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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小混混试了 ...

  •   小混混试了试鼻息,果然没有了,吓了一跳,面如土色,身体往后缩道:“不关我的事,我没有杀人,我就打了一拳,是们,们打的可狠了,们还踢了!”
      其余小混混也慌了,没想到会闹出人命来,纷纷道:“不会啊,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啊,怎么会出这么多血?这不关我们的事!”
      燃烬道:“除了你们,还会有谁!杀人偿命,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小混混们当然不会坐等着砍头吃牢饭,立刻四散而去。
      燃烬见状飞起一脚将一个小混混踢倒,又拉住一人扭打起来,可是只有一个人,只能对付一个,其余的小混混们就跑远了。燃烬眼神一暗,手中凝聚起一把风刃,风刃“嗖”地一声射了出去,正中一个小混混的后背,将掀翻在地。
      街上的其人见这样的情形也都赶忙躲到一旁,静静观看。

      燃烬面对着那几个小混混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小混混们互相看了一眼,从怀中掏出匕首来,有个道:“反正已经杀了人,不介意多杀一个!”
      燃烬额上青筋暴起,“你们害死我爹,我要你们偿命!”手中聚气在身前形成一道兵刃墙壁。
      围观人群:“什么情况?妖怪!妖怪啊!”
      “是妖怪,爹是妖怪,杀了,我们是为民除害!”有个小混混挥舞着匕首说道。
      兵刃倏地发出,只听见几声惨叫,那几个小混混就被兵刃贯穿了心脏而亡。之前有个小混混见势不妙并未加入进来,而是拔腿就跑,燃烬大手一挥,邻近的一根柱子突然砸了下来,将那个逃跑的小混混砸了个正着。
      燃烬跪坐在地,抱着车夫的尸体哭泣。斧子蹲在一旁呜咽出声。
      围观人群也不敢再围观了,哭爹喊娘地逃走了,街面上乱成一团,转眼间空无一人。

      地面上突然降下来一人,那人走到燃烬跟前,燃烬抬头看了一眼,并不识得。斧子觉得危险,冲大叫。此人大义凛然道:“你滥杀数人,手段恶劣,心性歹毒,我现在就杀了你,省得你日后残害人!”
      燃烬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那人道:“我是旭阳武神,跟你毫无关系,杀人偿命,受死吧!”
      燃烬愤怒叫道:“你是修行者?难道你就只看到我杀人,没有看到们杀了我爹吗?”
      鬼差冷笑道:“我没看到。”
      斧子愈加激烈地狂吠,又用牙咬着燃烬的衣服,好像再叫快走。
      “吵死了!”鬼差不耐烦地冲它踢了一脚,将它踢飞。燃烬连忙跑过去抱住它,斧子呜呜两声就叫不出来了。
      “斧子!”

      白顾锦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一个念头升了起来,对白顾南道:“我有一个想法,这人出现的也太及时了,不偏不倚,该不会刚才就一直躲在暗中观察吧!燃烬小的时候,就想杀死们的,如今寻了个正当理由。”
      白顾南看了一眼车夫的尸体道:“如果说那些小混混说的是真的,们并没有下死手,那么车夫是谁杀的?”
      白顾锦道:“燃烬如果知道是爹杀了这人,那得有多伤心!你可不要胡说,修行者杀人可是重罪!”
      “是死罪。”白顾南看了一眼,有些不咸不淡道,“你跟燃烬没说上几句话,倒是很关心。”
      白顾锦好像听出来点不同寻常来,奇怪地看了一眼。
      另一边,鬼差与燃烬已经动起手来,但燃烬从没有学习过如何使用神力,所以根本就不是鬼差的对手,只是在被动地挨打。
      鬼差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躺在地上的燃烬道:“就凭你小子,这辈子都别想战胜我的。”
      燃烬吐出一口血,激愤道:“我是打不过你,不过我是绝不会认输的!你杀了我吧!”说完闭上了眼睛。
      鬼差扬起一只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一掌拍下,却并没有拍在燃烬的身上。瑛娘不知从那个地方跑了过来,挡在燃烬身前,替受下这一掌,倒在怀里。

      燃烬大惊,手足无措地看着瑛娘。
      瑛娘却对鬼差道:“杀人偿命,就用我的命来抵挡杀人的罪孽吧!”
      鬼差眼睛一眯,危险地看着她道:“你想包庇,就像你把偷偷带走一样,想救的命,我绝不允许!”
      燃烬道:“怎么回事,你,你认识?”
      瑛娘回过头,摸着的脸道:“阑儿,我对不起你,以前是我错了,我太恨了,恨我自己异想天开,以为能够嫁给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还连累你跟我一起逃命。鬼差,你要杀我可以,阑儿可是你的亲骨肉,你也不能放过吗?”
      燃烬一瞬间如遭雷劈,愣在当场。
      鬼差道:“我是修行者,当然要为民做主,这个畜生才不是我的儿子,杀了人,我就杀了,替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鬼差!”瑛娘怒道,“你还有没有良知,只是一个孩子,就当算我求你了,看在你我以往的情分上,放一条生路吧!”

      鬼差冷笑地摇了摇头。
      瑛娘绝望地对燃烬道:“阑儿,对不起,我以前总是打你骂你,是怕你被人发现与众不同,怕你受伤,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没能保护你。”说完,手一垂,人也合上了眼睛。
      燃烬抱着她,还没有从这巨大的真相中清醒过来,好半天才颤抖着喊了一声“娘!”
      鬼差冷笑道:“好了,母子情深的戏码到冥界好好再叙,你累死你母亲,天理不容,这下可以放心去死了。”
      “慢着!”一声大喝从空中响起。
      鬼差抬头道:“来者何人?”
      “旭阳武神,是我。”天奴不急不躁地从天上飞了下来,看了一眼四周的尸体,叹了一声道,“这动静也不小啊!”
      鬼差警惕道:“天奴大人怎么来了?”
      天奴笑道:“我路过,见着下面热闹,过来凑凑热闹,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鬼差道:“这人杀了几个人,我正想处置。”

      天奴仔细看了一眼,道:“咦,这个女子我好像以前在武神您的身边见过啊,是不是一个奉茶的侍女,笑起来还挺好看的那个?哎,这个小孩子,我瞧着也有几分眼熟,嘿,看起来跟您还有点像呢!真是越瞧越像,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鬼差手指握成了拳头,厉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奴道:“您这么生气做什么?”
      鬼差眼神狠厉道:“请天奴大人离开,我要处置了。”
      天奴笑道:“这人又不是凡人,如果犯了什么错,就让我带上镇子上领罚,这里又不是你的属地,要打要杀也轮不到您是不是?我这人啊,就喜欢多管闲事,得了,不跟您说了,这人我就带走了,有什么疑问,跟我一同去镇子上说理去!”
      三人离去。

      白顾锦与白顾南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白顾锦上前查看了下瑛娘的“尸体”,发现她并没有死,还有气息,确实瑛娘日后还会在镇子上住上一段时间。只是其人是肯定死透了的。
      牵丝梭突然又有了动静,且愈演愈烈。
      天地之间突然风云变色。
      白顾锦与白顾南望着天空,见着上方厚厚的云层扭曲挣扎在一起,仿佛一个巨大的人脸,狰狞着、悲戚着,白顾锦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烈地疼痛,这痛感几乎要了的命,跟上次在镇子上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白顾南扶住,急急问:“你怎么了?”
      白顾锦喘了口气,道:“不用管我,是恶灵!”
      地面上,原本闭着眼睛的瑛娘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目赤红,她直挺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白顾锦道:“咦,她醒了!”
      白顾南道:“不,她不是瑛娘!”
      瑛娘的手上没有红线,而现在的这个“瑛娘”有!

