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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白顾锦道: ...

  •   白顾锦道:“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依我看,既然大家都不同意拿那些奴隶的性命冒险,不如从我们几人中选出一位来代替们,等我们查出恶灵的身份,再杀了堕梦妖离开。”
      “选出的那一个人也必须要有悲恸欲绝的经历才会被堕梦妖看上,不然去了只会成为它的小点心。”林家小厮补充道,看了看众人,问,“你们谁有这种自信?”
      白顾锦心想我有,但我不能去,于是将目光转向其几位,无虞半魔的身份不能暴露,大师兄似乎没吃过什么苦,无恙、 、林晗的经历又平平淡淡,剩下的燃烬和白顾南,们二人应该也没什么痛彻心扉的经历吧?算来算去,竟然就一个人几率比较大,顿时惆怅起来。
      几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看,林家小厮率先表明了立场道:“在没有确认妖女死亡之前,我是不会涉足冒险的。”
      大师兄切了一声。

      林晗自告奋勇道:“不如我来,好歹我也是经过十世修行成的人,总该是有点机会的吧?”
      大师兄嘲笑道:“就你?平平淡淡地做了十世大好人,有什么机会?我看燃烬还有几分可能。”
      燃烬冷声道:“如果燃烬在河谷出了问题,那么其余逃窜的恶灵我们要依靠谁来寻找?”
      大师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家小厮闻言多看了燃烬一眼。
      “不如我来,不过只能由我一人进入。”白顾南道。
      白顾锦道:“那不行,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连个相互帮助的人都没有再说了,你能有什么伤心事!”
      白顾南回头道:“我有。”
      白顾锦说不出话来,突然生了一股子闷气。
      燃烬站起身道:“还是由我来,我尚有几分把握。”

      白顾锦一听按耐不住讽刺道:“你有什么把握?这么久以来,难道过得还不够顺心如意吗?”
      燃烬忍了忍,没接话,指着和白顾南道:“九曜,你们两个和我一块进去,万一我没成功的话,你就再替上来。”
      白顾南道:“好,只是就不用去了。”
      白顾锦还想知道那恶灵究竟是谁,急道:“那不行,好歹我也是个容器,万一你们抓到恶灵没地方放怎么办,我得一起去!”
      其余几人还有些不服气,也想一同进入。林家小厮道:“去的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怕会引起堕梦妖的警觉,们三个人进去刚好合适,我们就在外面替们守着。不过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们到时候随机应变。”
      大师兄不满道:“你这话可真不负责任!”
      林家小厮冷笑一声不说话。

      涉水河谷位于涉水的最西边,说是河谷,却并不是一条河道,而是一个天然的深坑,四周环绕水,水面与河谷平行,垂直泄入。众人行船至河谷旁,白顾锦搭在船舷上朝下看去,见下方河谷还露出一小块岩石来,岩石旁边沉积着蒙蒙的雾气,这水流虽落入,却似乎流向更深处的地底。
      燃烬张望了下问:“这已经到了河谷了,怎么不见堕梦妖的身影?”
      林家小厮道:“你以为这个河谷是怎么形成的,你所看到河谷周围环绕的水流里全都是堕梦妖,们层层叠叠累积,就像是砌墙一样将水流截断,才成为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幅模样。”
      燃烬取出牵丝梭,示意白顾锦、白顾南、燃烬将手伸出来,将三人小指绑在一条红线之上,并道:“这红线可以将你三人联系在一起,即使进入梦境中也不会走丢。恶灵体内也有牵丝梭留下的痕迹,你们下去之后,若是感觉小指异动,邻近一定就有恶灵,异动越大,说明恶灵越近。不过,相同地恶灵也能感觉到你们。”
      白顾锦动了动小指,红线在们之间断开,随后缩成一个小环紧紧贴附小指。
      白顾南道:“我们走吧。”

      林家小厮却带领着几人率先跳了下去,落在底部冒尖的岩石之上,的手下取出一个牛皮样的布囊开始收集周围的雾气。其余人便明白这东西就是织网,于是跟着跳了下去看稀奇。
      白顾锦、白顾南、燃烬三人自没有们那种闲情逸致,便从船上跃下,慢慢从高处往下行。燃烬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白顾锦则依附在白顾南身旁。
      贴着水流向里面看去,可见内里堕梦妖如之前在桥上见到的那只一模一样,不过体型又大了些,它们非常有默契地全都朝着一个方向睡觉,头贴着前一个的双足,细长的嘴巴则垂在外面,随着风向飘动,有的嘴巴上缠绕着不知名的生物,正是它们捕获的猎物,人靠近还能听到轻微的打呼声。
      三人查找半天,手中红线始终没有动静,们不过才下降几十米,尚余三百多米的深度。林家小厮已将雾气收集完毕,抬头一看便有些没耐心,催促道:“你们三个在做什么?怎么磨磨蹭蹭的?还没有找到吗?”
      白顾锦朝下喊道:“那换你来试试!这么多的堕梦妖,我们一个一个找当然需要时间了,你催也没用!”
      林家小厮沉不住气,朝旁道:“燃烬,不如你用牵丝梭凝聚起力量,体内有恶灵的堕梦妖自然会忍受不了,我们也能快写找到它了。”
      “可是……” 犹豫不决。

      林家小厮道:“别可是了,就听我的,这地方我们魔族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比你熟悉的多。”
      只得看向大师兄眼神询问,大师兄也觉得速度慢,点了点头。
      牵丝梭瞬时升至半空,飞速旋转,无数丝线从其中发出包裹其身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圆球掠至白顾锦三人上方,沿着河谷的四周呈螺旋形下降,片刻飞至三人身前。三人于是腾出来位置,白顾锦瞧着圆球从眼前掠过,按这样的速度,两个时辰圆球便可以走过全程,觉得不错,朝白顾南道:“我看这办法可以。”
      白顾南的表情却并没有太多轻松。
      圆球逐渐下行,燃烬突然行了过来道:“你们看这东西是否在移动?”
      白顾南一手拂过水帘,堕梦妖仍是闭着眼睛打呼中,白顾锦仔细看了一眼,道:“你看错了吧,怎么还吓唬自己呢?”
      白顾南道:“不对,你看。”手指向下方。

      白顾锦闻言便朝下看去,第一眼尚不觉得有什么,第二眼便发现出不对来,先前堕梦妖细长的嘴巴是朝着一个方向有规律地飘动的,现在却是微微卷曲,各自轻微地摆动,毫无规律。
      “快把牵丝梭收起来,这东西好像被我们吵醒了!”白顾锦快速朝下道。
      林家小厮不肯相信,道:“你是不是害怕了?故意找借口?”
      白顾锦道:“害怕你个鬼! ,快把东西收起来!”
      燃烬点了点头,立刻将牵丝梭收回手中。林家小厮有些不同意,焦躁道:“你听的做什么?”
      大师兄反唇相讥道:“也不用听你一个魔族的吧!”
      “你……”林家小厮暴跳如雷,还未及得说什么,周围突然起了变化。
      白顾锦三人看得最清楚,身旁堕梦妖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有节奏地游动,它们速度加快,如同深海中的鱼群,密密麻麻团结在一起。三人立刻背对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四周。白顾锦冲林家小厮喊道:“你不是说堕梦妖只会睡觉的吗?这,这怎么还醒了呢?”
      林家小厮有些慌了阵脚道:“我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白顾锦对此大为不爽,又说不出,只是脸上生出些不高兴。

      堕梦妖突然又四下翻腾起来,不再被原来的姿势拘束,转向四周游去,河谷周围本是堕梦妖躯体组成,它们一游动,河谷便维持不住,四周淡水立刻灌入,水势势不可挡瞬间将众人吞没、击散。
      白顾锦从水面冒出个头来,便看到四周水面波浪汹涌,隐约可见堕梦妖庞大的躯体在四周翻滚,宽厚的黑色脊背在日光照射下闪着清晰的光亮,们之前所乘的那艘大船已被巨浪掀翻,船体支离破碎,水面上漂浮着木板和杂物。被水浪拍得有些糊涂,一抬头,阳光刺目,让有一阵轻微的眩晕,一人上来握住的左手,白顾锦扭头一看,白顾南道:“你没事吧?”
      白顾锦摇了摇头,随即转头看向四周,问:“燃烬呢?其人呢?”刚说完这话,便看见燃烬站在一块浮板上看了这边一眼,朝们轻轻点了点头。
      白顾南的手蓦然收紧,将扯至身旁,白顾锦扭头见一只堕梦妖正从方才的地方翻出身子。白顾南手中力道翻涌,将远处一块浮板牵引过来,又将白顾锦抚上去。
      众人仍在水中挣扎,白顾锦可不想做一个抛弃们躲命的人,便抓住白顾南道:“你做什么?让我下去,我会游泳,我也能帮忙的!”
      白顾南目光沉静道:“你若要做个凡人,事事就不要强出头,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你。”
      白顾锦一愣,道:“可是我憋气很足,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白顾南道:“天生蛮力?憋气很足?你以为真就能骗过所有人?我不知道该笑们这群人傻,还是该笑你傻?总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动用一点法力。你好好呆着,堕梦妖我来找。”
      白顾锦略一迟疑问:“你做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这个样子,我很惶恐,心里很没底气!”
      白顾南淡淡一笑,道:“不必惶恐,我这样做只是在弥补之前未能完成的心愿。”
      白顾锦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可又觉得这想法太过匪夷所思,“你……”白顾南将身下浮板大力一推,水流将送至了燃烬身旁。白顾锦看着叫道:“花小善!”
      白顾南脊背一僵,脸上荡出一个极为心诚的笑容,的微笑不仅只于口唇之中,连眼睛都带着星光。
      白顾锦的手指募地紧紧攥在了一起,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燃烬将从浮板上拽了起来,看了看没说什么。
      余下几人大多也从水下冒出头来,巨大的堕梦妖在们身旁飞速游动,突然,它们细长的嘴巴冲着众人发动了攻击,一条一条从水底窜出袭向众人。
      大家纷纷拿出法宝来抵抗,燃烬掏出唤舍弓,又虚拉了下弓,取下箭递给白顾锦。
      白顾锦也没多问,拿起箭将身旁飞来的尽数挡下,突然听得几声大叫,只见无恙、林家小厮被堕梦妖的嘴巴缠住,细长的嘴巴插入们的额头之上,两人皆是双目圆睁,瞬间说不出话来,四肢麻木。
      唤舍弓立刻飞出两只箭朝向二人,然而那吸管软绵绵的,箭虽射了上去竟然被弹开了。燃烬立刻驱动着脚下浮板朝二人驶去,无虞正在无恙身旁用手使劲抓着那根吸管,防止它往里钻入,见们赶来立刻呼救道:“ 真人,快来救人!”
      燃烬立刻跳入水中去帮忙。

