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中月》绮罗幽香

9、第 9 章 手链迟迟没

　　手链迟迟没有回音，想是朱子齐以为自己还不方便说话，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结界另一端，在空旷的大厅中，朱子齐在自己四周布下结界，阻挡鬼火与血水的入侵，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这血水几乎涨到与这结界一般高，眼见着即将淹没他。而且，水火本来是不能相融的，可在这血水中，鬼火似乎更能发挥它的力量，砰砰砰，撞击着这结界。
　　本不想把动静闹太大，可非常时期非常处理。猛地一挥剑，将这浓密的血水劈开一条道路，因为看不清，也不知道劈向了哪边，只听得到墙壁碎裂的声音，轰隆一声，朱子齐瞬间向出声地飞奔，来到宫殿外。转过身，紧急往后跳一步，血水也从那个洞口流了出来，鬼火依旧悬浮于宫殿内。黄沙响起滋滋的声音，冒出浓烟，朱子齐嗅到烧焦的味道，热气也弥漫出来，这就是血水的力量。
　　朱子齐看着一地的黑色，并没有惊吓之色。手链微微一亮，很好，可以继续通话了。江秋月的声音传来“你还活着吗？”
　　“肯定啊，我是谁，只是这动静如此大，却没有一个兵士，赵思玄也没来。”朱子齐微微蹙起眉头，陷入沉思。
　　“赵思玄估计来不了，现在你是安全的，可我全身都被束缚了。”
　　“这就好，只是怎么找到你。”
　　“你现在找不到我的。”江秋月将来龙去脉对他说了，又道“你真没对我师父师兄说我在这里吗？你能离开这里吗？要是能，快出去搬救兵吧。”心里紧张一开口，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并不在意那人怎么回答，只是宣泄一下自己的紧张与恐惧。
　　朱子齐只好说“小公主，怎么说，在我来之前，已经让人去狐山通告了。这时，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没事，你说了就行，不过，你知道怎么从这黑荆棘中解脱出来吗？”江秋月不想放过最后一点希望。
　　“额，无能为力，加油，不打扰你。”说着，掐掉了联系。
　　江秋月眼见着手链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哎。过了一阵子，这荆棘勒的真紧，好疼，手也麻了，忽然发现，不该让灵就这么睡着的，要是朱子齐没有来，自己现在还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着。哎，心中叹息一声，也别无他法了。
　　江秋月不知站了多久，赵思灵依旧没有醒来，药效真强，撑不住，自己也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这时她已躺在了地上，应是赵思灵醒后将束缚解除了。
　　“月姐姐，你还好吗？对不起。”赵思灵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止不住的道歉。
　　想起昨天的事情，江秋月非常生气，可能说什么呢？算起来，自己刚到这里，这个姑娘热情的接待了自己，她说自己是很久以前结识的朋友，可是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而且，赵思玄是她哥哥，总不能让她背叛自己的哥哥吧，那样可太不厚道了。
　　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希望她把自己拉起来，可是胳膊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疲软，而且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重新流动的酥麻感。
　　想开口说话，发出的声音却是沙哑的，毕竟自己维持着一个姿势站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表达不出自己的需求。最后只用眼睛瞄了瞄桌上的茶壶，好在赵思灵领会了她的意思。
　　喝完水，平躺了许久，终于在赵思灵的搀扶下，坐在了凳子上，深吸几口气后，问“你哥要做什么，我今天是不是可以知道了。”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哥哥一会儿应该会来吧。”赵思灵面容一片轻松，江秋月没有问令她难堪的问题。
　　这时，赵思玄走进来，将江秋月一把拉起，出了宫殿，并示意赵思灵不用跟上。江秋月看向那一片荒凉的广漠，黑衣士兵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赵思玄并没有管这些，径直向前。
　　这里若要藏人，肯定会被发现，但这里并没有发现朱子齐的影子，想来他也早走了。心情微微放松，知道逃不了，索性去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步伐加快，转瞬间，一个古老的祭祀台出现在眼前，以巨石打底，是后期加工而成。台面很高，四方形，四角是雕刻着诡异骷髅头的黑色石柱，锁链缠绕在其上。中心刻着奇怪的法阵，线条是墨绿的，不知是由什么涂成的。干涸的血迹布满整个祭祀台。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久久未散。
　　江秋月望着它，无端感受到一丝恐惧，从上面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是狐狸。狐族在人间被尊为神，在鬼界不过是修为比小鬼高一点的食物，能杀了来增强自己灵力的食物。
　　赵思玄转过身来，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月儿，你马上就会记起一切了，走上祭祀台。”这是死亡后，灵魂得知真相的意思吗？他眼底透着疯狂，让江秋月畏惧。
　　随之，祭祀台燃起熊熊烈火，火焰是绿色的，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的气息，相反，是一种彻骨的寒冷。江秋月本能的不情愿，想往后退，赵思玄却紧紧攥着她手腕。眼睛茫然睁大着，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恶的鬼，在向她狞笑。
　　“放开我。”江秋月这样说着，却无一点威势，声音不仅小，而且还在颤抖。赵思玄听到，却并未做任何理会。
　　嗡~嗡~嗡~四周凝聚着黑色的气流，天地变得更加昏暗。紧接着，空旷的，杂乱的声音传来“王，这就是献祭的狐族公主么，好漂亮啊。”
　　“是个美人呢，真可惜。”
　　“将她绑到祭祀台！”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争吵不断，还带有桀桀的笑声。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茫然的想蹲下。赵思玄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清晰的说“谁说要杀她的，这是我的客人。”这番话很平静，没有一点感情色彩。直让人认为他就是要杀江秋月的。
　　“王，有她献祭，能削弱敌方士气，增长我方实力，何乐而不为。”一只看上去颇有年岁的老鬼这样说到，它也只是希望能够分一杯羹。就像以前赵思玄赏赐它一般。
　　一柄利剑瞬间刺穿他的头颅，他本人立刻化作粉末，瞬间灰飞烟灭。众鬼被这现象吓蒙了，疑惑不解，但也迅速安静下来，等待赵思玄发话。江秋月也很诧异。
　　“召集各位来，只是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其它事休提。”群鬼不敢说活，他的声音格外清晰，他捧起江秋月的脸，眼神很温柔，轻轻说“月儿，你先到祭祀台上去，放心，不会有事，马上你就能想起一切了。”她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一股大力把她掀飞，稳稳当当落在祭祀台的中央，她正想跑出去，一面屏障迅速把她弹开，阻止了她这一行为。
　　锁链缠绕过来，勒住她的纤腰与细长的胳膊，缓缓收紧，异常难受，仿佛自己就要被这样绞死。血痕在她腰间蔓延，献血滴落在地，与那些干涸的血迹逐渐融为一体。不是勒住咽喉，她仍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围贪婪的目光重新聚集，似乎忘记那灰飞烟灭的鬼。
　　眼神迷离着，却仍清晰看到赵思玄以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起群鬼，将祭祀台围住，转瞬之间，杀了它们。法阵启动，散发出墨绿色的荧光。似乎有一种香甜的气味，令人昏昏欲睡，努力支撑自己的神识，但终究陷入沉睡。
　　记忆散乱，不知今夕何夕，身处混沌之中，抓不住任何东西，身体也似浮云一般轻盈。忽然，重重的堕下，嘈杂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似乎是两个人正在争吵。
　　“你骗我，赵思玄，我恨你，我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月儿，相信我，我会找到办法的，那时候，我会请求你，嫁给我。”
　　“哟，这位公子是谁，怎这样落魄，要不要姐姐给你一个拥抱。”