      “瑛娘”走在路上,抓住一人问:“你们见过我的孩子吗?”
      那人摇头。
      “瑛娘”又抓住一人问:“你见过我的孩子吗?我的孩子,只有两岁,刚刚会说话!长得很可爱,也很喜欢笑,不吵人,不闹人,就是有点调皮,喜欢撕东西,还有,不管什么东西都喜欢往嘴里塞,大概这么高,胖乎乎的,很可爱的!”
      “没有。”
      “瑛娘”又自言自语道:“喜欢吃软软的饭,也喜欢吃肉,三个月大的时候还吃不了肉,我就拿一根鸡骨头给,就抱在怀里一直舔,口水直流,那小模样好笑极了!那么你见过我孩子吗?”
      “没有。”
      “瑛娘”走啊走,有时候她又跑起来,她的衣服脏了旧了破了,脚上的鞋子一只四边都裂开了缝,一只鞋底被磨掉了,她已经许久没有收拾过自己,浑身散发着恶臭,可她口中仍然重复着一句话“你见过我的孩子吗?你见过我的孩子吗?你见过我的孩子吗?”
      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这一天“瑛娘”来到一座房门口,房富丽堂皇,殿中神像威严庄重。“瑛娘”突然又来了力气,拼命地往房里面闯。守房的两位小修行者见状立刻将她拦下,口中呵斥道:“哪里来的乞丐婆子?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就你这样的人,有资格进入吗?快滚远些!”
      “瑛娘”扒着两人的胳膊道:“不,不,我认得,我知道,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爹,我要告诉,孩子不见了,要帮我找孩子啊!”
      小修行者将她推倒在地,呵斥道:“混账!竟然敢污蔑神祗!这里也是你这个凡人能够撒野的地方吗?赶快速速离去,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瑛娘”从地上爬起来,跪着冲们连磕了几个头,磕的很实在,额头上不一会儿就冒出鲜血,她哭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这里面的是我丈夫,我的孩子丢了,求你们帮帮我,帮我找到啊!”
      一个小修行者对另一个道:“看来是个疯女人,丢了孩子闹到咱这房了。”
      另一个道:“这都什么破事,哎,我说,疯女人,你赶快给我离开啊!不然我们就只好动手了!”
      “瑛娘”摇头道:“不,不,不见到我的孩子我是不会离开的!我要我的孩子!”

      这两个小修行者没了耐性,一个眼神冷漠道:“疯乞丐婆子,死了也没人管!”于是们两人拿出法器竟用在了凡人身上。
      “瑛娘”被们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这两个修行者打累了,道:“怎么还不死,还挺顽强,算了,今天小爷我心情还算不错,就饶你一命,要是你以后再敢出现在这里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再饶了你的!”
      “瑛娘”仰面躺在地上,口中低低地喊着:“我的孩子,娘一定会找到你的!”
      这两个小修行者摇了摇头,往地上吐了一口,转身往殿中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嘭!!!”
      两人扭过头来,见着一块巨石不知从什么地方砸了下来,正中那闹事女子的头部,将她的头颅砸的粉碎,血肉遍地。两人奇怪地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落石痕迹,一人道:“怪了,哪里来的石头?”还想往前去看。
      另一人嘘了一声,一首拉住,一手指了指天道:“说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天降巨石,还看什么,小心麻烦惹上身,快走,快走!”
      白顾锦立在原地,望着这从天而降的巨石神情木然,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白顾南,你帮我看看这房里供奉的是何人?”
      白顾南进去看过一眼,出来时已无法保持淡定。
      白顾锦瞬间就明白了,的表情一下子就崩塌了,呵呵笑出声来,怪不得,怪不得总是对恶灵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怪不得能够和恶灵感同身受,原来,原来是这样!
      白顾南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白顾锦。”

      白顾锦突然转过身来,大声道:“对,是我,我就是白顾锦,你现在知道了,你满意了吧!你你你想做什么?你想把我抓回去吗?你一路上跟着我到底有什么心思?”
      白顾南紧紧地抓住的胳膊,道:“我从未这样想过,白顾锦,你冷静点。”
      白顾锦将狠狠甩开,“冷静个屁!”大步走上去,用力去推那巨石。
      白顾南也走了过来,跟一起,两人合力将巨石推到一边。
      白顾锦跪在“瑛娘”的尸体旁边,她的脸已经被巨石砸的看不出五官了,白顾锦目眦欲裂,痛苦地大喊一声,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曾今有机会看到这一幕的,但是畏惧真相,所以选择避而不见,可是今天看到了,实在无法无动于衷。
      恶灵从尸体内轻飘飘地浮了出来,围绕着白顾锦打转,在的脸上蹭来蹭去,似乎是想要帮拭去眼泪。白顾锦悲恸欲绝,恶灵钻入了的体内。
      白顾南站在一旁,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节个鬼哀!”白顾锦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瑛娘”的尸体上,随后站起身来,的身上杀意波动。
      白顾南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白顾锦愤恨道:“杀人!”
      白顾南道:“这里是梦境,这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那人已经死了!”
      白顾锦阴鸷地冷笑出声:“我杀过一次,再杀一次也不嫌多!你在这里等着,等我杀了,咱们就出去。”
      白顾南看着,松开手,道:“好。”
      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大鹏鸟,所有的人都惊讶出声,白顾南看着大鹏鸟消失于天边,然后转身离开。
      等到门处,白顾锦变成人形,抓了守门的白帽官的衣领到面前,还没等问出口,白帽官大叫一声,苍白着脸惊悚道:“妖女!妖女!”
      白顾锦眼睛一眯,将打昏在地。

      走进门,在镇子上四处搜查了个遍,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可是并未找到想要之人,立在空荡荡的长街上突然清醒过来方才白帽官叫了什么。妖女,倒是忘了,当初刚得了这个新称呼没几日就死了,那人也早就死在的手里了。
      那么这里……白顾锦看了看旁边的宫墙,正是往常翻越找燃烬的那面。
      这里依旧是燃烬的梦境。
      白顾锦跳了进去,见着燃烬站在一处树荫下看着某处,那处,阿静端着一碗药走进了燃烬母亲的房间。
      片刻后,阿静状似慌张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对着门口的婢女说了几句话。婢女立刻跑进了屋子中。阿静站在门口冷笑了一声,然后离开。
      白顾锦心道看来这就是阿静所说的毒死燃烬母亲的事情,不过为什么燃烬也在这里,难道这一切燃烬都是知情的,所以那日在冰棺面前,燃烬说给阿静的话就是这个,早已经知晓阿静杀了母亲,甚至有可能还暗中助力!

      燃烬回过头来看到了,先是一愣,然后脸色一变,震惊出声道:“白顾锦,你没死!”
      白顾锦冷笑道:“是啊,你很失望吧!你这个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要不是她护着你,你能有今天吗?果然你就是个冷血无情之人,我当初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
      燃烬怒喝道:“闭嘴,你知道什么!”
      白顾锦道:“鬼差说的不错,你累死你母亲,天理难容!”
      燃烬暴跳如雷,冲袭来,“当初母亲为了救我受了鬼差一掌,后来不死不活成为了一个活死人,她不会说话,不会思考,除了会呼吸,和死人没什么分别!鬼差那个虚伪的小人,为了自己的名声,让我母亲终日躺在床上度日,我借阿静的手杀死她,是为了让她解脱!”
      白顾锦反手一击,道:“我管你什么理由,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就要打你一顿出出气!”
      燃烬骂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物,朝白顾锦掷过来,紫金葫芦裹挟着雷电将白顾锦浑身罩住。

      白顾锦收了手,骂道:“混蛋!打不过我就拿紫金葫芦来压我,你以为我当真怕了它吗?” 紫金葫芦劈下一道闪电在白顾锦脚下,白顾锦心中一慌,嘴上仍强硬道:“燃烬,有本事再打过!”
      “我不和你打,”燃烬负手走过来,道,“你承认你是白顾锦了?”
      白顾锦警觉道:“什么?”
      燃烬轻笑一声,道:“你这张脸啊,跟昔日的妖女可是一模一样,还说叫什么牡丹,真是你一贯不要脸的作风啊!白顾锦,你说你用面具遮着脸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又突然取下来?”
      白顾锦怀疑道:“你……”
      燃烬道:“不错,我已经记起了一切。”
      白顾锦慌乱了一阵,心道果然不能鲁莽行事,谁能想到燃烬会突然清醒过来,早知道应该让白顾南跟着一起来,这下可逃不掉了!“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口中的妖女,我只是长得和相似而已。大师兄和白顾南都知道这件事,而且门前的验灵兽亲口说出我是个肉体凡胎,你不信的话,出去后可以问问大家,们当时都在场。”

      “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燃烬嗤笑一声,道,“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你就是妖女,把你的衣服脱了!”
      白顾锦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想做什么,故意装作惊慌的模样道:“干什么?你变态啊!”
      “少废话,给我脱!”燃烬没好气道,紫金葫芦在的呵斥声中又放出几个小闪电。
      白顾锦只好慢吞吞地脱掉衣服,光着膀子对着燃烬,问:“还想让我脱裤子吗?”
      燃烬瞪了一眼,道:“转过身去。”
      白顾锦不情不愿道:“哦。”
      的背上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

      燃烬的眼睛陡然瞪圆了,的手往前伸着,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白顾锦瞧了一眼,见失神觉得好笑,弯腰将衣服拾了起来,拍了拍土道:“这下确定了吧,我可真不是白顾锦,我就是个普通人,有点蛮力而已。”
      “去你娘的蛮力!”燃烬骂道。
      白顾锦道:“哎,你这人怎么骂人呢?没看到你想看到的结果也不用这样啊!哎,哎,我说,你干什么你!”
      燃烬大步上前抓住的胳膊用手在的后背上摸着,“不会的,你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这是一张假皮对不对!我把它撕下来!”
      白顾锦反抗叫道:“真皮!真皮!哎呦,我的天!你快住手!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皮!”
      “不可能,”燃烬有些失控地质问道,“它去哪了,它明年就在这里的,那么大的一块疤痕,冥火伤的,不管用怎样的法术都除不掉,即便你重塑躯体,也会跟着永生永世,它到哪里去了?你怎么把它弄不见的?我不会认错的,你明明就是白顾锦!”

