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6、第二章：岁岁嘻哈醉童年 1 金灵峰上讨

　　仙界安宁，众仙逍遥，六百年时光静静流逝，无人在意。华阳峰上依然风景如故，只是晨曦明媚的重生殿内似乎比几百年前吵闹了许多。

　　“师父！师父！”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儿高声叫着从大殿东侧的卧房径直穿过正殿，奔向大殿西侧的修炼室，声音格外地清脆嘹亮。

　　正在打坐修炼的顾青阳收了功法，轻叹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来。但见那个披散着长发的小女孩儿飞快地奔向他，纵身一跃，跳进了他的怀里。顾青阳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她，将她额前的散发向耳后捋了捋，嗓音清悦而柔和地问道：“炼炼，今天怎么起得这样早啊？”

　　小女孩儿捧住顾青阳的脸，先是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个甜吻，随后清亮悦耳的笑声在顾青阳耳畔响起：“师父忘了么？今天是炼炼六百岁的生辰呀！炼炼还要去五位师兄那里讨贺礼呢！”

　　顾青阳轻笑，“你那几位师兄的贺礼是那么容易拿的么？”

　　“他们哪里是我的对手？”小女孩儿咯咯笑道，“师父，帮炼炼把辫子绑上吧？”

　　顾青阳接过小女孩儿手中闪着七彩流光的发带，笑弯了眉眼，柔声道：“炼炼都已经六百岁了，如果在凡界的话，这身量大约也算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儿了，我们今天起就不扎辫子了吧，师父帮你束个更好看的发髻，好么？”

　　“当然好啦！谢谢师父！”小女孩儿乖乖地转过身去。

　　顾青阳翻手一扬，掌间已多出了一把雕刻着青竹纹样的银质梳子。他细心地将小女孩儿的散发拢起，束了两个可爱的包子发髻。

　　“好看！师父真厉害！”小女孩儿凑近顾青阳的双眸，从他清澈如水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那张人见人爱的笑脸，对她的新发式非常满意，又欢喜地在顾青阳的眉眼上盖了一个唇章，“师父，等我回来！”

　　顾青阳微笑颔首，望着小女孩儿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泛起微微的惆怅：“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她还可以过多久，果真只剩下一百年而已了吗？”

　　那欢喜雀跃地离开重生殿的小女孩儿，正是顾青阳的关门小弟子东方离炼。此刻她已御剑飞行来到了华阳峰正东方的“金灵峰”。

　　金灵峰的前山，眼下正是“毓仙宗”宗门的核心机要所在地，设有长老殿、议事堂、迎宾楼、灵犀阁等重要机构，而后山的“万阵山庄”则是毓仙宗第二代宗主，也即是现任宗主——东方逸轩的居所。

　　“哥哥！哥哥——”东方离炼停步在万阵山庄大门前，并没有贸然而入的意思。东方逸轩是当下仙界仅有的两位“天仙”境界的高手之一，最擅长的仙术就是布阵，所以他的居所，向来无人敢擅闯。宗门内有紧急事务时，也都是以“灵犀传讯符”向其告知。

　　离炼在山庄正门前扯着嗓子高喊了数声后，那两扇沉重的木门才缓缓开启。然而，东方逸轩并未出现，离炼只好独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来到院中，却见一袭白衫的“顾青阳”正站在一株桃树下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师父？师父怎么会在这里？”离炼自言自语，边疑惑地想着，边缓步走上前去。

　　“师父？您不是说要在重生殿等炼炼回来吗？怎么也来了哥哥这里？而且怎么来得比炼炼还快？”离炼好奇地问道。
　　“顾青阳”俯身将离炼抱起，指着自己的脸颊道：“想知道答案吗？这里，先亲一下。”

　　离炼将唇瓣凑到顾青阳脸畔，却忽然停住了，嘟起樱桃小嘴气道：“哥哥，你好坏！”

　　“顾青阳”闻言一怔，随后哈哈大笑着将离炼抱进了屋里。

　　在“顾青阳”离开院子，迈进房门的那一刻，离炼眼中的“顾青阳”转瞬间变成了东方逸轩。

　　东方逸轩抱着离炼在椅子上坐下来，迫不及待地问道：“炼炼，告诉哥哥，这‘真言幻阵’的破绽在哪里？你怎么这么快就看破真相了？之前，你二师兄和五师兄可都曾在里面困了很久呢！”

　　“因为味道不同啊！”离炼得意地答道，“师父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灵植的清香，说不清是哪种灵花、灵草、或是灵药的味道，炼炼就是觉得特别喜欢，而哥哥的身上却是一种类似檀香的味道，虽然也很好闻，但不是炼炼最喜欢的那种。”

