要抓紧!”
凌辰听罢,把周明宇的手握得更紧了起来。
周明宇没力气甩开,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好!”夏子渊答复到。
要是周明宇未受伤,夏子渊两日前就该跟陆风碰面了,算算时间,怕是今日已经出发去巴郡了。
可是两日前周明宇还正全身滚烫,陆风放心不下,于是约定等周明宇醒来之后再定。
夏子渊突然又想起那日里衣里绫布的事,但此时王上又在旁边,再屏退不免会让人起疑,此事先放置吧。况且周明宇已经做的很完善了,怕是就连陆风这么多年恐怕都没发现吧。
周明宇翻了翻白眼,对凌辰说道,“丞相······给他!”
凌辰此刻正点头说好,看着他一脸内疚的样子,怕是这个时候,周明宇要什么都会给吧。
周明宇想着,就算他日后拿到了西陵国的兵权,这个窝囊废怕是也会拖他后腿吧。周明宇躺在床上,不由得想一些天花乱坠的事,兵权,丞相。
于是鬼使神差的对凌辰说道:“让文琪,文琪多提高名望,等不及春考了。”
夏子渊看着凌辰拉着周明宇的手,亲密的样子,倒是他留在这里不太合适了。于是说道:“王上,微臣近日去巴郡,小镜的身体还需要王上放在心上,医署微臣交代好了,所有小镜需用的药都备好了。”
“子渊放心,子渊去巴郡也多加小心。”
夏子渊出宫后,直接来到了陆风的住所,在城郊的一处宅院里。
这个地方不算大,但足够清雅。各些摆设都附和了陆风的癖好。
“兄长脚步生风,小弟佩服。”
陆风见夏子渊来直接给了个白眼:“幸好是醒过来了,若是有个万一,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兄长这也不能全怪我吧,我一个人又要出门跑腿,又要打理医署,又要照顾小外甥,我也分身乏术啊。不如兄长找个法子也进宫去?宫中内监岗一直有空缺,要不兄长去给小外甥当个贴身近侍?”
“你还开得出玩笑,信不信我一剑捅了你。”陆风也不顾形象龇着牙,想给夏子渊一拳头的同时,恨不得此刻就能撕了那太后,“要不是顾全大局,老子今日就去乐福宫剁了那太后,掀了他王宫。让你小心她不要让她见着小镜,你怎么会出这么大的差错?现在好了,不仅要护住他,还要隐藏好你自己的身份。”
“好啦,好啦。这次如果凌辰再保护不了他,我直接剁了这个王上。准备一下出发吧,等事情结束后,随便撕。对了今日小镜提到了箭头和青铜开采,看来这小子你没选错,咱们调查出来的东西他也想到了。这次前去,我们不仅要找到青铜开采的地方,还需要找到账本,还要抓几个证人。”夏子渊一口气把所有的关键说的清清楚楚。
陆风嫌弃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事情如何我们不是心里都有数吗,要证据而已。”
“那杨将军儿子的死和张溥之死都已经查清了?”
“子渊,自打我那小外甥入宫后,你就变得不太敏捷了。看来我那外甥还真有魅力,能让靠近他的人变蠢。”陆风停了下,关切的眼神打量了下夏子渊,“这么简单的因由你想不到吗?杨殇让张廷尉主持了巴郡私兵厂,在张府议事时八岁的张溥误闯,导致杨殇误杀。之后张廷尉心生反意,但又鉴于李攸的结局,敢怒不敢言。”
“所以用蛇纹箭射杀杨帷?”夏子渊反问道。
陆风鄙视的看了一眼夏子渊继续说道:“当年陆府和夏府被屠杀,杨殇可曾放过孩童?”
当年的景象历历在目,怎么可能忘掉。“没有!鸡犬不留!”
当年的情形,谁也忘不了,“我还记得那时我刚好在东宫,当年我也是八岁,卫兵围上来时,嫣姐姐挡在我前面,替我挨了一脚。”陆风闭上眼睛,“当年他们可曾因为我们年小而放过我们?”