      白顾锦道:“我不是,你不要胡说。”
      “不可能,我不可能认错的!”燃烬激动道,“如果不是你,那白顾南怎么会在这里?好好地守在,怎么会出来?”
      白顾锦奇怪道:“你什么意思?在这里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是不是白顾锦又有什么关系?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燃烬几乎跳了起来,叫道:“你当我是瞎子吗,看不到你们两个眉来眼去!别以为扒了这层皮我就认不出你来了!我告诉你,就算你烧成灰我也能认出你来!”
      白顾锦皱眉有些不悦道:“你说什么胡话?我跟你讲,你骂我可以,但不许骂白顾南!怎么会是那种人?就算我想,人家也不乐意啊!昨晚湿衣服睡觉,我怕着凉想给脱衣服,都不让我碰的。”
      “呸!无耻!下流!”燃烬一脸嫌恶道,“你装什么装,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两个不对劲了,当初决意去的时候,我就知道里面有猫腻,果不其然……哼哼!”

      白顾锦一把抓住,放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你什么意思?去做什么?不是奉了真人的旨意去镇压我吗?
      燃烬意味深长地看着道:“你终于肯承认了,白顾锦。”
      “别给我扯一边去!”白顾锦揪着的领子,急切问道,“你告诉我,白顾南去做什么?”
      “去只有一件事,就是镇压你,然后失败了,你不明白吗?”燃烬怒道。
      白顾锦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指着自己道:“你是说救了我?……喜欢我?”
      燃烬见这般欣喜若狂,黑了脸,收了紫金葫芦,转过身去,道:“死断袖,给我滚远点!”
      白顾锦立刻听的话滚去见白顾南了。

      凡间已过千百年,原来的醉楼没有了,酒家也没有了,下界都已经改朝换代了多少次,白顾锦走在路上,迫切地想要见到白顾南,想要向求证。
      既然这里找不到,那么,就是在……
      旁边的茅草屋中,白顾南站在冰天雪地之中看着一只漆黑的大鹏鸟从天边振翅而来,鹏鸟转眼而至,落地变化成人。白顾南微微一笑,道:“我就知道,我应该在最初见到你的地方等你。”
      白顾锦跑了过去,站在面前喘着粗气,情绪激动,却不知从何说起。
      白顾南道:“事情办的还顺利吗?消了气吗?”
      白顾锦想了想,点了下头,“小善,你……”白顾锦欲言又止道,又恐怕说错了话,心中纠结不已。
      “怎么了?你不是去镇子上……怎么回来一身……”白顾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原本以为等白顾锦回来定又是一身的戾气,可好像除了激动、紧张之外,其的什么都没有。白顾南有些疑惑地看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见到了燃烬,跟打了一架,用了紫金葫芦,我被抓住了,看到了我的脸,说我是我,我说我不是我,不信,还让我脱衣服,但还是不信,我说什么都不信。”白顾锦道,“说你喜欢我。”
      白顾南瞳孔微缩,问:“什,什么?”
      白顾锦摆摆手,张口结舌道:“我说错了,不是你喜欢我,是我喜欢你,我……我真挺喜欢你的。”
      白顾南:“……谢谢。”
      白顾锦有些傻了,这算是个什么回答,果然是自己误会了,燃烬那个衰鬼,居然误导自己,下次一定打死。白顾锦哭丧着脸道:“我说……要不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白顾南垂下头,低声道:“那一晚你亲我,我有印象。”
      白顾锦大窘,道:“我当时喝醉了,喝醉了不算数。”

      “喝醉了就可以胡乱亲人了!”白顾南有些生气道,“你亲了人就要负责!”
      白顾锦突然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连忙点头道:“负责,我负责!”
      白顾南道:“等处理完恶灵的事情,我们就成亲。”
      “好!”白顾锦大声地应下来,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白顾南的身子,亲了上去,白顾南热烈地回应了,唇齿相依,“小善,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是椿乐那次吗?”
      白顾南微微红了脸,轻点了头。
      白顾锦看着这害羞的模样咽了口唾沫,又吻了上去,捧起白顾南的脸,又在身上胡乱摸着,白顾南气息不稳地推开,白顾锦不肯松手,趴在的脖颈上低声道:“小善,小善,我真的也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很久以前,你知道你一身白衣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晓得这辈子我要跟你纠缠在一起,幸好我还能重活一次,幸好我没有错过你。”
      白顾南抱紧了,哑声道:“我会陪着你一直活下去,长长久久的,永远都不分开。”

      “花常在,是吗?”白顾锦打趣道,“原来你是这么个意思,是要叫我入赘你花家吗?”
      白顾南有些被人识破心思的尴尬,报复性地狠狠咬了一口白顾锦的嘴唇。
      “哎呀,小善,你啄我!”白顾锦笑吟吟地看着。
      白顾南有些不好意思道:“疼吗?”
      白顾锦摇动着腰肢撒娇道:“不疼,你使劲啄,我想你啄遍我的身体!”
      “你,真是不知羞。”白顾南涨红了脸。
      白顾锦最喜欢看这模样,忍不住靠近,舌头撬开的唇齿,白顾南微微有些推拒,舌尖顽固地做着抵抗,呻吟之声从齿缝中溢出,白顾锦一手扶住的后脑勺,一手灵活地在腰间摸索,解开了的腰封。

      白顾南喘着气,有些矜持地握住探索的手,的眼睛里满是禁欲的情绪。
      白顾锦霸道地抵着的额头道:“不许拒绝我。”
      白顾南胸脯起伏不平,情欲冲了上来,一弯腰,将白顾锦屈膝抱进了屋内,白顾锦搂着的脖子,双脚愉快地上下摆动,白顾南将放在了床上,欺身压了上来,白顾锦咯咯笑出了声,白顾南道:“老实点。”
      白顾锦立刻将身体摆端正,白顾南用手摸着的唇,方才一番纠缠,让两人的唇看起来充血肿胀,十分地欲,白顾南低头温柔地吻上的唇,一吻成瘾。白顾锦觉得不够,主动张开口迎接,白顾南的舌头伸了进来,起初只是浅浅品尝,情欲暴涨之后,突然抓住白顾锦的双手将它固定于头顶,亲吻如同狂风骤雨般地席卷着白顾锦的口腔。的手转而向下,赤裸相对,白顾南的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的胸膛。

      白顾锦没想到白顾南冰山般的外表下隐藏着如此深的激情,心情激动,扭动着身子回应着白顾南,这感觉就好像海浪拍在沙滩上,一浪接一浪,一浪高过一浪地冲袭着的身体。白顾锦感觉到整个身体都被重新洗刷过一遍,灵魂也与白顾南合二为一。
      的手指触碰到了白顾南柔弱的脊背,好像摸到了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白顾南捉住了的手,将它固定于身侧。白顾锦从的口中逃出,仿佛明白了什么,“小善,我要看。”白顾南试图用吻打消的念头,被白顾锦躲了过去,“让我看看。”白顾锦祈求道。
      白顾南眼中的情欲逐渐褪去,转过身,将整个脊背暴露在白顾锦面前。
      那上面是一大片灼烧形成的疤痕,白顾锦手指轻颤摸了上去,这疤痕原本是在的身上,如今被移到了白顾南的身上,“疼吗?”

