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中月》绮罗幽香

10、第 10 章 她双目失神

　　她双目失神，无一丝光芒，却又像带着刻骨的仇恨，缓缓将头转向了赵思玄，清晰道“我现在不想见到你，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赵思玄听到这话，不可思议的望向她，别人眼中见到的是无神，他看到的却是冷酷，毫无情分可言，他体会到了江秋月的愤怒。尽管不想让她离开，终究还是收了手，不再攻击朱子齐，并且起身退向一旁，让出那条出鬼界的必经之路，尽管那不叫路，只是一片大漠。但用意已经很明显了，朱子齐立马闪身向前，师父与秦秋恒随后跟上。江秋月此时如常人一般正常行走，飞速跳跃以追上他们。
　　赵思玄愣愣地站着，直到再也瞧不见他们的身影。
　　赵思灵在黑暗中望向他，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最外的屏障是一条狭窄小道，埋于山谷之中，仅容一人通行。怪石嶙峋，却可以看到星星，昭示着人间界。可这条道路也是亡魂的必经之地，它们的方向只是通向鬼界，而朱子齐一行人的方向却相反。惊扰亡灵，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只能绕过它们，其实通向外界的路不止一条，但这条羊肠小道是最安全的，这里只有灵魂，而无那些盘踞多年，时刻在两界徘徊的妖魔鬼怪。虽然大部分不足为惧，也有少部分比较难缠的。他们此刻逃命一般，不想被它们绊住。
　　这峡谷的两座山很高，似乎伫立于天地之间，却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以强大的灵力凝聚的。魂灵要么在地上行走，要么在空中悬浮，密密麻麻的占满整条小道。
　　尽管有两界间的结界阻隔，他们一行人依旧有破解的方法。用灵力覆盖全身，使身体异常轻灵，仿佛就是这世间的一缕空气，在灵魂中见缝插针的穿行着，其中，也必须要有一股助力将他们拉到另一个方向，才能从这里出去。这个人，早已在外面等候着。
　　星星高悬于天空之上，已经是晚上了。他们此刻已经身处一片丛林中，树下站着一个正在施法的女孩，看到他们出现，女孩迅速停止下来，走上前。
　　“月月这是怎么啦。”梦离见到江秋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腰上还有着一股一股的鲜血。关心的问道。刚才的助力就是梦离了，她也是第一个发现江秋月失踪的人。那天赵思玄趁其不备，用幻境控制了她，迷糊回到了木屋，发现江秋月不见了。师父用铃铛定位也未曾发觉，其实铃铛定位不到的地方总共也就几个而已，鬼界便是其中之一。赵思玄第一次想要将江秋月掳走时，秦秋恒也知道，已经料定了她在鬼界。
　　朱子齐的手链突然感知不到，便只身来到狐山，打开禁制，与他们一同商量。
　　那时本想将江秋月直接带走，让外面的狐族子弟接应，可是，赵思玄果然是有所准备的，见到江秋月都不能实现。这时，朱子齐才又返回，在花自青猜到他到底要干什么后，才有后来发生的事情。
　　“不要紧张，我暂时将她的记忆定格在恨赵思玄时，如果没有她喉那一嗓子，我们出来还是有些困难的。别急。”说着。又用手覆在她额头上，江秋月身体向下陷落，陷入沉睡。花自青的另一只手立马扶住她，顺道给江秋月疗伤。
　　秦秋恒见师父望向狐山，便对朱子齐说“朱公子，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今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代表整个狐族感谢你救下月月。”客套话说完，立马又道“不过，我们要马上回狐山，就此别过。”朱子齐感受到，秦秋恒是有些冷漠的，不太愿意自己接近江秋月。
　　之后，师父，秦秋恒，梦离立马回到木屋中。朱子齐只淡淡笑笑，便走了不知通向何方的道路。
　　木屋内，秦秋恒皱着眉头说“师父，赵思玄到底干了什么，那个祭祀台是用灵魂驱使的，月月一直昏迷不醒，这该如何是好。”
　　“秋恒，封印术是我们一起下的，按说需要五枚铃铛，更需要你我的助力，月月才能恢复记忆。但是，昨天正逢祭祀台效力最强时，赵思玄手中已有一枚铃铛，可以以它为引，使用群鬼的灵魂之力，自己再打开封印术，这样也是可行的，但是却需要极强的法力，赵思玄也符合这个条件。”
　　“师父，他的目的岂不是与我们一样，那为什么要阻止他。”
　　“这术法很容易失败，如果成功，他能控制这份记忆，甚至于能只让月月回忆起他想让她回忆的，并且，月月将会失去她先前的灵力，就算想起来以前所学，也不再有能力再次使用。”
　　“那师父，如果失败呢？”
　　“她就会陷入沉睡，这样，月月岂不是永远的留在他身边了。”
　　“他有病吧，还好月月之前及时醒悟了。”秦秋恒佩服这位鬼君阁下，都这样了，还念念不忘的。他也非常讨厌他，想起月月之前撕心裂肺，痛哭流涕的样子，便一阵心疼。
