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翠珏之舅舅带我打天下》锁落门

10、江湖游侠

　　自从周明宇拒绝凌辰半颗梨后，凌辰就让膳房将自己的饭食拿到弗兰殿。于是，周明宇除了侍寝和上朝，便时刻陪伴君侧了。
　　这日凌辰下朝后便来到弗兰殿，菜品陆续上桌后，宫人们就关上殿门。
　　自从上次周明宇没有吃凌辰给的那半颗梨，凌辰耿耿于怀。
　　在凌辰眼里，能吃他嘴里的东西，那是无上的荣耀。也是，他表达在他心里，他跟周明宇之间不是君臣，而是知己。
　　可周明宇不喜欢。
　　“王上，我能提个建议吗？”
　　“提！”
　　“您能不能不把您咬过一口的鸡腿丢我碗里？”周明宇看着碗里那被咬过一口的鸡腿，实在是影响食欲。
　　“好吃！”
　　周明宇脸上笑了笑，趁凌辰低头吃饭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好吃的话，刚才你就应该直接给我啊。
　　“还有，您能不能不把我刚啃一半的排骨抢走？”
　　过分的还有，周明宇吃到嘴边的排骨，刚咬了一口，就被凌辰抢自己碗里去了。
　　“我试试看好不好吃。”
　　周明宇忍不了了，这还怎么吃饭。“你可以重新夹一块啊。你娘没教过你吃饭的时候应该懂礼节吗？”
　　“懂！食不言！”
　　食不言？周明宇看着一桌子的珍馐，夹一个，吃一口被抢。然后，碗里又被丢来了一块吃过的肉。
　　周明宇完全没胃口了。“要是黄赢益这样跟我吃饭，我就拿剑捅死他。”
　　“黄赢益是谁？”
　　突然想起当时黄赢益不是用“黄淑”化名吗，心里一惊，完了又出卖了一个了。
　　周明宇笑了笑，说道。“上次我们逃难的时候跟辛伯一起驾车的。”
　　“哦，”凌辰没有别的反应，接着问道，“你经常跟他一起吃饭吗？”
　　看来上次推断的没错，这个王上一下子记不来那么多人。
　　“是呀！经常！”周明宇一种炫耀的口吻说道，“一份酱肘子，一份藕带炒肉，再来一坛······谈笑风生。哈哈哈，谈笑风生，自由自在。从酒楼窗口往下望，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周明宇心想，这种肆意自由的生活，是你个君王不可能拥有的。
　　“以后你不许跟他人一起吃饭。”
　　周明宇一愣。心想，现在不软禁了，干脆控制自由了。还是，只是这个王上嫉妒？“那如果我跟别人吃饭会怎样？”
　　“孤下旨，灭他满门！”凌辰说的极其认真。
　　周明宇咽下口中的肉，心下说道：“不可理喻！”
　　“跟孤出宫！”
　　“出宫？能出去啊？那太好了！”周明宇心想，自己何曾混到如此地步，父亲军营里的猎犬一日都能出去两趟，而自己在这弗兰殿的一方天地了被关了半月有余了。有时候还得讨这这位奇怪的王上欢心，不然动不动就甩手出去关上殿门。
　　凌辰接着说道：“去杨府！”
　　周明宇一愣，这傻愣子是要干什么？打草惊蛇吗？“王上是想直接去问清杨帷的死因？王上，这方法行不通的。”
　　“去找杨安！孤引荐你们认识，杨安对兵法颇有研究。况且自从杨殇特别宠爱杨帷以来，对杨安有所忽略，我想······”
　　周明宇恍然大悟。“招安啊！风险太大，不行！”
　　“陆小镜，你一直在否定孤。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的，子渊也还没有得到任何线索，那你说怎么办？”
　　周明宇看着这个说话的人，这早朝后遗症怕是发作了吧。“先去杨府，再去酒楼！”
　　“去酒楼？去酒楼干嘛？王上别忘了你是王上，你要守很多的规矩啊！”
　　“去谈笑风生！赶紧换身衣服！”
　　什么跟什么，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他还真较上劲了，周明宇无奈只能跟在其后。
　　定安街与子安街是涪川最繁华的地方，子安街南北贯穿京都的南北门，定安街是一条环形街道，王宫坐落在京都的居中位置。
　　顺着子安街往南走，走到与定安街交叉口，便能看见一座巍峨华丽的府邸，门匾高高挂起，写着硕大的“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口站着两排卫兵。
　　同样是将军，周家的府邸可比这个差太多了。“这就是杨府啊，真像涪川的另一座王宫啊。”
　　凌辰没有搭话，直接走到门口，但被卫兵拦下。“孤·····我找杨安杨公子。”
　　“有拜帖吗？”一个卫兵打量了凌辰和周明宇一番后没太好的口气问道。
　　卫兵一向都是以貌取人，这是常态，况且今日凌辰和周明宇的打扮也过于朴素了些。
　　“拜帖？”凌辰之前是有听说过京中高官门第府上都讲究要拜帖，没想到，今日自己亲自到杨府来，也要吃一回闭门羹。