      白顾锦看了一眼林家小厮,几个魔族人正焦头烂额地围着,略一思忖,也跳下水去。
      那几个魔人大声斥责道:“你做什么?”
      “少废话!”白顾锦推开们,游到林家小厮身前,一面抓住吸管,一面打量这个东西,这东西弹性极好,双手拉扯竟也能随之伸长缩短,丝毫不见损伤,越拉长之后还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紧密排列的全都是尖锐细小的牙齿,另有浑浊白色的液体从吸管中流过,正是它从人的大脑中吸食的记忆。
      掌心孕育出黑雾渗透入吸管之中,吸管突然一个战栗,竟慢慢从林家小厮额头伸出,不过并非是被制服,而是品尝到了其它不同的新鲜力量,于是调转枪头奔着白顾锦过来。
      白顾锦眼疾手快地把吸管的头部给抓在手中,那头部扭来扭去,不时开合,洞口细小,内里粉嫩色的肉瓣则挤压着吸收的东西朝着更深的方向流入,方才透过皮下看到的牙齿此时正急冲冲地朝向的额头。白顾锦看了一眼便不忍直视,将头偏向一边,叫道:“太恶心了!”
      林家小厮已被手下拖至一旁,脸色苍白无力,抬眼看到是白顾锦救了不由得诧异。

      白顾锦道:“先别忙着感谢,我问你,你现在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
      林家小厮摇了摇头,道:“其它的没什么,只是有些乏力。方才眨眼之间,便感觉已经过了百年。”
      白顾锦点了点头,将手中吸管狠狠一甩,连带着堕梦妖都被甩向一旁,砸在另外一只身上。白顾锦拍了拍手,又游过去牵来一块浮板,对林家小厮道:“上来躺着。”
      几个魔人手忙脚乱地扶着上去,林家小厮喘了口气道:“我先前要杀你,你却救我,为什么?”
      “这世上的事本来就说不清楚为什么,全都是一腔热血,各凭心愿。”白顾锦道。
      无恙那里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吸管取出,不过形势看起来不太好,无恙的额头上汩汩地冒出鲜血,燃烬将瘫软地吸管扔到一旁,便回身过来揪了白顾锦在浮板上。白顾锦便又装回那个普通的凡人。
      大师兄游到了无恙身边,看鲜血不止,愤怒地在水中咆哮道:“燃烬,用紫金葫芦,上次你用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敢伤我的人,把这片水域中的东西全都给我用雷劈死!”
      白顾锦一听顿时一个激灵,紧张地朝燃烬看去,手足无措。

      燃烬余光撇了一眼,高声道:“我若用紫金葫芦,万一伤到被恶灵附体的堕梦妖,那恶灵又逃了怎么办?”
      这话不错,大师兄听了无法只好奋力拍水解恨。
      一只堕梦妖突然从水下跃起,整个身子都浮到了水面上,众人一惊,白顾南浑身湿漉漉地出现在了堕梦妖的脊背上,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只。”
      林家小厮立刻挣扎着坐起来,道:“快,你们快开始。”
      堕梦妖仍旧抽搐不止,它的嘴巴上有一个透明的囊状物,里面装的正是恶灵,白顾南释放出狼妖警惕四周,燃烬立刻走了过去,将手试探性地触摸透明囊,透明囊内传出一股力道将的整个胳膊都吸了进去。
      林家小厮叫道:“这说明它认可你了!”
      燃烬大喊一声:“你们两个快过来!”
      白顾南立刻飞身下来,将白顾锦从水中拉出,另一只手握住燃烬的胳膊,随即透明囊内传出一股大力,三人被扯进透明囊中。

      视线突然模糊不清,白顾锦看了眼四周,隔着透明囊的膜依稀还能够看到外面的大师兄、林家小厮等人,耳边似乎能听到们的呼喊声,眼皮突然沉重了下,听到有人叫,“白顾锦……”
      “白顾锦,醒醒!”
      白顾锦猛然睁开了眼睛,白顾南就站在旁边看着道:“你没事吧?”
      白顾锦摇头道:“没事。”
      们两人站在一条平凡的街道中央,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燃烬却不见踪影。
      白顾锦奇怪地看了一眼四周道:“咦,这是燃烬的梦境吗?怎么会是在人界?还是说我们看到的是恶灵的生前?还有,燃烬人呢?”
      白顾南道:“我一睁开眼就没见到。”
      两人走街串巷半天,见着草木砖瓦细微之处也十分写实,白顾锦捏了片树叶透过阳光,还能见到树叶分叉的脉络,不由得惊奇。
      走过一处酒楼时,白顾锦突然感觉到小指处传来微微的颤动,白顾南也感觉到了,两人停下脚步,齐齐抬头看向酒楼的招牌。其上写着“醉楼”三个大字,名字起的倒是挺常见,白顾锦道:“走,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酒楼大堂,这时正值午餐时分,大堂内的桌椅坐满了人,们在大堂中扫视的一周都没有看到燃烬的身影,反倒是小指的颤动消失了。

      酒楼的伙计忙活完了一桌,跑了过来殷勤道:“两位客官吃什么呀?”
      白顾锦道:“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那伙计问:“您说!”
      “一个男人,和我差不多高,穿着一身黑,一脸的倒霉相。你见过吗?”
      伙计尴尬地笑了一下。
      白顾南补充道:“面容俊美,神情或许有些阴沉。”
      “没见过。”伙计道,“那您二位还吃饭吗?”
      白顾锦道:“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转身到柜台去朝着墙上挂着的木牌菜单子给点了几个菜,又在大堂中找了个中央的位置坐下。
      白顾南道:“你点了那么多菜,钱够吗?”
      “你说什么呢?这个地方又不是真的,你随便变出个银子糊弄过去不就行了吗?还真给钱啊?”白顾锦不满意地嘟囔道。
      白顾南不语,半响妥协道:“那好吧。”
      白顾锦又开心起来,殷勤地给白顾南布菜,“君,多吃点,这些菜都是全素的,没有一点荤腥。”
      白顾南眼皮微抬,拿起筷子道:“我从未跟你讲过我吃素。”

      白顾锦笑容一滞,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见并没有发难的意思,于是笑哈哈道:“你这人真是,一刻都不让人轻松,快吃过了饭办正经事去。”
      白顾南这才开始动起筷子,这时身后一个肥胖的客人往外走时不小心撞到了,菜一下子掉在了白顾南的衣服上,那客人连声道歉,白顾南道:“没关系。”
      将那掉落的菜拾起来放在桌上盘中,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仔细擦拭衣服上的污渍,不过油渍太大,擦了两下见擦不干净便皱起了眉头。
      白顾锦吐出一块鸡骨头道:“别看了,一会儿我陪你再去买一件。”
      白顾南道:“好。”将身子往里面坐了坐,环视了下四周,周围人声鼎沸、人来人往,问:“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坐?”
      白顾锦眨眨眼道:“人多热闹啊,还能听别人侃大山吹牛皮多有意思啊!”
      白顾南沉默了下,道:“吃过饭先上街买件干净的衣服,我记得过来时路上有一家裁缝店,里面的衣服还不错。”

      “想不到君你还关注这些东西。”
      “叫我名字就好。”
      白顾锦道:“那怎么能行呢?你放心,我又没大声嚷嚷,其人听不到的。”
      白顾南道:“你还记得进来这里之前你叫了我什么吗?”
      白顾锦真的想不起来,问:“什么?”
      “花小善。”
      白顾锦顿了顿,脸上涌现出歉意道:“是我冒犯了。”
      白顾南道:“现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也要对我装傻吗?”
      白顾锦叹了口气道:“你这又来了,咱们就不能平平静静的吃点饭吗?”
      白顾南道:“我可以等。”
      白顾锦又叹了口气,如今们被困在堕梦妖制造的梦境中,对白顾南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便认命地拿起筷子闷头扒饭。
      小指突然又颤动起来,白顾锦与白顾南齐齐站了起来,周围仍是老样子,食客们尽情地吃喝,白顾锦道:“一定就在这家店内。”

      白顾南点头,两人立刻在大堂中巡视一番,偶尔抓起相似一人也并不是。这家店一共有五层楼,上三层都是住店的,下两层是吃饭的,白顾锦与白顾南便朝着楼梯走去,店家的伙计见状还以为们两人要逃单,立刻堵了过来,白顾锦看了白顾南一眼,白顾南立刻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伙计,并道:“再开一间房。”
      伙计接过银子立刻点头道好,并殷勤上前领路。
      白顾锦与白顾南快速地浏览过二楼,仍未看到可疑的痕迹。
      伙计虽有疑惑,还是负责地等在楼梯口。
      三人一道又上了楼,白顾锦道:“你们楼上一共有多少间房?都住了客人吗?”
      伙计回答道:“一共二十七间房,有十八间房都住了人,现在每层楼都有空房间,客官想住哪一层?”
      白顾锦道:“你把住有人的房间都挨个把人叫出来给我们看看。”
      伙计为难道:“那怎么行呢?这可不合适!”
      白顾锦扭头看了白顾南一眼,白顾南会意又掏出一锭银子,白顾锦拿了过来交给伙计笑道:“我知道这不合适,你就当帮帮忙,我们真有急事。”
      伙计客气了两句才拿上,敲开一门,随意找了个由头道:“客官,打扰您了,楼上渗水了,我来看一看。”