“没有!”夏子渊也陷入回忆当中,那是大家午夜梦回时烙印在心底深处的痛楚。
一日之间,太子被废,东宫被屠,凌翠军军师满门血浸,凌翠军副将被杀。当年一统天下势在必得的太子及名震天下的凌翠军一日之间灰飞烟灭。
“为了活命,我们刀口走刃。”陆风微微仰头,不愿意再去多想那段痛苦的曾经,转眼换了上了一副坚毅的面孔,“杨帷,我杀的!用的就是上次你们巴郡逃命路上捡的蛇纹箭。”
用蛇纹箭杀死了杨殇的儿子,杨殇必定会怀疑张廷尉报复。夏子渊说道,“所以近来杨殇似乎与张廷尉不合······”
“不一定!”陆风说道,“人有时候知道自己已经在深渊了,也然无法回头,所以他会一直往深渊的最深处走去,这才不会负了他当初那刻已经向深渊而死的心。”
不知不觉两人又耽搁了些时间,陆风瞪了眼夏子渊,说道:“子渊,你怎么这么啰嗦!”
弗兰殿里,凌辰这次自责到不行,这几日为了弥补内心的歉疚,甚至直接将案牍和藤榻搬到弗兰殿,日日夜夜的守护着,恨不得有分身术,让分身去上朝。
这几日下来,眼周都是乌青,累了就在旁边的藤榻上睡会儿。
可最近他也发现了,这个小镜醒来后对他似乎冷淡了许多,估计是内心对自己已经心生敌意了。想到此处,凌辰想起小镜昏迷时喊了父亲、母亲,甚至那个叫黄淑的三哥和文琪,可就是没有自己,内心确是有些失落。
可事实也是,他在自己的王宫被人欺负了,最能救他的便是自己,可他却没能阻止,没能护好他。这个时候,跟他产生距离感,是情有可原的。
凌辰坐在床头,默默看着周明宇,默默的说着,“小镜这么牵挂父母,孤会帮你找到他们的,再给他们在京城安排一个府邸,让你们天天能相聚。”
“小镜,疼吗?”凌辰用比以往还更温柔的语气问道。
可惜经过那晚后,凌辰越是温柔,周明宇心里越是反感,堂堂的一国君王却有那等癖好。于是不给好语气,“废话。”
可周明宇越是不给他好脸色,凌辰越是觉得亲近越是想更温柔的呵护他。
“孤给你读书?或者讲故事?”
周明宇把脸朝里面,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想点事,借着现在这个国君对他言听计从,他应该赶紧捞点好处。
“你能消停点不?安安静静的不好吗?”
“好,好,那孤去让膳房准备些你爱吃的点心。”
周明宇内心无比希望伤势快点好起来,因为在内心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聚云殿”。
周明宇心想,之前听凌辰提过聚云殿,但此殿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能让凌辰出来后便生病了,入宫这么久,也从未听宫人们提起过此地。
想想这次太后看到自己后的反常,估计这殿也跟自己有点关系吧。可是,这是西陵国,怎么可能会扯上什么关系。
但“聚云殿”非去不可,因为每次那个背影出现的时候,好像就能找到一些疑惑的突破口。
时下暗自细语道:“到底要不要从凌辰这套出点什么消息呢?肯定是不能提聚云殿吧,不然到时候我还没解开谜底,他倒是先知道了点什么重要信息。那时候那他再跟转眼太后联手起来,那我岂不被他们弄死。”
“凌辰。”
凌辰听到后,像架空久了的将军得到军令一般,似乎终于到了建功立业的时机一样,快步走到床边,蹲在了地上,俯首在周明宇的附近。
“你为什么带我来王宫啊?”
