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5、第一章：神界奇姝隐仙域5

　　见师弟们个个锁眉沉思，东方逸轩探问道：“师尊，那我们的这位小师妹，她……叫什么名字？出身何方？”

　　顾青阳笑望着东方逸轩，眸光中似有着难以言喻的深意：“轩儿，日后，你与她便以兄妹相称，她的名字……就叫做‘东方离炼’吧！炼，乃火之炼，取‘锤炼’，‘锻炼’之意！”

　　“东方离炼？”东方逸轩暗自思量：师尊要她做我的妹妹，随我的姓氏，竟是连她原本的姓氏和名字都不肯透露吗？他望了一眼那小小的婴孩儿，眼底闪过一丝同情怜悯之色，黯然道，“当年父皇不喜我，将我逐出神界，幸得师尊不弃，收我入仙门，赐我新名字‘逸轩’。记得师尊当时曾说，这‘逸轩’两个字是指离开了原本的小家，反而可以有机会融入‘天下’这个更大更为广阔的家。宿命中的离苦，何尝不是一种历练？如今师尊赐给小师妹的名字竟是‘离炼’，难道她也是被家族所弃的孩子吗？”

　　顾青阳心底暗赞着东方逸轩的悟性，神色间却未露分毫，淡淡答道：“被家族所弃么？未必！轩儿，事情往往是不能只看表面，只看眼前的。为师盼你笑对红尘离苦，淡看俗世痴怒，对往事不要太过介怀，否则待到你顿悟之日恐会追悔莫及。至于你们的这小师妹的出身，日后无需再提，只要记住她是我重生殿的人，好好照应便是了。”

　　东方逸轩歉然微赧，轻扯唇角一笑：“对不起，师尊，今天是师尊收徒的喜庆日子，逸轩失言了，不该提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日后逸轩必将谨记师尊教诲，放下执念，放开胸怀。”

　　恰在此刻，顾青阳怀中的小婴儿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了一双小小黑珍珠般光华流转的眼睛，歪了歪头，望向吵醒她的声音来源。

　　站在顾青阳身前的几人依次映入了小女娃儿晶亮的黑眸中，她的眸子圆睁着静止了，与此同时，一条长长的口水线自她唇角滑出，划过了她粉嫩嫩肉滚滚的腮畔，越过了锦被的边沿，滴答一声，落在了大殿洁净的玉质地面上。

　　“噗嗤！”洛千城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见小师妹如此呆萌，几位师兄的唇角纷纷扬起了深浅不一的弧度：东方逸轩的笑温暖宁和；百里竹风的笑清逸绝尘；祭蓝渊的笑坦荡直爽；洛千城的笑天真无邪；玉无言则是抬起绯红的衣袖轻掩了唇齿，只露出了弯弯的眉眼。

　　几位师兄这一笑，小婴儿眼中闪烁的神采竟似又增加了几分，一条更长的口水线缓缓拉伸，直奔地砖而去。

　　顾青阳微微蹙眉，自怀中摸出一方柔软锦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小婴儿的唇角，低笑道：“小炼炼，这一路上风那么大都没见你流口水，这会儿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师兄们长得太丑，吓到你了？”

　　听见顾青阳的声音，小婴儿转过头来，伸出小手便要去捂顾青阳发出声音的嘴巴，顾青阳握住她的小手微笑着。小婴儿对上顾青阳浸着温暖笑意的眸子眨巴了两下眼睛，忽地把头转向他怀中将脸藏了起来。

　　“哈哈！好可爱的小师妹！”祭蓝渊道。

　　顾青阳道：“赶了许久的路，她大概也有些累了。若没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你们几个就先散了吧。轩儿，你去找点她能吃的东西，送到我房里来。”

　　“好！”东方逸轩应了，却未见移步。

　　见几名弟子并没有先离开的意思，一个个目光里依然闪烁着依依不舍的八卦神采，顾青阳起身抱着小婴儿率先离开了大殿。

　　没过多久，东方逸轩便端着满满一托盘的瓶瓶碗碗来到了顾青阳的卧房。

　　顾青阳尝试着用小汤匙将东方逸轩端来的每种琼浆玉露都依次喂给小婴儿一口，结果发现似乎没有她不喜欢的。

　　“呵呵，这孩子倒是个容易喂养的，一点也不挑食。”顾青阳轻声笑道。

　　“嗯？居然这么快就又睡着了！小娃娃果然是悠闲自在，吃饱就睡！”东方逸轩叹道。

　　“轩儿，你喜欢她么？”顾青阳忽然问道。

　　“当然喜欢啊！师尊为何要这样问？”东方逸轩诧异。

　　“为师需要你帮忙照顾她，自然希望你会打心底喜欢她，而不是把她当作负累。”

　　“师尊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这小妹妹的，必定不会把她视为负累！”东方逸轩望着小婴儿笑道。

　　顾青阳收敛了笑意，神色忽地严肃起来：“轩儿，你们几个师兄弟要帮为师看紧这小娃娃，日后，即便她长大了，师父不在家时，也不要放她独自离开仙界，更不能允许她踏足神界！”