      依照此法,白顾锦与白顾南跟着伙计看过了楼上所有的房间,可房中客人平平常常,都不是们想要找的人。白顾锦道:“怪了,看来的牵丝梭有很大的误差啊,时灵时不灵的,这家店我们都翻遍了,现在该怎么办?”
      “其实我们还没有看过全部。”白顾南道,“带我们去后面看看。”
      伙计见过奇怪的要求多了,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不过既然收了钱,肯定是要尽心帮忙的。三人来到后厨,门外有一个小孩蹲在地上洗碗,内里的大师傅正在热火朝天地炒菜,其余人也都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人顾得上们。
      白顾锦进去转悠了一圈,出来双手一摊,摇了摇头。
      伙计见状安慰道:“客官,找人本来就不容易,你们别灰心,先住下来,慢慢找。”
      白顾锦点了点头,道:“多谢了,请带我们去房间吧。”
      三人刚一转身,听见身后哗啦啦一阵响声,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传来,“笨死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才刚出去一小会儿,你就给我惹麻烦!”

      只见那女人一身粗布麻衣已经扭了刚才洗碗小孩的耳朵,将提了起来冲一阵发火,屋内的大师傅走出来有些不满意地看着们训斥道:“瑛娘,你能干不能,还总是拉着你孩子来这里,这里又不是看孩子的地方,你说说你们两个都打碎多少盘子了?再这样下去,你就别来了!”
      瑛娘连连道歉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您放心,我会好好教训孩子的,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那孩子的两只袖子拉的高高的,但仍然沾上了洗碗水。瘪着嘴,站在一旁,看样子十分倔强。
      瑛娘推道:“快给大师傅道歉!”
      那孩子憋的满脸通红就是不肯。
      瑛娘气愤地揪住打了两下,大师傅制止道:“算了,我跟小孩子生什么气,你以后看好了,别叫再犯就行。”
      瑛娘连忙道好,等大师傅走了,她立刻黑了脸将那孩子重重推到一边,独自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狼藉。
      伙计一旁道:“这是一对母子,孩子的爹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丢下们两个在这里,这母亲估计是受了刺激有些不正常,偶尔会拿孩子撒气,唉,客官,您别看了,走吧,我给您们开房间。”
      白顾锦与白顾南却挪不动脚,因为们看到那孩子的小指上跟们一样有一圈红色的丝线。

      瑛娘收拾干净了,一边洗碗一边责骂那孩子,那孩子就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哭也不闹,满脸冷漠,仿佛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在偷偷观察着,那孩子抬起了头,目光沉静地朝上看去。
      白顾锦连忙关上了窗户,心想刚才还不敢相信这孩子就是燃烬,可是那眼神简直跟燃烬一模一样,原来燃烬小时候就是这么阴沉的,可为什么从来没听燃烬提起过这么一段过往?
      伙计站在房间内笑道:“按照客官您的要求,这间房间是唯一一间能够看到后厨的地方,您们看看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满意,你先忙吧,不用管我们。”白顾锦点点头,又对白顾南道,“有劳你跟我挤一挤了。”
      白顾南道:“无事,反正之前也是睡在一间。”
      伙计听到这话怀疑地看了们两眼,然后退了出去。

      白顾锦捕捉到这一丝怪异,冲白顾南乐道:“这小伙计估摸以为咱们两个是一对呢?”
      白顾南微微侧过头,道:“别开玩笑。”
      白顾锦笑道:“我就随便说说,又不当真的。”又靠近窗户,偷偷开了个缝朝下面看去,瑛娘和小燃烬各自端了个碗在檐下吃饭。
      白顾锦有些想不通,燃烬童年怎么会是在这里度过的,至于瑛娘,她可是镇子上中的子,怎么会沦落到给凡人洗碗的地步?还有,燃烬的父亲、瑛娘的丈夫,在镇子上中颇有威严的旭阳武神鬼差,人呢?知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顾南从旁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白顾锦道:“出去做什么,燃烬都找到了。我看的样子是记不起我们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白顾南顿了下,道,“刚才在楼下不是说好要出去的吗?”
      白顾锦扶着窗子,连头也没抬道:“不就一件衣服吗?你自己去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你随便买,我在这里守着,省得燃烬又不见了,咱们还得白费功夫。”
      白顾南抿唇不语。
      白顾锦觉得气氛不对,小心道:“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很对。”白顾南拂袖而去。

      白顾锦一头雾水,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这人怎么回事?吃错药了?”摇了摇头,便又猫着身子朝下看去。
      这娘俩已经吃完了饭,瑛娘不知道去哪里了,剩下小燃烬拿着一本书坐在一个石磨旁边阅读,白顾锦就趴在窗户上偷窥。过了一会儿,只见瑛娘端着一簸箕黄豆过来,开始推着石磨磨豆子。
      整个过程无聊的很,就是重复的磨豆子,白顾锦过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突然醒过来时忙往下面看去,幸好这两人都还在,瑛娘大概是磨豆子太辛苦搬了把椅子在墙角打盹,小燃烬静静地观察了她一会儿,合上书走到她旁边。
      白顾锦正奇怪做什么呢,只见似乎是在确认瑛娘睡着,又蹑手蹑脚地朝着外面看了看,确定没人过来才来到石磨旁边。伸出手指,口中念念有词,沉重的石磨竟然就此开始运转起来,小燃烬不停地往洞口里面塞进豆子,浓稠的豆浆从石磨的碾磨下流了出来,不多久便流了满满一大盆。
      做好了这一切,小燃烬又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回去看书。

      过了一会儿,瑛娘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伸了伸懒腰走到石磨旁边,准备继续磨豆子。那豆子都被小燃烬磨完了,只有满满一盆豆浆。瑛娘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她惊慌地朝着四周看了看,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害怕被人发现一样。
      小燃烬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瑛娘突然拿起角落里立着的一个扫帚,揪起小燃烬就打,她边打边压着声音骂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动小聪明,你就是不听话,你是想要气死我吗?这是不是你干的,你说,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小燃烬任由她打,不哭也不喊。
      这幅倔犟的模样又激怒了瑛娘,瑛娘愤怒地将狠狠一踢,小燃烬“嘭”地一声后脑勺磕在了石磨上,顿时就流了血。瑛娘怒气冲冲地瞪着,丝毫也不关心伤的怎么样了,反而继续骂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生出来,我真是太后悔了,你只会连累我,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世上?”

      她转身走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白顾锦在上面看着吓了一跳,瑛娘抓过小燃烬的一只手道:“是你的左手干的,还是你的右手干的?我砍了它,看你以后还能不能这样做了?”
      小燃烬这下害怕了,拼命地往后躲。白顾锦虽然知道最后的手还在,可心里仍然忍不住紧张起来。
      瑛娘突然又把刀扔到一边,抱着小燃烬开始大哭起来。
      小燃烬却推开她,跑了出去。
      白顾锦见状忙往楼下跑去,刚跑到大堂,见白顾南正正好从大门进来,右手抓着刚跑出去的小燃烬。一旁有伙计冲着白顾南道歉:“客官对不起,这孩子走路不长眼睛的,您别跟一般见识!”
      小燃烬还执拗地用手去掰白顾南的手指,掰不过还用牙去咬。
      白顾南僵在门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动手也不是,不动手就只能忍受小燃烬的脾气了。幸好白顾锦快步跑了过来,白顾南求救地看了一眼。白顾锦差点笑倒,一把将小燃烬扯到自己面前,白顾南则连忙向旁边挪了一步,生怕小燃烬再缠上。
      白顾锦冲着那伙计道:“没事,你去忙你的去吧!”

      低头去看小燃烬,见小燃烬竟然哭了,这可真意外,还从来没有见过燃烬哭。
      白顾锦不知为何还有点幸灾乐祸道:“你哭了啊?”
      白顾南朝这边看了看。
      小燃烬突然发怒,大概是不满意被人看到自己哭,小拳头小腿地冲着白顾锦又捶又踢。
      白顾锦道:“呀,你居然敢打我!小家伙,看哥哥怎么收拾你!”一把将小燃烬抱了起来,用胳膊死死地扣住,防止在乱打人,“我现在算是看出来阿静为什么那个样子了,敢情跟你从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燃烬道:“你想做什么?”
      白顾锦笑道:“哥哥带你出去玩!”又看了白顾南一眼,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仍旧是惯常穿的白色,虽然衣服的料子款式差了些,不过被白顾南穿在身上也觉得名贵了。
      白顾南微微有些不自然道:“你看什么?”
      “白色很适合你,”白顾锦捏了捏小燃烬的脸道,“我们带着出去走走吧。”
      白顾南点了下头,眼神微微透露着高兴。

