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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闲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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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里还不过九点,不过林秋山的爷爷奶奶睡得早,已经留下字条休息了。
其实三楼还有多余的房间,不过很久没人住,林秋山自己也懒得去收拾,顾冶也就住一个晚上。
林秋山打开大衣柜,问顾冶:“要再拿一床被子出来吗?”
顾冶正从包里拿睡衣,闻言看向林秋山:“为什么还要一床?你不会让我睡地铺吧。”
“那到不至于,我房间小,也不好铺了,你晚上挣被子吗?”
“不挣。”
“那你睡觉会裹被子吗?”
“不裹,啧,我睡相挺好的,也不打呼噜。”
“哦……那你,介意两个人睡一张床吗?”
“怎么这么问?”
“你是住校的,应该不怎么介意和别人一个房间睡觉,那一张床呢?”
“小时候和我弟弟一张床上睡过,不介意。”顾冶已经找好睡衣站起来了,回问林秋山:“你呢?”
“我没有弟弟。”
看起来答非所问,却也是给了顾冶答案了。顾冶听懂不戳破,转移话题道:“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去?”
林秋山皱了皱眉,完了,这种其实并不很重要的二选一,往往是天秤座的超纲题。
林秋山不想纠结太久,可偏偏这么一道简简单单的题就是不知道怎么答,无奈伸出手,说:“我们石头剪子布吧,一局定胜负,输的人先洗。”
第一轮两人都出了剪刀,第二轮才决出胜负,顾冶先洗。
两人一起去的淋浴间,林秋山拿出干净的毛巾,给他指洗发水、沐浴液还有牙膏。
顾冶看着林秋山正儿八经客客气气的样子,笑道:“我识字儿。”
林秋山斜睨一眼:“我知道,这不是让你放心用嘛。牙刷有新的,牙杯你洗洗将就着用我的吧。”
顾冶看着那个米兰色的小麦秸秆漱口杯,嗯一声点点头。
淋浴间就是附在卧室里的,水声哗哗间,林秋山忽然有些迷惘。他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双脚放在了椅子上,抱着双膝出神。想起今天两人拍的合照了,林秋山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向下翻,看到了顾冶的头像,先是被照片吸引了大部分目光,当下锁掉手机捂住眼睛。
深呼吸间林秋山再次打开手机,点开图片,长按保存。他其实只是启唇说了个“甜”字,笑意浅淡,顾冶的笑容灿烂不少,林秋山想,虽然顾冶平时也经常这么笑的,不过照片里就是他看起来更傻。
再然后他终于能平静些地仔细看文案了:
黄昏,桂花巷,
有玫瑰色晚霞。
读了两遍,林秋山吸吸鼻子。点赞的不少,两人的共同好友,差不多也就是班里的同学;评论区则很热闹,多了其他班的一起吃饭那几个。
[周辙:为什么我有点酸。]
[谭均回复周辙:你不是一个人,我也酸了。]
[周辙回复谭均:你酸个毛线?前几天在群里发合影发美食发风景的是谁?]
[邱缘:你们在哪儿玩?就你们两个啊?]
[赵芳菲:我男神真好看,班长还有存货吗!]
[许泽:呦呦呦]
[傅华:呦呦呦]
[李彦豪:呦呦呦]
林秋山被“呦”得起鸡皮疙瘩,戳进顾冶的头像,看看他别的动态。其实差不多都看过了,穷极无聊或是心里有鬼,又看一遍。
昨天拍了奥利奥,前天是和初中同学一起玩,饭桌上的合影,再往前有转发的推送、风景照…… 浴室门咔嚓一声打开,顾冶擦着头发出来了。走到林秋山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呢?”
近在眼前了,林秋山把手机放一边,也站起来:“没什么,你怎么洗得那么快?”
