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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陆鑫海 ...

  •   There is always another "home" waiting to be found.
      林秋山倒是没有误会,只是他还想到,妈妈应该是找到那个带着魔豆罐的人了。
      那,超过男女之爱的爱,妈妈体会到了吗?

      搬回蔷薇花园的那天,林秋山抱膝坐在儿童房里的榻榻米床上。
      分享魔豆罐,对于妈妈而言当然是一件很好、很幸运的事情,
      只是林秋山会想起那出车祸离开这个世界的父亲。

      那里会冷吗?那里会有光亮吗?
      亲人朋友都还在这个热活的世上,父亲一个人在那里,会很孤单吧。

      要读高中的人了,林秋山早已不再人前流泪,
      但此刻在这暖黄色调的、曾经充满爱意的小房间里,林秋山还是埋头,蹭了蹭滑过脸颊的泪滴。

      打开ipod,听起了歌。

      “从来未曾拥有的总难陷入哀伤和欢愉
      从来未曾属于真情的是空幻的物语”

      罗大佑唱的《野百合也有春天》
      纵贯线演唱会上的版本,温柔舒婉的女声唱起来固然好听,林秋山就是更喜欢这破锣嗓子。

      “别忘了寂寞的山谷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
      林秋山不接受父亲已经彻底消散不复存在,他固执地相信,父亲的灵魂一定在某个超越人类感知能力的空间中,还在看着自己。

      ○

      高一第一天报道,林秋山在公告栏里找自己的名字和班级,高一五班。
      顺便看了看班里的人:没有认识的人。
      再粗粗刮了一眼相邻的几个班级:没有眼熟的名字。
      梅坞镇中并不很好,年段前三十的人勉强能进来。之前学校试图分小班,结果被举报。
      林秋山在的那个普通班,只他一枝独秀遥遥领先,班里公费上线的就他一个。
      另外也来到这个学校的则是一个上了自费线的女生,并不很熟。

      高一都在正对着校门的初阳楼,一层楼四个班,教师办公室都在连廊的另一端,自成一栋,隔着的是一片中了枇杷树的小花园。
      学生喜欢这种布局,教师也清净些。越是重点中学,教师的管理其实更宽松一些。

      高一五班在二楼,最靠边。
      除了离楼层另一端的卫生间远了些,林秋山觉得都挺好的。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林秋山挑了一个靠窗的后排坐下了。林秋山很能感知他人的目光,简单环视了一圈,便低头了。
      其间和一些目光对视,但林秋山并不停留,这一圈分配的,很公平的样子。
      不至于显得太高傲冷酷,但也不至于让谁误会。

      坐得都有些困了,周围开始闹哄哄。
      林秋山怕自己睡着,开始望向窗外:学校的后山、启明湖、隐约可以看见食堂和高三的教学楼。
      林秋山早就定好了自己要考的学校和专业,三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耳畔那些青涩的声音,都会成为青春路上的过客吧。

      ○

      最先和林秋山打招呼的,是后来当了林秋山两年同桌的陆鑫海。

      “你好啊,我叫陆鑫海,不是星辰大海的星,是三金鑫,因为我五行缺金,我爸妈就取了这个字。”

      林秋山闻言转过头,在所有陌生的班级同学里,终于有个人被这样一双眼角微挑,眼底散着浅淡流光的好看眼睛多看了一眼。

      怎么忽然有些紧张,陆鑫海假笑一下:“请问这里有人坐吗?我可以坐这儿吗?教室里没太多空位了。”
      最后一句,怎么补得有些忐忑。

      “没有人,可以。”
      从上往下,视野里的林秋山垂眼转头,陆鑫海的视线不自知的就轻微的转移,似乎是为了紧圈着这眼。
      林秋山的眼垂下时,陆鑫海更清楚地看见长而密的黑睫,扑闪着似显乖巧,更显弧度的长翘眼尾却是另添了抹勾人的情调。
      林秋山的嘴角像是浮起了一丝笑意,陆鑫海的僵硬外人看来不过是一瞬,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但他自己太心虚,赶忙坐下来借把书包塞进抽屉里掩盖自己过快的心跳。

      深呼吸,陆鑫海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可能是看错了,也可能只是礼貌,应该不是在嘲笑他,他,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失态。然而,忍不住还是飞快地又觑了一眼,林秋山刚才嘴角的细微笑意已经不明显,只是嘴唇在轻动。陆鑫海又是看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你好,我叫林秋山。”

      的确,陆鑫海内心的波涛起伏林秋山完全没有发现,但他刚才确实牵动嘴角笑了,而且心里想着——是星辰大海的海。

      这只是来教室后大家随机选的位置,不过后来巧得很,班主任在结束新生军训后排座位,两人还是同桌。
      “林秋山,好巧啊,我们还是同桌,以后多多指教啊”
      “嗯。”
      “那我以后能叫你秋山吗?你的名字真的又好听又很有格调,不像我,先是封建迷信化学元素,我父母可能还希望我有大海般的财富。”
      林秋山笑了笑,“谢谢你夸我的名字,不过其实秋是我出生的季节,山是出生时家人们看到景物。还有你的名字,以鑫连陆海,海洋浩大壮阔、大地厚重沉稳,金多兴旺,有什么不好的?”

      “哈哈,承你吉言啊。你知道吗,以前初中学辛亥革命,老有人叫我’陆辛亥’。”
      林秋山浅浅地勾动唇角笑了,“h ǎi 海,我不会叫错的。”
      陆鑫海不过是想趁着林秋山难得和自己说了那么多话,补补段子继续说下去。林秋山却是那么严肃的冒出一句自己不会叫错。其实陆鑫海早就过了介意别人怎么叫怎么想自己的名字的年龄了,林秋山却还用拼音拼了一遍,这让他恍然间似乎感受到了林秋山的郑重和珍惜,对自己的名字?
      还是对自己?