　　周明宇看凌辰脸色不对，立马上前拉住。“军大哥，不好意思。我们刚到京中来，不太懂这里的规矩。我们回去准备拜帖。”
　　“看好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西陵国赫赫的将军府，国舅爷的府邸，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快走快走！”卫兵们一顿轰赶。
　　凌辰有些生气，周明宇怕他暴露身份，一边哄着，一边拉着他赶紧走。
　　“王，凌，我该叫你啥啊？杨公子？也不对！那个你啊，别生气了，不进去更好，万一子渊正查出了线索呢，我们一进去，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孤，我是打草惊蛇吗？我是在打蛇！”
　　“打蛇打七寸！我们目前不是还没有找到它的致命点嘛。走，吃好吃的去，你不是说要去酒楼吗？我们走吧！”周明宇连哄带拖的将凌辰拽离了将军府门口。
　　街道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凌辰一把拉住周明宇的手，周明宇反抗无效，“哎呀我说大哥，大老爷们手拉手不好吧。”
　　“怕走丢！找不着！”
　　也是，一个没实权的王上，应该整日被囚禁在宫里，估计连自己的京都都没逛过吧。
　　“这是你的地盘你还怕走丢，怎么找不着，顺着这条街直走，你不就到家了！”周明宇指了指街道，返回去，就是王宫了，涪川的路不复杂，所以，待会儿趁着街上人多，找个借口开溜。
　　“怕你走丢！跑了！不回家！”凌辰说完瞪了眼周明宇，拉着就往前走。
　　转眼间，就把周明宇逃跑的想法消灭在萌芽状态。
　　大街上，人来人往，周明宇内心想着，“我堂堂一武将，被这么个小白脸拉着，苍天啊，被黄赢益知道了，岂不这辈子都会成为他的笑料。”于是周明宇干脆把头一低，低到别人看不见他的脸，低到自己也看不见前头的路了。
　　只听“嘣”的一声，周明宇被撞的眼冒金星，还没有缓过神就听到一声公鸭嗓的叫唤，“怎么走路的啊？没长眼睛吗？瞎啊？”
　　周明宇抬头一看，果然声如其人，说话的正是一个长得跟鸭子一般的男人，稀疏的半截眉、眯缝的肿泡眼、粘了芝麻般的大鼻头和一张跟鸭子般的厚嘴。而旁边的几个貌似是这人的朋友，也长的跟他一般，果然还是那句话，人以群分啊！
　　“哟还会瞪人了，你撞坏我了？赔钱吧！”
　　周明宇此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长得丑还出来作怪的人。“大爷，您撞坏哪了？腿断了还是胳膊断了？”周明宇心想，“老子当年当街霸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凌辰往身边拉了把周明宇，主动上前道歉，“这位公子，街道人多，难免走的匆忙了会有些磕碰，在下替我弟弟道个歉！”
　　毕竟出宫的事不能太张扬，京城人多眼杂，万一被认出来回头太后那边少不了麻烦。周明宇看见王上都主动道歉了，在涪川这种别人的地盘上，自己也低调一些。
　　可对方却似乎不是善茬，那鸭子般长相的人往周明宇面前一站，看就看吧，上手摸就让人忍不了了。
　　“你弟弟啊！哟看着长得挺娇俏的啊，要不这样，钱就不用陪了，上楼陪我们哥儿几个喝口酒如何啊？”周明宇看着这些丑八怪，心想，喝酒？恐怕还没喝我就要吐了吧。
　　周明宇手一挡，拦住了那人要摸他脸的手。
　　心想，我有心放过你，可你们这么肆无忌惮，那就别怪本少将了。
　　“酒就不喝了，这样吧，您开个价。”周明宇说道。
　　“五十两！”
　　果然，这群人赖头。不过，今天碰到他周明宇，算他们不幸运了。
　　“五十两是撞坏腿的还是胳膊的？”
　　那人惊喜有余，心想，还第一次见到分开算钱的，这回可碰到了两羊羔了。“腿，腿的！”
　　“还有其他撞坏的地方吗？”周明宇问道。
　　“胳膊，还有胳膊，胳膊五十两！头，头一百两！”
　　“总共两百两是吧？”周明宇确认的说道。
　　“对！”
　　“哥！给钱！”周明宇手晃了凌辰，可只看凌辰并没有立马掏钱，而是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
　　“你给啊！”凌辰说道。
　　周明宇一脸茫然，心下说道，本少将帮你打一次地痞流氓整顿世风，你连钱都不肯出。“我哪有钱？我是被你收留的，我哪里有钱？”
　　“那我也没带啊！”
　　“你出门不带钱？”周明宇这下明白了，这个王上果然不常出宫。
　　“不用带啊！也不出门啊！”这番低声的对话和一脸的迟疑，被对面几个“鸭头”看在眼里。
　　“哟，没带钱啊！是没带还是没有啊？”
　　周明宇气的扶了下额头，这下打完了，流氓手里并没有赃款，官兵找上来，可要废点口舌了。