      “不疼,”白顾南道,“除去了这疤痕,仅凭一张相似的脸,没人能够断定你是你。”白顾锦低头吻了上去,泪水滴落,白顾南的脊背一僵,有些慌乱道:“你,你不用这样,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白顾锦歉意道:“对不起,这一路上你处处照顾我,而我却总是想要甩掉你。”
      白顾南道:“我从没有怪过你。”
      “所以,”白顾锦道,“是你救了我?从一开始你在这个茅草屋中出现,你就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我?你为了救我,长居于,这么多年以来,你吃了很多苦吧?”
      “我没事,只要等到你复活,这一切都值得。”回忆当初,复活之路坎坷,白顾南仍旧心有余悸,道,“你不知道当我看到你重生的那一刻有多么激动,但是我却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不敢去见你,担心你会离开,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你就好。后来罄于们的意外到来使得我又不得不现身露面,我这才能近距离地陪着你。我当时很害怕,怕无人愿意帮你,等找到了合适的人,我又每日每夜地担心她寿命太短,不足以将你供奉百年。幸好,幸好那位老婆婆长命百岁,幸好她愿意帮我。”

      白顾锦感叹道:“是啊,我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会存有一人感谢我。”
      “这也是你自身积累的福报。”白顾南拭去的泪水,道,“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这背上的伤痕从何而来,我竟然从不知晓,还有恶灵,你如今也知道它的本来面貌,你心里……是否有了答案?”
      白顾锦抬起头来,慢慢道:“我之前从未将这几件事联系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事,或许这幕后之人早就已经现过身了。”
      的眼睛看向一旁,前世种种因果在的脑中浮现。

      ?前世
      椿乐一事之后,白顾锦越加觉得羞愧,梦境里对白顾南做的荒唐事实在是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白顾锦心想莫不是自己也春心萌动,只是白顾南可是个男人,可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白顾锦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可是个正常男人,这梦丢人大发了,便没脸再见人,难得消停数日,躺在床上睡大觉。
      这日整整齐齐地躺在床上,床头突然一沉。燃烬道:“别装了,眼珠子转个不停,你睡着了才怪!”
      白顾锦笑嘻嘻地睁开眼睛,道:“你怎么来了?你往常可没这么主动过,从来都是我翻墙去见你的。”
      “我又没叫你翻墙。”燃烬翻了个白眼道。
      “还不是旭阳武神不愿意我跟你玩?”白顾锦道,“对了,上次的事有没有连累你?你爹把你喊回去后是不是又骂你了?”
      燃烬侧过头,微微不自然道:“打骂都是常事,我早就习惯了。”
      “毕竟是你亲爹,父子两个哪里来的隔夜仇?”白顾锦翻身站起,朝着燃烬鞠了一躬眯着眼睛笑道,“燃烬兄,多谢了。”

      燃烬哼了一声,道:“你这几日做的不错,还知道躲在房里不出来,我本来还担心罪责檄文一事之后,你还是我行我素,在镇子上里招摇撞市,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还知道避风头。”
      白顾锦瞪着眼睛道:“避风头?什么风头?”
      燃烬看了一眼,见还真是一副无所知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我上次临走前跟你讲的话你都没听到吗?”
      白顾锦:……
      燃烬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道:“那我就再提醒你一遍!真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老实呆在家中,省得被私下里碰见!”
      “碰见就碰见,怕不成!”白顾锦突然想到自己连日来缩在家中,只怕旁人眼中皆是认为畏惧燃烬,憋屈道,“怎么,所以你认为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故意躲在家里面?”

      燃烬点了下头道:“不然呢?你躲在里面做什么?别说你在睡觉啊?我知道你这人可闲不住。”
      白顾锦抱着膝盖在床边坐下,用手揪着床边的穗子,纠结地问:“燃烬,我问你,你是怎么喜欢上阿静的?”
      “关你屁事!”燃烬立马回了一句,又默默地想了下,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需要她公主的身份。”
      “你这样可不对,我作为你的朋友是不会说你什么,不过,你这样可不对。”白顾锦重复道,“阿静是蛮横骄纵,浑身也没什么优点,不过你往另一方面想,也算得上是比较另类一点的调皮可爱吧?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
      燃烬白眼翻出了天际,终止于四个字:“关你屁事!”

      白顾锦摇摇头,指点道:“你瞧瞧你,我这可是为了你将来的幸福生活着想,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得了吧你,不看我笑话就算好的了!”燃烬突然斜眼过来道,“你是不是看上什么人了?平日里你可不会跟我讨论这种问题?”
      白顾锦道:“哪有?”
      燃烬眯着眼睛在脸上寻找答案,“是谁?哪位女 ?我认不认识?等下,你好像也没交往过多少女 ?莫非是……秀秀?她不是你干姐姐吗?”
      白顾锦道:“她比我小,好吗?我叫她姐姐是让着她哄着她呢!”
      燃烬道:“你妹呀?”
      白顾锦道:“滚!”

      为了给众友表个态,也彰显自己不畏强权的高风亮节,白顾锦决定拾掇精神了在镇子上各处溜达溜达。燃烬一反常态地跟着遛弯,白顾锦问干嘛,燃烬回答反正已经跟真人闹翻了脸,们两个的交情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两人晃悠了半日,突然见到燃烬单手握着一个小匣子悄悄离开,且挑选的尽是平时人少的道路。
      白顾锦道:“那匣子里面一定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你猜猜会是什么?”
      燃烬道:“那我怎么猜得出?”
      白顾锦琢磨道:“上次椿乐一事我是彻底看透了,这人表面上光明正大,其实藏污纳垢,心思坏到极点,一定是要干什么坏事,我得跟上去瞧瞧。”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上次的事就已经注意到你了,恨不得杀了你,你还偏要凑上去。”燃烬又想翻白眼,转念一想自己今日翻的白眼次数也太多了,便吼道,“你管做什么,反正都不关你的事,走了!”
      白顾锦盯着燃烬的背影道:“你走吧,我去看看要做什么妖。”
      燃烬一定有什么猫腻,竟然连门都不过,和其人一样偷奸耍滑走侧门。白顾锦跟着一路来到了冥界,等过了冥界四周包裹的重重黑雾之后,就不见燃烬的身影了。
      燃烬一旁松了口气道:“好了,死心了吧,咱们回去吧。”

      白顾锦继续向前走,头也不回道:“我又没叫你跟过来,嗯,想回你就回,反正我是不回去。”
      “要不是怕你死了,没人给你收尸,我才懒得来。”燃烬愤愤道。
      此刻天空上方翻腾着无边无尽的幽蓝色火焰,远处天际从天泻下来火红赤目的熔岩倾入幽冥之海中,碧波万顷,万籁无声死寂的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香气。幽冥之海的海岸上盛开着触目惊心的赤红。
      白顾锦有些好奇地四下环视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燃烬裹了裹衣服道:“你觉得不觉得这里有点冷?”
      们面前有一条长长的一块块断石延伸出来的长桥,也不知道是通往哪里的,不过只有这一条路,燃烬走的也肯定是这条。白顾锦不想浪费时间,果断踏上断石,断石隐隐有些晃动,不过很结实,足以支撑们的体重。
      白顾锦朝水中望去,只见一群透明的鱼从断石下方快速游过,那鱼的躯体骨架几近透明,唯有血管显示清楚,十分怪异,白顾锦拉了燃烬一起看,只见断石下方的鱼群停止了游动,一个个浮出了水面,两只死鱼眼睛盯着两人的脸看。

      白顾锦觉得好玩,蹲下来仔细观察:“燃烬,你看,这鱼好像通人性,知道我们对它有兴趣,一会儿拐过来,我一定要逮一只回去玩。哎!你看它的脸,奇怪,是我眼睛花了吗?怎么觉得它的脸上似乎长着五官???”
      燃烬切了一声道:“你傻吧你!”
      白顾锦身子突然往后一仰,同时一条鱼突然窜出水面朝着的头部咬去,白顾锦双手悬空抓住了它,这鱼的躯体在的双手中扭动着变成了深红色,仿佛血管中的血爆入身体之中。而它的面部果然如同白顾锦刚才所见逐渐有了人脸形状,嘴巴大张着,露出尖锐的牙齿。
      赶忙把它甩开,再站起身来一看只见脚下周围的鱼群全都变了颜色,无数的人脸睁着空洞的双眼朝们看来,红色以们脚下的断石为中心蔓延开来。
      白顾锦诧异道:“这是什么东西!”
      燃烬向前跑道:“还管是什么东西,趁着没人发现,赶紧跑啊!”
      两人拔腿就跑,跑完了全程,白顾锦扭头一看,只见刚才们所处的断石周围方圆一百多米的范围内河水翻腾,内里浊气上升,火红的岩浆从幽冥之海的底部翻滚而上将那些奇怪的鱼融化的一干二净。