      ○

      住校的第一个夜晚,顾冶躺在上铺,想起了父母的念叨。
      宿舍里12张床铺,住了8个人,剩下的床板用来搁行李。住校的头几天,总是很新鲜的,男生宿舍又总是熟拢得很快。

      顾冶想了想,清清嗓子:“兄弟们——”
      众人:“……啊?”

      顾冶:“我前几天看到一个新闻,说是有一个14岁的男孩,他妈妈因为叫他起床不应,就去把他被子给掀了。”
      躺在下铺的卜钟耀同学听着这来自上方莫名的严肃而正经的声音,忽然有些紧张:“嗯?然后呢?”

      “小男孩从窗户外面跳了下去。”顾冶放慢语速,继而强调:“12楼。”
      众人:“……啊!”
      “天哪……”
      “我去……不是真的吧……”
      “这也太夸张了……真的假的?”

      众人正惊异的时候,顾冶冷冷地说:“没摔死,身体本能在,抓住了11楼的防盗网钢丝,后来民警消防都来了,人就救起来了。”

      众人:“……哦!
      “熊孩子命还挺大……”

      顾冶对床的谭均初中就认识顾冶了,觉得顾冶此时的状态有些奇怪,突然说这个新闻也很奇怪,在一众感叹熊孩子的时候问了句:“顾哥,你说这个干嘛?”
      寝室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只听顾冶叹了口气,说:“我也是’熊孩子’。”

      众人:…… …… 啊?
      还算冷静点的谭均:“顾哥,这大晚上的,你别吓人啊。”

      顾冶抓了抓头发,坐起来了,面向谭均说:“我也不想吓你们的,是这样,我爸我妈说我有起床气,让我提前和你们说一声,好有心理准备,别被我吓到,也请你们别见怪,快迟到了可千万把我叫起来。”

      谭均:“……顾哥你的起床气……呃我是想说……”
      顾冶:“不严重不严重,不可能跳楼的,我就是刚好看到这个新闻。”

      下铺的卜钟耀同学似乎一直在很认真的听顾冶讲话,轻轻地插嘴:“你爸你妈说你有?”

      顾冶听到了,并不知道谁讲的,只有大致的方向,便略微侧转了一点身子,朝下说:“嗯,是的。其实我自己没什么感觉啊,就挺正常吧。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建议我跟你们提一下。”

      谭均也是师大附中读的,当时几乎全校学生都是住校的,所以他有点疑惑,问道:“我记得你初中也是住校的呀,室友没说什么吗?”

      顾冶“嘶”地抽了一口气,弯了弯头说:“没说什么呀……啧,这么仔细一想是有问题,也就我起来之后,大概早课之前那段时间他们都离我远远的不和我说话,其余时间都挺爱和我说话的。“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卜钟耀其实和顾冶不熟,但是白天班主任问有没有同学愿意当军训期间的联络员、大概也就是代行班长职责的时候,只有顾冶毛遂自荐,便对这个人颇有敬意,觉得直呼其名不好,就顺着谭均的叫法:“顾哥,我可以问你为什么选上铺吗?你来宿舍的时候还挺早的吧?我们寝据我观察,上铺的几个除了你都是后来的……”
      顾冶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还挺会观察的,好奇问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不好意思啊,白天在宿舍没呆多久,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卜钟耀。”
      一字一顿,抑扬顿挫;bu、第三声,还给加了重音

      ……
      顾冶有点懵,这兄弟咋回事儿?
      不过还是很快就笑着说:“重要重要,咱们一个班还一个宿舍,你既然都叫我一声哥了……”
      寝室爆发一阵哄笑,差点引来宿管。

      顾冶弄清楚之后,也是笑得不行,不过还是调整了一下语气:“抱歉啊抱歉,我没注意宿舍门前贴的姓名。耀哥是我错了,耀哥原谅我吧。”
      顾冶白天其实看过了的,只是他没有念一遍。

      “没事没事。”卜钟耀大概也是被嘲笑习惯了,跟着大家一起又乐半天。
      其实他是真的开心。因为自己是第一次住校,不像其他有住校经验的同学来得坦然。再加上不善言辞,想多了之后总有点害怕。

      现在这么一逗乐,倒也坦然了不少。
      而且顾冶,他白天就在教室观察过他,几乎可以说是众星捧月的人了,不仅班里的人会围着他,其他班也有很多人来找。
      这么个人,有着上位者的气质却没有上位者的架子。
      刚才的话音,爱琢磨的卜钟耀又琢磨一下,带着一点告饶的意味,不打破宿舍热闹的气氛,有意听者却会感觉到一种真诚。
      其实顾冶并没有做错什么,确实是因为听错了而不是在嘲讽。但他还是会道歉,不仅维持了气氛,还似乎是有意在引导大家的叫法。

      是啊,尽管被嘲笑习惯了,尽管可以很不介意的和大家一起笑了,可还是害怕被叫“不重要”,不管有意还是无意。
      之前初中很庆幸遇到过一个很和蔼的班主任,就是她带着大家一起叫他“钟耀”的。

      少年人总是比较敏感,成长中又很喜欢给自己找学习的对象,卜钟耀心里暗暗地想:“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喜欢他,都爱和他一起。我要向他学习。”

      “想成为顾哥这样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陆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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