      三人于是便出了门,白顾锦有心想要哄小燃烬开心,于是抱着往孩子们喜欢的卖东西的摊子上转悠。这街上有卖泥人的,面塑的,风车的,风筝的,各种各样的小兵器,还有许多小零食小点心。
      白顾锦转了没几家摊子就给买了一堆东西,不过小燃烬仍旧开心不起来,板着张脸双手抱胸安静地被白顾锦抱在怀中。
      白顾锦抱的胳膊都酸了,见还哄不好,有些淡淡地忧伤道:“小燃烬,你怎么这么难哄,我都抱你老半天了,还给你买了这么多的小玩意儿,你就不感谢我一下吗?”发誓,对燃烬这个人半点好印象都没有了,可是面对这个幼小版的燃烬,又发不出火。
      小燃烬闭着嘴巴就是不说话。
      白顾锦没办法回头去看白顾南,道:“你为什么走这么慢?我累死了,哄不动了!”
      白顾南冷着脸道:“换你提着这么一大推东西试试看,还有脸叫累。”

      白顾锦道:“哎呀,我这不是两手都腾不开嘛?不过我可真的是哄不了了,你有什么办法没?”
      白顾南道:“我能有什么办法?”看了小燃烬一眼,顺着的目光落到了一个做糖人的老头子身上。
      白顾锦也注意到了,问小燃烬:“想不想要?”
      小燃烬立刻扭头看向一边。
      白顾锦朝白顾南笑道:“你看也是这么别扭一人,我说你们两个脾气倒还挺像。”
      白顾南哼了一声。
      白顾锦向那做糖人老伯伯要了两个糖人,一只老虎,一只凤凰。白顾南习惯地就付了钱。白顾锦拿着糖人逗小燃烬:“想不想要,想不想吃,你点一下头我就给你!”
      小燃烬倔犟地不去看糖人,可眼珠却忍不住往这边转。
      白顾南不忍道:“给吧。”
      白顾锦便把老虎的那个给,又把凤凰的递给白顾南。

      白顾南道:“我两只手都提着东西了。”
      小燃烬突然开口指着白顾锦道:“你把我放下来,然后你可以提着东西。”
      “什么?你居然这样对我?”白顾锦故作惊讶地摇了摇头,惋惜道,“那好吧,嗯,我们换一换,我拿东西,你把给抱上。”
      白顾南犹豫了一下。小燃烬皱眉道:“我自己会走路。”
      白顾锦道:“那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必须得抱着。”把燃烬往白顾南怀抱中一送,不由分说地夺了手中的东西过来,冲两人眨眼道,“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啊!”
      白顾南微微有些生气道:“白顾锦,你做什么,快把抱回去!”
      白顾锦大步向前走道:“唉呀,你怕什么,大家都这么熟了,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小燃烬看了看,有些委屈。

      白顾南看了一眼道:“你不许哭,不许闹腾。”
      白顾锦好笑道:“你做什么一本正经地,别吓着孩子。”又问小燃烬,“你平时都去什么地方玩?”
      小燃烬道:“河边。”
      三人于是来到了河边,小燃烬见到水便开心了不少,嚷嚷着要下来,这地方空旷,就算跑了也好找,于是白顾南将放了下来任由去玩耍。
      另一边,白顾锦将东西都堆在了地上,见水便要下去捉鱼,脱了鞋子便往水里走。
      白顾南道:“你做什么?”
      白顾锦道:“咱们现在是在梦里面,又不是真的,我捉两条鱼来也不算杀生啊!你别忘了你还变过钱呢!”
      白顾南被一噎,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看,还是不同意。

      白顾锦妥协道:“好了好了,我不吃就是,抓来玩玩总可以吧!”
      小燃烬站在石头上看着抓鱼,看了半天叹气道:“你太傻了,这么长时间一条鱼也没捉到!”
      白顾锦直起腰,不服气道:“这可不是我的错,是这河里的鱼太聪明了,你说的这么容易,你抓一个给我看看。”
      小燃烬从河中捡起几个小石子,“嗖”地一下扔进水中,河面上翻腾出一条白肚子鱼,又“嗖嗖嗖”扔出剩下的,一砸一个准,这些鱼全都被给砸晕了。小燃烬得意地看了一眼,道:“怎么样?”
      白顾锦叫道:“厉害呀,原来你这么小的时候准头就那么好,难怪你射箭的时候也是一射一个准!”
      小燃烬奇怪道:“射箭?我从来没有射过箭。”

      白顾锦淡淡哼了声道:“以后会的。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得快些回去,不然你娘要担心了。”
      小燃烬的眼神立刻暗淡下来,闷闷不乐道:“我娘她根本就不在乎我,就算我彻夜不归她也从不担心。”
      白顾锦道:“你经常彻夜不归吗?”
      小燃烬点点头:“我不回家的时候就到这河边坐着,有时候会发一整晚的呆,也觉得比在家里好受。”
      白顾锦看了白顾南一眼,白顾南走了过来拉住小燃烬走到们买的那一堆东西面前,白顾南道:“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拆开来看看。”
      小燃烬于是开始拆盒子,每拆一个盒子便要欢呼一阵,拿着里面的小玩意儿耍一耍,白顾锦也凑了过去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准备把它扔了的,没想到你在装模作样,学习喜欢这些东西喜欢的紧呢!”
      小燃烬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白顾锦摸着的脑袋笑道:“想不到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哈哈,不过长大后就不怎么可爱了!”
      小燃烬听不懂的话,不过看的笑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往白顾南的方向躲。

      白顾锦笑道:“你怎么跟变得这么好了?要记得我可抱了你一路,还给你买了这么多玩意儿!”
      小燃烬道:“这些东西都是这位好看的哥哥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哥哥?”白顾锦一听就忍不住了,“那好看哥哥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你要怎么报答这位好看的哥哥呢?”
      小燃烬睁大了迷茫的双眼。
      白顾锦提点道:“亲一口啊!”
      小燃烬“啊”了一声,有些扭捏地看了白顾南一眼。
      白顾南有些恼怒道:“白顾锦!”
      白顾锦笑道:“你说什么,你叫谁呢?”扑了过去,一把将白顾南推到压在身下,冲着小燃烬叫道:“快过来,报答你哥哥的时候到了!来,亲一口!”
      白顾南急道:“你做什么,快起来!”
      小燃烬挪了过来犹豫问:“真的要亲?”
      白顾锦道:“当然,快亲,不然一会儿就跑了!”
      白顾南怒道:“白顾锦,你怎么敢!”

      小燃烬“吧唧”一口亲在了白顾南的脸上,白顾南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僵在地上。胳膊上的肌肉也僵硬了起来,白顾锦捏了捏了的胳膊,又摸了下的脸,奇怪道:“不是吧,有这么震惊吗?现在就是个小孩子,亲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嗯,你不会跟计较的吧!喂,白顾南,你快清醒一点!”
      “起来!”白顾南闭上了眼睛,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白顾锦立刻识趣跳了起来,当然也没忘记把小燃烬拉到一边去,免得伤及幼小无辜。
      白顾南慢慢站了起来,黑着脸背过身去,“你会为今天的事后悔的。”突然来了一句。
      “我觉得我应该不会,”白顾锦低头看了一眼小燃烬乐道,“不过小阑阑肯定会!哈哈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燃烬知道自己亲了白顾南时候的表情了!
      夜幕降临后,白顾锦从周围劈了些干柴捆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把柴火扔在地上,一面看了眼从下午就不肯转过身来的白顾南。
      这时白顾南已经挪了位置,面朝着水流,负手而立,只是始终不肯再回头看一眼,或搭理一句。
      白顾锦朝一旁还在收拾玩具的小燃烬努努嘴,小燃烬装作看不见低头不语。白顾锦靠近撞了撞的肩头,道:“哥哥我劈柴劈的手都疼了,你都不知道心疼我吗,去叫那个好看哥哥过来,让生火。”

      小燃烬偷偷瞄了一眼白顾南冷漠的背影道:“我不去,是你让生气的,为什么要我去?”
      “哎呀,帮帮忙,哥哥我也没带火折子,你叫我钻木取火啊!听话,快去,你是小孩子,又不打你,我去了可就不一定了!”
      “不去!”
      “嘿,你这死孩子!”白顾锦气歪了鼻子戳着的脑门叫道,见白顾南扭了过来,连忙缩回手指展露笑颜道,“呵呵,这个你看,我把柴弄回来了,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今天下午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呗!”
      狼妖现了出来,白顾南拿着它一脸冰冷地走了过来,白顾锦往小燃烬后边躲了躲,心道这人是想要打架不成?“哎,我说白顾南,有话好好说,你仗着自己有兵器对付我这个手无寸铁之人可不是什么大将风范?”
      白顾南道:“出来。”
      白顾锦磨磨蹭蹭地从小燃烬的背后出来。

      狼妖射出一道光芒,顷刻间堆在一起的木柴着了火。白顾南收了狼妖,一掀下摆盘腿坐下。
      “厉害厉害厉害!”白顾锦热烈鼓掌道,“不愧是……嗯!太棒了!”
      白顾南道:“你少来。”
      “天地良心,我这可是真心话!”白顾锦狗腿道,又扭头看小燃烬,见正盯着白顾南一脸思考的模样。白顾锦道:“你这么看着做什么?”
      “那个咻地一下出来,又咻地一下不见的东西是什么?”小燃烬比着手指问。
      白顾锦道:“那是好看哥哥的一件法器,怎么了,你是想要玩吗?”
      白顾南微微不悦道:“狼妖不是玩具。”
      “哎呦,我就随口一说,”白顾锦道,“小燃烬,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
      “我,我好像,我展示给你们看。”小燃烬犹豫着,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将火焰熄灭,然后将它举到面前,命令道:“点火!”木柴没有动静,白顾锦与白顾南相视一眼,小燃烬有些着急,连着命令道:“点火!点火!点火!”

