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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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纸上算出数学作业最后一道大题的得数，我扔下圆珠笔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朝窗外看去。
太阳已然西斜，给对面的教学楼染上一层橘色。
最近天黑的真是越来越快了呢。
身边侯煜南的座位空空荡荡，讲台边上陈曦的座位也是。两个人的书包都软塌塌地歪在桌腿旁边。
班里参加球赛的男生半个小时前就下楼热身去了，教室里也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气氛，搞得我觉得实验班中就属我们班最重视这次比赛了。
后面的孟柯用笔戳了戳我的肩膀，“你不用提前过去做准备么？”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还早着，一会过去。”
话音刚落，就听见班主任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
她扶了扶略显呆板的黑框眼镜，环视着教室说道，“同学们都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这节课下课，大家抽出一点儿时间去操场给咱们班的篮球比赛加加油。”
响应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很多女生更是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待我一边摘表套上护腕，一边跟着人群往球场走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有的比赛班级举着“××班必胜”的火红横幅，甚至不乏女生临时建立起的拉拉队，已经摇着充气棒站在场边大声喊着加油。
我伸长脖子望了半天终于看见了自己班的比赛场地，侯煜南身披4号球衣背对着我站在篮下，正在和队员们说着什么。
“哟顾一诺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临阵脱逃呢。”余光瞥见我走近，男生咧开嘴朝我招手。
“滚蛋，”我剜他一眼，“我刚从那边过来看见五班穿的是深绿色，这一对比咱们班的队服也太丑了。”
侯煜南瞄一眼身上亮黄色的背心，挠了挠头，“没办法，怕跟四班撞颜色嘛，就选了个扎眼一点儿的。”
“奥对了，你跟师晨秀去那边那个球架底下拿运动饮料吧，班费给买的，整整一箱呢，不喝白不喝。”他一指对面球架下的箱子，几个女生正站在旁边看着。
“有这好事啊？那我去了。”
我转头就走，突然一个篮球“嗖”地从天而降，还好我反应快一猫腰躲开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蘑菇头女生一脸慌张地跑过来，“没事吧？没砸到你吧？”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
她松了口气，弯腰把球捡起来，“怎么办呀一诺，我好像又碰不到篮筐了，你上次教我的我一举起球就忘光了。”她声音焦急，哭丧着一张脸，“我不想给咱们班拖后腿…”
前两天体育课我练习投篮的时候，她抱着球找到我，吞吞吐吐地说自己命中率一直不高，能不能教教她窍门，我便花了将近四十分钟给她纠正投篮姿势。
“放轻松啦，别紧张，”我对她露出笑容，“平时怎么投就怎么投，你就像上次练习那样就完全没问题呀。”
她有点呆呆的地看着我，一边点头一边拍着胸脯又去练习了。
哨声吹响，裁判示意比赛要开始了，两个班投篮的女生做好准备。
师晨秀站在我身边仍然有点战战兢兢的，不停地搓着两只手。
“喂，师晨秀。”我叫她。
她茫然地转向我，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一会你先投，放开了投，结果怎么样都无所谓，有我在后面兜着。”
闻言，女生表情缓和下来，声音激动地说，“谢谢你，一诺！”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进被人围满的球场。
走了几步，她又转回到我面前，“你知道吗顾一诺，”她眼神真诚地看着我，语速飞快，“我和咱们班挺多人都觉得你挺酷的，虽然吧你不怎么喜欢跟我们说话，但是我知道你其实挺善良挺热心…”
女生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话也没说完就跑向了裁判，留下我在原地风中凌乱。
我？特别酷？善良？热心？哪跟哪儿啊？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二班，必胜！二班，必胜！”
“师晨秀加油！！！”
女生们的加油声震耳欲聋地响起来，穿着队服的队员等在场边，一脸振奋，也一边做着加油的手势一边朝准备好投篮的师晨秀大声呐喊。
