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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灵魂拷问 ...

  •   次日,周明宇睁开眼时,只觉腰间酸痛、耳垂肿痛。
      伸手一摸,床上已经没有凌辰的踪影。
      “来!拉起来!”一声刺耳的公鸭嗓。
      还未等周明宇回过神来,已经被两内监拉起,拖下了床,直接拉到大殿中。
      “看在你救过王上命的份上,哀家已经容忍你多日了。你若精心伺候,好好伴驾,哀家还能接纳你。但私自带王上出宫,还在宫中引诱王上醉酒,哀家不得不过来教你点规矩。”
      就算周明宇不抬头,也能听出这嗓音便是当日殿外让紧锁弗兰殿不许任何人进入的太后。
      周明宇心下想着,“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都怪凌辰,多大年纪的人了都不知道克制点,现在好了,你上朝去了,你的老母亲找我算账了,这口‘祸乱后宫’的大黑锅今天怎么都会给我扣上吧。”
      “哀家说话,没听见吗?”太后提高了音量,“怎么?还没醒酒?春梅!”
      话音刚落,一盆凉水倾头盖脸而来。
      已入秋的清晨,让周明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回太后,在下记住了。在下有一事要禀太后。”周明宇抹了抹脸上的水,转念一想,刚好你太后容不下我,这是好事。周明宇说道:“在下如今伤已痊愈,谢谢多日来太后、王上的照拂,今日在下申请出宫去。”
      “哦?记住了?记住什么了?记下仇恨了吗?想出宫啊!”太后一声冷笑。
      身边的大宫女春梅说道:“大胆!竟敢挑唆太后和王上的关系······”
      宫女的话被制止。因为上次下令锁弗兰殿的事让王上对太后已经心生芥蒂。
      “宫中这几日都在传言,小镜公子容貌卓绝,不仅让王上和夏医官都在这弗兰殿流连忘返,就连宫中的宫娥都心不在焉,抬起头来,让哀家也见识见识这西陵国的美男子。”
      “不敢!”
      “不敢?哀家没听错吧,小镜公子都敢与王上同吃同寝了,还有何不敢啊。”
      太后话音刚落,周明宇的头被身旁的内监擒住,向上托起。
      上次是自己刚好躺在内殿,没有直接见到太后的面。
      这次,周明宇终于正眼看见这西陵国的太后了,而且刚好四目相对。
      年纪跟他母亲一般,虽然一身雍容华贵,但容貌与母亲相差甚远。
      太后看见周明宇的那刻,神色由轻蔑继而突然慌张,眼目狠戾。
      “你,你是谁?”
      周明宇想到,在宫里规矩太多,应该是不能这么直视太后吧。于是周明宇低下眼睛说道:“回太后,小人名小镜。”
      “你到底是谁?”
      周明宇想着还用陆小镜这个名字,可前几天看书,偶尔看到当年西陵国出现过一个姓陆的叛贼。看着太后怒气冲冲,反正宫里大家都叫他小镜公子,现在“陆”字还是别提了吧,省的待会要冠上一个莫名其妙的叛臣之后的罪名。
      “回太后,在下名小镜,巴郡一流民。”周明宇抬头看着太后重复道。
      “你为何进宫?”
      周明宇心想,为何进宫,这不是全宫都知道的吗。“回太后,在下路遇王上机缘巧合被王上带入王宫疗伤。”
      “你到底有何目的?”
      目的?周明宇有目的话,那还提要出宫干什么。
      “你接近王上,到底有什么目的?说!”
      太后依旧毫无章法的发问,周明宇按捺住内心的怒火,昨晚被凌辰折磨一晚,刚醒起床气还没消,就被扔在地上,还被泼凉水。
      虽说答应留下来帮凌辰拿到兵权,但留在你西陵国王宫里,也不至于如此侮辱和折磨吧。
      “回太后,在下没有任何目的。在下叫小镜,就一介草民,受伤后被带入王宫,如今伤势已好,请求出宫。”周明宇反问道:“现下太后不放在下出宫,反而问在下留在宫中有何目的。太后您不觉得您问的问题有点混乱吗?”
      周明宇刚说完,只见太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接着那个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周明宇耳边响起,“大胆,竟敢如此跟太后讲话!”
      随后“啪”的一声,周明宇感觉背部一阵热辣,继而皮开肉绽的疼痛感。
      而此时太后气的面色通红,唇角发抖。
      “说!你到底是谁?”太后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眼神咄咄逼人里夹杂些害怕。
      “草民小镜!”又一声“啪”,鞭子抽在了周明宇的后背。
      周明宇咬紧牙根,在一声声的“说!”“快说!”“你到底说不说?”的刺耳的男声女调的逼问中依旧只能回答。
      “草民小镜!”