      “呼!”地一声,整根木柴都着了火,小燃烬吓了一跳,连忙丢了。
      白顾锦心道看来小燃烬现在还没能掌握住修习法术的本领,只是天生自带着神力。
      “我,我是妖怪吗?”小燃烬郁闷地问。
      白顾锦道:“当然不是,你是神,以后还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修行者。”
      “可是,我娘说我是怪物,还不让我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小燃烬充满希翼地问,“我真的不是怪物吗?”
      “当然不是,哥哥我会骗你吗?”白顾锦想起白日看到的那一幕,瑛娘到底是做了什么让这孩子对自己有这么深的误解,她又为什么那么抗拒小燃烬使用神力呢?指着白顾南道,“你看看,像是个怪物吗?”
      小燃烬摇了摇头。
      白顾锦道:“对啊,你和好看哥哥一样都是不一般的人。”
      小燃烬道:“我们哪里不一般呢?”

      白顾锦想了想道:“对我的态度不一般吧!”说完看了白顾南一眼,白顾南也抬头看了一眼,大概在心中琢磨这句话的含义,两人相顾无言,无数的话语隐藏在们的情绪中。白顾锦在这一瞬间很想知道白顾南为何认定了,又为何迟迟不肯揭发,反而一路上对处处照拂。想着,反正不管如何解释白顾南都不肯改变主意,还不如主动出击,探探白顾南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小燃烬和瑛娘的家就是酒楼为杂役准备的一个小屋子里。那屋子已经熄了灯,小燃烬脸上丝毫没有看到失落的表情,这大概已经是常事,向白顾锦与白顾南挥了挥手,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摸黑走了进去。
      两人回房,碰见店伙计在大堂拼了桌子准备睡觉,白顾锦拍了拍的肩膀道:“小伙计,先别睡了,你们这里在哪里洗澡啊?”
      伙计回道:“后面有个大澡堂子,不过夜深了,烧水的都休息了,要不我去帮你们烧点热水。”
      白顾锦笑道:“不用,这天也不冷,洗个冷水澡也是舒服的,你睡吧,我们自己去就行。”
      伙计道:“好嘞!”

      白顾南斟酌一下道:“刚才在河边,你怎么不下河洗?”
      “我一个人洗多没意思,走啦,一起。”白顾锦强行推了白顾南来到后面。
      白顾南却在门口停了下来,犹豫道:“还是你先进去,万一……万一来了别人,我也能帮你守着。”
      “这有什么好守的,这是男澡堂子,难道还有大姑娘闯进来吗,你想的什么好事!”白顾锦故意揶揄道。
      白顾南微微一怔,道:“胡说什么!”
      白顾锦道:“好好好,是我胡说,你不要跟我计较,咱们一起去洗,我一个人在里面害怕行不?”
      白顾南大概是不相信的,从质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不过还是陪着一块进来。这澡堂子一共有四个池子,每个都能装下三四个人,每个池子之间仅有一尺宽的平台容纳人通过,池子与池子中间还有拉着一块白布。白顾锦径直脱光了跳进水中。白顾南进来后见是这样的布局也微微松了口气,褪去衣物下到另一个池子中。
      两人默默地洗了一会儿,白顾锦想着心中疑问,干咳两声预备开口。

      白顾南却先道:“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白顾锦道:“没,没有。”
      “你很会带孩子。”白顾南道,“是因为是燃烬吗?”
      白顾锦笑道:“那肯定了,我又不敢得罪人家。不过我也是今天才发现我这么会哄孩子,现在万事俱备,只差生个娃娃了!哈哈!”白顾南听了没动静,白顾锦也不好意思再笑了,转而直接切入话题道,“君,我想问你件事。你说我像的那个人,你守在那么久是为了什么?果真如大家所说的那样是要镇压的亡灵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过了很久,白顾南又再度开口道,“我只是有一个希望。”
      白顾锦追问道:“什么希望?”
      白顾南却不再开口。

      白顾锦继续说下去道:“又不是个好地方,在指引的口中那个地方的东西令人望而生畏,你究竟有什么希望要留在那里?”
      ‘我在等一个人回来。’白顾南在心中道,闭上了眼睛,出口却变成了“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这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怎么说我也长得跟那人一模一样的脸,总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君,”白顾锦掀了帘子到一边,转身朝看去,“你……你怎么穿着衣服洗澡?”
      白顾南猛然睁开了眼睛,脸上微微不自然起来,将领口拉了拉,边道:“你做什么?”
      其实原本也没露出多少肉,白顾锦见这么紧张反而好笑起来,朝挤眉弄眼道:“你这么惊讶的叫什么,你又不是女人,还穿这么严实。你穿成这样能洗澡吗,你该不会是防着我,怕我偷看吧!”
      白顾南道:“休要胡说。”
      白顾锦道:“那你把衣服脱了。”
      白顾南不吭声。

      白顾锦腾地一声从池子里站起来,水滴从身上哗啦啦地直往下掉,本来就脱得精光,此时一条腿跨越池子边缘往白顾南的池子里踩了进去,身下事物就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空气中。
      白顾南忙往后撤了一步,将头偏向一侧,脸已是红了,带着微微的怒气急切道:“你干什么?”
      白顾锦乐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女的,人家大老爷们在澡堂子里洗澡都是泡在一个池子里互相搓背的!你好好地把衣服脱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顾南道:“你回去。”
      “我不。”白顾锦眼珠一转,道,“要我回去也行,你先告诉我你呆在一百多年做了什么?你说给我听,我立马老实呆回池子里。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白顾锦露出了一副流氓欺压良家妇女的邪恶表情,身子一跃贱笑地扑了过去。
      白顾南立刻挪到一旁去。

      白顾锦扑了个空,从水中抬起头来,抹去脸上的水珠,见白顾南双手撑着池子的沿大半个身子已经攀了上去,白顾锦怎么肯放过,双足往池子的墙壁上一蹬,整个身子从水底冲了过去,双手紧紧扒住白顾南的裤子。
      白顾南立刻抓紧了裤腰,涨红了脸道:“白顾锦!”
      白顾锦从水底冒出个脑袋,手中抓的更紧,故作严肃道:“有何吩咐?”
      “撒手!”
      “我不!”白顾锦仰头道,“进来前说好的陪我洗澡,你想跑啊?”
      “我洗好了!”
      白顾锦道:“洗好了?你穿着衣服能洗干净吗?不好意思脱啊?让我来帮你!”说着腾出一只手往衣领处拉扯。
      白顾南急忙用两只手去挡,竟然顾不上自己的裤子,胸口处的半点春光都没叫白顾锦瞅见,幸好白顾锦并没有扒人裤子的爱好,不然就此机会随便一拽,那裤子是铁定要拽下来的。白顾南突地将白顾锦的手一擒,瞪眼看着。

      这下好像玩脱了。
      “哎呀,疼疼,”白顾锦呲牙咧嘴道,“我跟你闹着玩呢,你别当真生气了!松手,松手,我不脱你衣服就是了!”
      白顾南道:“当真不动手了?”
      白顾锦道:“当真,你先松手。”
      白顾南于是松开手,站了起来。
      白顾锦立在池子中,问:“你还真的洗好了?”
      “嗯。”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去外面等你。”于是移步预备朝外走去。
      白顾锦还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伸手抓住了的脚踝。
      白顾南道:“又做什么?”
      白顾锦赖皮道:“我答应你不动手,可没有说不能动脚。”

      白顾南无语片刻,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想抓就抓着,等你什么时候松手了,我再走。”
      “做人思想可不能这么颓废啊!”白顾锦笑道,转眼已在脑中冒出一个想法,今□□的这么紧白顾南也没说,不如缓个几日找时机再套话,兴许可行。“你脚踝好细。”
      白顾南一愣:“什么?”
      白顾锦顺着看了上去,白顾南的衣服方才浸湿全都贴在了身上,身材四肢一览无余,“你腿也好细,腰也细,不对,是好瘦,你太瘦了,你……”白顾锦想起最初刚见面时白顾南主动背,的身上就是那么地瘦弱,放佛一阵风就能将吹倒似的,心里莫名其妙地一揪,觉得这样瘦弱的,这样生出华发来的,莫不是与自己有关?白顾锦自嘲一笑,带着些真心又道:“这几日,你听我安排,我给你补补!”
      白顾南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话,久久没有动静,良久才点头道:“好。”

      白顾锦说话算话,翌日天刚亮便叫上白顾南一同出去遛弯。白顾南问:“燃烬呢?”
      白顾锦道:“小燃烬得按照原本的生活轨迹进行,咱们就别去打扰了,我觉得也就这一两日了,燃烬的心结就会出现。”
      白顾南问:“你为何如此肯定?”
      白顾锦道:“你想想看,堕梦妖是为了吞噬想要的梦境,如果它没有事先挑选过,那我们一开始找到的应该是刚刚出生的燃烬,而不是已经成为孩子的燃烬,所以差不多这两日就可以。”
      白顾南道:“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那当然了,”白顾锦笑道,又问,“昨天说好的带你去吃东西,不过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是怎样的,你喜欢酸甜苦辣中的哪种?”
      白顾南道:“我并没有特别的偏爱。”

      两人走在街上,见街边一个小贩挑了一担杨梅来卖,紫红紫红的,很是鲜嫩。白顾锦走了过去拿起一个就尝,那小贩热情地看着,白顾锦道:“不错,酸甜可口。”又挑了一个给白顾南,白顾南尝过也点了点头。
      白顾锦又连着拣了几个填进口中,那小贩的眼神便变了,将箩筐往后拽了拽,一脸鄙夷地看着。
      白顾南有些不适道:“你喜欢的话我们买一些。”
      白顾锦道:“我已经吃好几个了,不用买了。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买一点。”
      白顾南看了眼小贩,过意不去便道:“麻烦帮忙装一些。”
      那小贩又高兴起来给们装了一大包。两人边吃边走,又拐进一家糕点铺子。白顾锦又厚着脸皮地带着白顾南挨个尝遍,末了道:“喜欢哪个就买,咱们不差钱。”
      白顾南吃了店家的东西便觉得不好意思,于是要求店家每样都装一份,店家自然开心,一旁忙着打包。白顾锦偷偷问:“你想不想玩逃单的游戏?”
      白顾南道:“为什么?我有钱。”
      白顾锦道:“这地方本来就是幻象,我们付不付钱跟这也没什么关系,何况你的钱也是变出来的,是假的,那么又干嘛付呢?我说你肯定没干过这样好玩的事儿,一会儿店家把东西递给你,咱们两个就立刻向外跑,怎么样?”