　　“有！”此刻从看热闹的人群中走出了位素色打扮的夫人，头戴一顶斗笠，笠帘遮到胸口，“两百两是吗？小丽，给钱！”
　　那几人见有人出风头，便开始打量了那位夫人。“哟这位夫人，看这身素净打扮，应该，应该不是豪门贵府的夫人吧，看着倒像是没什么地位的妾室吧！”
　　“谢谢夫人！”凌辰行了下礼以表谢意，“请夫人留下贵府地址，稍后在下差人送还银钱。”
　　周明宇接过了银钱，拦住了想要对那位要走向那位夫人的流氓。“钱！拿好了！胳膊、腿、脑袋！”
　　把钱点完毕，周明宇示意凌辰等人退后。
　　不等他人反应过来，周明宇起身飞踢，一脚落到了那人的脑袋。在那人倒地之前，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胳膊上，只见那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喊疼，一脚踩在他膝盖处，只听咯的一声响。
　　只听围观人群一阵阵高呼好声，周明宇心想，没想到在西陵国的京都还能重操“旧业”了。
　　“英雄饶命，饶命啊！”
　　周明宇弯下腰，对着脚下的那人说道，“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英雄饶命啊！”
　　“上有老啊！我还以为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小时候家里长辈没教你做人要有礼数的啊！”周明宇忽然提高音量，“如果以后有人看到你们几个不懂礼数，请将这事告知这位夫人”周明宇回过头，看向那位素雅的夫人，“夫人，请问贵府是？”
　　“杨将军府！”
　　周明宇接着说道，“以后任何人看到这几人不懂礼数，欺负邻里，直接告诉将军府的这位夫人，夫人直接惩治，或者，在下不介意为大家教教此人。”
　　周明宇一起身，那人已被同伙架着灰溜溜逃走。周明宇晃了晃手里的钱袋，朝着他们的背影喊道：“诶？钱啊！您的腿、胳膊和脑袋的钱！”
　　周明宇的手又立马被凌辰牵住，生怕他会溜走一样。
　　周明宇这时突然响起刚才那个夫人所言，“杨将军府。”周明宇赶紧转头对着夫人，恭恭敬敬说道，“多谢杨夫人相救！”
　　“公子不必多礼！妾身只是杨将军府的妾室，今日之事公子不必挂怀，此人在此处为非作歹猖狂多时，今日妾身路过，举手之劳。”
　　周明宇一听是妾室，心里不由得想起杨将军刚死掉的一个庶子。将军府何等奢华，虽然是妾室，但也不至于这身打扮。怕是那死去的庶子，正是这位夫人的儿子。
　　周明宇立马攀附道：“听闻杨将军雄才伟略经世济国，今日一见夫人也如此侠义心肠，此乃百姓之福。杨府门高，在下与兄长初来此地，也没有什么朋友，不知夫人······”
　　一旁的小丽一听，立马拉下了脸。“哦，也是来攀高枝的啊！”
　　看来平日里去攀附杨府的人确实不少，这位妾室身边的小丫头都看不下去了。
　　那位夫人赶忙接话道，“公子武艺卓绝定会前途无量，妾身给公子一张拜帖吧，以后的路就靠公子自己了。”说完便上了马车。
　　凌辰接过拜帖，周明宇看着那张拜帖，心想，今天的收获不小。
　　此时周明宇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又记不起来哪里见过。想走向前去看个究竟，可惜手被凌辰紧紧的拉住。“凌辰，你放手！”
　　“你要做什么？”
　　周明宇想甩开凌辰的手，可是越甩，对方拉的越紧。
　　“前面有个人，我好像认识。”
　　“哪有？你会认识谁？你的家仆和文琪住在北边，不能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他们。”
　　“那是谁？”
　　“哎呀！你放手啊，你不放手，人就跑啦！”
　　“不放！放了你就跑了！”
　　周明宇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帘里失落万分，对于那个背景，周明宇心里翻腾着那股莫名的牵挂和熟悉感。
　　直到周明宇被拽到了一家酒楼面前，才醒过神来。“来这干什么？”
　　“酱肘子、藕带炒肉，一起谈笑风生，看人潮涌动。”
　　“哎呀大哥，你不能在外面呆太久，你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周明宇面露嫌弃之色的说道。
　　“你是溜出来的，孤，我，我带了腰牌。”说着抓着周明宇的手放在胸口摸了摸，果真是个圆形的腰牌。“想看看吗？”
　　看见周明宇点头，凌辰炫耀似的拿出了那块当时落难之时周明宇说要拿来换酱肘子吃的玉佩。
　　可此时周明宇已经对酱肘子失去了当时的兴趣，心中被刚才的失落覆盖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