      燃烬“呀”了一声捂住嘴巴,白顾锦一看,只见燃烬就在前方不远处走着,似是听到身后动静,燃烬有些警惕地转过身,白顾锦连忙拉着燃烬躲到一边去。燃烬看过一圈没发现什么,于是继续行路。
      面前有十座数十米高的十殿阎罗像,个个凶神恶煞,怒目圆睁,俯视着脚下的道路。阴司的入口就在道路的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铆钉青铜门,门上左右分别镶着两个青铜而制的鬼头,令人不寒而栗。门口立有一人,看样子是在等人,等见着了燃烬,那人连着快走了几步,脸上堆砌笑容道:“真人,您来了。”
      燃烬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快步踏上台阶,问:“冥者呢?”
      那人回道:“冥者已经备好了茶,在大殿中等您呢。”
      燃烬淡淡点头,两人一路也没说什么,等到了一处九曲回廊,燃烬突然扭头道:“你退下吧,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那人便告退。

      白顾锦奇怪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燃烬和这个冥者有关系,们两人认识吗?”
      燃烬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不过冥者一直住在阴司,从未上过镇子上,如果说们两人认识的话,那一定是在很久以前了。”
      燃烬的身影转眼间就在回廊的尽头消失了,白顾锦两人才走上长廊,空荡荡的回廊里一阵阴风吹过,两人身子同时一抖,这风里似乎夹杂着无边怨怒无尽孤苦。
      燃烬咽了一口唾沫,紧张道:“怪了,是我的心理作用吗?总觉得这里有一股子邪劲!”
      白顾锦也觉得不舒服,但口中却笑话道:“怎么,你莫不是怕鬼?”
      仿佛是为了满足的心愿,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哀怨低沉的哀嚎声,既沉重痛苦,又带些愤恨无奈。燃烬幽怨地瞪了一眼。
      “你也听到了吧?”白顾锦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低声道:“这个回廊建的奇怪的很,好像声音钻进来就跑不出去,循环往复播放,说不定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两人遂快步离开,到达一处灯火通明的开阔地带,正是阴司的正殿。

      燃烬坐在一方矮桌面前,与往日装模作样伪君子的感觉不同,今日神情中多了些傲慢和不耐烦,丝毫不加以掩饰。
      的对面也坐了一个人。
      白顾锦心道这位应该难道就是冥者高管?有些困惑,一般者都能够修出些本领保存容颜,有的或者可以童颜鹤发,即便是逝气色也如同常人一般,而高管的脸色倒更像是从地里面埋了几天后临刨出来的。
      燃烬突然发现了什么道:“我想起来真人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白顾锦问:“什么关系?”
      “你知不知道真人是如何出名的?”燃烬激动道。
      白顾锦道:“你这不是废话,燃烬斩杀了女鬼兽出名,这个众人皆知。”

      燃烬点头道:“对了,就是这一场与女鬼的大战们两个才认识的。我曾听人讲当时镇子上广发檄文,广招天下各路英杰,不论是谁,是何身份,只要能斩杀了女鬼,就可以一步登天踏入镇子上。不少人都跃跃欲试,冥者也是其中一位,不过那时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吧。长话短说,总之冥者身受重伤,所有人都以为死在深山里了,毕竟当时也死了不少人,像这种没身份的,就更没有人操心了。我之所以想起来这件事,是因为被人形容为是一个行将就木、一脸衰败之色、死灰惨白的行尸走肉。我不看到这副模样,还真认不出来是。如果们两个认识的话,就应该是在那次围杀女鬼时认识的。”
      白顾锦盯着高管看了半天,疑惑道:“看起来骨瘦如柴的样子,不像有什么能力。”
      高管递过来杯茶在燃烬面前,刚想开口说话,却突然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燃烬对面皱起眉头道:“高管,你这身子又不行了吗?这发作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最初不是一年一次,现在都两月一次了。”

      高管咳完后擦了擦嘴,有些愧疚地看着燃烬道:“是我身子不中用,给您添麻烦了。这么多年来承蒙您的照顾,要不是您,我这幅残躯早就死了。”
      燃烬端起水杯,低头看过一眼,莫名觉得恶心,又放下来,“你也不用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燃烬慢条斯理道,“对了,我寄存在你这里的东西怎么样了?”
      “您放心,我藏得好好的,按照您的吩咐,一刻都不敢懈怠。”高管抬头悄悄看了一眼燃烬,见满意地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问,“听说您最近处置了一大批的修行者?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燃烬冷声哼道:“罪责檄文连这里也送达了吗?真人这次也太不给我留情面了!都是一群无用的废物,做错了事还牵扯出我,活该!”转动着拇指的玉扳指道,“还有那几个小畜生,迟早一个个将们给收拾了!”

      燃烬一旁幸灾乐祸道:“小畜生说你呢!”
      白顾锦道:“闭嘴吧你!”
      那边高管有些汗颜地点了点头,燃烬瞧了一眼,明明是不屑,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温和道:“我当你是朋友才不跟你装模作样,这些事情你可不能说给别人听啊!”
      高管扶了扶帽子紧张道:“当然,当然。”
      燃烬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高管连忙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对面站着,差距立刻显示了出来。燃烬身姿挺拔高大,面如冠玉,而高管则驼背躬身,畏畏缩缩,像个猥琐老头,两人站在一处形成鲜明的对比。“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燃烬递出小匣子道,“这是我寻来的几颗长生果,你省着些用。”
      高管面带着虔诚,双手接住了它,“多谢真武大神。”
      燃烬又伸手拍了拍的肩膀道:“把那东西看好了,我对你就这一点要求。”收回了手,搓了搓离开。
      高管谄笑着目送离开,然后坐在桌子旁打开小匣子低头鼓捣着什么。

      燃烬拉了拉白顾锦的衣服小声道:“人都已经走了,这下我们也能走了吧。”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既然燃烬如此宝贝那东西,还把它藏在阴司,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得把它揪出来,让大家都看看的真面目!”白顾锦摩拳擦掌道。
      燃烬道:“行了吧你,别惹麻烦行吗?”
      白顾锦道:“我就不!”
      两人在上方拉拉扯扯,地底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声音,直震得脚下小石子簌簌抖动。
      高管听见这动静起身走上最高处的冥者宝座上,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等文书工具,另有一只小乌龟静置在桌面上。高管将小乌龟放在一边,用手在它原本的位置上向下一按,是一个机关。
      大殿内中央部位突然中空升起一米多高,其四周则下陷进去,高管随手抓起了焚息扇踏上去,朝着凹陷的地缝里看进去,内里一片炽热的火海,同白顾锦们在外面天空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一道炙热的火焰突然喷了出来,高管后退几步,挥动着焚息扇朝里面扇了几下,热度消减了不少。

      白顾锦两人又听到了那奇怪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孤寂、凄凉、忧伤、失落,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一般,彷徨无助。
      高管坐在地上,继续朝下面扇着,就像一个手拿竹扇哄孩子入睡的母亲一样,温和慈祥。
      燃烬道:“走吧!”
      白顾锦不听的,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把脸蒙住,悄咪咪地摸了过去。燃烬气地原地跺脚,最后还是照着白顾锦的样子,也将自己的脸蒙上,走了出来。
      高管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这里,所以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被们两个轻而易举拿下了。“你们是什么人?”高管飞快地扫了一眼地缝里面的动静,而后大惊失色道,“你们在我这里做什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白顾锦道:“也就刚来,哎,你在做什么呢?”