      白顾南道:“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白顾锦循循善诱道,“你用变出来的钱财买东西也是骗,还不如诚实点直接抢了就跑,我看行。”
      白顾南道:“……那我不要了。”
      “你刚才吃了人家那么多糕点,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人家都打包好了,你好意思不要吗?”白顾锦故意道。
      白顾南一顿,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白顾锦的。
      店内另走进来一人道:“店家,给我称一斤的莲花酥饼。”

      白顾锦与白顾南闻声齐齐看了过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鬼差。鬼差一身普通人打扮站在店内,神情有些许的不耐烦。白顾锦忙拉着白顾南往旁边躲,白顾南却不动,反而拉住示意淡定。
      鬼差接过店家打包好的莲花酥饼,付了钱转过身便看到们两人,定定地看了们一眼,道:“借过。”于是离开,竟然完全没有认出们。
      白顾锦方又想明白了,此时的白顾南也是个小孩子,而还没有进入镇子上,因此鬼差根本就不可能认出们两个。
      店家将们的东西打包完全送了出来,歉意道:“客官久等了,要打包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白顾锦看了一眼白顾南,捉弄的心思立刻涌了起来,一把拽过糕点往白顾南怀中一扔,白顾南一愣,扭头就朝门外跑,边跑边喊:“快走啊!”
      白顾南看了店家一眼,店家犹在震惊,不可思议地将目光扭向,白顾南心上一紧,不知何故莫名心虚抱着糕点朝外跑去。
      白顾锦正在不远处等着,见跑过来了,连忙问:“怎么样?你没给钱吧?”
      白顾南闭口不答,抱着糕点的手微微发抖。

      白顾锦见这样便清楚了,笑着拍了拍的肩膀道:“你也不要这么有心理负担嘛,反正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在这里面做的事情等出去了就会一笔勾销,你就当是做了一个叛逆点的梦,做了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白顾南微微攥紧手指道:“没有下次了。”
      白顾锦道:“好好好,不过我看见那个人朝着酒楼的方向去了,说不定是去找瑛娘和燃烬。”
      白顾南微微点了头,两人走了不多久,便看见鬼差来到酒楼前。
      白顾锦道:“这是终于来找瑛娘和燃烬了吗?那莲花酥饼应该是给燃烬带的,小孩子们都喜欢吃些甜的。这下们就一家团聚了。”
      白顾南微微蹙着眉,摇了摇头。白顾锦不知道什么意思,便继续看下去,只见鬼差在酒楼门口站立片刻,然后并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围墙后面跳了进去,白顾锦见又隐去身形站在角落中静静地看着院中一切。白顾锦故意惊慌道:“咦,人呢?”
      白顾南看了一眼,随手指了个相反的方向道:“在那里。”
      白顾锦:……您这也挺调皮的呀!

      瑛娘正在洗碗,小燃烬就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看这两人的神态,大概刚刚又吵过一架,小燃烬估计正在被瑛娘罚站。
      白顾锦瞧着奇怪:“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现身?”
      白顾南道:“据我所知,燃烬是在成年以后才出现在镇子上中的,所以这次出现并不会带走瑛娘和燃烬。”
      鬼差的脸上露出了冷笑,意念操控,只见瑛娘旁边立着的一把锄头慢慢地转了方向,突然朝下倒去。
      瑛娘还毫无所觉,小燃烬却看得清楚,立刻推了瑛娘一把,将她从锄头下面救下。锄头砸进了碗碟之中,又弄碎了不少。瑛娘爬了起来,抓住小燃烬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骂道:“这又是你干的是不是?我跟你讲过多少遍了,在外面要小心,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小燃烬不说话,眼睛却往鬼差的方向看去,不过如今还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凭借感觉认为那里有问题。
      鬼差见看过来也有些吃惊,此时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白顾锦看得明明白白,的脸上是愤怒、厌恶,放佛瑛娘和小燃烬是什么去不掉的恶瘤。

      白顾锦心想原来以前看到鬼差对燃烬态度恶劣并不是什么严厉的父爱,而是出自内心深处的厌恶,燃烬知道这一点吗?
      鬼差又翻越围墙,这次是朝着门的方向去了,从门侧旁的小门悄悄通过,白顾锦与白顾南也跟了过去。白顾南对这个小门知之甚少,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白顾锦。
      白顾锦道:“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顾南心中已经明白,修行者经过门处都要向白帽官及文书备案,这个小门大概是寻常修行者们私自下凡的通路。
      两人一路尾随,见鬼差处处避开众人,来到一处宫殿前面,这宫殿竟然是阿静的。

      鬼差将前面在下界买的莲花酥饼递给了宫殿中的婢女,嘱咐道:“这是真人送给小公主的莲花酥饼。公主她最近怎么样?”
      婢女回道:“公主前些天受了娘娘的训斥,不太开心,前几个时辰小殿下来找她玩,还被她给欺负了一顿,哭着跑回去了。”
      鬼差微微一笑,道:“都是孩子,闹一阵就好了。”
      从宫殿内走出来一人,是天奴。天奴看着鬼差奉承地笑道:“旭阳武神,又来看小公主啊?”
      鬼差不慌不忙道:“我去下界办事,顺便带了些糕点给小公主,这镇子上中也就几个小孩子,我看着喜欢。”
      天奴道:“既然您这么喜欢小孩子的话,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呢?”
      鬼差谨慎地看了一眼,笑道:“大人真会开玩笑。”
      天奴呵呵一笑,拍了拍的肩膀离开。
      白顾锦道:“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么早就看出来燃烬以后会和阿静结婚吗?提前讨好未来的儿媳妇?还是说和燃烬一个样,都在巴结真人一家?”
      白顾南道:“你忽略了一个细节。”
      白顾锦问:“什么?”
      白顾南道:“方才所说那莲花酥饼是真人送的。”
      白顾锦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些许厌恶来。
      白顾南又道:“兴许是我多想了。”

      白顾锦点了点头,两人小指同时剧烈颤动起来,白顾南道:“是燃烬。”于是两人立刻朝下界走去。
      酒楼后院内,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围了一群人在观看。白顾锦与白顾南降落在屋顶朝下看去,只见瑛娘手中拿着一把菜刀,一手抓住燃烬的右手正往平日里劈柴用的木桩子上拉扯。一旁有人急切地劝道:“瑛娘,你做什么,快住手,那可是你的孩子啊!”
      瑛娘道:“正因为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才不能纵容,今天我就要把的手给砍下来,你们谁都不要拦着我,不然我就跟你们拼命!”她把菜刀挥向众人,众人齐齐后撤,虽然有心帮忙,但却不敢上前。
      “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你生这么大的气,我看这小孩平日里不怎么说话,但是却也不坏,帮你也干了不少活,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大师傅道,“好歹也是你亲生的孩子,你要是把的手给砍断了,你要以后可怎么生活!”
      “正是想要活着,所以才要把的双手砍断,省得再惹出什么事端来!”瑛娘叫着,拽过小燃烬将的右手按在木桩子上,她举起菜刀,有些痛恨道,“孩子,你忍着别叫,等我砍下你的手一切就好了!”

      小燃烬惊惧地连连摇头:“不,娘,不要,不要砍我的手!”
      瑛娘吼道:“把眼睛闭上!”
      菜刀从上方砍下,小燃烬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就在菜刀将要接触到手臂的一霎那,刀柄突然断成两截,菜刀飞了出去。
      众人一惊,忙跑了上来拉住瑛娘,又将小燃烬从她手中救了下来。
      瑛娘痛哭道:“又是你!又是你做的好事对不对!屡教不改!我迟早要死在你的手里!”
      小燃烬被别人抱在一旁,看着歇斯底里的瑛娘默默地抽噎。
      大师傅劝道:“你想开点,孩子又没做错什么,这都是天意,上天告诉你这孩子不应该遭受这种对待,我这菜刀用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现过问题,就偏偏今天刀柄断了,这就是上天的旨意!瑛娘,你冷静一点!”
      瑛娘叫道:“才不是上天的旨意!是!是个灾星!要害死我了!”
      小燃烬突然挣脱了众人的怀抱,对着瑛娘道:“娘,我再叫您最后一次,您既然不想要我的话,那我现在就走,再也不回来了!”说罢朝外面跑了出去。
      瑛娘被的话一惊,身子瘫软在地。
      大师傅忙对其人道:“快去追啊,别叫孩子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白顾锦与白顾南已然追了出去。

      小燃烬在街上乱跑乱撞,跑出酒楼很远才哭了出来,迎面驶来一辆马车,车轮滚滚,轮子下面尘土飞扬,小燃烬正巧跑在马路中央,那马车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小燃烬吓得僵在当场,浑身都动弹不得。
      白顾锦急忙冲了出去,将小燃烬护在怀中。白顾南则挺身挡在马车前面。
      驾车的马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见到路面上突然跑来一个孩子虽然吃惊倒也算镇静,忙调转马头拐了个弯,骏马撞到一根粗桩子上,顿时毁坏了车子。马车夫手脚麻利,提前从车上跳了下来,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安然无恙地站起身来。
      看了眼已经破裂的车身,有些恼怒地走了过来,冲着白顾锦与白顾南道:“这是你们家的孩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懂事呢?幸好我调头调得快,不然你小子命就没了,哎,孩子,你有没有受伤?”
      白顾锦道:“怎么样,没事吧?”
      小燃烬摇了摇头。

      车夫道:“这是你孩子?下次可看好了!”
      白顾南看了一眼,白顾锦道:“不是我孩子,你搞错了,我只是认识而已。”
      车夫道:“那就好了,你快把带回家吧,这次就算我倒霉,下次再叫我碰上你小子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小燃烬道:“我不回去,我没有家,我也没有父母。”
      白顾锦扯了一把道:“说什么呢你?你被吓傻了啊!”
      小燃烬斩钉截铁道:“不,我没有亲人,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车夫狐疑地看了一眼白顾锦道:“你究竟认不认识这孩子的家人,你不会是拐卖儿童的吧?”
      白顾锦哭笑不得,指着自己道:“你看我像做这种事的人吗?我真认识这孩子,不跟你说了,我带这孩子回家去。”
      车夫拦住,把小燃烬抓了过去,道:“你急什么?你虽然不像个坏人,可是人不可貌相,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哎,小孩,我问你,你认不认识这两个人?”

