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来信》十里莺啼

45、变化

　　“来不及了。”在人群中离散，再看不见细影，轮廓碎了一地。
　　一阵失重感，林秋山猛的睁开了眼。天花板、客厅、沙发、盖在身上的小毯子，窗外花园里，槭树的红叶随风轻动，林秋山很久没有睡过这么熟，还做了梦的午觉了。他从沙发上坐起，小毯子自然垂落，回转头看见不远处在地毯上盘着腿，伏在小圆桌上握笔演算的顾冶。
　　这个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在自己视线范围里，认真地做着什么事，秋天的午后，温暖的静谧和陌生的踏实溢满惊醒后空落落的心。

　　吃过晚饭，两人回到住处，简单放了下行李，就一起步行去学校。迎着夕晖，背着书包，两个人并肩走着，不时说一些闲话，回到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座位，又开始了每一个高中生都相类似的晚自习：写作业、交作业、整理书包再回家。

　　不过顾冶有些不一样了，之前下课铃一响就离开座位，上课铃响完了才施施然坐回来，现在倒是除了喝水上厕所走廊过道处吹风以外还安安分分地在教室里活动。

　　林秋山转过头来问他：“怎么不去找你的兄弟们聊天儿了？”
　　顾冶坐在座位上单手托着脑袋看向林秋山，说道：“算了，楼层里跑来跑去麻烦，天南海北聊一通，铃响了还得花一会儿时间消化。物理有点难，空了几道题，要么我把卷子带回去你教我吧。和课代表说下晚上我先不交了。”
　　林秋山微有些诧异，点点头，拿过了顾冶的卷子，让他先把晚上发下来的别科作业先完成好。

　　晚自习结束后，俩人顺路买了点水果，回到家就开始作业辅导。林秋山给顾冶讲完题，揉揉眼睛，顾冶微微笑了下，说：“我自己再理一理，你先去洗澡吧。”
　　林秋山有点懵，一只手贴着顾冶的额头，另一只手贴着自己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那么认真了。”
　　顾冶握住林秋山的两只手，视线向下垂着，珍而重之地把俩人握着的手停在半空中，轻而沉稳地说：“你好好发挥能考班级前三，当然不算政治；我稳定发挥，基本都在班里中等，有时候数理化难一点，可能就三十了。虽然我未来的专业目标挺明确的，但还是，不希望离你太远吧。”
　　林秋山觉得这样握着手有些尴尬，挣出来抓了抓头发，问道：“你决定好要考的大学了？”
　　顾冶回复道：“没决定哪一所，传媒大学吧，将来想做新闻宣传类的。”
　　林秋山暗自腹诽：“那挺适合你那招摇的性格……”顾冶彷佛看出林秋山的内心活动，揉了揉他的头发，问道：“你呢？认识这么久了，还没聊过这个话题呢。”
　　“Z大临床医学吧。”林秋山回复得很慢，彷佛困扰着，但这其实是他初中以来就做好的决定了。路有千万条，与其东想西想，不如认准一条稳妥的好好走。
　　顾冶点点头，笑着说：“将来林医生，可要多多爱护我呢。”林秋山越听越迷糊，不知道顾冶哪根筋搭错了，怎么这几天的言行举止哪哪都奇怪。
　　“你也赶紧洗澡睡觉吧，别题目做傻了。”林秋山说完就离开了房间。三居室里两个卫生间，客卫给顾冶，林秋山去主卫。洗完澡后俩人互道了晚安，就各自回房间，一夜无话。

　　林秋山喜欢睡前听会儿歌，脑子里复盘着今天和顾冶发生的一些事情，“在他心目中，我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呢？”想不通，林秋山不想再想，过一天是一天，彻底躺平，就不会受伤害。维持零度的期待，那么所得都是收获和欣喜。

　　顾冶睡前喜欢看会儿书，他知道如果真的和林秋山一直在一起，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现在的他做不了什么，只能让自己，越强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