自周明宇醒来之后,只要四下无人,他在称呼上,已经不再出现“王上”了,代替的一般有两种。心情好的时候是“凌辰”,心情欠佳的时候那就多了,“蠢蛋”、“狗腿子”、“笨蛋”、“那谁”、“喂”,几乎也是让凌辰体验了一把奴仆的生活。
“那时你受伤了,中毒了,宫中药材齐全,医术高超者多。”凌辰眼神有点闪烁,但还是说了这些属于事实的东西。
“哦,那你直接医官带药材来不就好了。”周明宇接着说道。
“你思想敏锐,那次在马车里,你中毒了都还不忘找到问题的关键点。”
凌辰还是掩藏了些什么。
周明宇叹了口气,说道:“那这点你高看我了,我不及文琪。”
“还有,”
周明宇心想,果真还有。
“还有就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总觉得有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或者是,梦里梦见过。”
周明宇心里呵呵一笑,不就是那点见不得光的癖好吗。“嗯,从小到大,很多姑娘都对我说过这句话,最后还都嚷着要嫁给我呢。”
周明宇漫不经心的回答到,但是说到初见,周明宇对这个凌辰,当时也有那么一刹那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念头。只不过当时觉得长得好看的人,总会给他人这种错觉。
可现在,凌辰也这么说,周明宇不得不往心里去了。
“近期黄淑文琪他们怎么样?”周明宇问道。
“小镜放心,子渊给他们安排在子安街头稍僻静的府邸。黄淑兢勤练剑,也给他拿去了不少兵书。文琪公子也安心于学业,子渊给他带去了很多西陵国朝政分工以及现今的各个官员的明细及职务。等你伤好后,我带你出宫去看看他们。”
听到出宫去见文琪,周明宇心里立马乐开怀。可现在,他得保持目前的这种冷淡的态度,才能博得更多的出宫机会。
周明宇摆了摆手,“别!别提出宫,草民不敢!草民就贱命一条,不经打也不经饿。你要是想出宫玩,你先把我放了,之后你放荡不羁爱自由,都跟我没任何关系。”
“小镜,孤有个想法。”
周明宇可担不起他这个君王的想法,立马阻止道:“不,你不想!”
“孤都还没说呢。”
周明宇心想,你最好别说。“嗯,我不想知道。”
凌辰刮了下周明宇的鼻头,“孤要你当弟弟······”
周明宇:“······”
国君的弟弟,那岂不是王爷?王爷、兵权。周明宇心里想着,这也有点太荒唐了些吧。
但周明宇现在必须表现出一种啥都不要的样子。“弟弟?不!我不要。”
到头来,真有两国大军临阵相对的时候,他这个王爷的头衔也是被迫扣上的。
“那你当哥哥孤也能接受,主要是孤想封你为王爷。这样你可以在王宫自由出入,西陵国的所有官员的府邸都不敢据你于门外。”
周明宇心想,能自由出入王宫,这点确实不错。但,去官员府邸,就没什么必要了,可仔细一想,没那么简单。“也方便查案对不对?”
“查案有子渊、关主簿、江元林等朝中正义之士。主要是孤不想看你受欺负。”
周明宇心里一声:切。但脸上还得保持一种渐渐欣喜的样子。“哦,意思是说,今后我在王宫拔剑没有卫兵围攻我?”
“是!但依旧要尊重长辈。太后她是孤的母亲,你当王爷后,她名义上也是你的母亲。”
周明宇冷笑一声,心想,他只有一个母亲。
凌辰看着周明宇不乐意补充说道,“不需要你去跟她请安。对了,封号你自己定,定好了,明日孤便发诏。”
“那就宇吧!”周明宇补充道,“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屈平的离骚!好!宇王!小镜可是想念故乡了,想念父母了?”
“好啦,整日啰啰嗦嗦的,老子······本王,哈哈哈本王要休息了。”周明宇口里提到“本王”二字,倒也觉得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凌辰看着周明宇这个样子,只觉得莫名的可爱,心想,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让他叫哥哥了。想到此,感觉令人振奋。
周明宇被他按回被窝里后,只见他并未离去,而是走向了案头,看起了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