“啧,也还好吧。你可能没住过校,我们洗澡都是打仗式的。”
林秋山听乐了,拿起房间里爷爷奶奶放好的茶壶,问道:“你杯子带了吗?我给你倒点水。”
洗完澡是有点渴了,顾冶指了指自己包里的汽水:“没带杯子,就那个,喝完了。”
“那我去楼下再找个杯子来吧。”林秋山把茶壶放回书桌上,就准备要下楼了。
“这不是有杯子吗?我可以喝吗?”顾冶拿起桌上的马克杯。
林秋山第一反应是想拒绝,后来忽然想到,陆鑫海曾经和他吐槽过,体育课在篮球场打球,自己的水杯不知道被谁顺走了,下一节课快上课了才还回来。那时候林秋山还挺惊讶,问他别人的水杯直接就喝吗?
“男生之间还好吧,没那么多讲究。她们女生不也会偶尔用一下别人的杯子吗?之前那个坐你前面的齐雨蜜,她老是折腾什么花茶水果茶还有中药什么的,她同桌可是经常喝她的。噢,邱缘也经常来问陈浅要水杯啊。”
想一想确实,邱缘经常过来,坏笑着把人杯子拿走,然后又灌满水还回来。
林秋山手向后梳拢一下头发,点点头:“你喝吧,我给你拿吹风机。”
顾冶喝着水,看见林秋山把吹风机放在书桌上,然后拿着睡衣去淋浴间,嘴没离开杯子,眼睛却一直跟着林秋山在房里转。
灯光下长长的睫毛投下细碎的影,眼帘半遮,眼神沉沉的。
林秋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顾冶正站在书架边,听见声音后转过来看他。林秋山的睡衣还是夏款的,短袖短裤,露着手臂和小腿。洗了热水澡后的脸颊有些泛红,嘴唇也比平时红润不少。
林秋山走到书桌边,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然后盘腿坐在了床上,两只手随意地扇扇风。
顾冶手背抵着林秋山额头试了试温度,说道:“你洗个澡用的时间差不多是我两倍多了,热水澡不能洗太久。”
“嗯。”林秋山重重点点头,甩下一些水珠,竟然有点开心,使唤人道:“帮我拿下吹风机。”
顾冶重新插上插头,打开后直接开始帮林秋山吹了。
大手在黑发间穿行,摩梭过头皮,吹到耳旁的头发时,还会轻轻盖一下耳朵。
吹风机嗡嗡的,林秋山感觉自己脑袋也嗡嗡的。
“差不多了,头发也不能吹太干。”顾冶关掉吹风机,拔下插头后放回了之前摆放的柜子里,回来后也坐在了床上,揉了揉林秋山的头发,“你头发还真软。”
“能有多少区别。”林秋山说完鬼使神差地就去碰顾冶的头发了,手感确实挺不一样的。
林秋山收回手,“谢谢你帮我吹头啊,给你打五星。”
“哼。”顾冶下巴朝书架抬了抬,“你书好多啊。”
林秋山望过去,大部分是自己小学、初中时候看过的,从绘本到奥数辅导,从侦探小说到古典名著,糟了,还有那几本同志小说。
林秋山咳一声,问:“你刚才翻了?”
“没有。”顾冶低低笑一声,“这些基本礼貌我还是懂的。我没想到你架子上那么多小说,很多我都没怎么听说过。”
林秋山手长长地伸过去拿杯子,喝得见底了,站起来添一些,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我们俩看书口味还挺不一样的。我小说看的很少,侦探小说我不爱看,四大名著读过些,最喜欢《西游记》。至于那些奥数,”顾冶撇了撇嘴,“看见就头疼。”
“大部分是我妈妈给我买的,蛮久以前了,都快忘了。”林秋山睡衣薄,已经钻进被子里了。
“你架子上还有张爱玲的书。我初中班里有一个学霸,特别喜欢张爱玲,语文回回考第一。有一次征文比赛,区里都得奖了。我们语文老师说,文风很像张爱玲。”顾冶边说边从另一边上了床,掀起被子盖上。
“女孩儿?”
“嗯。”
“你读过吗?”
“什么?张爱玲的吗?有名的读过几篇。”
“我问的是那个女孩儿的作文。”
“全班都读过。”
林秋山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觉得怎么样?”