啊，这种时候。
我微笑着注视眼前的场景，心想，身处在这种氛围，难免会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一时冲动说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一点儿也不会显得违和或奇怪的话吧。
或许是因为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女生前两个投篮还是显得有点拘谨，球脱手之后都砸到了篮板上，差一点点就进了，人群里响起一片惋惜的声音。
“加油师晨秀，没关系！放开投！”
我刚想吼一嗓子给她鼓鼓劲，就听见队员里一个男生大声地朝场内喊。
那个6号的球衣明晃晃的让人无法忽视。
居然是陈曦。
他居然也会那样大声地给别人加油吗？
我盯着他略显严肃冷峻的侧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球鞋，队服的短裤下露出黑色护膝，小腿线条紧实，优越的身高和出众的相貌自然而然地让他成为一众女生关注的焦点。
得，已经能看见对面四班的女生一脸花痴地不停朝他那边张望了，偶尔还能在人群加油呐喊的间隙听见几句尖声尖气的议论飘过来：“唉你看二班那个6号好帅！”
“真的哎真的哎，有点像那个谁，前一阵看的一个韩剧里面的…”
我立刻毫不吝惜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女生果然都是外貌主义。
可能是终于找到了感觉，师晨秀第三和第四个球很轻松地就投进了。
掌声和欢呼声瞬间响起来。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开心地一边比着“耶”的手势，一边朝自己班跑回来。
我正拍着巴掌，她神采飞扬地跑到我面前，“我还算…没给你这个师傅丢脸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憋着笑拍着她的肩膀，径直走进场内。
身后侯煜南朝着我喊，“同桌！加油啊！别掉链子！”
我回头，伸手到脑后“啪”地弹了一下发箍，自认为无比帅气地朝他伸出一根手指，“瞧好吧。”
站到罚球线，我从来没有感觉到那么多道目光都同时朝我射过来，顿时开始浑身都不自在。
做裁判的体育老师把球交给我，第一球开始了。
全场骤然鸦雀无声，无数目光盯着我手中的球。
我缓缓呼了一口气，将球举到头顶，出手时就觉得手感有点不对。
球像是慢动作一样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篮筐上，半晌才转进筐内。
欢呼声迟了一秒响起。
好险好险，话已经说出去了，可绝对不能打脸啊。
紧接着，我凝了凝神，闭上眼睛努力屏蔽掉集中在我身上的视线，然后又是一投，命中。
第三球，命中。
二班的同学站在场边已经完全沸腾了，踮起脚拼命喊着：“最后一球！”“再进一个！”
我最后一次两手拿起球在胸前拨了几圈，然后毫不迟疑地投出去。
下一秒橘色的球毫无声息地在我面前落入网中。
“耶——”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姐，顾姐，太厉害了你，我真求对人了！”侯煜南一脸欣喜若狂地冲过来跟我击掌。
“得了吧，我告诉你必须赢啊，敢浪费我俩这成果我宰了你。”
眼见他嘴都要咧到耳根了，“必须的！”
这时轮到四班的女生投篮了。最后结果是两人一共投进三个，比赛一开局我们就有了三分的优势。
心里还是暗暗有点开心。
哨声再次吹响，两个班的首发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场。我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到了那个弯腰正在调整护膝的男生面前。
“喂，陈曦。”他闻声抬起头，我看着他的眼睛简短地说，“比赛加油。”
男生一脸的不置可否，直起身子跺了跺脚，瞥了我一眼就跑到场上站位了。
我真贱…我盯着那个后背上的6号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比赛正式开始，出乎我意料的是，一旦到场上放开了手脚，侯煜南和陈曦这俩货真价实的发小竟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两个人丝毫没有怯场的感觉，侯煜南平时虽然嘻嘻哈哈的，身高也不占优势，打起控卫却像模像样，总能找到空挡将球传到陈曦手里，而且不断地给其他队友送出助攻。
陈曦打球的方式带点街球的风格，随机应变，接了球之后里突外投，命中率极高，迅速让比分拉开了差距。
两个人一直在不停的相互配合，好像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看不出来啊，感情还真的挺好的。
“啊啊啊你看二班那个4号和6号打得好好啊！”
“真的哎两个人都好帅，尤其是6号！6号加油！”
“有没有人知道他们俩叫什么名字啊？”
好么，对面四班的女生就这样倒戈了。
所以女生看球真的只是来看人的吧！我心里暗暗吐槽。