　　最初，他见到赵思玄时，他也只不过是一只年轻修为不高深的小鬼，自己也知道他天赋很好，可当时的鬼君并没有什么攻打人界的打算，也不甚在意，只是想着，月月开心就好。谁知，后来的一切竟都因他而起，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早点将他送入轮回，以绝后患。而且，那本也是他最该去的地方。
　　“花前辈，月月现在怎么样了？”问这话的是梦离，她也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
　　“尽管这术法最后被我们强行破了，但那些记忆还是已经进入她脑中了。但这些记忆混沌一片，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现在，要将这些记忆暂时封印起来。秋恒，我们开始吧。梦离，你先出去。”
　　梦离走到屋外，能体会到屋内的灵力大涨，看着木门皱着眉头，担心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等到一切平静时，师父与秦秋恒一起走出来，对久候多时的梦离说“要赶紧找到最后一枚铃铛，刻不容缓，只剩最后北方的铃铛了。等明天月月醒来，就立马出发吧。梦离，你跟他们一起吗？不愿意，也不勉强。”
　　“怎么不愿意，明天一起走吧，只有秋恒哥哥，月月与我三人吗？花前辈不一起？”
　　“不了，最近也是多事之秋。族中还有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秦秋恒道“梦离，有我们几个人也足够了。”
　　“嗯，我相信你。”在她眼底闪现的，是一种对兄长的崇拜。
　　第二天清晨，秦秋恒与梦离早早的收拾一番等候。可江秋月却迟迟未醒，梦离推门而入，发现她冷汗连连，眼珠转动不停，定是做噩梦，拉来秦秋恒，“秋恒哥哥，她这是怎么了？”
　　“别惊动她，这是记忆封印术留下的后遗症。等她醒来吧，出去。”
　　直到傍晚，太阳要落向西方时，屋内才传出动静。江秋月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在熟悉的家中，头脑隐隐作痛，像被棍子打了一棒，细细回想，才知道自己先前在鬼界的经历，记起自己在祭祀台上，那恐怖的画面还停留在脑海中。
　　将脚放在地上，努力坐起来，刚想站立，又重重跌回床榻。这时，腰上的疼痛逐渐清晰起来。尽管花自青已经给她疗过伤，疼痛也不是会很快消失的。许是这声音太大，门外两人进来，看到她这样子，也是吃了一惊，秦秋恒忙道“你先休息一下，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要出发去北方了，找最后一枚铃铛。”
　　江秋月先是蒙了，等脑袋不那么痛时，才说“师兄，你先不要自说自话，让我缓缓。”
　　“我不是在祭祀台上吗？怎么在这儿，赵思玄呢？”
　　“是啊，梦离说你突然失踪了，师父也感应不到你在哪。猜想你在鬼界，正准备去救你，就有援兵来了，说是你的朋友，叫朱子齐。”说着，还挑了一下眉，这个名字他可是听江秋月唤过的。
　　“然后呢？”对他这小动作，江秋月也不表示，赶紧混过去为妙。
　　“后来，我们就一起去的鬼界，把你救下来了。”
　　“这么厉害，能从那个魔头手里逃脱。还有，他好像是要恢复我的记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除了差点被锁链勒断的腰。”
　　“他失败了。”秦秋恒并没有说师父再次封住她记忆的事。梦离在一旁也久久没有一点动静。
　　天色已晚，不是适合赶路的好时机，可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让江秋月睡如此之久。为不让鬼类察觉，他们挑的是人世繁华的地方，深山的孤魂野鬼是很多的。魂灵不得安息，就会久留在一个地方作祟。这些还不是很麻烦，讨厌的是，有稍有修为的妖魔鬼怪在一个地方盘踞，赵思玄可能还会出没带走月月，这些鬼，便是他的情报来源，谁想得罪鬼君呢。繁华的地方有巫师驻扎，他们只要亮出尾巴，显出自己的身份，一般都能得到优待。
　　如此几天，行进快速而且生活优越，不过，北方的边界要到了，最大的挑战才将开始。
　　北方的大片土地是巫师掌控不到的，那里有土著居民，那边天气严寒，人人穿着厚厚的毛皮大衣，集中狩猎。因寒冷而天然生长的仙草很多，来这里历练的人，采药的人不计其数，危险也相应大幅度上涨，这里的各种妖兽很多，嗜血成性，死于它们口中的人不计其数。原土著居民经常迁徙以躲避它们。
　　其实狐狸也是兽，本质上和它们相同，也靠随着年岁增长，而愈来愈强的灵力存活。它们也能幻化成人。但长期生存在此地，适应了寒冷的天气，不愿意另寻他处，这也是为什么它们不会在中城等人烟繁华的地方出现，除非是从小生长在那些地方，否则很难再别的地方见到它们的影子。
　　进入这皑皑白雪的世界，江秋月三人都能感受到属于自己天生的野性，仿佛自己原本的归属地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