      只听鞭子一次次落在了周明宇的后背和手臂,夹杂着身上未干的凉水与汗水,鞭子过处的地方热辣又刺骨。
      周明宇咬紧牙关,心里抱怨道,好你个凌辰,今天怎么不见你早点下朝呢。
      周明宇只觉身体瘫软,两眼无力扑在了地上。隐隐约约的看见人们鱼贯离开,殿门再次关闭。

      另一边,因陆风还沉浸在姐姐遇害的伤痛里,又去陪伴了几日。过后便继续追踪这张廷尉之子张溥的死因。
      从潜伏在张廷尉张府的仆人那得知,张廷尉的儿子张溥死的当日,杨将军刚好在张府。
      张廷尉当日屏退了所有仆人,也不知道谈了多久,只知道后来张廷尉大声哭喊,仆人赶到时,八岁的张溥正在张廷尉跟杨将军交谈的那屋门口倒地身亡。
      张家只是暗自悲痛,并未提出要捉拿杀手。
      “显然,张溥听到了些或者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秘密。可是八岁的孩童,即使听到了也不能怎样啊。”夏子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张廷尉哭的时候只喊着苦命的儿啊,而当时门框处有明显的一道刀剑痕迹。依在下看,张溥无意玩闹至房口,而当时警觉的将军在没辨认是孩童便下了杀手。张廷尉的夫人哭闹不止,硬是要讨公道,但第二日便得知自己父亲李攸已被关押,所以他的夫人也就此作罢,整日自闭在房中。另外,小的从账房看到一份地图,小的偷偷画了一张。”说着把地图递给了夏子渊。
      “巴郡?”
      是一张画着巴郡一座山里的地图。
      “对!近年,张廷尉经常被派去巴郡。”那仆人说道。
      夏子渊思考片刻后说道。“接下来还要辛苦盯紧张廷尉。”
      “小的能为夏医官和陆将军做事是小的荣幸。谢谢当年夏医官救治在下的母亲,这些年来陆将军对母亲的照拂小的肝脑涂地也无以回报。”
      从那仆人相约处出来后,夏子渊想着是否要再去找陆风,让陆风去趟巴郡时,想起凌辰刚好给了一个杨府的拜帖。
      心想,是时候找准一个合适的时机去拜会这位“夫人”——杨帷的生母。
      夏子渊回宫安排了下医署的事宜,准备等王上下朝后便去禀告一声,过后就去找陆风。
      夏子渊来到王上寝宫,发现无人,便想着,应该在弗兰殿。一路走着,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小镜还真是投了凌辰的缘,关系好到了寸步不离。
      “通报一声,在下有急事回禀王上。”夏子渊对着门口的守卫说。
      但此刻夏子渊似乎发现了有点不对劲,平日里守在殿门口的是内监和宫娥,今日怎么又换成守卫了?
      而上次弗兰殿出现守卫的时候,刚好是小镜被囚禁殿中差点饿死的那次。
      “王上不在此!”
      夏子渊心想,不好,许是昨日他们偷跑出宫的事太后知道了。这下估计已经是责难周明宇了。夏子渊猜想,此刻王上应该是在太后那边。正想着如何对策的时候,从斜道的拐角处走出一内监,此人正是王上安排照料小镜的。
      “夏医官,请在此处等候。王上正在太后那边求情。今日小镜公子可是受苦了。”
      “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那宫人眼角泛红,似乎已经哭过。“太后来了一趟,把我等都轰了出来,我等远远的看着太后对小镜施了鞭刑。”
      “太后?鞭刑?”夏子渊瞪大了眼睛,“太后来过了?”
      “是的!在大殿内审问了一番后,竟命人打了十鞭。小的们只能远远的看着,什么都帮不上。”内监说着又抽泣了起来。
      夏子渊听后心中翻腾心里说道,上次太后可能只是在外殿吩咐囚禁,但今天太后来过了,太后见过小镜了。那小镜的身份?
      不对,小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就是因为小镜不知,太后又疑心,所以重刑逼问。毕竟小镜长得太像她了。小镜的脉搏本身就比一般的男子虚弱,如今这么一折腾,接下来不知要调理多久。
      现在小镜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陆风知道了,岂不是把我给千刀万剐了。夏子渊急得开始来回踱步。就算是几年前王上卧病也从未见夏子渊如此着急过。
      而王上此刻在太后的寝宫乐福宫正跪在地,“母后,昨日是儿子威胁小镜让他跟儿子一块出宫的。儿子出宫只是散散心,看看这京都的盛况。”
      “那哀家怎么听闻昨日王上醉酒留宿弗兰殿?”