      “焚息扇可以灭业火、灭厉鬼、灭怨气,我在用它给地下的业火降温,影响地上的太平。”高管打量着们两个道,“你们想干什么?”
      白顾锦道:“老实交代,刚才燃烬要你保管的那东西是什么?”
      高管看了一眼,犹豫道:“这个……”
      白顾锦看了一眼燃烬,燃烬拿起桌上的小匣子威胁道:“长生果是吧,你不就是为了这东西才答应真人的吗?如果我要是把这东西丢了呢?”燃烬取出一颗长生果放在地缝上方。
      高管睁大了眼睛,紧张道:“不可以!”
      燃烬道:“那你就告诉我们那东西是什么。”
      高管想了想,指着地下说道:“方才你们也感受到了吧,那一阵轻微的地动山摇,就是业火外泄的征兆,你们想要见到那东西不难,不过得先让我将业火收拾了,省得它泄出地面来。”

      白顾锦点了点头,高管站了起来往桌子旁走去,等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忽然转身用焚息扇朝后狠狠一挥,这一扇并没有多大威力,只是白顾锦与燃烬有些猝不及防,再加误判了焚息扇的能力,以为高管大小也是冥者有些本领,所以主动向后撤去。高管趁机跑了上去。
      地下突然传出一声压抑狂躁的吼声,伴随着的是地缝中涌出三米多高的红莲业火。火光中,高管苍白的脸映出了血色。
      燃烬左闪右避大叫道:“死鸟,这下可好,成烤熟鸟了,你说咱们怎么冲出去?”
      白顾锦道:“你问我我问谁!”
      燃烬跳着躲开一簇小火苗,道:“我就知道跟你出来肯定没好事!”
      白顾锦不客气回嘴道:“我还没说你连累我呢!”

      高管手执焚息扇冲着殿内又匆匆扇了两下,火焰更高更炽热,原来焚息扇不仅可以灭火,也可以增加火势。
      白顾锦观察到们所处的这座升起的平台之上,虽然地缝中都有业火冒出,但每次出现总有一些地方火势强,另一些地方火势弱,并非平均分布,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火势的走向。那么只要们能够分辨出哪里的火势弱,踩着火势弱的地方,即便可能会被烧伤,但逃出去是肯定有希望的!
      白顾锦朝旁跑道:“跟着我!”
      燃烬追在后面,白顾锦身手敏捷地穿梭在业火之中,高管似乎猜出了们的想法,脸上焦急不安地望着,白顾锦分心朝这里看了一眼,见已经停止扇动焚息扇,只是站着,身后业火仍旧紧紧追随,白顾锦心想这业火莫非长有眼睛,不用人催动,也知道往哪里使劲吗?
      这样想着,业火突然一瞬间平静下来。
      白顾锦与燃烬立即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脚下的地缝。

      “嘭!”一声剧烈地撞击从地底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地面,白顾锦与燃烬当即便站不稳了。
      “嘭!嘭!嘭!……”地缝开始扩大,原本正常的地面也开始开裂。
      高管一脸冷漠,近乎无情地看着们。
      燃烬冲道:“你不是说业火流出地面会有大灾难吗?你就看着,也不管管?”
      高管手中捏着穗子,带着一丝惋惜与坦然道:“我也不想,可是谁叫你们闯入了这里,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燃烬低声骂了一句。

      白顾锦盯着地缝内,见着缝隙与缝隙之间并非完全是空的,而是一条与一条手臂粗细的锁链相连接,所以即便地面被攻破了,们依旧可以踩着锁链行走,不过锁链可抵挡不了冲上来业火啊!
      时间没有允许过多纠结,因为脚下的地面已经碎裂下陷掉入深部的业火之中,燃烬踩着一根锁链,一个不稳便朝下掉入,白顾锦连忙拉着根锁链飞身而下抓住了的胳膊。
      燃烬刚一松口气,低头一看,从深处钻出了根锁链缠上了的脚踝,使得根本无法上去。
      高管道:“放弃吧,这是往生锁链,被它缠上,你就别想逃跑了。”
      “我不信!”白顾锦道。把手中锁链让燃烬自己抓着,自己则往下去解脚踝上的锁链。
      解了半天,果然没解开。

      白顾锦道:“要不把脚砍了吧!”
      “去死!”燃烬怒道,并挣扎着试图拿脚去踹,要不是锁链困着,说不定还真被给踹着了。
      白顾锦连忙道:“我就随口一提。”
      “你随口一提就要我一只脚?”燃烬咆哮道,“我宁愿你把我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也好过成为一个残废!”
      “知道了,知道了。”白顾锦立刻应下,但手上仍旧没有办法解决,真心道,“上次我被居龙抓住的时候差一点就死了,后来回味一下才发现当时我只要舍弃掉一条腿就肯定能够活下来,没有腿,但是命还在嘛!”
      燃烬怒道:“那好,下次你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保准毫不犹豫立马把你的腿给砍了!”
      白顾锦双手合十道:“好好好,别生气,我不砍不行吗?”

      下方,业火突然朝们这里涌了过来。
      燃烬眼睛一缩,着急道:“你快走!”
      白顾锦没说话,双手紧紧抱住了燃烬,的背后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翅伸展开来将与燃烬包裹完全,一股刺鼻的烧焦羽毛及皮肉的味道传了出来,燃烬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顾锦,又看了眼身后的羽翅,这才发现原来以为的白顾锦并不是那个白顾锦。
      高管走了过来,焚息扇消除了业火的愤怒,盯着下面的一团漆黑,眼睛微眯,突然嘴角扯出一丝异样的微笑。
      往生锁链突然松开了,燃烬拖着白顾锦爬了上去,白顾锦一把扯开蒙脸的黑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羽翅已经被收了起来,此刻的脊背暴露在外,一大片狰狞黑红的伤痕触目惊心地蔓延着。
      燃烬看了一眼高管,眼中杀意波动,也将蒙脸的布扯下。
      白顾锦伸手摸了一把,结果摸到了一团温热黏湿的血肉,燃烬连忙将的手按住,白顾锦哎呦道:“完了,毁容了!还好不是伤在脸上,不然可没姑娘愿意喜欢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种话!”燃烬气愤道,略一沉吟,想到方才见到的黑色羽翅脑中仍在震惊,好半天回过神来才颤抖着问,“你和真人是什么关系?”

      高管莫名其妙接话道:“这还不明显吗?上一代诸神陨灭之后,这世上还有多少上古纯正的族群,凤凰、獬豸、大鹏鸟都是一脉传承,如今连孔雀,龙族这种的都算得上是稀有族群,你是大鹏鸟,那么你和燃烬是父子关系。”
      白顾锦没说话。
      高管大胆猜测道:“你是人神所生,并非纯正血统,燃烬肯定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不然早就对你下手了。我,我真没想到会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死了的。”
      白顾锦眼睛一眯道:“你什么意思?你认识我吗?咱们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高管摇了摇头,道:“不,以前你小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你。”
      白顾锦惊讶了,燃烬也糊涂了。

      高管用焚息扇在的后背轻轻地扇着,白顾锦立马觉得后背的灼热消了些,人也好受了很多,于是翻身坐了起来。高管又找来了纱布和衣物,燃烬替包扎了伤口,又替穿好外衣。白顾锦在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有些疑惑地看着高管,道:“如果你是想拍我的马屁,从而讨好燃烬的话,你放心,这是不可能的,跟我有仇。”
      高管略一思考,问:“是和这次的罪责檄文有关吗?”
      燃烬立刻警惕道:“没有关系。”
      高管低头一笑,心中已经猜测出大概,道:“你们不是想要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跟我来,我想这个东西你应该见一见。”
      燃烬皱眉道:“你不是不肯让我们见到,怎么又突然同意了,你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
      高管略有些委屈道:“不是你们想要看的吗?还对我动手了!你们现在又不看了吗,那你们走吧,门就在那里,没人拦你们。”
      燃烬怒道:“你……”

      “那个东西,你们见到了或许会后悔,可是如果你,”特意看向白顾锦,意有所指道,“你不去看的话,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就一定会后悔。”
      燃烬道:“你打什么哑谜?直说那东西是什么不就行了吗?”
      “一句两句的可解释不清楚,还是要亲眼看到才有用。”
      白顾锦觉得话中有话,但仍然忍不住跟上。
      高管挪动了机关,将大殿中的布置恢复原样,然后又在身后的墙壁上摸索出一块突起的鬼头,墙壁裂开了一条缝隙,这一条缝隙是通向外面的,直接到达了们来时的幽冥之海。
      白顾锦心想既然是去外边,为何不光明正大从正门走出,而是从殿中的一条暗道出入,这里也算的上是的地盘,难不成还在躲避着什么人,或许是燃烬并不放心,在这里安插了眼线也说不定。这样一想,觉得刚刚高管与燃烬两人对话似乎有些意思。
      幽冥之海中怪异的景象还在继续,高管用焚息扇朝着水中扇了几下,翻腾的岩浆冒了几个泡便沉了下去,水面飘着几块还未被完全融化掉的鱼块。