离第一节结束还有一分半，陈曦投进了第二个三分球。于是又是一波尖叫，女生们好多已经变成了星星眼，拉着身边同伴的手乱挥。
不得不承认，他投篮的姿势从容漂亮，而且除了扣篮，三分简直是最能点燃气氛鼓舞士气的了。
我曾经一度苦练过三分球，但由于手臂和腕的力量不够，命中率实在不高，折腾了一阵便放弃了。
所以《黑子的篮球》里我最喜欢的人物就是绿间真太郎，那三分球出手后也不看进还是没进，直接转身回防的动作，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觉得简直太帅了。
等一下，这么说起来，绿间的球衣号码好像也是6号？
也是一副厌世脸？
我猛然惊醒，想要抬手扇自己一巴掌。
你在想peach，他和男神怎么能相提并论！
这时候，陈曦面对对方的防守，一个大大的后撤步，直接退到三分线外又是一抛。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球进网。
“漂亮！”全场的人都跟着呐喊起来。
只见男生进了球脸上却也没有笑，只是高高的举起手，比了个“3”的手势。
女生们发出疯了一般的尖叫声。
我看了看腕表，离上半场结束还有大约四分钟，领先了12分，局势应该已经定了。
侯煜南走到陈曦面前示意他击掌的时候，我远远地把手里空了的饮料瓶投进垃圾桶，转身向球场出口走去。
回到教室后，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没有下去，其中就有我的后座孟柯。
“比赛怎么样？”他从物理卷子上抬起头。
“目前形势不错，领先不少分，应该能赢。”
“我是说你的投篮怎么样？”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淡地笑，“不是每次体育课都在练么。”
诶，原来学霸体育课还是有认真去的啊。
“嗨，投篮而已，都进了。”
“厉害厉害。”
对话至此戛然而止，因为我已经回过头准备开始向我自己的物理作业发起进攻了。
等我一张卷子写到背面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我心想我推测的果然没错。
突然一阵风刮到我面前，侯煜南像一个小旋风一样冲进教室里，“46比33！”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披着明黄色的球衣对我比着 “耶”的手势。
我见他那个耀武扬威的样子，赶紧扔下手中的笔附和地拍了几下巴掌。
“队长神勇！”
“嗨，陈曦一个人拿了十六分呢！”他转过头，对着刚进教室一头一脸水的男生说，“风头都让你一个人抢尽了，你得请我吃饭！”
陈曦脸上仍然没什么欣喜之情，和教室里陆陆续续进来的表情生动的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只是把装着鞋盒的袋子和换下来的球衣往自己椅子上一扔，就伸手“哗哗”地从侯煜南桌子上的纸抽里拽纸巾。
我看着侯煜南护住自己的纸抽（作为一个男生桌子上竟然时刻有纸抽和修正带？！），一边跟自顾自开始擦脸上的水的陈曦抱怨，突然心里生出一丝羡慕来。
竟然是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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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课间，师晨秀来找我问一道数列题，我给她讲过了之后她就拿着草纸坐在侯煜南的座位上埋头算起来。
我则闲闲地顺手翻起刚发下来的校报。
“哎，师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身边的女生突然抬起头，语气犹犹豫豫的。
自从上次篮球比赛，师晨秀现在每次碰见我都会主动跟我打招呼，而且左一句“师傅”右一句“师傅”弄得旁边的人一头雾水。
“啥？你又哪里卡住了？”
“不是不是，”她摆了摆握着铅笔的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神秘，搞得我突然挺直了后背。
“师傅你…是不是喜欢侯煜南啊？”
“哈？？？？”我条件反射地拔高声音。
开学不到两个月竟然就有这种绯闻么？
编排谁也别编排我啊？
师晨秀惊慌地迅速凑过来想要捂住我的嘴，“不是，你小点声！”然后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我的左邻右舍都不在座位上，压低声音说，“我就是觉得吧，你平时和别人几乎一句话都不说，但唯独跟他好像走的很近，有时候还能看见你们一起吃饭…”
“小妹妹，我从刚才到现在跟你说的不是话难道是外星文？”我嘴角抽搐，不耐烦地打断她，“而且我和他是同桌啊同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话说多一些很正常吧！”
我抓起她的铅笔拍到她的练习册上，“与其关心你师傅的情感状况，还不如赶紧把你这道题做完。”
