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来信》十里莺啼

31、吸管

　　体育老师吹哨了，大家都开始往主席台走。顾冶习惯了，抬手就要搭在林秋山肩上，林秋山往边上躲了躲，顾冶奇道：“怎么了？”
　　林秋山回复：“你还没洗手。”

　　顾冶愣了一秒钟，放下抬起的手，站到林秋山面前，一股要面对面打架的气势。林秋山看着靠过来的胸膛，拿手肘顶了顶，没绷住，笑了出来，“别闹了，要集合了。”

　　顾冶也不是真介意，也就想逗林秋山玩儿。重新并肩走着，手肘轻轻撞一下林秋山的手臂。

　　三三两两集合过来，体育老师大致点下人头就下课了，大家也没排好队。顾冶低头和林秋山说：“陪我去洗个手，午饭一起吃？”
　　“嗯，那我和我同桌说一声。”
　　“没事，今天那么早，食堂有的是位置，我们人多坐一排都行。”

　　陆鑫海、许泽他们正好过来，本来大家就等着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早点下课，去食堂的特色区吃顿好的，一说拢，倒都跟着顾冶先洗手再浩浩荡荡一群人去食堂了。

　　点砂锅的、小炒的、盖浇饭的都有，平时午饭林秋山都坐在陆鑫海对面，这次陆鑫海坐在最边上，林秋山也端着饭盆过去了。顾冶过来的时候，就坐在林秋山旁边，对面则是许泽，再旁边陆陆续续坐着班里的其他男生，闹嚷嚷起来，聊什么的都有。

　　林秋山要了鱼香肉丝饭，饭菜一拌，吃得比平时香也比平时多一点。顾冶看着林秋山嚼的挺开心的样子，打趣道：“以后下课跑快点，就能去特色区买了。”
　　林秋山把嘴里的咽下去，回复道：“不跑。”
　　“那你排个长队，吃快点，吃完再走快点，还来得及回教室。”
　　林秋山睃顾冶一眼，他已经习惯了，慢悠悠吃完饭，再慢悠悠挪回教室。不过他看到有些已经吃完饭放下筷子了，顾冶也已经吃完煲仔饭、插了吸管喝附赠的饮料，对面的陆鑫海虽然还握着筷子和许泽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起来也像是吃完了。
　　他准备放下勺子了，顾冶看到后说道：“继续吃啊，还早呢，难得看你胃口不错。以后想吃的话我帮你排队买，高三还认识几个人，让他们帮忙买一份也行。”
　　湖清中学的午餐时间是分批次的，高三比高一高二要早十分钟，高二教学楼又是离食堂最远的。
　　林秋山说了声“不用”，低头舀了一大勺塞嘴里。

　　“嘶，”嚼到辣椒了，林秋山皱着眉头咽下去，脸憋的有些红。
　　因为本来就看着林秋山，顾冶立刻就把饮料递过去了，“辣着了？”
　　林秋山没去接，就着顾冶递过来的直接用吸管喝了。

　　辣意退下去之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好意思，抬眼看了看同桌一起吃饭的人，好像没怎么注意到，呼出口气，脸还是有些烫。

　　“好了？还要吗？”
　　“不用了，我吃好了，”林秋山看看顾冶毫无异色的脸，心想直男大概真不介意这些吧，补了声“谢谢。”

　　顾冶说声“不客气”，又把吸管叼嘴里了，林秋山看着，脸更红了。

　　看看都吃好了，大家都端着盘子离开。倒完剩菜放好盘子，顾冶跟着林秋山一起去水池洗手，离开食堂后就大剌剌把林秋山揽着，没跟着大部队一块儿走。

　　林秋山一只手捂在肚子上，步子很慢、大脑放空，配合着全身血液去消化胃里的食物。
　　顾冶已经习惯了，饭吃好那点时间尽量不和这人讲什么要动脑子的话，就安安静静地一起走着，偶尔随便说几句只用简单回复的话。

　　穿过后山的连廊，就快到教学楼了，顾冶才开口：“秋山，我爸妈说，他们打算下礼拜周五放假的时候来，去你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然后带你一起去吃饭。吃完一起去我家，周日白天再回来，可以的话直接就住你家了。”
　　湖清中学时两礼拜放一次的，还有挺长时间的，林秋山先点头答应了。