      “想必你们也曾听说过阴司的行事方法,这里面一共有十八层,每下去一层便要更凶险恐怖一分,不过也只是对于那些从三界中收回来的亡灵而言,燃烬交代给我的东西存放在最底下。”高管解释道,“幽冥之海是我们要经过的第一层,它的水冰冷刺骨,常人身体下去半日就会受不住,不过你们有我引路,就不用担心了。”
      高管将焚息扇掷于水中,扇面开出一朵透明的妖花,三人站在花蕊当中,花瓣闭合,然后焚息扇缓慢下沉,四周鱼类环绕着们游动,又是透明的样子,不见刚才凶狠的人脸。
      白顾锦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还有闲心来观光?”高管惊讶道。
      白顾锦如实道:“我又没来过这里,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样子,不如你顺便带我们溜达一圈,顺便讲讲你这里是干嘛的。”
      高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不过很快消失掉,变为恭敬的模样。“这东西没名字,我们也懒得起,就随便称呼它为白鱼,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要以为它真的就是鱼类,这些东西都是那些教化不了的厉鬼所变,执念很深,难以度化。所以把它们变化成这种模样,让它永远困在幽冥之海中,永远无法上岸。”

      说话间三人便到了第二层,第二层地下如同阴司大殿一样地面全是缝隙,可见到火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射出来,又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白顾锦朝下一看,见着下面一群骨瘦如柴的人挣扎着躯体试图从地缝中爬出来,三人朝前走去,从地缝中伸出无数双手试图拦截们,抓住们的衣服,只可惜手还没碰到,露出了地缝便化为了飞灰。
      三人又来到一处黑茫茫的森林,森林深处有一座灯塔,塔上供奉着长明灯,白顾锦突然瞧见这一片黑漆漆的森林还有些觉得亲切,和的很相似,只是进去了之后感觉便不一样了。这些树干都中空着,里面是一个被凿开的树洞,更像是一个棺材,里面盛放着一具具新鲜的尸体,尸首分离,脖子上已经凝结成一个大大的血痂,由于没有脑袋,所以看起来会以为个子并不高。
      三人经过时可以清楚地看到穿行脖子的大血管、筋膜和骨痂。这些人的整个身体更像是被生生按进这具“棺材”内,两只肩膀被动向前缩着,两条腿并拢在一起,枝干的藤蔓从底部脚下攀岩爬上。而被砍下的头颅则被摆在尸体垂下的双手之中,看上去给人一种自己用手把头托着的感觉。那人头瞪着眼睛,眼珠子还会转动,脸上也能做出表情,嘴巴张的大大的,似乎是想要喊叫,但这些人头疯狂地叽叽喳喳说些什么们却听不懂。

      燃烬看着心惊肉跳,与白顾锦互看了一眼,两人齐声问道:“这是第几层?”
      “第三层啊,”高管有些不好意思道,“第一次来的人都有些害怕,以后会越来越恐怖的,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吓得好多天不敢睡觉。”
      白顾锦紧接着问:“就没有直接下到最下面一层的路吗?”
      “啊!”高管擦了擦汗道,“有是有,不过你不是说要到处看看的吗?”
      白顾锦:……
      燃烬拉开道:“别听的,也别拐弯抹角了,直接带我们去最下面!”

      第十八层,此处困着一个人,那人头上扣着一个坛子,双手双脚都被从墙壁上延伸下来的笨重的手链脚链给锁住,躯体被拉至半空中,摆成成一个大字型。
      燃烬瞟了一眼四周,此处空旷至极,完全没有方才看到的白鱼、业火、藏尸断头惊悚骇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是这种平平无奇的样子,反而有些失望道:“就这样吗?不是一场比一层更凶残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有哪里可怕的?”
      高管道:“你们请往上看,这锁链可不同寻常,它从第一层的幽冥之海连接到最下面的这一层浮生虚度,每一层人所感受到的痛苦将会由这条锁链传递给这个人,所以说最下面的这个人等于每日将每一层的刑罚都试了个遍,并且感受到的是成倍的痛苦。你之所以觉得这地方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好害怕的,那是因为锁链拴住了这人的手脚躯体,无法动弹。”
      燃烬唔了一声道:“真人跟你做交易的内容就是这个人?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三层就已经够残忍了,这里是最后一层,那这人得是犯了多大的错,才会让真人那么厌恶!”

      那坛子也十分结实,应该使了法术咒语之类的在上面,坛口与脖颈之处连接地密不透风,仿佛它就长在脖子上似的。
      白顾锦上前敲了敲它,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奇怪的晃荡的声音,内里“呜呜呜”的,好像是这人想说话,想表述什么东西,但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这人应该是个女人,白顾锦瞧着身材骨架思考到,扭头问道,“燃烬将她藏在这里做什么?让她不生不死地受着折磨,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阴谋?”
      “我给你讲个故事,”高管开口道,指了指燃烬,问白顾锦,“这个故事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但是你要让在这里一起听吗?”
      燃烬看了一眼,有些不爽道:“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一起听呢?”又对白顾锦道,“你可别听的,万一是故意把我支开也说不定,我还是在这里呆着比较稳妥。”
      白顾锦也觉得有道理,况且也没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隐瞒燃烬,便点头道:“我对没什么隐瞒的,你但说无妨。”
      高管看着道:“那好吧,这个故事比较长,你要有耐心。”

      “很久以前有一日,归墟外的深山中出现了一只女鬼,众神束手无策,于是真人广发檄文,招募有志之士,不少人为了名利或其的什么冒险来到归墟。归墟外的一处桃源境住着一位无所事事的小修行者,此人最先发现了女鬼,也是将此事上报给镇子上。在等待外援到来的时候,就偷偷地跟踪着女鬼。发现这只女鬼虽然体型巨大,但心智却像是个小孩子,每日上天下海,要么在山林中打滚,要么在水中捉鱼,但是毕竟它是女鬼,有时它不顺心的时候,会冲着天上又踢又踹,它随便一脚就可以荡平一座高山,随便一打哈欠,方圆数里的飞鸟走兽都要遭殃。有时候,太过强大就是一种过错。所以,即便小修行者对它心存怜悯,还是帮助前来斩杀它的各路人马。可惜这些人都失败了。”
      “又过了很久之后,有一天来了一位年轻人,这位年轻人野心勃勃,又十分坚韧,蛰伏于深山中半年之久,也观察了女鬼半年之久,与那位小修行者一样发现了女鬼的异样,于是便朝女鬼示好,企图跟女鬼建立起一种关系,然后在寻找机会一击致命。”
      “小修行者告诉女鬼这人是坏人,女鬼却不相信,它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女鬼知道以前自己不管是山间奔跑,天上飞翔,或者是水中游玩时,这个居住在这里的小修行者总是要出现多事打扰,对唠唠叨叨,告诉它这些事情都不能做,那些事情不能做,就希望女鬼能够安安静静地呆在洞穴里。但是那位年轻人不同,当它一脚踩平山头,年轻人会鼓掌叫好,当它把一条河流的水吸干随意洒向人间,年轻人会夸赞它,只要是它做出来的事,不管是一时兴起还是有意为之,年轻人都是赞不绝口。女鬼比较之下,更是认定了这个年轻人是它的朋友,也更加信任。”

      “这个年轻人急功近利,对于权利有一种疯狂的渴望。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一切,希望能够找到女鬼的弱点,发现女鬼与小修行者的关系后,便故意接近小修行者,巧言令色。小修行者也不傻,知道这人想要什么,所以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说出不该说的话来。年轻人只好假装同情女鬼,并多次暗中打败了那些试图伤害女鬼的人。渐渐地,小修行者对的印象也变好了,两人甚至有说有笑,同吃同住,甚至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可是对于女鬼的事情,不论年轻人如何诱导,小修行者绝不松口。”
      “后来,年轻人忍受不了了,撕破了自己的假面具,诱导女鬼与小修行者翻脸,又激怒女鬼,让它到人界作乱,小修行者劝解无果,年轻人也不屑于伪装,出手逼迫小修行者。那位小修行者确实知道女鬼的弱点,这还是在一次意外中发现的,那时候女鬼才刚刚冒出来,十分兴奋,一冲上天,有一只小鸟误撞到了它的肚脐之处,小修行者看到女鬼从天上掉了下来,捂着肚子疼痛难忍,翻滚了好几日。小修行者不愿意看到人间因此受到灾难,又不愿意让这个年轻人得逞,于是便以身化作一把锋利的尖刀冲入女鬼体内,将它肚脐处破开。女鬼死了。它的尸体沉入海底沟内,连带着冲入它体内的小修行者一起,而那个年轻人则回到了镇子上接受了封赏。”
      燃烬蹙着眉头道:“那个年轻人很容易猜,就是真人,你的意思是女鬼不是杀的?”