　　东方逸轩疑惑不解地望向顾青阳，他很想问一句：为何？但当他迎上顾青阳那双满是期待的深邃眸子时，却只是坚定地应了句：“徒儿谨遵师命！”

　　为何？无论是为何，他相信师尊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这其中的缘由若是他有必要知晓，师尊就一定会对他明言。而现在师尊既然未说明，那他自然也不必追问。

　　东方逸轩离去后，顾青阳见天色尚早，便抱着熟睡的小婴儿也离开了重生殿。

　　华阳峰后山，绕过一片片灵植遍地的药田，一道碎玉飞溅的瀑布映入眼帘，瀑布下一池青碧色潭水雾气蒸腾，清澈撩人。潭水旁立着一块石碑，其上刻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字——“净魂潭”。

　　顾青阳抱着小婴儿穿过瀑布旁高耸直立山壁间的狭窄缝隙，转进了一个幽深宁静的小山谷。山谷内灵气充沛，遍地奇花异草，云低雾绕，竟有彩虹于其间若隐若现。谷口的岩壁上亦雕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绝世洞天”。

　　顾青阳默念法诀，撤去结界，山谷西侧的岩壁上奇迹般地出现了一道缓缓打开的石门。他怀抱婴儿，飞身而入，那石门复又缓缓关闭，于山壁上隐去了形迹。

　　石门之内是一处空间极大的洞府，洞府内设有多间石室，卧室、书房、修炼室等一应俱全。此处灵气汇聚，乃是仙尊顾青阳闭关清修之地。

　　顾青阳抱着小婴儿自洞府西侧一角沿石阶而下，来到了地势最低的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内却是别有洞天，设计得颇为巧妙，一条天然瀑布及一方天然水潭掩建于石室之中，瀑布与潭水皆是雾气升腾缭绕，显然流淌的都是温泉。瀑布之下亦有一方石碑上书写着四个字——小净魂潭。

　　潭旁设有一张冰雕玉砌的巨大石床。这床看起来很是奇特，极薄的一层透明玉质内，竟有热气翻腾的泉水在流动。

　　顾青阳将小婴儿轻放在石床上，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除去，复又打开锦被将小婴儿抱起来揽入怀中，缓步向温热的潭水中迈去。

　　这石室中的池水与山谷外的“净魂潭”潭水同为一脉，灵气充盈，以此潭水沐浴可以宁心静气，消除疲惫，治愈伤痛。若在潭水中运功修炼，更会有加速提升修为的奇效。

　　一路风尘仆仆，顾青阳决定要给这小徒弟好好洗个澡。于是，他盘膝打坐于潭水中瀑布下的一方神木台上，让那道流速并不湍急的瀑布恰好可以冲刷着他的背脊。温热的水流划过背间，顾青阳顿觉甚是舒适解乏。他将小婴儿安置于怀中，手里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条质地柔软的方巾。白玉般光洁修长的素手握着方巾，他开始轻柔而认真地为小婴儿擦洗身子。

　　望着小婴儿安宁的睡颜，他怜爱地轻抚了一下她的小脸儿。从神界到仙界，仅月余间，这孩子的容貌已比刚出生时更加清秀了几分，饱满的额头像极了她的父亲东方明和，精致灵秀的五官却承袭自清丽绝美的母亲顾青雨。

　　在悉心为小婴儿洗过澡后，顾青阳又将她抱回到了潭水边的那张巨大的玉床上。这是一张中空的玉床，两端各有一孔，一个是入水口，另一个则是出水口，中空的部分皆被瀑布下水潭中的温泉水充满，且那泉水正不停地循环流动着。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张床的温度与潭水的温度相差无几，在这张床上打坐练功的效果也自然是与在潭水中修炼相差无几。顾青阳取来洁净的衣物，先挑拣出了一件质地柔软的贴身衣物将小婴儿包裹起来，随后自己换了余下的，抱着小婴儿离开了石室。

　　回到重生殿后，顾青阳将小婴儿抱回了自己的卧房。他来到床边，翻手一指，便将床侧的一只精雕细刻的神木箱化作了一张四周带有护栏的木质小床。小床之内，枕头被褥一应俱全。

　　顾青阳小心翼翼地将小婴儿放入木床中，欲安置她睡下，不料刚松开手，那孩子却大哭起来，他忙又惊得将她抱了起来。

　　“小炼炼，乖！不哭，不哭……”顾青阳轻道。

　　小徒弟被他抱在怀中，便立刻止了哭泣，瞪着一双泪迹未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

　　“小炼炼，折腾了这么久，你不累吗？不想睡会儿吗？”顾青阳似是在轻问小婴儿，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许久“斗法”之后，顾青阳终于放弃了小床，索性抱着小婴儿一起躺在了他自己的那张大床上。他原本是想打坐修炼一会儿的，但这小徒弟实在是黏人得很，每次一将她放入小床中，她便会立刻大哭。只有将她抱在他怀中时，她才会安静地闭上眼睛。于是，他最终也只好将她揽在怀中，与她一同安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