听到“你师傅”三个字，女生的眼神瞬间亮起来，依言埋下头继续琢磨，半晌又侧头看向我，一脸认真，“不对，那就是他喜欢你。”
我手一抖，差点把报纸撕了个口子。
“你们这些小女生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是什么呀我真是…你到底算出来了没有！”
“哎呀算出来了算出来了二分之三嘛跟你一样，”女生把草纸上的得数一圈，在我的怒气逼迫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起身之前也不忘补两句：“感觉你俩关系挺好的，而且他对你也特别好。”
“他对谁都特别好。”我随手抄起古诗文册子赶她。
这话是真的，侯煜南对班里每个人都是很亲切的态度，有些女生因为孟柯气场过于清冷，怕打扰他学习而不敢问他题，都纷纷转向侯煜南寻求帮助。
而他总是会放下自己手里的功课乐呵呵地耐心解答，因此每次女孩子们都会捧着题册或卷子一脸开心地离开。
久而久之班里女生来找他问题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你俩干啥呢？”侯煜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刚好看见师晨秀从他的座位上仓皇出逃的一幕。
“没事，想抽人。”我见他一反常态有点阴郁的脸色，忍不住问，“咋了？”
“下场比赛对十九班。”他愁眉苦脸地说，“十九班可是有体育生啊，而且还是校队的！”
“嗨，我以为什么事呢，”我回头把古诗文扔到窗台的书堆上，“就你们兄弟俩，双剑合璧，配合好了一个顶仨，咱不惧他！”
他闻言眉头舒朗了些，笑着刚想说些什么，班长俞星月急匆匆地迈进教室，刚才课间她被广播叫去开会了。
说到俞星月，我对她还是印象比较深的。当时班长竞选时唯一一个不是被班主任“钦点”，而是自己主动报名参加的就是她——虽然我当时写的是弃权票。
只见她停在刚站起身准备分发数学小考的安竟桌旁说了几句话，对方点了点头便又坐下了。
“那个，大家都先停一下，我说件事情，”俞星月转身跨上讲台，声音清晰而坚定，尽管瞬间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那张清秀的脸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学校下个月要举行班歌评比，是班级风貌和凝聚力的一次展示，咱们今天就先把曲目定一下。”
“大家可以先提几首歌，然后我们还是像竞选班委那样投票，哪首票多就唱哪首。”她从纸盒里拈起一截粉笔，“这样吧，我先提一首。”
班长在黑板上写的是《仰望星空》，虽然挺适合做班歌，但也还是有点老套了。
底下的人一听要选歌，就开始像炸了锅一样讨论得热火朝天——
“仰望星空？太没新意了吧，其他班肯定有唱这个的…”
“唱《奔跑》吧！这个更老哈哈哈”
“唱什么歌啊哪有时间练…”
“灌篮高手主题曲怎么样？超热血！”
大家七嘴八舌地喊歌名，俞星月在黑板上迅速地动笔，一开始像孙燕姿的《一起走到》，还有那英的《春暖花开》都还蛮正常，说到最后什么《暖暖》、《稻香》、《江南》都上了。
讲台上，俞星月的脸越来越黑，听到《姐姐妹妹站起来》的时候，我努力忍住笑，在座位上举起手喊了一声：
“《红日》！”
“《红日》！”
区区两个字，却和一个低沉的男生声音撞在一起。
我还维持着举手的姿势，惊讶地抬眼，发现讲台旁边本来从上节课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没抬过头的陈曦，也正露出微讶的神色转头看我。
似乎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之后，他笑了，印象里这是从他到学校上课以来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他嘴角上扬，眼睛里的光芒闪闪烁烁，本来略显颓废的下垂眼角因为有了弧度，竟然带上了些许少年的单纯可爱。
这样的笑容，让我突然怀疑起之前对我冷眼相向的是另外一个人。
班长站在黑板前面来回看了看我们两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红日》写在了最后一块黑板上。
我转过视线，有意无意地又瞟了一眼右前方的男生，他已经回过头去，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一支中性笔，另一只手托着腮，似乎饶有兴致地盯着黑板。
心里暗暗吐槽，自己凑个什么热闹呢，随后便置身事外，预习起语文书上的古文来。
不过令我吃惊的是，最后《红日》竟然以两票之差压过《一起走到》，成为了我们班的班歌。
——要知道我只是看不过，一时兴起喊了一嗓子啊。不过这首歌还是蛮有感觉的，颇有一种永不服输的青春力量，可能很多人也是因此投了它吧。
窗外，一轮红日已然悄悄在远处的建筑物后隐藏起光芒。
不过，没关系啊。
我接过侯煜南递给我的考卷，按出圆珠笔的笔尖。
反正，太阳明天还会照常升起，还会再这样升起，千千万万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