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来信》十里莺啼

44、又盖戳

　　林秋山是个记事以来就入睡困难的人。但是总有一些时候，入睡特别快，就比如顾冶隔着被子抱了抱他的这个晚上，一枕黑甜。

　　晨光透过飘窗窗帘间隙泄进来，林秋山怔了会儿，然后就听见了敲门声：“起床了吗秋山？再不起我可来掀被子了。”是顾冶的声音。

　　林秋山半眯着眼看手机，八点半，顾冶的声音又响起了：“还没醒？我进来了？”

　　刚醒的时候，不想扯着喉咙说话，林秋山想了想，自己也没有什么怕被顾冶看到的，就坐着等顾冶进来。

　　“奇怪，”林秋山心里忽然想到，合住在学校附近的时候，顾冶进他房门前也会提前敲一敲，那时候林秋山也多半不理，但会下意识的照照镜子，或者手机、窗户等。但现在，发型不知道睡成什么样了，脸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印子，林秋山抓了抓头发，摇摇头，下决心从今天起要堂堂正正做人，不能再这么小心翼翼、憋憋屈屈了。

　　顾冶似乎也习惯了，提前敲一敲，没声儿基本就是默认。“醒了？”顾冶拿着杯水走进来，水放在桌台上，人坐在了林秋山床边。

　　顾冶很少看见林秋山这么迷迷糊糊的样子，当即就想拿手机拍下来，可惜自己的没带上来。顾冶瞥见床头林秋山的，问道：“我用下？”

　　林秋山点点头。顾冶划出在不解锁时候也能用的照相，换了个方向揽过林秋山肩膀，转过镜头准备拍照。林秋山皱了皱眉，想用手肘推开顾冶。

　　“哎不闹，乖听话，很有纪念意义的，看镜头。”顾冶手半笼着林秋山的脑袋往自己这边倾斜，对着镜头露出好看的笑容。

　　顾冶的笑总能带起林秋山的笑，虽然只是嘴角轻微的上扬，但林秋山面相的清冷已经因着这点笑意和刚起时有些乱的头发而活泼了许多。

　　“好啦，你换好衣服刷好牙，把那杯水先喝了，然后下楼我们一起吃早饭。”顾冶理了理林秋山的头发，又笑着说道：“照片发我哦，在楼下等你。”

　　林秋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顾冶离开并关上门，点开相机看着那张合照，想着：“纪念意义？”忽然想起布罗茨基的诗句：但愿未来将它们视作，我挣脱窒息的纪念。

　　下楼以后林秋山发现顾冶没坐在餐厅的方桌上，而是在靠着落地窗的吧台桌边向林秋山招手。这面落地窗可以看见后花园和远处的小山，两人一起坐上了高脚椅。

　　“爸妈去公司了，小治去培训班了。”顾冶边说，边把热过的牛奶和紫米面包放在林秋山面前。
　　“谢谢。”林秋山接过紫米面包就开始咬，软糯香甜，顾冶知道他最爱这个。

　　顾冶突然手指伸过来，林秋山腮帮鼓鼓，远离一点，疑惑地看着顾冶。反应过来可能有紫米粘脸上了，林秋山抬手准备自己捻下来，没想到顾冶立刻一手抓住林秋山正准备抬起来的手，一手将他笼过。嘴唇轻触，舌尖点走米粒。

　　很烫，林秋山的侧脸立刻红了起来，用指背遮掩，人也离顾冶更远一点。
　　顾冶看着林秋山的反应，眉眼带着得逞后的笑影，又装着清清嗓子，说道：“很甜。赶紧吃吧，吃完一起学习，正事儿可不能落下。”

　　林秋山听着顾冶渐渐正经的语气，抹了抹脸后坐正，低头吃起早餐来。只在顾冶喝牛奶的时候，也拿起自己那杯，仰着头喝起来，顺带着瞥过眼看这个和自己越来越不见外的人。林秋山隐隐觉得自己在顾冶心中是和他别的朋友、或者兄弟不一样的，但林秋山总不让自己有太多期待。

　　算了，胡适说，哪管它真理无穷，得一寸有一寸的欢喜。那么哪管它爱恋无期，得一点有一点的甜蜜。

　　今天顾冶学得特别起劲，甚至还让林秋山帮他把化学预习了两课下去。中午两个人烤了冰箱里的牛排，吃完两个人在沙发上你一句我一句背古文，林秋山按摩着肚子，越背越迷糊，最后靠着顾冶睡着了。

　　顾冶看着倒在自己肩上的林秋山，慢慢抬手摸了摸早上自己亲到的地方。本来也没想到要亲上去，但是林秋山闪躲了。

　　顾冶最受不了林秋山避开自己，躲着自己。

　　手指停在了嘴唇边缘，唇色淡淡，唇形小巧，顾冶真想用自己的唇去感受那软度和温度，他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林秋山这个人，是他的了。

　　余光看见林秋山手里的语文课本，顾冶深呼吸一口，移开了唇边的手指，调整了一个让林秋山能睡得更舒服的姿势，手轻轻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