      小燃烬看了看们,最终摇头道:“我不认识们,我从来没有见过们。”
      白顾锦一脸惊讶道:“你怎么这么说?你忘记我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了?”
      小燃烬不吭声。车夫则十分鄙夷地看着们,认定们在做戏。
      “不好意思,是我们弄错了。”白顾南道,拉过白顾锦将拖向一旁去。
      白顾锦挣脱:“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拦着我?”
      白顾南道:“你要是一直干扰燃烬的梦境,我们还如何走出去?”
      白顾锦恍然大悟道:“所以刚才那马车夫也是燃烬梦境中的一环了。”
      白顾南点点头,道:“我们静观其变。”

      马车夫将小燃烬带回了家中,这车夫是个鳏夫,无儿无女,便将小燃烬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养,小燃烬也认了这人做爹,几日时间相处下来,两人竟比亲生父子还要亲密。车夫对很好,还在村子里的小学堂内替报了名读书,平日里外出跑车,小燃烬就留在家中一个人上学,车夫怕孤单,还给抱回了只小奶狗养着。
      白顾锦怀疑道:“就这样?瑛娘那里好像也并没有想要出来寻找的意思,所以燃烬小时候应该是跟这个车夫一起生活的。我看那车夫也像是个老实人,们这日子平平淡淡的,不像会发生什么大事啊!”
      白顾南道:“你看。”
      白顾锦顺着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脚下土地中突然钻出一颗幼苗,而后生根发芽,顺势生长,周边景物树木凋零,远处山头谷物收割了一茬又一茬,寒冬酷暑,春去秋来,时光在们所处的空间飞速流逝,转眼已过十数年。

      从那小屋子中走出一人,正是成年后的燃烬。一身粗布麻衣,从房屋后面抱着一摞干草爬上了梯子,看样子是在修补屋顶。做完了一切,坐在屋顶上,欢快地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从远处菜园子里钻出一条黑色大狗狂吠地跑了过来,仰头朝着屋顶上的燃烬激动地叫着,又搭着前腿试图往梯子上爬。
      燃烬笑着骂了句:“傻狗!”从屋顶一跃而下,狗子立刻围着的膝盖绕圈圈。燃烬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随手从地上捡一根木头往远处一扔,道:“斧子,把它捡回来!”
      斧子立刻奔了出去将木头噙了过来,又冲燃烬摇着尾巴示意还要玩。
      燃烬又扔了几次才停下来,蹲下身子捧起斧子的脸道:“走,跟我去山上看看我布置的陷阱里有没有捕到什么猎物。”
      白顾锦与白顾南远远地跟在后面,见脚步轻快,一路哼着歌背着手往山上走,斧子跟在后面东嗅嗅西望望,不时还在路边的大树底下撒泡尿标记。这样开心快活的燃烬们从未见过。

      燃烬来到一个陷阱旁边,这是一个人为的深坑,里面竖着尖锐的木头,不过今日除了掉进坑里的一只小兔子,并没有什么收获。那只小兔子体型很小,可能才出生没两月,卡在尖锐的木头之间,侥幸逃过一劫。燃烬叹了一口气,从陷阱中把小兔子救了出来,斧子兴奋地凑上前去闻,燃烬拍了它一巴掌,道:“它太小了,不能吃!”
      斧子呜咽两声,有些委屈,燃烬轻笑了一声,将小兔子放生,然后仔细地查看陷阱,似乎在考虑哪里布置的不好。斧子感觉到了主人心情不佳,情绪也有些低落,趴在陷阱旁边低低叫了两声。
      燃烬自己打气道:“斧子,没关系的,你去旁边闻一闻有没有其的味道,我们多抓几只野兽,让爹拿到市场上去卖钱。”
      斧子汪了一声,转身在四处搜寻。不一会儿好像有发现,冲着燃烬叫了两声,又撒丫子朝着某个方向跑了出去。燃烬立刻追了过去。
      过了不多久,燃烬意气风发地从林子中走了出来,手中提着几只野鸡野兔子,背上还背着一只野猪,斧子在身后也是昂首挺胸神气满满地迈着步子走着。

      晚上车夫回来了,现在已经六十多了,也做不了车夫,平常就是拿些野货在外面卖,驾着马车回到家,车上有许多风干的野味,还有些狐狸皮。燃烬帮助将货物卸了下来,两人一同回到屋子里。
      车夫看到屋子里堆着这么多的野味,竟还有一头野猪,吃惊道:“孩子,这些都是你在陷阱里抓到的?这也太多了吧,我可卖不完!”
      燃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多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抓到这么多的,卖不完没关系,还可以做成肉汤自己喝。”
      车夫点了点头,又假装生气道:“你可不能整天在林子里面混日子,我送你读书是要你成为一个文化人,你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不能像我这样的粗人大字不识一个。”
      燃烬道:“才没有,爹,您虽然认识的字少,可是却教出了我啊!您放心,我一定会听您的话,等过段时间,我就去官府里考个职位,挣大钱孝敬爹。”
      车夫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白顾锦趴在窗沿觉得好笑,倒没想到燃烬少年时是这样俗气的一人。这一笑,面具隐隐有些往下掉,便用手扶着。
      白顾南看了一眼,道:“这里也没有旁人,你若是觉得不方便,就取下来。”
      “不瞒你说,我早就不想戴这幅面具了,吃饭喝水太麻烦。”白顾锦说着,将面具从脸上取下来,拿在手里摸了摸,一时好奇问,“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种东西,倒是挺合我胃口的。哎,你在哪里买的这好东西?”
      白顾南道:“椿乐。”
      白顾锦想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昔日两人在椿乐大闹一场之后似乎见过这样类似的驱魔面具,眨了眨眼睛,又问:“那你什么时候买的?”
      “很多年前。”白顾南看着道,“一直想送出去,没有送成,如今实现了。”
      白顾锦转过头去,尴尬地挠了挠头,又转过来道:“哎,你也不用失望,这东西那我就收下了!嗯,今夜看来像是没有事情发生,不如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一坐,喝点小酒。”
      白顾南道:“我不喝酒的。”
      白顾锦拉着的袖子道:“去嘛去嘛,以前你还说不干这不干那的,结果不还是干了吗?反正在这地方做点坏事也不违法,喝点酒就更没有什么的。”
      白顾南沉默不语。

      白顾锦拉着,两人走到街上,见着一家未打烊的酒家门口挂着一个幌子,还有两个红灯笼,幌子上写“一杯倒”。白顾锦笑指着那幌子道:“看到没有,肯定是假的,要是能一杯倒,那客人能喝几杯酒,那还不关门大吉了?”
      白顾南道:“你当真要喝酒?”
      白顾锦道:“当然。”大大方方地往门口长凳上一坐,用袖子擦了擦旁边的长凳,招呼白顾南坐下。
      酒家人也没出来,只在里面朝们大喊一声:“要几碗酒?”
      白顾锦道:“先来两坛,我就要你们招牌上写的一杯倒的那种。”
      酒家“呦呵”一声,从里面抱着两坛子酒出来,“小兄弟,你们两个人能喝这么多酒吗?别喝醉倒了,睡在我店门口,我可不管啊!”
      白顾锦拆了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传了出来,深吸了一口道:“果然是好酒啊!呶,你也闻闻。”
      白顾南用手拦住,另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给酒家,道:“不用找了。”

      白顾锦已经自斟自酌喝了一口酒,见如今这样面不改色地变出钱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顾南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情做多了总是让人上瘾,对不对?”白顾锦冲挤了挤眼睛,倒了一碗酒放在面前,“现在你说什么也没有理由不喝了,反正已经破了戒,不如多破几戒,反正你又不是和尚,不用抢苦行僧的活干。”
      白顾南道:“你一个人喝酒就好,哪有像你这样强人所难的?”
      “我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呀,你要是陪我喝上几杯,再跟我划拳猜谜,那才有劲儿,我玩上一夜也不觉得累。再说了,人和尚还有个说法,叫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境界这么高,肯定懂的!”
      白顾南微微眯起眼睛,好笑道:“任凭你说破了天,我也不会喝的。你也要少喝点,喝酒伤身。”
      白顾锦道:“人生苦短,需要及时行乐,说不定哪一天我又招惹了什么麻烦,一命呜呼,到时想喝酒也喝不到嘴里了,所以现在就要好好的喝个够。”
      白顾南道:“不要胡说,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你这是哄我,上次大师兄看见我这张脸就要杀我来着,其人见了肯定也不会放过我,这叫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白顾锦话题一转,问,“你到底是怎么认定我是的?嗯?”
      白顾南闭口不谈,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白顾锦立刻将空了的酒碗添上,白顾南道:“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承认你是,我再告诉你答案。”
      白顾锦道:“你这便没意思了啊!”
      白顾南端起酒碗又一饮而尽。
      白顾锦见状心想若是将灌醉不信不说实话,便殷勤地替添酒,口中道:“来来,多喝点。”
      酒过三巡,桌上堆了不少空酒坛子,白顾锦隐隐有些醉了,但看白顾南却端坐在一旁,神情自若。“好你个白顾南,你骗我不会喝酒,你这不是挺能喝的吗?”白顾锦打了个嗝,把一半瓶酒推到白顾南面前道,“喝,我就不信今天不能把你喝趴下!”
      白顾南道:“你喝醉了。”