　　好杂乱，我不想看到这些，谁来救救我。仿佛她的心愿被上苍听到，手链再次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将她的神识拉到一个宁静的地方，是狐山。可是，此时已经能感受到身体承受的巨大痛苦，她感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已经不能再支撑起自己的人身。台上的她赫然已是狐狸形态，雪白的皮毛反射着光，给这鬼界的漆黑增添一丝亮色。可狐狸此时痛苦的叫着，殷红的血滴落祭祀台，发出清晰的声音。台下赵思玄喃喃地说“对不起。”还是又稳住这整个过程。
　　“赵思玄，你烦不烦，她都不想见你了，你何苦呢。”愤怒的声音传来，正是江秋月的师兄，秦秋恒。
　　“这不关你事。还有，赶紧走，看在她的面上，我不想杀你。”赵思玄警告的声音冷冷传来。
　　“这封印术是我和师父一起下的，要想解除，自然也要一起来。你只有一个铃铛，出了意外，月月可就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秦秋恒冲向赵思玄，试图打断这个法阵。
　　“秋恒，别冲动，待我想想破解之法。”江秋月的师父也来了。
　　但是，可惜，就算一起，也绝不是赵思玄的对手。赵思玄见他们停了，暂时放松，将自己的法力全力输送到祭祀台上。江秋月似乎意识到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这束缚，于是趴下，脑袋放到爪子上，眼睛眯起来，昭示着自己所遭受的痛苦。
　　赵思玄虽然着急，也不能直接将法阵撤了，心灵上遭受着谴责。突然，他身下一柄雪白的宝剑闪出，气势很强劲，赵思玄一跃而起，才避过了这一击。可是，在这贫瘠的土地上，生长出许多嫩绿的枝叶来，有灵性一般，紧紧追击着赵思玄。而且，不止是前方，后方，左边，四周都长出这些树枝来。
　　趁着他躲避，秦秋恒忙道“师父，快去月月那边。”刚才这些树枝，正是秦秋恒召唤而来的。
　　师父也迅速打破一个缺口，跳到祭祀台上，拿着一根木制的法杖，施展灵力，来将这阵法破开。
　　“师兄，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就你也想与我斗。”赵思玄说着，四周又生长出黑荆棘，与那些树枝缠绕在一起。秦秋恒没有了武器，迅速退后，与师父一起破阵。
　　赵思玄向祭祀台冲过去，欲阻止他们，这时，朱子齐闪出来，用剑指着他。
　　“我记得之前也见过你，你应该是巫师吧。虽说你们是盟友，也没必要这样相帮吧。”赵思玄问道，客客气气，实际已经非常不耐烦。
　　“与江姑娘结识一场，朋友的忙总要帮的。”朱子齐笑道。
　　见和解无用，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月儿身边多了一名年轻男子，心里不高兴。
　　赵思玄召出自己漆黑的斧头，抡起来，向朱子齐砍去，斧头上承载着自己的愤怒。之前赵思玄与他交手时，是有所保留的，这次，全力迎击，朱子齐很快落了下风。
　　好在拖了他这么久，足够了，朱子齐想着。向后望去，江秋月已恢复人形，秦秋恒向他招手，示意可以走了。不过，出鬼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鬼界的君主就在这里，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不过没关系，来时江秋月的师父花自青已经想好了出路。
　　花自青将手抚上江秋月的额头，一阵温暖的灵流传入，江秋月登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