　　教室里，李彦豪坐在顾冶的位子上，正和傅华低声聊天：“华，中午吃饭的时候，你看到这位爷和我前桌做了啥吗？”边说边指了指顾冶的桌子，眼睛瞟向林秋山的位置。

　　“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就我多想了。”傅华抱臂侧转身，特务接头似的。
　　李彦豪得了劲，琢磨着“他们放学都互相等再一起走的，平时在学校里虽然也没见接触特别多，总感觉他们俩好像特别投缘的样子，他们高一就认识了？”
　　傅华摇摇头，“应该不认识吧，林秋山高一挺低调的，从没见他们俩一起过，就有一次，今年四月份吧，原6班的班花送礼物，林秋山拒绝了，那班花挺伤心，顾冶周辙他们过来找林秋山算账，那时候应该还不认识。”

　　“顾哥看起来，不像喜欢男的啊。”李彦豪想起了一起聊过的段子和夸过的妹子。
　　“不知道，可能人就关系好吧。”傅华正说着，他小女朋友和女伴们一起过来了。

　　“食堂新出的奶茶，给你一杯。”方惠宜大大方方地坐在傅华边上，自己喝一杯，把未开封的另一杯递过去。
　　柠檬树下的李彦豪：“啧，有女朋友真好。”
　　方惠宜看他一眼，“一起喝呗，我不介意。”说完举起饮料递给齐雨蜜，齐雨蜜接过就喝，喝完说一句：“你这杯一半我喝了，不行不行，不能再喝了，说好的减肥。”
　　方惠宜笑着捏一把齐雨蜜的肚子，“早干嘛去了？”齐雨蜜也没特意躲，笑着说自己先回去写作业了。方惠宜嗯一声，说自己很快就来。等齐雨蜜离开，趴在桌子上看向傅华，“今天的物理好难，课上也没走神儿啊，老师分析题目的时候就是没跟上。”

　　傅华本来有些呆愣，有女朋友的男生大概比较会照顾人点，很快反应过来，揉揉小女朋友的头发，“讲题的时候都快下课了，老师确实讲快了。待会儿午休的时候我再理理思路，下课的时候讲给你听。”
　　方惠宜满足地笑笑，“行，那我先回去了啊。”
　　“嗯。”傅华还和方惠宜招了招手告别。

　　李彦豪酸得不行，“够了啊，也就隔了三排，顶多一个小时就又下课了。”
　　傅华脸上还有笑意，“你没谈恋爱，你不懂。”
　　“啧，欸刚才，她们用一根吸管，你会介意吗？”李彦豪还没过之前的梗。
　　傅华想了想，“发现自己并不介意啊，都是女孩子，是男的我肯定介意了。”
　　李彦豪拿起奶茶的吸管，“那我也喝了？”
　　“行吧，你想喝就喝吧。”
　　“算了算了，可能我有洁癖吧。而且，你们不会想到那个吗？杯子还好，吸管直接接触舌头的诶。”
　　傅华拿过吸管，戳进塑料膜，“会想到吧。”
　　“嘿，你小子，你和你女朋友亲过了吧？很激烈那种？”
　　傅华本想翻个白眼，翻到一半嘴角没忍住上扬，还是笑了笑，“豪总，追你的也不少啊，怎么不试试？”
　　李彦豪叹口气，“我这不是国际班出来的吗，那边商量好了我就出国了，异国恋多难啊。”

　　“什么异国恋，你手续办完了？”顾冶直接坐在李彦豪的位置上了，摆了下手示意他不用换回来。
　　“还没呢，就刚说起了。啧，傅华这小子真艳福不浅，老子也想谈恋爱了。”
　　顾冶看着两人笑了笑，林秋山拿了本草稿本转过来，之前在路上顾冶让他给讲讲物理课上的题。
　　李彦豪看见了，也凑过来一起听。
　　讲了一半，顾冶懂得差不多了，开小差看着林秋山握笔的手，又去看这人的脸。细发松松软软，顾冶伸手拨了拨额前的，想往耳后梳，轻声说道：“有些长了，周末我带你去剪头发吧。”

　　林秋山停笔抬头，躲开顾冶的手，问道：“懂了？”
　　李彦豪听得正起劲，头脑风暴着觉得自己这个学渣要升级了，突然打断，也没心思去想别的，直接开口：“嗯？我还没懂。”

　　顾冶看他一眼，“我教你吧。”林秋山见状，留下草稿本转回去了。顾冶接着林秋山画好的分析图给李彦豪讲，等人听懂了，站起来伸手轻轻按压前排林秋山的后脑勺，林秋山没回头，就往后伸了个手，等顾冶把草稿本递过去。

　　纪律委员已经上讲台了，顾冶和李彦豪把位置换回来，午休时间班主任一般不来，挺多人会换位置，不过顾冶心里倒想着，那个角度看不见林秋山好看的下颌骨，也看不见长长的眼睫。
　　虽然吧，林秋山连后脑勺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