　　“哎呦呦！行了，行了，你就直说你最喜欢师父得了！”东方逸轩酸道。

　　“哥哥！我破了你的幻阵，是不是就可以收到礼物了？”离炼急切地问道，伸出一双小手，眼巴巴地等着生辰贺礼从天而降。

　　“什么礼物？没有呀！小孩子可不能养成问人家要礼物的坏习惯，这样很不礼貌！”东方逸轩一本正经地道。

　　离炼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不依不饶地摇晃着东方逸轩的胳膊，娇嗔道：“今天可是炼炼的整百诞辰呀！哥哥居然这么说！这么不心疼炼炼的哥哥，拿什么跟把炼炼当成宝贝的师父比啊！”

　　“好好好，礼物虽然没有，但是有奖励，奖励你本事有长进，破了哥哥的阵，这样总行了吧？”东方逸轩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来，看似不情愿地递到了离炼的手上。

　　“哥哥，你这礼物也太破旧了点吧？亏你送得出手？”离炼见到奖品，大失所望，不禁抱怨道。

　　“啧啧，你这小娃儿，阅历太浅，不识宝！这可是当年六界争破头的《天宁归元诀》，传说当年师祖‘六界元尊’的几位弟子最初就是为了它，才起了嫌隙，后来被师祖派去了分守魔界、妖界和冥界！最终，师祖把它传给了师尊，师尊又亲传给了我……”东方逸轩解释道。

　　离炼闻言，未待东方逸轩把话说完，已翻开了这本小册子，一页一页地细读起来。

　　“所谓的‘归元’，就是将你想要补救的万事万物恢复如初。比如一个杯子破碎了，你可以制造一个小结界，在结界中施展‘天宁归元诀’，结界内的时光就会逆转，直到这个杯子还没有破碎的时刻……”东方逸轩说着，竟然真的故意摔碎了一只玉杯，并且在离炼眼前将此诀施展示范了一遍。

　　当那只杯子完好无损地恢复如初时，离炼已经再也舍不得松开手中的小册子了。

　　“那如果是人呢？如果是许多人呢？”离炼一针见血地问道。

　　东方逸轩犹豫了一下，道：“道理上也是可以的，但需要施术者具备逆天的强大修为。每一次‘天宁归元诀’的施展，都是以消耗施术者的修为作为代价的，被‘归元’的事物灵力越高，施术者被消耗的修为也就越多，甚至可能出现施术者修为被损耗枯竭，‘归元’失败的情况。”

　　离炼听到这里，插口道：“如此说来，学会这样的法术，倒是也没什么好处。”

　　东方逸轩叹了口气，坦言道：“我传你此诀，其实是师尊授意的。为兄也不明白师尊的用意，他如此疼爱你，竟忍得下心教你修习这样的法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离炼闻言只是瞬间一怔，随后又换上了一副嘻哈表情：“既然是师父要我学的，那我一定好好学！至于学会了之后想‘归元’什么，不想‘归元’什么；想救谁，或者不救谁，那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么！”

　　东方逸轩细一思量，也没错，十个猴儿加起来都不如这丫头机灵，她什么时候干过费力不讨好的买卖？于是放下心来，又继续传授道：“此诀共分为九层，以你目前的‘灵仙’境界资质，只能修习到第三层，可以‘归元’无灵之物，就是类似杯子这种东西；突破‘上仙’境界后，可修习至第六层，可以复活‘低灵’生灵，比如一只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只有突破‘天仙’境界后，才有可能复活‘智灵’生灵，包括人、妖、仙、神，但代价很大，有时候可能是以命相抵，不可轻易施展，除非有那么一天，你的修为和灵力能强大到近乎源源不竭时……”

　　一个时辰后，离炼长舒了一口气，合上了这本名为《天宁归元诀》的小册子，并随手将其递到了火烛之上。

　　“炼炼，干什么？住手！你怎么把它烧了？”一直在不远处的榻上打坐的东方逸轩在闻到焦糊的味道后，才睁开眼看到这一幕。

　　“哥！别拦我！我觉得这种让人眼红的法诀我们把它记在脑子里就好了，写在册子上整日带着招摇过市，终究是个祸害！若是被心术不正的坏人偷了去，那还了得？”离炼认真地道。

　　东方逸轩道：“偷了去又如何？六界之中，如今除了守护‘九星天宁阵’的九位上古‘天神’和不知所踪的师祖，也只有师尊大人和为兄我达到了‘天阶’境界，其他人就算是拿了这册子去，也不过就只能复活只阿猫阿狗什么的，还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来不成？”

　　“哥哥，刚刚你不是还说师伯们当年就争它争得热闹嘛！更何况‘天’字辈的坏人，现如今虽然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呀！世事无常，还是小心为上！”离炼道。

　　东方逸轩望着此刻小大人般思维缜密的离炼，不明白这个妹妹为何在他们几个师兄弟面前时总是比在师尊面前时显得成熟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