      毕竟这件事已经流传了许久,口口相传之下已经成为了事实定理,突然这么一说,将所有的一切推翻,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白顾锦问:“那个小修行者呢?你的故事中和女鬼一起沉入海沟,可并没有死,不是吗?”
      “确实没有死,当冲入女鬼腹中,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困住,无法逃出,燃烬并没有救,反而为了掩饰真相,向死去的女鬼体内投入毒药,试图毒死小修行者。可惜没有成功,三年之后,小修行者从海底逃了出来,一身狼狈地上镇子上想要告诉所有人真相,却发现燃烬已经成为了人人敬重的真人,位高权重。而也明白了真相究竟如何,其实只有一个人在乎。”
      白顾锦不明白,问:“为什么不说出来,难道燃烬威胁了,还是说没有人愿意相信吗?”
      “这又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清的,就先不说了。”高管道,“现在我来讲第二个故事。”
      “这件事要从现今的天后莲姬芮说起,那时她与真人已经定亲,有那么一次,不知下界什么人惹怒了她,莲姬芮亲自下凡间去杀人。你们都知道的,修行者是绝对不允许斩杀凡人的。幸好真人及时敲响了警神钟,阻止了她杀人。作为惩戒,莲姬芮需要被封印法力记忆在凡尘中生活十年,十年过后才能回归镇子上。有一个人在此事上动了心思,在人间寻找多年,终于在十年期满之时找到了莲姬芮。们两人结为夫妻,过着旁人羡慕的恩爱生活,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白顾锦不知想到了什么,说不出话来。
      燃烬却惊讶道:“你说什么?你说如今的天后在凡间生了个孩子!!!这真人能忍?”
      “先不要惊讶,听我慢慢讲完。”高管不满意地看了一眼,似乎在责怪大惊小怪,慢慢地笑道,“谁说那人找到的就是真的莲姬芮呢?”
      燃烬有些怨怼道:“你说书呢,还有转折?”
      高管笑了笑。
      白顾锦握紧了拳头,道:“继续说。”
      “十年期满,那人看着自己的妻子,满心以为能够看到莲姬芮归来,不想一连过了数日都没有动静,于是去镇子上求证,结果发现是自己认错了人。与凡人成亲生子简直是对的一种耻辱,那人将错误推倒妻子身上,夺走孩子把给扔了,而那名女子也隐约觉出些不同,当她外出寻找孩子的时候,她发现了那人的真实身份,为了阻止她说出往事,那人用一块石头将她砸死,更让她面目全非。”
      高管停顿了下,道,“第一个故事的小修行者是我,第二个故事中的修行者是燃烬。”

      燃烬担忧地看了一眼白顾锦,白顾锦上前一步,盯着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高管道:“你两个月大的时候被燃烬从你母亲怀中抢走,当时我就跟在后面,亲眼看见将你丢进。没想到你却能够从那种地方活下来,还能长大成人,果然是天意。”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知道来自,即便是当年拜师学艺也从不曾提起过,白顾锦忍不住开始颤抖,如果高管知道这个的话,那么所说的一切就是真的了!“那这女人是?”
      “不错,她就是你的母亲,她的名字是李子衣。李子衣死后,魂魄归于阴司,燃烬为了将秘密永远掩埋起来,用长生果要求我将她永生囚禁。”
      白顾锦怒道:“你放屁!”揪着高管领子,将脸慢慢靠近,“你说这是燃烬逼你的,我倒觉得是你以此为筹码换取长生果保命!你说她是我母亲,她就是我母亲了?我又没有见过她,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你编这些个故事想做什么?你骗我做什么?”

      高管挣扎道:“我骗你?不,我没有骗你,我承认我囚禁她来换长生果,这样的行为很令人不齿,但是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不信我吗?我有足够的理由让你相信!你不是说没见过你母亲吗?燃烬为了掩饰真相,连李子衣的魂魄也不放过,她原本的魂魄是破碎的,我一块一块地将她拼起来了,你过去,把那坛子打碎,你去看看,那里面的人究竟长的什么样子?你去看看,究竟有没有印象!”
      白顾锦突然觉得脚下一软,脑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女人模糊的笑脸。燃烬抓住的胳膊道:“别听胡说,是故意的!”燃烬倏地掏出唤舍弓对准了高管,箭矢将发,“你带我们来这里,告诉我们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
      高管冷笑,目光紧盯白顾锦,语气透露出残忍,“难道你不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吗?从天上砸下来的石头,正中头部,颅骨被砸扁了,五官也被砸的不成样子,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拼好她,你却因为懦弱不敢上前?你在怕什么!”
      白顾锦道:“我……”

      高管道:“真相就是这么残酷,打开它,看看你母亲在那一天都遭遇了什么。”
      燃烬手上一歪,利箭射穿了高管的肩头,大喝道:“闭嘴!再不闭嘴,下一次就是你的心脏!”
      高管有些惧怕地盯着手上的唤舍弓,抬头道:“我只是在说出真相,要不要相信随你们。”
      燃烬扭头坚定道:“白顾锦,别相信,一个字都别信。”
      白顾锦脑中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那女人,她瘦的如同皮包骨头,手腕脚腕那么纤细,却被沉重的镣铐牢牢扣住,无法想象那坛子下面的景象,之前靠近过,敲了那坛子,那奇怪的声音此时在的耳中不停地响起,隐隐颤抖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坛子下面的景象,那是一颗破碎的头颅,装满了混合在一起的血肉……
      燃烬犹自在耳旁说着什么,神色焦急,白顾锦却听不到,四周的一切好像在高速地旋转,白顾锦大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耳朵,那一幕幕的情景仿佛走马观花般出现在脑海中,让战栗不已,脑子里无数的声音好似爆炸一般从耳膜钻出。

      “不,不会是这样的,这不可能,不,不会……”白顾锦神经质地念叨着,往那女人的方向走去。
      燃烬挡在面前,用手扶住的肩膀,大声道:“白顾锦,清醒一点,我们还不确定说的是真是假,不要被利用了!”
      “可是知道我来自,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白顾锦伸出手,一团混乱的黑气在的掌中发酵,和此时复杂纠葛的内心一样,燃烬看向那团黑气有些发愣,白顾锦惨淡笑道,“我想没有理由骗我,若不是燃烬做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燃烬无话可说。
      白顾锦道:“让开!”
      拨开燃烬,脚下放佛有千斤的重量拉扯,但仍旧一步一步来到那女人身边,白顾锦的脸不自然地抽动着,愤怒、恐慌、害怕充斥着的内心,将双手搭在了坛沿之上,女人似乎有所感应,躯体开始颤动,坛中传出了奇怪的声响。

      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看到这女人的脸了。
      可是做不到!
      白顾锦疯狂地连退几步,做不到,没有胆量去面对真相,也没有办法再去想这坛子里面是什么样的状态,甚至想逃离这里,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上镇子上,当修行者,封印魔尊,去椿乐安抚灾民,做的这一切原本是有所期待的,以为自己的父亲会是个大英雄,没想到却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的梦想已经幻灭,如今又得知到当年真相,这真相太直白,太残忍了!
      “放开她!”白顾锦颤抖道。
      高管摇了摇头,道:“很遗憾,燃烬原本希望借助这里磨灭损耗她的意志,让她魂魄消散地无影无踪。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被关在这里,终日忍受折磨,怨气极重,我也没有想到她意志坚定如此,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她这样可能是因为放不下你,为母则强,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如今她浑身遍是暴戾,神志全无,若将她放出来,她必然会行凶报复,这天下都要大乱。”
      白顾锦道:“那让她入轮回。”

      “若我送她投胎,再世为人也将祸害人间,她的手上会沾满血腥,到时人人得而诛之,这会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高管道,“只有一条路,你动手杀了她。”
      白顾锦额上青筋暴起,质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高管道:“她已经无法挽回了,你是她的血脉至亲,她的执着因为你而存在,若你出手,可以斩断她对人世的牵挂愤恨,说不定还能为她留下一丝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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