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7、第二章：岁岁嘻哈醉童年 2 金灵峰上看

　　罢了，有个聪明绝顶的妹妹终究是好事，他也懒得多想，道：“哥知道你脑子好使，博闻强记，过目不忘！但这可是你师祖的手书真迹，你就这样把它烧了，不怕师尊知道了打你屁股吗？”

　　离炼却笑得欢畅：“你有见过师父动过我一根小手指吗？倒是哥哥你小时候一定经常被师父打屁股吧，所以才总是害怕……”

　　小时候么？东方逸轩的思绪不经意间飘回到了近万年前：少年时，他的确是经常因为完不成“任务”挨打受罚，但那个时候，“爱之深，责之切”的不是师尊，而是他的父亲东方明和——高高在上的神皇陛下。

　　恍如隔世的不堪往事，还想它做什么？东方逸轩收回神思，却见离炼不知什么时候已欺近他身前，又伸出双手摊在他面前。

　　“你这是又要什么？”东方逸轩不解问道。

　　“贺礼呀！”离炼巧笑嫣然。

　　“不是都已经被你烧了吗？”东方逸轩指着火烛道。

　　“那是师父给我的，哥哥只是代为传授而已呀！哥哥的贺礼呢？”

　　“你可真是贪得无厌啊！”东方逸轩将离炼的双手拍落，“没有了！”

　　离炼嘻嘻笑道：“好哥哥！不要这么小气嘛！离炼也不要你的金山银山，只要你身上这条腰带就好了！”说着，不等东方逸轩反应过来，已伸出双手去解他腰间的金丝腰带。

　　离炼只知道兄长身上的这条“金丝乾坤带”是个宝贝，里面有无数暗格，无所不能容，无论是仙器、法宝、坐骑、灵兽，还是外出游玩时的行李、食物、各种用具，统统都可以装进里面去，超大容量简直逆天！但她却不晓得这条金丝腰带是他们的母亲顾青雨亲手炼制的，也是东方逸轩思念母亲时唯一可以慰藉自己的物件。

　　东方逸轩护住腰带，躲闪着离炼的魔爪，不小心身子一歪，竟然被离炼扑倒在了床榻上。

　　离炼十分麻利地将逸轩的腰带解了下来，在他的衣衫因失去腰带的禁锢被敞开的一刻，她才意识到此刻兄长早已停止了挣扎，正被她压在身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他的双手护在她的腰间，显然是担心她在嬉闹时会不小心摔下床去。

　　见兄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不言不语，离炼有些摸不着头脑，低声道：“我是跟哥哥闹着玩儿的，哥哥若是舍不得，炼炼把它还给你就是了！”

　　逸轩却将离炼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可爱发髻，嗓音已化得温润如水：“你若是真心喜欢，就拿去吧！如今，除了师父，我身边可视为亲人的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了，虽然你我并非血缘之亲，但既然师父命我做你的义兄，甚至还将我的姓氏给了你，你便如我的亲妹子一般，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是舍得给的，哪怕是我这个人，我这条命……”
　　离炼笑道：“放心放心，我跟你无冤无仇，不会要你命的！不过，你这个人嘛，我这辈子是赖定了！既然奉师命做了我的兄长，你就做好鞠躬尽瘁服侍我一辈子的准备吧！”

　　“好。”逸轩很认真地点头。
　　离炼一愣过后，随即眉眼弯弯：“哥哥，你好无趣，怎么都不知道讨价还价一下！”

　　“好，那为兄就还个价，等你长大后，就换你服侍我一辈子！”逸轩望着离炼的眼睛，淡淡笑道。

　　离炼撇撇嘴：“啧啧，真精明！我只需要一千年就可以长大了，可后边还有一万年，十万年，一百万年……”

　　逸轩拥紧离炼：“无趣也好，精明也罢，无论你怎么看我，总之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哥哥？”面对逸轩突如其来的患得患失，离炼有些讶异。

　　逸轩续道：“自今日起，这条‘金丝乾坤带’就是你的了，只是为兄要你承诺，既然得了它，便要对它爱惜一些，不要弄丢了，也不要弄坏了。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要一直将它带在身边，见到它就像见到我一样……”

　　离炼只觉得逸轩似乎将她抱得太紧了些，以至于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和鼓点儿般的心跳。

　　“哥哥，无论你以前遇到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请你不要难过，炼炼以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而且，我们还有师父……”离炼从逸轩怀中探出头，在逸轩耳边劝慰道。