      “我没醉,你都没醉,我怎么敢醉?花小善,多喝点,我等着你喝醉了告诉我这一百多年你在都干了什么好事?唉,我说你好像老了很多啊,都长白头发了?啊?”白顾锦醉眼朦胧地盯着看,见白顾南神情淡漠,脸上挂着一颗水滴。白顾锦突然一个警醒,水滴?莫不是眼泪?白顾南会流眼泪?这比看见燃烬流眼泪还要惊悚好吗?原来白顾南确实喝醉了,只是不像常人一样会脸红。“小善,你……”白顾锦欲言又止,但还是又问,“告诉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白顾南看着,眼泪从的眼眶中静静地流下来,像是流不尽的泉眼。
      白顾锦原本只有三分醉意,这下完全吓没了,手忙脚乱地拿手去抹掉,好言哄道:“你看你,这么大人了,哭什么?花小善,别哭了,这可不像你!好了好了,我对不起你好吗?我不问了行吗?唉,我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白顾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白顾锦道:“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表示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顾南不回答,拆开了一个盒子。这还是们之前在糕点铺中买的。
      白顾锦一看,那糕点都已经发黑皱巴到一起了,忙制止道:“这个坏了,不能吃。”
      白顾南负气摇了摇头。
      白顾锦道:“真不能吃,你要是想吃,等你酒醒了我们再买。”
      白顾南的眼泪又开始掉下来。
      白顾锦道:“好好好,你先别哭,我们去吃,好不好?不过这大半夜的人家也关门了,我们上哪去吃呀?”白顾南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白顾锦连忙拉住,“你想去哪儿?”
      白顾南指了一个方向。

      白顾锦道:“你也没喝醉啊,还知道那点心铺子的方向。”
      酒家走了出来,见们两个摇摇晃晃立着,笑道:“呦,还能走路啊!厉害厉害!小兄弟下次还来喝啊!”
      白顾锦道:“好说。”
      酒家看了一眼白顾南道:“咦,这位小兄弟是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白顾锦道:“咳,别说了,死了老婆正难过呢!”
      白顾南点了下头。
      白顾锦:……
      酒家开解道:“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女人没了,不还有好兄弟吗?”
      “说的是呢!”白顾锦忙不迭地拉着白顾南走了,省得丢人现眼。

      两人来到点心铺子,那铺子还在,不过已经关门休息了。白顾南站在门口不肯走,两只眼睛盯着门。白顾锦道:“你要把门盯出来个窟窿吗?走了,明天一早我就来排队买行不?”
      白顾南摇了摇头,眼睛一红。
      白顾锦竖起双手在胸前做了个叉的动作,道:“打住!我明白了!”左右看了一眼,大半夜的街上也没有人,便上前拆了那锁,白顾南从容地抬步走了进去,白顾锦眉毛一挑,心道您还真不客气。
      白顾南每样糕点都尝了一块,即便是醉酒,也是举止优雅,没有任性发泄打砸之类无理的行为。等吃好了,心情稍稍好了些,便要往外走。白顾锦拉住道:“你吃了这么多东西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你不留下点钱吗?”
      白顾南歪头思考了一下,扯过袖子,摇了摇头。

      白顾锦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你是这种人!”
      白顾南身子一滞,转过头来看,神情忧伤,眼泪又要掉下来。
      白顾锦憋不住了,望天大吼一声道:“我受不了了!”一把将白顾南扛起来,在街头狂奔,那醉楼还在,白顾锦扛着跳过围墙,跑进浴池,一把将丢了进去。
      “醒醒吧!白顾南!你是想要折磨我吗!”
      白顾南埋在水里久久不出来,白顾锦担心淹死,虽然知道是体在这凡水中淹不死,可还是心软挽起袖子将捞出水面。白顾南闭着眼睛,浮在水面上,方才一番奔跑,将的发冠都甩到了一边去,白顾锦索性将的发冠拆了,青丝漂浮水面,好一幅美人沐浴图。
      鬼使神差地,白顾锦的手指摸到了的嘴唇,很凉,低下头快速地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口。
      白顾南睁开了眼睛。

      “呀!”白顾锦吓了一跳,以为被抓了个现行,却看见白顾南的眼睛有些迷蒙,似乎并未酒醒。舒了一口气,心下又被另一个事实惊呆。竟然喜欢白顾南?而白顾南的样子好像并不反对亲自己,白顾锦有理由相信,如果白顾南不愿意的话,即便是喝醉了,别人也是近不得身的。
      白顾锦决定再试一次,于是又亲了一口,这一次停留许久,脑中闪过许多两人的画面,血气沸腾,竟有些不想停下来。
      白顾南依旧没有拒绝,不过眼神清澈,一丝一毫的情欲都不带。
      白顾锦心中有些挫败,想或许是我误会了也说不定,于是松开。白顾南在水面上静静地浮着。白顾锦蹲在一旁心想也许白顾南对于不是像恋人之间的爱情,而是兄弟情、亲情,或者好心帮忙也说不定!
      白顾锦叹了口气,将白顾南从水中捞了上来,抱住走进酒楼,小二见着自家后院进来两个陌生人,一人还是湿漉漉地被抱在怀中,这行为太奇怪,于是有些警惕,白顾锦懒得废话,掏出一个钱袋丢给,道:“给我开间房。”

      将白顾南放在床上,白顾锦打发了小二出去,伸手去脱白顾南的衣服,白顾南躲了一下,白顾锦道:“你的衣服湿了,穿着睡觉会着凉。”
      白顾南摇了摇头。
      白顾锦哄道:“你看衣服都贴在你身上了,穿着睡觉多不舒服,还是脱了吧!”又伸手去脱。
      白顾南突然紧紧抓住的手,道:“不要。”
      白顾锦眼神暗淡了下,心想看吧,果然是不喜欢你的,连衣服都不给你脱,防着你,刚才还只是点头摇头的,如今都被你逼的说话了。“好吧,不脱了,你乖乖睡吧。”
      走出房门,有些伤心地对着楼下的小二道:“再给我开一间房。”
      小二道:“好嘞!”又看了眼身后。
      白顾锦扭头一看,见是白顾南跟了出来,道:“你出来干嘛?回屋睡觉去!”
      白顾南摇了摇头,拉上的手。白顾锦道:“算了,不用开房了,我们睡一间。”
      小二眨了眨眼睛,等们两人回到房间,才自言自语道:“奇怪,我怎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呢?”

      翌日,白顾南酒醒了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问:“我昨晚有没有做什么荒唐事?”
      白顾锦坐在凳子上道:“没有。”
      白顾南不相信,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白顾锦道:“我是想帮你脱了的,但是你死活不让,好像我要轻薄你似的。”
      白顾南脸上一红,轻斥道:“胡言乱语。”
      白顾锦自嘲一笑,站起身来道:“今早天还没亮,燃烬的牵丝梭就响个不停,我的手指都要被它给弄抽筋了,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去了。”
      白顾南闻言有些失落,点了点头,遂从床上下来。
      燃烬今日跟着车夫一同上街去卖野货,平时很少来街上,长大了才来得勤一点。中午吃饭时,燃烬领着斧子去买些们平日里的生活用品,车夫则一个人守着摊子。
      白顾锦与白顾南跟了燃烬一路,倒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往回走,见着之前摊子的地方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
      燃烬立刻扒开众人跑了进去,白顾锦与白顾南也紧随其后。
      只见车夫倒在血泊之中,人已经没有生气了,斧子用头顶了顶的胳膊,一旁有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骂骂咧咧地在摊子上翻着东西。燃烬将车夫放在地上,站起身来,两眼发红冲周围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围观人群不敢说话,不过眼神却指向了凶手,就是那几个小混混。
      燃烬大步走上去,抓住一人道:“这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杀我爹?”
      小混混满不在乎道:“谁叫这老头不识趣,也不肯便宜卖给我们,不就是几个臭钱,一分也不让,活该!”
      燃烬手下一使劲,狠狠道:“你说什么?你杀了我爹,跟我去见官府去!”
      小混混一惊,道:“你说什么?我们不过是打了几拳,踢了几脚,怎么会死了呢?你是不是想讹人!”
      燃烬气愤地将扔到车夫的尸体旁边,道:“你自己看!”

      小混混试了试鼻息,果然没有了,吓了一跳,面如土色,身体往后缩道:“不关我的事,我没有杀人,我就打了一拳,是们,们打的可狠了,们还踢了!”
      其余小混混也慌了,没想到会闹出人命来,纷纷道:“不会啊,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啊,怎么会出这么多血?这不关我们的事!”
      燃烬道:“除了你们,还会有谁!杀人偿命,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小混混们当然不会坐等着砍头吃牢饭,立刻四散而去。
      燃烬见状飞起一脚将一个小混混踢倒,又拉住一人扭打起来,可是只有一个人,只能对付一个,其余的小混混们就跑远了。燃烬眼神一暗,手中凝聚起一把风刃,风刃“嗖”地一声射了出去,正中一个小混混的后背,将掀翻在地。
      街上的其人见这样的情形也都赶忙躲到一旁,静静观看。

      燃烬面对着那几个小混混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小混混们互相看了一眼,从怀中掏出匕首来,有个道:“反正已经杀了人,不介意多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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