      “儿子昨日是有饮酒,但平日里儿子也常在弗兰殿跟小镜切磋武艺和了解民俗。昨日也是,只是没在意天色已晚,儿子便倒头睡着了。”
      凌辰跪在地着急,他知道鞭刑的厉害。
      十鞭下去,周明宇确实是受不住了。
      “哦,那到底是哀家这个做母亲的想多了咯,还是宫中的宫人乱嚼舌根了?王上!你是一国之君,在品格行事上要成为臣民的榜样。要是这位小镜是个女人,哀家无话可说。”
      “母后,儿子正是在做臣民的榜样,小镜救过儿子,儿子应该知恩图报。况且儿子与他年纪相仿,小镜在民间见多识广,儿子身边多个这样的陪侍不是更好吗?”
      “可是你知道他是谁吗?”太后手扶着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要说小镜就是她,那也不可能,毕竟近二十年过去了,虽然当年没有找到她的尸身,但这世上不可能有“还魂”这回事。而当年的事如今更是无人提及,更是无人敢提起。
      “他是小镜!儿子的救命恩人,儿子的朋友!”
      太后看着眼前已经鬼迷心窍的儿子,痛心疾首。“朋友?你是君王!他是流民!君王是没有朋友的!你想救他,可以!让他出宫!”
      君王不能有朋友,可凌辰他还不懂。“儿子为何不能有朋友,儿子早已成人,知道分辨善恶。儿子要救他,儿子还要留下他!若是母后不答应,那儿子明日起便不再上朝了。”
      “你!”太后气到发抖,也不知自己的儿子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般乖巧了,“哀家不想在王宫看到他!”
      凌辰争辩道:“母后是自己找去弗兰殿的,若是母后不想见到小镜,母后日后在这乐福宫安养便可,小镜绝不会靠近分毫。”
      “你!你!”
      凌辰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他如今就算是忤逆,他也不能失去小镜这个朋友。况且还是一个绝顶聪明的朋友。
      “儿子告退!请母后保重身体!”
      凌辰跑着,迫不及待的往弗兰殿而来。
      “开门!”凌辰命令守在殿外的卫兵。
      “王上,小的,太后······”守门的卫兵支支吾吾的,也不知所措,王上的命令不敢违背,太后的也不敢违背。
      而此时凌辰上前,从卫兵腰间拔出了剑,指着门卫。“开门!”
      卫兵此刻只能跪在地上,凌辰跨过去,自己推开了殿门。
      门开的那刻,只见周明宇趴在地上,地上的血与水染红了身上那件白净的中衣。
      背部的衣服跟皮肉已经粘在了一起,一道道猩红的血印如同奏折上的朱笔在周明宇的背上毫无章法可寻。
      凌辰见状,赶紧跑到周明宇身边。
      “轻点,不要碰到伤口!”夏子渊忙提醒慌乱要把周明宇抱起的凌辰,一边吩咐身旁的内监,“快去拿我的药箱!”又转向宫娥,去找一把剪刀,拿只灯过来。
      “小镜!小镜!快醒醒!”凌辰一边握着周明宇已经冰凉的手,一边着急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夏子渊在灯上烧了会剪刀,便开始仔细的剪开那些跟血肉黏在一起的衣物,中衣,里衣。
      可里衣之后,只见周明宇的背部还裹着一层绫布,心下突然想起平日里周明宇的脉搏总是比一般人虚弱一些,此时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那计划全完了。“备衣服,另外备下一些绫布。”
      夏子渊转头对凌辰说道,“请王上回避,殿内留一二宫娥便可。”
      “子渊,孤······”
      “放心!有我在,他会好起来。”
      夏子渊剪开衣物后,不由得眼泪流了下来。从小到大,听陆风说,他都是远远的跟着或者派人护着,就算是小镜混入军营打仗,也都会派人潜入军营,暗中保护,从来都舍得让这小子受半点伤。
      可就算是平日的摔打,也都有辛伯在旁精心护理着。
      可如今夏子渊亲眼看到现在这样的后背,揪心不已。
      “疼!疼!”
      衣服跟皮肉都粘在一起了,夏子渊不由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小镜,忍着点,马上就好了!忍着点,要上药了,忍着点!”
      “母亲!母亲······救我!母亲!”
      周明宇嘴里轻声叫着,夏子渊听的清清楚楚,那是周明宇在叫他的嫣姐姐。可周明宇此刻不知道,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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