　　不打算这么早就放她离去，逸轩索性拥着离炼闭上了眼睛。

　　“哥哥睡着了吗？看他刚才好难过的样子，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我还是不要吵醒他吧！”离炼暗想着，被逸轩锁在怀中动弹不得，心中却很是焦急，“可是我还有木灵峰、水灵峰、火灵峰、土灵峰的四份贺礼没有拿到呢！如果哥哥这样一直睡到明天早上，我岂不是亏大了？而且，师父还在重生殿等着我回去显摆呢！”

　　正在离炼犯愁的时候，却听院内忽然传来了祭蓝渊嗓音浑厚的大吼声：“大师兄救我！大师兄！大师兄……”

　　“哥哥，醒醒！哥哥！三师兄在叫你！”离炼在逸轩耳边轻唤道。

　　东方逸轩却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的意思，装睡的人自然是是叫不醒的。但好在这一翻身的空儿，他已经放开了离炼。

　　离炼飞一般地跳下床榻，奔向房门口，打开门就往外冲，却被院中大阵的结界弹了回来，坐倒在地上。她怔怔地望着门外，祭蓝渊在院中发狂一般地来回跑着，像是正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但奇怪的是，离炼仔细感应了一下院中，明明并没有其他怪东西在追三师兄，他为什么要逃得这般拼命呢？

　　“你三师兄以前在冥界的时候，被一只冥魂追怕了，如今看来，仍是心魔未消啊！”离炼身后传来东方逸轩清朗的声音，随后她被他那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了起来，“看到了吧！这才是‘真言幻阵’应有的效果！你得感激为兄刚刚对你手下留情，不然你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讨价还价要贺礼抢东西？”

　　“三师兄也挺可怜的，哥哥就别再捉弄他了吧！”离炼央求道。

　　“进我的院子不按我的规矩先通报，这是小小的教训。”东方逸轩边说边向院中弹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那珠子正落在祭岚渊脚边，在落地的一刹那爆裂开来，生腾出一股青烟，祭蓝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祭岚渊呆呆地立在院中不言不语，离炼便知道是兄长又使了什么法门将他定在了那里，急道：“哥，你怎么不撤了阵法，放三师兄进来？”

　　东方逸轩神秘一笑，修长的食指停在离炼唇上，轻声道：“嘘！小声点，又有人闯进来了！”说来也奇怪了，他这“万阵山庄”向来无人敢随意进出打扰，以前几个师弟过来时，也都是先传讯通报的，怎么今天就偏偏一个接一个的都是闯进来的呢？哦，是了，一定是因为刚才这小丫头进来后，他的一颗心都只悬在她身上，竟然忘记了关上山庄的大门！

　　离炼抬眼望去，只见一身血色红袍的玉无言此时也转进了院子。

　　“大师兄？”玉无言口中唤着“大师兄”，却直奔院中的祭蓝渊而去。

　　“哥，这是怎么回事啊？”离炼一头雾水地问道。

　　东方逸轩解释道：“踏入‘真言幻阵’的人，眼前所见的人、事、物，都会变成自己最想见的，而且这个最想见到的人，通常还会被幻想说出最悦耳的话。比方说，你刚刚进来时，把我误认成了师尊，那便证明在你心中，师尊是你最想见到的人。”

　　“哥哥为什么要在院中摆上这样一个阵呢？是因为哥哥有时常想见，却见不到的人吗？”离炼环住逸轩的腰身，依偎在他身侧，轻声问道。

　　东方逸轩不禁一惊，没想到第一个看穿他这掩耳盗铃的无聊心思的人竟是这个还没长大成人的小丫头。一直以来，误入这院中的生人，都以为他在院中摆上这样一个阵是为了惩戒外人的不请自来；而误入其中的熟人则会以为这是庄主与客人开的一个玩笑。根本不会有人能想到，已强大到突破“天仙”境界的他，已贵为“毓仙宗”宗主的他，内心却仍柔软得似一个渴求亲情的孩子。没错，在他的心底，确是有那么一个时常想见，却见不到的人，那个人便是他的娘亲。许久以前，他因莫须有的过错被父皇逐出神界，而他的母后也不被神皇允许踏足仙界。数千年来，每当他思念母亲的时候，他也只能踏入这院中的幻阵，将某一棵树木或某一方观景石幻想成母亲的样子……

　　东方逸轩失神间，离炼的眼睛却一直瞪得大大的，眼前这是什么情况？院中的玉无言竟然在对着一动不动、一言未发的祭蓝渊一番自言自语后，倾身吻上了祭蓝渊那厚实的唇。

　　“哥，哥！快把阵法撤了吧，不然恐怕真的要玩儿出事儿了！”离炼轻扯了扯东方逸轩的衣襟，一双灵秀的大眼睛却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玉无言和祭蓝渊两人，生怕错过了每个瞬间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