顾冶低转过头看向林秋山,笑着说:“还行吧,不过我不是很喜欢这种风格。”
林秋山斜着眼看回去,“我也不是很喜欢。”
顾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他,林秋山叹口气,说:“真的。就是偶尔有时候会觉得,我妈妈和张爱玲的母亲有些像,也是新女性,离开家去找独立、找自由,过洋生活。”
顾冶手肘撑着大腿,手托住头,像是做好了倾听的准备。林秋山看着顾冶笑了笑,倾身把床头柜上的相框拿了过来。
“你看,我妈妈很漂亮吧。”
顾冶拿过相框直起身,靠坐在林秋山身边。
这张照片是照相馆里拍的,民国年代风格,林秋山坐在中间,穿着旧时的背带裤,咬着手指笑得眼睛都弯了。
冯晴的五官很素雅,这张照片里妆容也很浅淡,搭配的是中式盘起的黑直发和素色旗袍,但颦笑中却有一抹抵挡不住的风情勾人,那微扬起的下巴,还有眼神中的自信与光亮,是张力,也是黑白水墨画中的一抹鲜艳的红。
相比起来,站在一旁穿着白衬衫西裤、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林海生,则单调平和许多。
顾冶又细细去看林秋山,儿童时期的无忧与受宠,都在那调皮而放松的笑容里了。顾冶不觉也弯了嘴角,林秋山胳膊撞一下这人,“你不是在笑我吧?,谁没个小时侯……”
顾冶笑着看向林秋山,终于回答之前的问题了:“是很漂亮,现在在国外?”
“嗯,读书还有工作,挣钱养家嘛,倒也不是张爱玲母亲那样出去玩、各种大手笔花钱的。”
“你爸爸也很帅,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温柔,学者家庭似的。”
“我爸爸学历挺高的,不过后来下海经商了。”
林秋山笑意浅浅的,说完眨了眨眼睛,把相框拿走放回床头柜上,坐回来时转头问顾冶:“你父母呢?我只看见过背影,还有你弟弟的侧脸。”
“嗯?”
“就你朋友圈,好像是庆祝你弟弟期末考市里第一,你爸妈一起下厨。”
顾冶那次发了两张图,一张是父母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还有一张是弟弟抱着奥利奥。
文案简洁明了一句话:祝贺薛治同学再次考取市第一。
评论林秋山能见到的不多,不过也各有各的作法。
[周辙:吸!]
[谭均:吸!吸!]
[周辙回复谭均:你怎么还吸两口的?不够意思啊。]
[谭均回复周辙:帮萌萌也吸一口。]
[金潇檬回复谭均:檬,谢谢。]
[周辙回复谭均:酸了,谢谢。]
[许泽:弟弟牛逼啊,哥哥怎么样?]
[顾冶回复许泽:哥哥就那样,估计还是中等吧。]
[赵芳菲:吸!再吸一口奥利奥 。]
[邱缘:小治越来越帅了啊。]
“噢,那都是我暑假时候发的了,你翻了挺多啊?”
“没有,就哪天无聊的时候翻了翻。”
顾冶笑着拿过自己手机,找找相册里的全家福。
“喏,今年拍的。”顾冶把手机拿给林秋山。他们家每年都会拍一次全家福。
林秋山接过,放大了点看,“你比较像爸爸,你弟弟像妈妈。”
顾冶轻轻“嗯”了声。
“你弟弟成绩很好?”
“嗯,过目不忘小天才。”
“真假的?”
“差不多真的吧,”顾冶笑了笑,“脑子灵活,自己也肯学,平时学习习惯也很好,数学特别好,经常参加奥数比赛啊什么的,还有信息技术那些。”
“那你会吃醋吗?”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林秋山看着顾冶,顾冶也看向他,笑着说:“我和我弟弟感情很好的,真的。现在大了还好,小时候可粘人。说起吃醋,我弟弟才是醋精,奥利奥的醋都吃。”
林秋山歪了歪头,顾冶解释到:“小治小学的时候,作业里有道题目,用宁愿……也不……造句,薛女士改作业的时候乐得不行,拿给我来看的。”
——哥哥宁愿和狗机械地扔飞盘,也不愿意陪我玩有趣而益智的乐高。
林秋山听完也乐了,“你为什么不陪你弟弟玩乐高?挺好玩的啊。”
顾冶撇撇嘴:“你喜欢?以后你来我家,你陪我弟弟玩儿吧,他会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